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ling 的 文學．廚房

早上翻身起床伴隨者一聲慘叫，我的脖子給扭了。接連著肩膀也動彈不得，只得輕微的轉動、滑動我的下半身，牽引挪動我的腦袋慢慢的離開枕頭，最後下床的姿勢變成整個人俯趴在床緣，雙膝跪倒，整顆蓬頭亂髮還擱在床墊上，床單棉被都揪成一團堆在一旁，左右手微微撐著頭，想用一個最不痛的角度把我的頭抬起來。


不，這些狼狽都和本文的標題無關，我想說的是現在我歪著脖子，聳著肩膀，還有不時從頸部傳來的劇痛的情況下，仍然百般艱苦的敲打鍵盤，而接下來所寫的文字，是要獻給網路與書的 Winnie 和 儷容。


這都要從剛剛讀完的這一本《如果你愛上一家書店》說起，它也是網路與書最近出的書，與《嚐書》都是屬於 passion 書系，在何嘉仁書店裡，《嚐書》有幸可以和《如果你愛上一家書店》的專區擺在一起，共享一張溫暖的海報，背靠著亮晃晃的大落地窗。也許在下一篇文章才要仔細談這本書，不過書裡講述的關於書商、書店以及出版的種種不為人知(至少是我之前不曾明暸)的熱情和現實，促使我自己做一些反省，調整我的一些看法。

我喜歡寫作，文字總是讓我安心，不論是日記、書信、稿件或是部落格的呈現，都是認真抒發的情感，它有時是私密隱晦，有時是開懷有趣，它背後是誠實的態度，幽微的想法，總是我靜靜的從爬格子到敲鍵盤的一種歷程。


雖然一直有出書的打算，但老搞不清這是如何運作的，以前就是投稿，不然也參加過幾次文學獎，後來寫了部落格，文字才算被看見。曾經有幾家出版社表示興趣，都草草沒有下文，一直到 Winnie 寫信給我，我們才真正的討論到集結成書的計畫。 以為書出了，身為作者的工作就完成，只要享受印製成一本書的成就感，還有在自己生命里程的一項紀錄就夠了。後來才知道尚有宣傳工作，儷容負責到處簡報我的書，連絡媒體安排訪問，策劃書店的活動。


一聽到宣傳、打書、上通告等等，我一開始是不舒服的。我雖不是太內向的人，拋頭露面總是不大自在，我保持低調，沒跟公司同事透露出書的事，一是為了避免上司的誤解，二是畢竟不能影響正職。最重要的一點是，我不以為我的書應該過度包裝，它不是覓職的resume，必須要充分表現或誇大我的專長以求青睞；我也不願刻意銷售我的文字，它就是在那裡，喜嫌都隨你，我只在乎有緣分的讀者。


昨天去拜訪女書店的瑛瑛，和她聊到書的成本，賣了多少，獲利多少，書店的經營，閱讀者的眾寡…約略了解這之中的利潤真的非常低，即使是作品很優秀的散文作家，出版一本書也不一定賣到一千本。我身為一個讀者，從沒考慮過書價背後包含多少人輾轉的心血，哪裡書便宜就去哪裡買書；如今身為作者，也只想到我的心願完成，焉管書賣的好不好的問題。


現在想來，真的是要懺悔，虧我還是個愛書人，我忽略了一本書呈載的不只是這一個作者的文字和態度而已，有編輯細膩的編排和校稿，美術編輯的版面和書封設計，企劃和宣傳人員的各處奔走，甚至書店工作人員清點書本以及如何擺設上架的點子，都是為了讓這樣一本書可以被更多人看見，讓更多的人願意閱讀收藏。


而賣掉一本書的報酬，其實是回饋到這些在背後默默付出沒有具名的人們，我實在應該要去關心我的書到底賣了幾本，雖然我有一份正職，可以不在乎銷售成績和版稅，可是在這個令人尊敬的出版行業，他們是以此維生。


還有書店的經營，有河Book已經一週歲了，聽聞小小書房撐得也不容易，他們的存續自然與連鎖書店的市場佔有率還有閱讀人口的流失大有關係，進的書賣不賣確實是一個非常直接的結果。或許我高估了一本書的生命重量，但是這是目前書市的狀況。


因工作認識的一位澳洲同行，Annette Freeman，她跟我一樣都是水瓶座，也都愛攝影，使用Canon 相機，我們蠻談得來，她也是愛書人，甚至在雪梨經營過一家獨立書店。她的書店兼賣咖啡和茶，還有舉辦新書發表會和詩歌朗誦等相關活動。這個複合式書店維持了十八個月，終究因為未能獲利而關門。她在今年十月出版了與書店同名的《Tea in the Library》一書，回顧創立書店以及經營過程的點點滴滴，她說，如果有機會再開一次書店，她會記取失敗的因素，做的更好。


這麼多的人，為了書而努力，意志堅定，始終如一，身為一個讀者和作者，怎麼能夠不把寫書、出書、賣書和買書這一連串的製造和銷售行為看待的更加重要呢？


我要感謝Winnie在這個充斥著各種電子報的郵件裡發現我的文字，認真的閱讀我的每一篇文章，巨細靡遺的跟我討論出書的過程並且讓我參與其中，體貼我對某些文字用語的堅持，而且一絲不苟的編輯這本書。《嚐書》不僅是我的孩子，也是妳的。


如果說Winnie 是這本書的媽媽，儷容就是褓母，她替《嚐書》穿上乾淨整潔的衣服，帶著到處亮相，同時顧及我的上下班時間，以便安排必要的宣傳活動，擔心我無法應付，還要隨行陪伴，見我菜鳥不知世故，也不忍苛責。《嚐書》交給妳，真的很放心。


這幾天悄悄的流連各書店，張望著我的書會被擺在哪裡，除了一些規模較大的書店，如誠品、政大書城、三民書局、聯經、紀伊國，我也發現一些獨立書店裡有《嚐書》的身影，很好奇他們進這本書是不是有特別的原因，但是我都非常感謝：

女書店
有河BOOK
唐山書店
幼獅文化
水準書局
香港的阿麥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