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ling 的 文學．廚房

不分性別，只是愛情
photo by Yiling

特芮絲是一位初出社會的女孩，到紐約來找尋舞台設計的工作，當工作青黃不接的時候，就暫時在百貨公司聖誕節大特賣期間打工當售貨員。她的男朋友理查很愛她，但是她對他的感覺還沒到愛的程度。就在聖誕節特賣期間快接近尾聲，特芮絲看見卡蘿，一位貴婦，正在替女兒挑選禮物，藉著幫卡蘿填寫宅配的送貨單，特芮絲記下了她的地址，開始與卡蘿保持聯絡，兩人也展開了友誼。

然而，卡蘿與丈夫正在辦理離婚，為了爭奪孩子，丈夫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讓卡蘿喪失監護權，因此雇用私家偵探跟蹤卡蘿和特芮絲，蒐集她們之間曖昧的證據。

全書跟｢鹽｣好像沒有關係，據說是取自聖經裡的典故，如果把｢鹽｣代換成｢愛｣，似乎又顯得不夠有深度，難怪在1991年再版時書名乾脆改成故事裡的主角名字《卡蘿Carol》；如果沒有特別提及年代，你大概會以為這個時空背景距離現在不遠，其實本書是在1953年發表的；作者派翠西亞．海史密斯本來是寫驚悚的犯罪小說聲名大噪，你或許沒看過任何一本她的作品，像我就是，但是你應該聽過麥特戴蒙和裘德洛主演的懸疑電影｢天才雷普利｣，就是改編她的同名系列作品。

派翠西亞．海史密斯寫這本書的靈感來自於現實生活中的親身經歷，她確實在百貨公司打工的時候看見了卡蘿的原型女子Kathleen Senn，還尾隨她回家，這一段過程也有改寫放在書中。派翠西亞．海史密斯所不知道的是當時的Kathleen Senn已患有精神疾病，在《鹽的代價》出版前不久在家中車庫開瓦斯自殺，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曾經成為這本書中的女主角。

1950年代的美國，同性戀還被視為精神疾病的一種，社會的歧視與不了解仍然存在著，同志酒吧在各地興起，成為許多同志互相取暖、尋覓愛侶、當作人生避風港的地方，數量最多的還是沿海的大都會城市諸如紐約、洛杉磯和舊金山。然而，警察的臨檢時有所聞，在華盛頓特區，每年就有超過一千件同志遭受逮捕的案例。在1959年，紐約市警察乾脆吊銷同性戀酒吧的酒照，不准賣酒生意就做不下去了。這個時候的同志平權意識還沒有真正獲得共鳴，大家只是需要一個地方談談禁忌的戀愛而已。

在這樣的時空背景下，同志戀情受到打壓，也難有美滿的結果，因此在主流的言情小說之外，也出現了大量的同性戀愛情小說，描寫酒吧的煙霧繚繞，陰暗的地下戀情，充滿暴力和忌妒的關係，填補同志們對於愛情的想像，也讓生活乏味的家庭主婦或是男性讀者一窺女女性愛場面，所以這些異色小說銷路竟然都還不錯。躋身在眾多廉價聳動的小說中，《鹽的代價》成為經典的原因倒不是指責社會對同性戀情的不公平，也並非刻劃女主角對自我認同的衝突 (書裡的特芮絲和卡蘿幾乎沒有什麼認同問題，感情就是很自然的展開)，而是更多著墨於細緻微妙的戀愛關係和當事人的心理曲折；另外特芮絲和卡蘿能夠結伴開車旅行，一起住飯店(雖然沒有鉅細靡遺的床戲描寫)，最後還能幸福的在一起，呈現同志小說裡少見的美好結局，在當時令人耳目一新；而且書中並沒有強調女女關係裡某一方一定是比較男性化妝扮，也打破了大家對同志身份的刻板印象，具有正面意義。

｢漂浪青春｣裡有很普通的同志戀情，《鹽的代價》裡也是，這麼說來女女、男男愛上了，我們有什麼好驚天動地的呢？

書譜：《鹽的代價》Price of Salt，派翠西亞．海史密斯Patricia highsmith，木馬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