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0,2009

金城冰果室的阿嬤

花蓮金城冰果室

來到花蓮的第一天晚上,午后開始下的雨,方歇。

兩台摩托車、四個人、恰巧一張桌,阿姨招呼我們進來裡面坐。抬起頭,在藍底金字的手寫價目表上,點了招牌冰。阿嬤說,刨冰淋上的豆子是她每天親手用炭火烹煮的,氣味有別於台北的甜膩。嘗了一口,真香。店址位於花蓮市自由街上的老字號金城冰果室,店面不大,室內由相機觀景窗望出去的白平衡偏綠,這是傳統市集的懷舊顏色。我按下第一聲快門。

「要吃乎完喔!阮這的豆仔沒有在過夜的!」阿嬤背微駝,穿著綴著碎花的麻衫,口氣強硬。嚴肅的身影透露著對口味的執著,彷彿在說:我每天這麼辛苦,就是為了煮出好吃的豆子,年輕人不吃完,那怎麼行!像是一種貌似家人之間的親暱,直接而不轉彎的關心;也是一種有意思的做生意方式。東西真的好,自然就無需投其所好。有稜有角的阿嬤,個性反倒顯得更加立體,活生生從日常的平面中凸起。

在味覺的旅行中,最好的滋味往往不見得是來自食物本身,而是藏在一句妙語如珠的宇宙裡。我並不是一個會特地驅車東奔西跑的饕客;相反的,對於食物,我總是持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心一旦開始放下比較,適意安然了,自然就能明嘹什麼食物真正佐入了人們堅持的火侯與熱情,然後由衷說聲:真的好吃!

一口接著一口。冰就要吃完了,下一站去哪兒好?

「我明明記得那一間店叫手之寶。」
「怎麼可能手創館還會叫手之寶?」
「就是因為都賣手創的東西,所以才叫手之寶啊!」我對自己的沙盤推演深感認同。
「那麼……如果是阿之寶的話,這一攤給你請。」

我看著一桌四盤消融見底的冰水說:「好,沒問題。賭就賭!」隨即地圖一翻,答案揭曉。果然,Sandy的激將法一向對我很管用。願賭服輸,我乖乖的掏了兩百塊買帳。


臨走前,想向收銀的阿姨換百鈔,她面有難色的看向一旁的阿嬤。阿嬤接著說:「厚啦!換乎依啦!不過一張換一張喔,阿謀……我虧這麼多張!沒合啦!」這是屬於阿嬤那個世代的幽默,卻能貫穿時空,讓我們都哈哈笑了。

回頭一看,我們剛離開的位子,又被魚貫而入的客人填滿了。


Posted by yihsuan07 at 樂多Roodo!22:42回應(7)引用(0)travel│旅行

November 4,2009

井之深

 

挪威的森林在一開頭,渡邊提及了一片蒼茫草原。草也許是低彩度的橄欖色,高度及腰;一望無垠,像極了無印良品的形象廣告。在那平面當中,藏著一口井。位於草原與雜木林的交界處,地面上豁然閃出一個直徑約一米的黑洞洞的井口。自我閱畢以來,我便私自的認為那口井,充塞著濃濃的死亡隱喻。同時,那又寓意著一段記憶的連結,既是入口也是出口,像電影冏男孩中,騙子二號所赴往的異次元通道。有什麼人物、情節悄悄退場了,有什麼光和影在遠方又亮起了?童年已死。

十九歲的我,曾為那井中虛無,感到強烈的共鳴。

那年,我獨居在外,隔絕親人的音訊,彷彿自己已投身在那口井中,在既不能飛翔,也無法墜落的時候,一旦失重久了,你如何知曉自己是浮升或是下沉?在你向後仰躺的瞬間,你如何知曉背後是否會有一雙慈悲的雙手將你托起?從前書本上不懂的,漸漸明朗了。國文考卷試題中的人生如絮,是否就是在形容這般的境地?無輕無重。無歸無宿。一個性格如風的人,他的家會在哪裡?

於是,我開始大量的閱讀,厚實靈魂好以生命之輕搏鬥。在書與書之間,作者致力講述不同控訴的故事;我在不同的家庭的門扉中開開闔闔,明白家是一個立體的場域,確切的地點會生出聚足的能量,日積月累出各式各樣人來人往的痕跡,那才能夠在駐足的時候心有靈犀;家也落在彼此心裡,當一個人的生命踏實的站在另一個人的心地之上時,他們分別展現了不同樣貌的憤怒、喜樂,甚至是遭逢不測時的相互慰藉、擁抱與和解。

能夠感同身受的人自然相當清楚,書中所寫的痛苦遠不及真實生活的千分之一,書本上的弔詭劇情,也演變成普遍的情節上演。我在書中大生大死,我的眼耳鼻舌身意,對應書中的色聲香味觸法。

再來,我開始健身。星期一胸大肌,上胸、平胸、下胸;星期二背闊肌;星期三雙肩斜方以及雙臂三角肌;星期四輪到三頭、二頭肌;星期五槓鈴上身,蹲舉鍛鍊股四頭肌……一呼一吸,按表操課。我是如此需要存在感、著地感;無論是來自自我內裡的敞視,或是戀人目光的逗留停駐。

然而人生,就是這麼回事,像植物的種子被任性的風給隨意吹動著。有時,通過我們的那個人,也像是那陣風。溫徐的、暴戾的都有。因為身輕,他的一聲喝斥,或輕輕的一聲低嘆,都能成就一道風,鼓蕩四方。


你離開的那天,我感覺自己又像熱汽球般開始升空。我並不嚮往飛翔的夢,我憎恨飛機離地的那一秒。還記得嗎?從前你騎車載我時,每當你時速開始飆高,失速將飛的前一秒,我就會開始大呼小叫。

我拼了命的想抓住些什麼,你卻將我的裝束層層卸下。

長袖是你的,短袖是我的
東京的冬天是你的,花蓮的夏天是我的
ARMANI是你的,身體是我的
襪子是你的,自由是我的
項鍊是你的,心跳是我的
鎖頭是你的,靈魂是我的
錄音筆是你的,聲音是我的
epc是你的,文字是我的
水壺是你的,眼淚是我的
手機是你的,朋友是我的
腳踏車是你的,風是我的
演唱會是你的,記憶是我的
蘇打綠是你的,海是我的
陳奕迅是你的,陳綺貞是我的
魚是你的,太陽是我的
臂膀是你的,臉是我的
傘是你的,雨是我的

我不再是你的,你不再是我的

你賜予我,也毀滅我;你上一刻為我穿上衣,這一秒卻讓我赤裸。這是你弔祭愛情的儀式吧?我熟悉你的痛處弱點,你也明白我的性格分身。我們實在不該冒著把對方當作家人的危險,而愛恨,而希望,然後再飽嘗如被掏空一般的徹底絕望。

我想問你,無情無感,是不是另一種痛的表現?是不是?

我們再也不在同一個平面之上了。這逐步拉遠的距離,已經不如你離開的那天,那麼樣的哀傷。你將我吹向的,也許是另一處相異於你的幽黯,又或是更甚於你的光亮。另一種思想、另一份信仰,足以讓我再次落地聚影。

倘若失敗能夠使人飛翔,那麼一個人何以降落呢?

我想起直子在草原上,握著渡邊的手,說道:你不要緊的,對你我十分放心。即使是在黑夜裡到這兒來盲然的走上一遭,你也絕對不會掉進井裡的。而且,只要緊緊貼著你,我也不會掉下去。


Posted by yihsuan07 at 樂多Roodo!00:50回應(6)引用(0)something│所思所想

October 27,2009

化妝

 

我是男生,我不化妝。這麼說,未免有些獨斷;或許應該要說:我是個不化妝的男生。這才對!但是長久以來,對於化妝這件事,我始終有份特別的牽掛。彷彿羊水那般的莫名鄉愁。

在我和母親之間,有許多條名為思念的線索,時而明朗,時而隱晦。思念沒有口,所以無法明說。特別是那些無法用言語來轉達,卻擱置在心上很久很久,難以釋懷卻卡住心輪運轉的情緒。化妝便是其中一條。


母親來自台灣本島的地理中心:南投縣埔里鎮。那兒的水質好,作物收成飽滿;邊陲群山起伏、煙嵐相伴,彷如花瓣層層疊疊,圍繞整座城鎮。倘若能夠從空中俯瞰,這城便是一朵綻開的綠色石蓮。那兒的女孩飲了好水,生得一臉清秀,雙臂兩足如盛產的筊白筍那般剔透白皙,舉手投足盡是餘韻悠長,母親也不例外。

所以,在年幼時,我是很少看見母親化妝的。只有在必須陪同父親出席某些諸如婚宴等場合的緣故,才會略施薄粉,塗上唇蜜。兩個人看上去恩恩愛愛的,連我都被欺瞞了過去。

直至有天,在一次我無法插手的劇烈戰爭中,我聽見不同的瓶瓶罐罐像是被一隻強壯的手臂胡亂的掃至一旁,敲出了擲地碎裂、音階清脆的聲響。叮叮噹噹、乒乒乓乓的。大弟害怕得瑟縮在房間一隅不敢吭聲,我只是靜靜的聽。夜半,我悄悄走至鄰房,人去房空。我進門一看,母親鍾愛的化妝品四散一地,空氣中,還殘餘些許的人造香氣。一只正紅色的口紅耗用所剩無幾,握處的金屬表面上留有母親使力過猛的印跡。梳妝台的鏡面上書寫著父親的全名,以及一則簡短的離家啟事。大弟睡了,只有我目睹這一幕。鏡面無情反射我稚氣的臉孔,也許就是在這個時候,我喪失了一部份關於家人之間的語言。

過沒幾天,母親多了一些瘀傷,返家了。然而我明白,那是化妝也無法粉飾的傷。她曾無聲的看向我,淚眼迷離。面對母親,我有如魚刺在喉,語塞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高中時期,我就讀當時相較於同儕,學費昂貴許多的私立美術學校。她沒有異議,只是更加賣力工作。而在習作的耗材上,我徹底厭倦了低劣的王樣水彩,我再向母親提說,我貪戀更豐富的色料相混,她一一的滿足我。於是我懷中的畫紙開始著色,碟盤上的顏料越是飽滿;母親臉上的妝彩卻日漸消褪、黯淡。

經營餐飲服務業的母親,每日的淡妝整束是一種制式的禮儀。於是在有限的經濟條件下,母親只選用最基本的化妝品。直至有天,我無意間瞥見了母親低廉的化妝包,像是小女學生的布製鉛筆袋似的,裡頭裝有她貧乏的用色選擇,以及早已見底仍不捨丟棄的腮紅。兩相比較,實在太像太像;竟讓我想起了早前所丟棄的,那一只只銀灰色錫管包裝的王樣水彩。這一次,我依然什麼話都沒有說。三年的美術教育,造就了我一身如擬態生物般,獨一無二的環境保護色。之後我旋即出走,強壯自己以待硝煙平息後,才回到殘破家園,縫補斷層。

母消子長。

我已不再單薄。多年兀自的向前奔逐,透過無法被複製的路途,謹慎而斟酌的人生行板,在每個階段所遺落的我,日漸收隴聚束。那一片片、一段段,從現實出發,由懸念沉澱而收尾的感受,我曾經逃躲、抑或正視;每一分我都敏銳的接應著。在內裡顯影成為不同的顏色,像黑那麼厚,也能像白那麼透。我揣想有那麼一天,屬於我生命的彩度,終成一道褪盡浮誇的濁色。


再次仔細的端詳母親,已經是多年以後了。每當我轉身,目迎母親的同時,她也正一分一毫的隨歲月流轉而老去。她的腰桿變粗了,過長的棉褲折到膝蓋,明顯過大的T恤似乎是來自弟弟的舊衣,罩在身上,肩線向兩側落,像一顆人形陀螺,仍舊以這個家為中心轉啊轉不停。她的皮膚穿鬆了,蜜粉撲上去沒多久,便開始斑剝脫妝;唇瓣上一貫四季如春的嫣紅,在冬日顯得不合時宜。

女為悅己者容。然而防水的眼線,是否可以讓母親不再流下黑色的淚水;不沾杯的唇彩,是否可以抵禦暴力的相向;遮遐的粉底,是否可以撫平心中的傷?

我只希望,我以此時此刻的美好思念,凝眸且注視,作為召喚啟動時光逆流,再次與我兒時記憶中母親那張美麗的笑顏,相逢。


Posted by yihsuan07 at 樂多Roodo!21:38回應(9)引用(0)family│關於家

March 1,2009

你的個性有一種無情的成份存在



人是在什麼時刻當下 覺得自己 或者對方 變了
於是 最近一次的重逢也是最後一次的告別

一閃一閃的念頭閃爍 像林隙的晨光 像一頁頁翻動的書頁 讓我知曉
我喜歡這個人什麼 不喜歡他什麼
那瞬間的心神感應 是無法欺瞞自己的吧 變了就是變了 那並非虛設的想像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在你面前 別過頭去 又或是 你將他推開

沒有人願意喬裝弱者

當我們流淚

那  便是真的受傷了  心疼了  訣別了


Posted by yihsuan07 at 樂多Roodo!12:18回應(8)引用(0)something│所思所想

February 8,2009

舟車勞頓的除夕

今年的除夕,格外顯得忙碌。單親小孩一點都不好當;特別還是長子。

我由台北租賃的住處出發,先是前往台中與振嘉會合,一起祭拜先祖,年夜飯過後再折返桃園探望母親,隔日初一返回台北。像是蜻蜓點水般的來去;又像是某種將情感莫名瓜分之後,再逐一均勻分配的行程。

那天,我再度坐在前往沙鹿的巴士上,車程由北至南,氣候由冷轉熱,天空逐漸藍了、亮了,冬陽高懸。搖搖晃晃的當下,我慢慢的意識到,有時,當一份感情不再大起大落之時,那份不具質量的輕,才是最教人難以荷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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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yihsuan07 at 樂多Roodo!20:22回應(9)引用(0)family│關於家
標籤:家族記憶

January 2,2009

我的王國01│降落

沒有人能夠告訴我們,愛;接下來的事。然而對我來說,要愛上一個人,從來不是突發性的。即便偶有火花,那充其量也不過足以令我一瞬目眩罷了。

我向同事道聲早,隨即遁入座位,將電腦開機。今天的電子信箱裡,有一封來自柔光的mail。

我慢條斯理地拆封早餐的透明包裝,將微波過的三明治搭配著冰豆漿送入口中咀嚼。雖然在辦公室裡吃早餐不能算是件好事,但由於這份設計工作上半天的工時,也就不過兩個小時,想了想,自然也就容許自己從容一些,畢竟下午還有幾個腦力激蕩的會要開呢。

信件沒有內文,只有四張附件照片,分別是《查令十字路84號》的P.04~P.07。我該說柔光這人是急性子還是有效率呢?

我想起昨夜。她說「因為很想早點給對方看啊!很多時候,很多事,我不能等。」的口吻。

那對躲在鏡片後如弦月般的眼睛,臉龐兩側的瀏海繾綣成一片雲。不笑時,唇瓣總是客客氣氣的斂著,樣子就是個日本娃娃;一旦說起話來,卻又添了一份篤定的歸真。整個人神采奕奕,光燦燦的。我總認為,人生於她而言已是純粹,且不容許懷疑了。在柔光一手圈界的王國裡,一定有座佈滿水晶的森林,尖銳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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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2008

爸,我回來了

桌上擱著幾樣菜,有魚有肉,泛著一層冷光。焚燒紙錢之前,我又在你的杯前,斟了一次酒。你從前愛飲酒,就連摔傷了腿,杵著拐杖,我依然能夠看見在你風衣口袋外邊,露著半截蔘茸藥酒的邊廓。

活到這個年紀,我也醉過幾次,滋味不好受。所以大多數的時候,我只有開心才會大口喝酒。酒量雖然說不上好,但是酒膽肯定更甚於藍。別忘了,我的好強是你給的。因為你,與我足下這個家,造就我成為一個有故事的人,任由情節在我身體裡如酒般釀著,一旦傾倒,自然芬芳感人。

 

前些日子,媽突然打電話來,說到關於近日身體微恙的事。因為明白她報喜不報憂的個性,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發生什麼事?」我問她。

「當初我跟爸爸離婚的時候,沒有到祖先面前向他們說,所以現在阿公阿媽晚上都會來找媽媽,半夜裡睡不好覺,生了病自然也就好不了。」

那感覺說不上來,像是有股陌生的力量,介入了你與媽的婚姻之間;離婚果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你也想不到吧?劃清了關係,卻斬不斷因果;即便在陽世有手續要辦,在另一個你所屬的世界,似乎尚欠一個交代。

我的母親,一個你曾經愛過的女人,昔日蔡家的長媳,媽的存在於家族中的位置,忽然變得很唐突。而我在電話彼端,對於這樣的糾葛深感不可思議。冥冥之中,在你和我和媽三人之間,有一個結正在示現,等待我去鬆綁。

「你就回去一趟,向阿公阿媽,還有爸爸,好聲好氣的說一說吧。」媽這麼說。

所以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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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yihsuan07 at 樂多Roodo!02:27回應(21)引用(0)family│關於家

September 20,2008

我與7-11女孩

今天整理檔案時發現的一篇文。半真實半杜撰的用來參加7-11活動徵文,po上來給大家看看。

國民小學旁開了一家7-11。當時我和幾個口袋裡沒半毛錢的小鬼,一同在門口佇足張望好久,我的個子太矮,還得墊高腳尖才瞧得見。7-11裡頭陳列著有別於傳統零售雜貨店的氛圍。

小時候家窮,除了正餐,其他的爸媽一概不准。第一次帶我踏進7-11的人,是坐在我隔壁位子的女生。腮幫子鼓鼓的,梳個小公主頭。也許是母親將我生得還算端正,頗有她的緣份。放學時,各路隊解散後,她會牽著我手,進7-11裡挑包滿天星或是真魷味。他看我嘴饞,給我一塊餅;他見我渴,於是我們共享一杯思樂冰,也不怕會不會害她懷孕。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的走在返家的路上。

一袋當時五元的統一科學麵,最後那口碎麵和著調味粉,乾乾鹹鹹的滋味,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在那間7-11裡,我們就像一對採買日常的小夫妻,甜蜜蜜得很。那年我們八歲,胸前名牌的年級編號是2開頭,也就是國小二年級的意思。

正所謂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大學重考那年,我被甩了,失戀了;對方當然不是八歲時的那位小公主。

我離開故鄉,來到一處陌生的城鎮,租賃的雅房座落在小山坡上,是個自成一格的社區。黑夜之後,只有7-11的燈依然亮著。在夜裡,我總是想也不想的,走進7-11買份熱食裹腹。失戀的人,心裡總是一直抗拒著改變。食物也是。

那陣子,大概是人手不夠吧,值夜班總是同一個女孩。她看我老是吃著同樣的炒飯,便說話了:你要不要試試別種口味呢?直覺想要拒絕,但她卻已經到架位上,拿了許多口味想要讓我嘗試。我連謝謝都沒說就離開了。我猜想,她一定覺得我很冷漠。

後來,每回我進7-11,除了該有的服務話術,你好、謝謝光臨之外,她還會說:今天很累嗎?臉色不太好喔。吃御飯團好嗎?還是要關東煮?三枝一起買有折扣喔!一次、兩次、三次......直到我窘了,漸漸開始半推半就,最後變成她推薦什麼好吃,我便吃什麼。在不經意的被服務的過程中,她像施了魔法似的,悄悄改變了我的飲食習慣;甚至是個性。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小時候總是請我吃零嘴的小女孩。好幾次差點就脫口而出,那個只有彼此才知道的暗號。

談不上是喜歡,心裡卻會懸念著那個女孩與7-11。有一次,她為了幫我拿微波炒飯時被燙傷了,指頭上貼了塊ok繃;某天晚上她上大夜班,只有一個人。因為內急,正好被我撞見,我替她看了一會的店。事後還千拜託萬拜託我別告訴店長。

後來,我考上大學了,也就離開了那座城鎮。什麼時候,我會再遇見另一位7-11女孩呢?不曉得。但我想,只要有7-11的地方,就會存在著一位7-11女孩吧。


Posted by yihsuan07 at 樂多Roodo!15:18回應(7)引用(0)others│其他

September 14,2008

但願那海風再起 只為了浪花的手


立在舞台上的蔡琴,如綻放的花吐露芬芳般,一首接著一首的低吟。 由1980年代的熱門民歌金曲,唱到了我熟悉的「讀你」、「恰似你的溫柔」、「被遺忘的時光」。

假若一首歌能分別寓意一段情節,那麼情節與情節之間便串起了蔡琴人生的故事。 包括了婚變、事業低潮,以及病魔的侵擾;彷彿也能透過歌聲,稍稍窺見了她的曲折生命小徑。

即便坐在票雖便宜心很熱(這是她說的)的位子,我仍高舉著雙手打響拍子,口中止不住的叫好。

我特別喜歡她結尾時的那段話:「也許我們雙眼所及的世界仍是呈現一切紛擾無常,但最美、最溫暖、柔軟的宇宙,就在我們心裡。」

感謝蔡琴帶給我一個幽默、妙語如珠的的颱風夜。


Posted by yihsuan07 at 樂多Roodo!02:52回應(11)引用(0)life│生活紀事

September 9,2008

不配


你根本不配我為你刻下的一字ㄧ句。

Posted by yihsuan07 at 樂多Roodo!12:52引用(0)something│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