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ling 的 文學．廚房

攝於法鼓山
photo by Yiling

武俠世界裡有沒有同性戀的身影？

我讀的武俠小說不算多，其中隱隱約約可以發現一二。比如說，｢笑傲江湖｣裡的衡山派劉正風和魔教長老曲洋，冒著全家性命受到威脅都要金盆洗手、與知音人退出江湖，是怎樣一個置死生於度外的感情，還搭配一個琴蕭合鳴的傳世曲譜，真的讓人不免遐想。不過這只是｢笑傲江湖｣的開場而已，情深意重的這兩人，戲份畢竟不多。到了故事的後來一個轉折，出現了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因為練就葵花寶典而自斷那話兒，變成繡花男，縱有上乘武功，卻不管教內事務，只愛與身邊的楊蓮亭廝混。除此之外，｢笑傲江湖｣還讓另外兩位大俠岳不群和林平之自宮，不過自宮之後的兩人都變得有點娘，喜歡穿花衣服，簡言之就是變得女性化。金庸或許對歷史掌故頗有見地，但他應該真的不了解同志，恐怕也有閹割焦慮，只要沒了下面的弟弟，就一律變成女生，即使貴為天下第一教的教主，也啥事不想做只想談戀愛，這樣的思維過於簡略，卻也充分顯現武俠小說裡的異性戀邏輯。

所以說武俠小說裡仍然是異性戀文化主導的故事架構，門派之爭，爭的是正統嫡傳的身分；家傳秘笈也有傳子不傳女的規定，就連闢邪劍譜/葵花寶典，也是要男子去了勢才可以練，照金庸的邏輯，去了勢的都變成娘裡娘氣的女人家，那為何不一開始就讓女孩兒來練就算了，何必糟蹋人。

話說回來，終歸是小說嘛~這樣才有看頭，況且同性戀角色一直都不會是武俠小說裡的主角。

就在感嘆武俠小說裡缺乏同志身影，集合出版社倒是出版了《鳳翔鎖舖》，簡而言之就是一部拉子的武俠小說(或是庶民生活史)，作者汪靜玉致力於研讀中國古代的婦女史，並企圖從中找尋關於女同志的紀錄，相對於男同志在各個時代中流傳下來的史料，紀錄女同志的就非常少，所以作者便在有案可稽的古代生活史上架構女同志的故事，遂成此書。

書中首先出場的主人翁黃苓，暗戀從小一起長大的蘭姊，蘭姊卻嫁給了自己的哥哥，黃苓只好離家出走以埋藏心裏的悲傷。在流浪的途中行醫維生，遇見李桐，繼而進入了我們現在所謂的女同志團體，每個人的背景都有一個受限於當時禮教限制下無奈的故事，卻仍然努力生活，而這個鳳祥鎖舖就是一個讓女同志們習武防身、自立自強的地方。她們自成一格，沒有學院派的師承，卻一身本領，有嬌柔的身段，也有堅毅的個性，細細描繪出兩百多年前的女同志生態。

《鳳翔鎖舖》原先計畫是出十冊，至今只完成三冊，分別是｢銀鎖同心｣、｢晴雨賦歸｣、｢似雪甜白｣，真的非常可惜，我很想知道後來這些女子們的遭遇，是不是都得到應得的幸福。汪靜玉在出版社的網站留言說明未能完成出版計劃的原因，並留下這麼一段話：
｢往後的生涯規劃極為簡單，
只想和深愛七年的唯一心上人一起努力工作，盡情享受生命，
同行旅遊，並一起精進習武，
攜手完成許多理想，過著更豐美富足的人生。｣

我想這不單是作者的想望，也是所有同志在漫漫人生路上最大的企求，在此由衷的祝福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