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4月2日

28文

愛無等差
PRICE OF TENNIS FAN BOOK

WITH 莫塵
2006出版

  「看看你,衣服又亂搭了。」仁王閒散地躺在床上,薄被虛掩下半身,起伏的線條柔和卻充滿力量,因為怠於練習而白皙不少的肌膚上有數道明顯的紅色抓痕。
所謂的怠於練習,是指怠於在大太陽下練習。
  柳生站在穿衣鏡前,扣釦子的動作沒有停下,他挑選的是淡藍色襯衫搭配米色長褲。
  「我拿給你的那些衣服呢?」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仁王起身穿衣服的,熱燙的胸膛貼上柳生的背,雙手從腰旁打開了衣櫃。
  「這件配這件……加上這個皮帶,這樣不是很好?」仁王伸手便要幫柳生解開釦子,啪的一聲手被拍開,柳生拿了自己選的腰帶,用手肘把仁王撞開,走進浴室砰的關上門。
  「完全不理會我呀……」對著鏡中的自己做了個鬼臉,仁王兩手用力胡亂地撥頭髮,然後一束一束的抓起,仔細調整頭髮形狀,直到柳生的手猛然拍上他的肩膀。
  「可以去用了,浴室。」梳理整齊的頭髮,遮蓋眼睛的眼鏡,身上衣服乾淨到沒有味道,沒有生活氣息的柳生,這是他平常為人所知的樣子。
  「頭髮太整齊了吧。」用沾了髮蠟的手指在柳生頭上一陣亂抓,弄出幾搓翹髮。
隔著鏡片,柳生的眼睛透出冷漠的拒絕,仁王笑著繼續抓著柳生的頭髮,然後哼著歌快樂地走進浴室,柳生拿起一旁的梳子,快速地用力地把頭髮梳整。
  當仁王走出浴室時,看到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自己的東西散亂著而柳生的東西已經收拾整齊,要出門的包包也已經在一邊了,柳生旋開房門手上端著早餐,上面是牛奶和簡單的三明治,並不是貼心而只是一個基本的禮貌行為,把托盤放下柳生冷冰冰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倒是可以窺視出不耐煩的味道。
  『動作快一點。』
  仁王笑了笑,沒有任何加快速的意思。
  結果那天兩個人都遲到了。

           ※          ※           ※

  「你至少洗個澡吧。」柳生抱怨著,在仁王自稱「凌亂的很有美感」的房間裡。
  「都到這種程度了你要叫我去洗澡?」已經是光裸的身子壓在柳生身下,下半身也可以用血脈噴張來形容的現在居然被叫去洗澡。
  「有什麼不對嗎?」兩個人都一身汗臭就急著抱在一起,不覺得噁心嗎?
  「你不覺得現在氣氛很好?」仁王沒有移動身體的意思。
  「我覺得衛生比較重要。」柳生不容拒絕的摸過一旁自己的眼鏡戴上,推開仁王。
  「那我先洗了。」
  隨著柳生關上的門是一個被丟過去的枕頭。
  「難道只有我在一頭熱嗎?」仁王不禁懷疑。

  「洗好了。」柳生走出浴室的時候仁王正看著電影目不轉睛。
  跳過重重障礙到達床上,看仁王頭上在冒煙就知道他在生氣。
  不過如果直接問他,他一定會說:「沒有啊,你想太多了,我不會為這種小事生氣的。」
  「換你去洗吧。」柳生坐到仁王身旁說。
  「好,那你先看一下電視吧。」一樣越過重重障礙的走出房間,瞬間室內的空氣不得不說是清靜許多。
  「不是我愛計較……這也和喜不喜歡你無關,只是單純無法忍受滿屋子汗臭而已。」柳生摘下眼鏡,往後靠在床邊。
  仁王在浴室裡哼著歌,看來是沒有介意過。
  「這個人對自己以外的事情雖然不是說不關心卻也真不放在心上。」
  翻著仁王床頭的網球雜誌,柳生也不怎麼關心剛剛的摩擦。

           ※          ※           ※

  「虛偽的世界。」走在路上,仁王突然這麼說。
  「你難道不虛偽?」柳生無聊的回嘴。
  靜默。
  「虛偽的柳生。」仁王又說。
  「人都需要包裝。」柳生這麼回答。
  「你這樣子我喜歡你喜歡的真沒立場。」仁王撇撇嘴,語氣裡帶著委屈。
可是這個人什麼時候委屈過自己了?
  「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兩個人一樣都沒有立場。」柳生最厲害的技能大概是一邊走路一邊看單字卡從來不會撞到東西或闖紅燈吧。
  「原來我們兩個都是沒有立場的人。」仁王走路總是四處看著有沒有可以吸引自己、有趣的東西。
  「欸,那邊衣服好像在特價,去看看吧。」也不等柳生回答仁王拉了柳生就走。
  「不要,人擠人的搶衣服很蠢。」家境富裕的柳生衣服都是名牌,買衣服從來不跟人搶特價品的,而且店員都是那種必恭必敬、鞠躬哈腰的樣子,直到認識旁邊這個喜歡翻衣服找樂趣的人。
  仁王不理會柳生的抗議,把柳生也拉入搶奪人潮中。
  「你看這件,很特別吧?」仁王發現寶物般的轉頭問柳生。
  柳生作出鮮少會有的動作||收起單字卡,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真難伺候。」不在意的搔搔頭,仁王繼續挖掘衣服。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仁王好不容易挑到一件滿意的卻是和一個陌生人一人一邊的拉著同一件衣服。
  「你要鬧多久,衣服還不夠嗎你?」柳生的手抓上仁王的肩膀,一時驚訝的仁王鬆開手,心痛地看著衣服被拿去結帳。
  「你怎麼還在?」
  柳生手中的單字卡又是打開的狀態。
  「因為我跟牆壁站累了。」

           ※          ※           ※

  「穿那件吧,我上次送你的外套。」仁王邊說邊走進浴室,一絲不掛到不會害羞的程度。
  柳生剛把襯衫整好,看著一排外套思考。
  「靴子也可以拿出來穿呀,冬天了。」從浴室經過敲擊的聲音再透過門板後聽起來悶悶的。
  衣櫃裡的衣服非自願性地不斷增加,與自己品味大相逕庭的衣服已經佔了快三分之一的空間,另外還有些皮帶是收在抽屜中的。
  柳生硬是忽略仁王指名的外套,選了母親前幾天幫自己挑的、符合自己風格的外套。
  把東西收拾好後仁王還是在浴室裡面,每次洗澡都很久。
  在床延坐下,準備早餐這種麻煩事情很熟了以後也不會常常做,時間還早大可以倒下來再睡一覺,每個星期居然是星期六睡眠不足,真是笑死人了。
  柳生不喜歡在仁王面前睡著,能在一個人面前睡著是代表毫無防備,柳生認為自己  無法辦到,也沒有到來的一天。
  男性間的做愛是毫無意義又浪費精力,無法留下什麼東西的行為,只有體力被抽離。每次做完以後,柳生的眼睛雖然疲憊卻沒有想要睡的意思,反而是仁王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睛一下子就閉上熟熟睡去,等到仁王呼吸平穩後,柳生才會讓自己也跟著睡著,卻十分的淺眠。
  每次仁王都要洗很久。
  打了打喝欠,柳生揉揉眼睛,眼睛容易疲勞大概是缺乏什麼營養素吧……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喂,柳生,我…………」猛地打開浴室的門,探出滴著水的上半身的仁王,看到  柳生睡著,急忙把聲音收小。
--第一次看到柳生睡著的樣子。
  「到底是交往了多久才可以看到這種難得的景象……?」平常都是自己先睡著,早上也是柳生先起床,仔細想想除了半夜醒來還沒有看過柳生睡著的樣子。
  「睡著的樣子很可愛啊,為什麼不給人看?」

           ※          ※           ※

  『交往?』柳生抬頭,疑惑的看著仁王,一邊思考著剛剛自己聽到的是真實的聲音還是幻聽。
  『交往。』一個陽光很好的放學時間,仁王出現在柳生的教室。
  『這是你的新把戲嗎?詐欺師。』柳生拿下眼鏡,用模糊的視線看著這個,名義上是自己隊友的人。
  『我覺得你有點喜歡我,而我也有點喜歡你,所以我們兩個可以交往看看。』好厚臉皮的說法,柳生覺得把眼鏡帶回臉上讓自己的視線變的清楚是不必要中的不必要。
  『好啊,交往看看。』本著濃厚開玩笑性質的仁王在聽到這句話時臉微微變色。
  『時效只到畢業。』柳生露出帶有狡猾勝利感的笑容。

  『如果你買給我的衣服佔去一半的衣櫃,我的心是否也會只剩下一半?』在看到這句話的同時腦中蹦出兩人成為情侶那天的情形。
  黑暗的室內、柳生的書桌,仁王站著,在旁邊。
  檯燈下放著攤開的日記,仁王一雙藍眼睛沉靜地看著裡面的一字一句,思緒卻是胡亂的、時間交叉混亂沒有規則。
  柳生是睡著的,他的頭髮半乾半濕的散在臉上、枕上,微微捲縮的身體。
  沒有多看的意思,仁王闔上日記,也只是恰巧看到,冰冷的閱讀,是一個與情愛無關的人冷漠地看著不屑一顧的言情小說。
  真的是這樣嗎?
  仁王關燈,俐落輕巧的爬回原來的位置。
  仔細觀察柳生的臉,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柳生的臉仁王不討厭,甚至可以說是喜歡的,尤其是摘掉眼鏡後的病態感,蒼白的膚色以及過於紅的嘴唇,代表的身體不好。
  柳生一定沒發現這樣的自己。
  「你不知道我的心已經剩下不到一半了。」輕輕摩擦柳生的臉龐。
  天空泛白,
  今天是畢業典禮。

           ※          ※           ※

  「今天典禮結束後,約在後門口吧。」穿上整套制服||整齊地穿上,儼然已經是個高中生了。
  「社團不是要聚餐。」柳生正在跟領帶搏鬥,雖然這東西跟自己的外表非常合,跟自己的手卻怎麼都不合。
  「我有話跟你說,所以先碰個面呀。」拉過柳生,仁王幫他打好領帶,沒有想到的順手,柳生背靠著仁王,非常自然。
  「現在不能說?」
  「也不是不可以。」
  「我只是怕說了以後走不出這裡。」仁王笑的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轉過身,柳生認真地看著仁王。
  「說吧。」不管是刻意製造出來的,或是刻意忽略的。
  仁王看著柳生的眼睛,這個有著病態外表的人。
  「我們要分手了。」把打的漂亮的領帶扯出,仁王脫掉外套,接著拖了襯衫,然後同樣扯掉柳生的領帶、脫掉、脫掉,在室內感受不到寒冷,仁王環住柳生。
  柳生的手也環住仁王,這是一個擁抱。
  柳生拿下自己的眼鏡,露出清瘦的臉龐,不是不知道這張臉的病態,他微微開了口,卻又閉上。
  兩個人都想要說什麼,卻都選擇不要說。
  柳生說外面的陽光太強,仁王拉上窗簾;仁王說這樣子有點冷,柳生拉起被子把兩個人蒙住;還是會冷,兩個人緊緊的抱著。
  柳生說:「到最後還是不肯把真心給人看,不管是你還是我。」
  仁王回答:「這不就是我們嗎。」

           ※          ※           ※

  第一次牽手走在路上。
  最後一次牽手走在路上。
  以後還是會走在這條櫻花飛舞的路上。
  校門口站著網球部的大家,聞太生氣的說居然翹了典禮。
  幸村笑的有些心機,真田則是板著臉。
  同時鬆手,放開彼此,學弟鬧著合照,柳生站在最左邊而仁王站在最右邊,在快門按下的瞬間大家都笑著。
  一開始是笑著,結束也是笑著。



Posted by yasuka at 樂多Roodo! │20:49 │回應(0)引用(0)王子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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