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2007
【文學廚房】饅頭 vs. 沒能準時離站的列車
讀著捷克作家赫拉巴爾的作品,總是讓我想起張藝謀的電影「活著」,還有饅頭的滋味。
「活著」這部電影改編自余華的同名小說,描述中國在1940年代至1960年代的經過國共內戰、文化大革命的一連串動盪,藉由故事的主角福貴及其家人歷經的遭遇展現時代下的困境、小市民的無奈以及存在的荒謬無稽,卻在悲傷的幽默裡發現生命的韌性。其中有一幕是福貴與妻子春生在戰場上看到遍佈的屍體時,春生說:「咱們得活著回去!」福貴回答:「回去得好好活著!」說明了本片的宗旨,而生活是如此沒有保障,能活著,就算不錯的了;至於如何好好的活著,片中福貴將小孫子命名為饅頭,似乎暗指人人有飯吃的最低生存要求。
一如赫拉巴爾筆下的人物,儘管再卑微渺小,一樣也是為了基本的三餐溫飽而活著。
我記得以前的饅頭好像做的比較大,姥姥總是把它切成四五片後,放到電鍋裡蒸熱。熱騰騰的切片饅頭夾上肉鬆,或是塗上果醬、花生醬,便是幾個小孩尋常的早餐。近來早餐店裡賣的饅頭似乎越做越小,只消橫肚切上一刀,夾進蔥花蛋剛好就是一人的份量。
但是小時候嫌白白的饅頭寒傖,沒有味道,總是要藉著厚厚的醬料或是很多的肉鬆才覺得有滋味。致於硬幫幫的饅頭,更是敬而遠之。年紀漸長,越能領略乾嚼饅頭在口中與唾液交融在一起的那股麵香,尤其『不一樣饅頭店』的饅頭口感扎實有咬勁,有著簡樸中帶有深沉的味道,越嚼越香,一個就能飽食一餐。
不像「過於喧囂的孤獨」裡,廢紙打包工漢嘉專注於他的孤獨,也不像「我曾經伺候過英國王」裡的小個頭服務生,積極向榮華富貴攀爬,冷眼看盡戰爭的無情。「沒能準時離站的列車」裡的米洛什則是明明白白說起對德國人的憎惡,而且身體力行反抗之。
米洛什是一個年輕的火車站調度員,現實裡唯一令他心煩的就是和愛人在一起時不舉的難堪。因此他割腕尋短,雖然救回來了,腕上自殺的傷痕反映因為無法性交而產生的羞愧感傷。急於成為一個男人、急於獻出處男之身的米洛什,期待自己可以勃起並且勇敢;而同時被德軍佔領的捷克,失去了民族的尊嚴,也失去了自由,只能靠著游擊隊,一點一點的炸毀德軍的火車來宣洩憤怒的情緒。
書中有一段形容運輸中的乳牛推擠著站在火車車廂內,腿因為夾在地板的裂縫裡不能動彈,眼神悲涼;以及提到牲畜在大熱天裡被德國人綑綁,擠在狹小的運送牲口的車廂裡,奄奄一息,或是慢慢死去。藉由米洛什之口,赫拉巴爾重複幾次用了一句話:「我心裡不是滋味,看著受不了。」把對德軍佔領捷克的不滿及憎恨情緒表露無遺。
結果,米洛什的成年禮並不是他的勃起,也不是他滿懷期待的初夜,卻是英勇的向德軍彈藥火車丟擲炸藥,爾後血染鐵軌的壯烈。對他來說,那一列在火光中熊熊燃燒的德軍彈藥火車,也許未能拯救所有的捷克人免於被德軍統治的痛苦,卻是他的生命一次完整的呈現。
赫拉巴爾把悲傷折疊在喋喋不休的幽默裡,沒有民族大義,沒有說教的意味,生命的底蘊卻在這一個個不起眼的小人物身上閃閃發亮。不就是要好好的活著嗎?不就是試圖在亂世裡存活下來嗎?
故事裡荒誕的對話及情節正式在流血與爆炸,火光滿天裡結束;而饅頭的簡樸滋味,還在我的記憶裡慢慢發酵著。
書 譜
「沒能準時離站的列車」- 赫拉巴爾Bohumil Hrabal 原著,徐哲譯,大塊文化。
店 譜 – 製作好吃的饅頭店
(1) 『不一樣饅頭店』:台北市金山南路二段182號(靠近金華街),有四種口味 (原味、花捲、胚芽/麥芽,糖味)。(2) 『趙記山東饅頭』:台北市貴陽街二段50號,介於西寧南路與昆明街之間。
附註:這是參加大塊文化舉辦的試讀活動所寫的 ,時間上有一點趕,不過總算在截稿前完成了。
仰望赫拉巴爾——部落格與《我曾侍候過英國國王》電影試映會http://www.fiction.com.tw/?p=38
引用URL
電影不知看得如何?
個人覺得演講跟上周有天壤之別
要談到精妙之處
還是京都為最
話說回來
歸途應該遇到大雨了吧??
我轉公車都有點吃不消
我覺得饅頭剛蒸好,掰開了啃就非常好吃,聽說(舒國治說),如果佐一點小菜吃尤佳。
"我曾經伺候過英國國王" 很好看
推薦大家去看喔
加菲,
我倒不是很喜歡甜酒豆腐乳
所以還是麻油或辣味豆腐乳抹在饅頭上為好
當然配小菜的話
可以試試四川的"橋頭" 真是好吃
(ㄐㄧㄠˋ ㄊㄡˊ 其實我不知中文應該是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