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ling 的 文學．廚房

開門。
攝於上海
photo by Yiling

同性戀的形成究竟是先天的還是後天養成的？依據金賽性學報告，在十五歲以前有33%的女性和50%的男性與同性之間有過性嬉戲，但是只有一小部份長大後成為同性戀者，也許可以說同性戀和異性戀都是一種性傾向，在成長過程中與發育有關，也是經過學習和選擇的，就像是高一時是大家學的都是普通學科，高二則分班成為理組和文組，當然也有很多後來轉組的，這都是個人的選擇，不是嗎？

在以異性戀為主流的社會環境和教育制度之下，當發現自己是同性戀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的不一樣是否會被同儕討厭，以及要怎麼跟爸媽說明。我聽過很多不怎麼愉快的故事：A在大學畢業後跟爸媽說明自己是Gay，身為資深教師的父母帶著他去尋求心理諮商，同時也自責從小沒有把小孩教好；B跟爸媽講了之後被趕出家門，在街上心神不寧漫無目的的騎摩托車，不幸發生車禍喪生；C至今不願向媽媽坦承她的性傾向，因為媽媽非常要面子，認為同性戀是一件有辱門風的丟臉事。

當同性戀兒女勇敢的出櫃，他的家人往往不願面對現實而躲進櫃子裡了。

《歡樂之家》是一部連環漫畫書，作者艾利森．貝克德爾用詼諧的筆觸將自己的成長過程記錄下來，尤其反芻與父親之間的親子關係，在當時年幼的時候對很多事情都懵懂無知，不明白其中的迂迴，自顧自的長大之後回想起當時的情境，才漸漸發掘出所有事件的徵兆。

艾利森自小就喜歡玩男孩子的遊戲，雖然父親希望她應該做個女生應該有的打扮，她總是不願意。後來離開家上大學，閱讀了許多書，參加同志社團認識了女朋友，明白自己是女同性戀，決定向家人出櫃。父母的反應不一，母親雖難以接受，反而開始跟她抱怨父親長久以來的斷袖之癖，很想離婚；愛好文學的父親與艾利森常常藉由文學作品的討論建立彼此的親密關係，或許就是從文學中找到與自己相像的身影，所以艾利森希望父親同她坦承並分享相同的生命經驗，父親的態度則曖昧不明，不曾真正的出櫃直到車禍過世。

這是一部成長小說，有深刻沉重的死亡議題，同志身分的自我覺醒，還有關於家庭親子關係的解析，但是作者用漫畫的方式來表現，倒有種生命不可承受之輕的況味。

艾利森在書中重新建構回憶場景，試圖解釋父親曾經對她所說過有暗示性的話，以及揣測父親後來的意外身亡其實是經過計畫的自殺。然而這些疑問沒有正面的答案，但在創作的過程裡，艾利森漸漸體會父親在她的同性戀生命中的啟發和默默的支持。

當孩子願意跟家人分享生命中的重大選擇，身為父母是不是應該從孩子的角度而不是自己的角度來看待孩子的人生，性傾向沒有對錯，只是主流與否，而父母親看到孩子勇敢的做出這樣的選擇並且負責的時候，是不是更應該感到欣慰並能夠以孩子為榮呢？

有時候，打開櫃子的鑰匙不是你的同志孩子，而是你的態度。

書譜：《歡樂之家》Fun Home – A Family Tragicomic，艾利森．貝克德爾Alison Bechdel，木馬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