puedo escribir esta noche:

Dear徐長恨^^（or徐居易？）


前一陣子，在聯合報副刊上讀到了一篇名為「囚籠裡的歌聲」的文章，內容之震撼，看的讓我差點喘不過氣來，不知您看過了嗎？該文作者，在一九四九年曾於澎湖馬公擔任三十九師軍隊裡的軍需，一九五○年的時候，因被冤枉成匪諜而入獄達兩年多。文章裡除了談及當時的風聲鶴唳，「寧可錯殺一千」的恐怖政治氣氛外，也提到了這些被冤枉成匪諜的犯人，是如何地被凌虐、如何地活得比狗都不如。作者自己本人便因這兩年的冤獄，導致營養不良差點失明；而監獄那密不通風、慘無人寰人擠人的空間裡（據說因為一間牢房關了太多人，空間小到只能讓一半的人平躺下來，大家只得輪流睡覺），也讓許多犯人染上了各種怪病，往往要等到病入膏肓了，才有機會被送到醫院。結果就出現了這麼一幕，一個肺癆末期始送醫診治的犯人，「只要咳一咳，便會吐出半盆腥血與幾塊潰亂的肺葉來」……


「囚籠裡的歌聲」的作者，便是大名如雷貫耳的殷穎，早期道聲出版社的社長，您應該不陌生。由他策劃推出的百合文庫，曾引介過許多國外知名的文學家作品，數十多年前不少台灣知識份子，都曾透過這套書籍認識外面的世界；他還曾首開台灣風氣之先，率先採用彩色書籍封面，並且在大家都還搞不太懂甚麼叫著作權的時候，就已堅持每出一本翻譯書，都要取得國外出版社的授權、付版稅。凡此種種，使得道聲出版社這個基督教出版社，在當時成為整個台灣出版界裡的翹楚，這真是現在的基督教出版社難望其項背的成就。自己曾有幸上過殷穎牧師一堂編輯課，他給人的感覺積極充滿幹勁，儘管如今年歲已高，洪亮的聲音、炯炯的目光，帶給人的依舊是蓬勃的朝氣與熱情。這樣一個帶著樂觀、屢有開創性作為的人物，給人的印象是如此地光明，實在很難想像，他居然曾在鬼門關走過一回，眼睛幾乎失明……


「囚籠裡的歌聲」讀後沒幾天，就在校園書房看到殷穎牧師的新書《心靈的苦杯與饗宴》，自然二話不說買了下來，裡面好像沒有收錄「囚籠裡的歌聲」，就不曉得預告中的另一本新作《十字架下的沉思》有沒有了。其實華人基督教出版歷史上，如殷穎這樣帶著傳奇色彩的出版人，應該還有不少，像殷穎牧師最推崇的李提摩太，或是影響後世深遠的蘇恩佩，都頗有可書之處。希望假以時日，能有人整理一下這些出版界前輩們的傳記與事蹟，讓後人有個可以依循的典範，甚至是拿來砥礪當代出版人，不要只是濫竽充數，在商業邏輯下連理想都拋棄了。


阿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