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寫者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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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這個五、六月比起去年來說真的不算太好,雖然去年此時我正忙著結束手邊的業務,準備前往東京,時間非常緊迫,但情緒是好的;今年這兩個月不僅整個世界景氣低迷、又有H1N1,自己心悸的狀況時好時壞,老是睡不好,加上有關於人(舊有的與新加入的)的干擾一起襲來,有種煩悶感。雖然只是一年,變化卻如此之甚。
但是每次去探訪齊老師,總是能得到一種平靜感,也許在她面前我們永遠不可能「老」(而且還是她最「小」的學生),又也許是聽走過歲月、人生歷練的老師說話,總有料想不到的提點與思索。
同樣在女性的位置、在文學的場域,雖然經過世代的替換,人生總有些相同的境遇需要面對。但是什麼樣的東西必須用書寫來釋放?或者,釋放的時候想到的是只有自己,還是必須有別人?
談到某位曾任公職、在藝文界頗負名望的留德女作者,近年來書寫了自己的「家務事」,包括自己照料父母的、以及親子之間的種種,在犀利之外呈現深情,贏得許多感動。文中有一段敘述著作者因為照料失智的父(母?)親,裙擺沾上了糞便,來不及擦拭就匆匆趕赴演講,帶著有糞便的裙子上台的心情。
「感人嗎?我跟我兒子說,如果我未來失智了,你敢寫如何為我把屎把尿的事,我的靈魂一定不會放過你!」齊老師說。「這樣的書寫是為了造就誰呢?大家因此感動,原諒你的衣裝異味,永遠記得你――一個已經如此有成就的人,還能這般『事親至孝』。而你的父母一輩子擁有的人格,在大眾面前只剩下一個『任意便溺』的痴呆形象,情何以堪?這豈是對父母的真心回報。」
齊老師的話深深撞擊著我。我曾經這樣思維這種「感人」的書嗎?我進入晚年,若不幸病入不堪,願意讓晚輩用這樣的書寫為我打下句號嗎?如果不願意,那麼一個書寫者內在的溫度該是什麼。畢竟對無力抵抗的被書寫者而言,書寫者擁有的權力就是可怕的權力。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但我可以充分體會齊老師的意思。做為一個書寫者,儘管非常自我,心裡還是要有別人,這就是書寫者的溫度。
我想,當我的父母,或者任何尊愛的人晚年陷入病痛的不堪,我願意記得的還是他們人生裡最動人的那個部分。那些身體的不堪,都隨生命結束而消散,不需要文字以為記了。
Posted by yhh021 at
樂多Roodo! │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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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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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解藥
yhh的這篇文章看了很有感觸,
本來看了這位女作者有別以往犀利筆鋒的"溫情"新作,
覺得滿溫馨感人的,
沒想到竟有"書寫者的權力"這樣的議題可供思考!
儘管"書寫者的權力"一直以來便是討論文學作品的一個重要面向,
但有時候讀者寧可相信"寫者無心,看者有意"的人性本善論,
相信作者不會以揭人隱私為寫作的出發點.
但這樣的想法或許只是一廂情願!
yhh的文章與齊老師的話發人深省!
此外,
非常感謝yhh今日的招待,
每次聚會時,都是個八卦又歡樂的夜晚 ^^
文中所提到的書,確實讓人感動。我們無法知道書寫者寫下此段經過的動機,但齊老師的看法卻讓人深思,特別是對於文字工作者。
To翔,
文中提到的書跟「揭人隱私」不太一樣,也許是「書寫者本位」的問題。當所有書寫者被賦予「書寫者本位」的正當性,就不容易去正視「被書寫者的心情溫度」。
(至於「揭人隱私」卻說「寫者無心」我是鄙夷的。)
祝未來「工作」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