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0,2009
【文學廚房】誰的理想國 – 試讀《第五瓶血罐》
Kyoto Tower, Japan
photo by Yiling
「你被抽去做檢驗的血,最後到了誰的手上?除了拿來做檢驗,還被用來做什麼?」
這一句印在書封上的介紹,開啟了懸疑的大門,跟隨著看似沒有關聯、不同身分地位的角色越往裡面探索,就發現更多驚人的內幕,原來不僅僅是抽血這一件事,這背後牽涉的竟然是非法器官買賣、跨國犯罪組織、精密的實境模擬實驗,而操刀執行的卻是一群自認為理想國的統治者。
理想國來自柏拉圖的政治學主張,簡單來說一個完美的國度是由統治者、衛國者以及供養者組成,具有理性思考能力,並且有高度智慧和美德的人才有資格成為統治者,勇敢具有超強意志力是最佳護衛國家的人選,這兩種人都有支配他人的權利但是無法擁有資產;有慾望但必須有節制力的人就是最基層的生產者(農工漁牧),他無實質的權力,可以擁有勤奮努力的成果。柏拉圖為了維持理想國的穩定性,企圖合理化統治者享受的既有權力,大家因其等級的不同各司其職,因此階級的流動是不被允許的。
書中用柏拉圖的理想國做隱喻,來支撐這整個故事,初初讀來有點突兀,不明白寓意為何,隨著劇情的高潮迭起,直到最後才見作者的苦心佈局。
《第五瓶血罐》裡探討的不僅僅是摘除器官、移植器官的醫學道德問題,更大的省思是當具有龐大利益的資源產生時,誰有資格來決定配額,誰來決定受贈者的生命價值比其他人更高或是他可以創造的社會福祉遠比捐贈者更重要。理想國的論述強調統治者的超高德性卻忽略了個人感情,認為感情用事是造成社會制度混亂的原因,而事實上基本的人性在一個國家裡可以影響的程度,更是讓理想國永遠只是一個難以企及的理想。
書中對於此也表達相當的立場,這些以理想國的統治者自居的組織,絕對理智的分析判斷器官移植的程序,也毫無憐憫的決定被摘除器官者的生死,卻因為德行的不足,最後仍然毀在大愛的情感和人性的溫暖。
這是關乎懸疑、線索、推理、偵探的小說,更精采的是它牽引出令人深思的議題。
到底柏拉圖的理想國理想嗎?或許;但不會是我的理想國。
附註:參加商周出版社的試讀活動。
書譜:《第五瓶血罐》The Fifth Vial,麥可.帕默Michael Palmer著,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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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篇》- 讀完這本書後,放在我心中多年的記憶呼之欲出,我很想把它寫進試讀心得裡,卻很難和上下文融合,隱約中又有一些關聯性,所以我附在這裡,算是了了一樁心事吧。
高中時我的功課很不好,怎麼努力的唸書都得不到一個好的成績,唯有作文課是讓我覺得有點成就感的時候,只要打開作文簿,我就可以洋洋灑灑不間斷的完成黑板上的任何題目,那是讓我唯一自信有把握的時刻。不過會寫作文對於大學聯考一點用也沒有,考不上就去做生產線的女工,我媽當時這麼說。有一天跟隔壁班的同學聊天,她跟我說我可以去參加某大學中文系的徵試,她們班的國文老師前幾天跟大家宣佈的,還說要幫有興趣的同學報名送件。那個時候除了成績非常好的學生可以有「保送」直升大學的資格,其他什麼徵試上大學的途徑真的很少,這個徵試不用看英數史地的分數,據說只要交上一篇自傳以及一篇作品,由各校國文老師推薦,就可以報名了。於是我去見班導師,同時也是國文老師,向她詢問是否有這樣的徵試機會,怎麼沒有跟班上同學宣佈。
「喔,有啦,不過錄取的機會不大,而且我想我們班同學應該都沒什麼興趣,所以就沒跟大家說了。」
「老師,我想試試看。」
「你喔,我看你還是準備聯考比較重要啦。」
也不知道我那來的堅持和勇氣 (功課不好常讓我覺得洩氣沒自信),
「老師,讓我試試看!」
班導沒奈何,只好接受我的要求,此時已經快要報名截止,我回到宿舍不眠不休埋頭創作,第二天就把作品交給班導,那天是星期五她沒我們班的課,也不在辦公室,我把文件齊齊整整的放在她的桌上,心裡頭暗自幻想自己可以逃過恐怖的聯考,徵試上大學,那該有多好。
星期六就是報名截止日 (那時候還沒有週休二日)。
星期一國文課下課我追出去問班導,有沒有看見我的報名資料,送出去了沒,還沒等我開口說完,她淡淡的回答:
「那個徵試我沒有幫你報名,我忘記了,你的東西還在我辦公室,等下來把它領回去吧。沒關係啦,反正也不一定會錄取。」
我心裡非常難過,和班上另外一位要好的同學聊起這件事,常常都是全校前幾名的她才跟我說班導很早就有問她要不要報名參加,因為她沒興趣也就沒在意。
班導在這起事件裡是一個掌握資源的角色(獲知徵試的消息),她來決定誰可以獲得資源(選擇性的告訴某些她認為比較有機會的學生),而我,彷彿是理想國裡的供養者,必須節制自己的欲望(不要妄想取得徵試的機會),不應該享受跨越階級的權利(可能因為徵試而獲得進入大學窄門)。
事隔多年,每當記憶湧現的時候,我都還會不自主的產生負面的情緒。這件事班導可能早就忘記了,就如同她忘記幫我報名一樣理所當然,忘記我也是她的學生,忘記即使功課不好的學生也應該有同樣的受教權,應該獲得相同的資訊、平等的對待,也許我最後根本不會通過徵試,但是剝奪我可以參加的權利,擅自認定我一定會失敗,這種偏見和歧視不僅傷害我的自尊,更忝為一個教育者的身分。後來班導還是會在週記簿或口頭上給我幾句勉勵的話,我已經不再尊敬她了。
我後來做到了很多我以為我不可能完成的事,並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而是讓我自己明白,別人的輕視其實不算什麼,對自己有信心保持樂觀才是最重要的。
關於階級,確實是應該流動的,也有其必要,鞏固不變的階級地位,沒有刺激就沒有演進,只會造成腐化。
引用URL
Dear Yiling,
〝別人的輕視其實不算什麼,對自己有信心保持樂觀才是最重要的。〞
我以前也遇過這樣的事情,但真的說再多的話也沒有用,就是真的努力,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自己。:)
新年快樂!
依照班導的思考邏輯,我完全可以料想的到,可惜得是有時候看到身邊小朋友的父母也是用這望的想法來想它們的小孩時,我覺會感到難過,同時也會想過去的我是不是也是這樣想我的兄弟....
反省中

dear keatsli,
就是要為了自己在乎,其他人在不在乎真的不用理會。
這是我這些年來的心得。
大媽,
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因此就被"定型",想當年的心情還真的很受傷呢。不過我也努力不要成為否定他人的人,共勉之~
那種老師真令人反感...
(不過,話說回來,在學術界,有更多更讓人傻眼的老師。只是方式反過來。)
對了,妳今年過年會真的去騎腳踏車嗎?

dear Fran,
大概還是騎一騎河濱公園吧。
春節長假想要好好的身心整頓一番。

小毛:
高中時我不知道有這一段,其實那時如果去教務處抗議,導師會很慘的,不過會來得及補救,可惜那時妳太認份。
原諒她吧,也許她成長過程中有太多因素導致她個性如此(我很記得她超偏袒縱容跟她一樣有不幸身世的同學),執著著自己的想法不知變通,無法欣賞跟她觀念不同的孩子。
我記得她曾要我們在週記上寫出認為人性本惡還是人性本善的論點,上課時她提到同學的想法,竟然就給了個我很吐血的結論:認為人性本惡的是因為家庭教育的關係...厚~有必要這樣批評沒見多少世面的孩子單純的想法和他的家庭嗎?
光看她,就覺得人性本惡得證啊,哈哈!
再回頭看那個轉捩點,小毛的成就已經超越她當時幫妳設想的多許多,如果她幫妳申請了,可能一切都會不同了吧?(也許不會比較好)
我為了表示對她的不苟同,把她引以為傲的那個校系填到當年一百多個志願的最後一個......應該也是許多不滿的發洩啊~

請問是河濱公園哪一段?

garfieros,
打算一路騎到掛,從塔悠路段騎去青年公園。
小雨點,
原來你也有些不滿呀,不過我們都好好的長大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