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逸軒‧彼方之光

《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

母親的確是一種無欲的動物，因為她把欲望都用來餵養子女了。

看完好久的一本書（雖說我寫讀後心得的速度一向也是奇慢無比）。前段近乎瑣碎的白描了作者的兒時記趣，以及輕浮放蕩的青春期。後半則是記錄了母親由老邁至病逝前的人生末段。一個半自傳性、關於家庭的故事。

記得幾個月前，在外宿住處的桌前一邊讀著書上的字句，我想到了許多關於媽的好。肉眼看不見卻也常被忽略的那種好。

我們一家原本住在土城的舊房子裡。大弟那時候還小，差了八歲的小弟根本還沒出生。陽台邊，倚著月光正在做著彩色玻璃鑲嵌的媽，手上的成品色光奪目。我想要，媽卻是拿的高高，就是不給我。後來爸失業了，每當我們母子共吃一碗麵時，媽總是說自己不餓、只喝了幾口清湯。在我高中畢業離家後，彼此分開的那段空窗時光，媽用撕下來的日曆背面寫了信給我。信中談到的，全像是：在這世界上還有許多人比我們可憐，只要我們不放棄自己，未來就有希望等等這類淺顯易見、通俗到不行的人生道理。這是媽第一次和我談道理。那幾封手寫的信，我到現在也還留著....

伴隨書頁翻動所想起的，全是這些時而定格、時而如攝錄短片般佈滿雜訊的片段。此外，這本書也讓我預見了大人與小孩之間角色的易位；而書中作者在母親病危前的那段攜手相伴，總有一天勢必也會成為我們的經歷。

我時常會在路上，看見了接近媽的歲數卻仍在勞動的人們，心裡總會有種複雜的感覺。那是一種想讓家人過的更好的感覺。男孩長大到了一個年紀後，就會思考讓家人享福；大人也會在年華逝去後逐漸變成一個小孩。就像我第一次對媽大吼大叫時，我從她眼裡看見了那一絲彷如稚子般的驚恐。

不過有趣的是，在母親心中，我們永遠都是個小孩。懷胎十月、曾經與母親臍帶相連的小孩。

這本作者與母親之間的回憶錄，內容沒有令人驚艷的安排，讀完卻有溫熱的感動。過程雖是在讀著別人的故事，卻能夠鏡射至自己的人生。我闔上書本，繼續思索著我與母親之間，更多更多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