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5,2009

續談Benjamin,並淺聊《華爾奇麗亞 Valkyrie》


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絕非是單純的愛情片,更不是吊人胃口的奇幻片,這些感覺從初次欣賞預告片開始時,都不是最主要的。它唯一不同的只在於主角的生理狀態是倒轉進行的───巨鐘像是徒勞無力地在表面上對抗時間,而從誕生到死亡的歷程更不曾停止過。

論親情:眼盲的鐘錶匠與老妻目送兒子搭上前往戰場的火車,後惡耗傳來,年老父母終究不堪打擊,日夜趕作將高掛於中央車站的大鐘,老人讓針逆方向旋轉,那一襲演講內容字字血淚,搭上倒帶運作的畫面充足反應他無法獲得的奢望;Thomas不願卻不得不面對愛妻Caroline因難產而死的事實,掀開布料下的嬰孩容貌彷彿因應他內心悲痛且怨懟所揉造的,他視之懲罰,甚而是臨世的惡魔,夜間那因戰勝而舉國歡騰的熱烈氣氛,未能阻止他抓緊嬰孩在街上橫衝直撞的魯莽行動,碼頭邊的躊躇和巡邏警察的警覺稍稍拉回了主角那脆弱的生命,靠基金支撐存活的養老院外的臺階上,被包裹著的小生命像是在懸崖邊戰巍晃蕩,十幾年後在妓院遇上被船長Mike慫恿帶去的老孩子,也許是罪惡感驅策,他懊悔地上前搭訕,雖骨血難以抵擋但仍像是可悲的陌生人關係,多年後,難解的身世都攤開來了,他當下無法獲得老孩子的諒解與回歸,但更多年後,他雙腳癱瘓任由兒子沉默地背負著,在晨曦冉升前的湖畔重溫年輕回憶,不需言語,父子間的關係帶著救贖後的恩惠;善良熱情且對宗教虔誠的Queenie意外獲得此一小生命,未曾嫌棄那衰老外表,她當是上帝恩寵,在此生情歸的廚師面前堅定著立場,愛憐地照料起被遺棄的嬰兒,在讚頌儀式上她盼望牧師顯靈,讓緩慢成長的老小孩能從輪椅上起身,在原先以為早是遲暮的人生裡再踏出一步,她對他深刻的親情表達在行動與訓誡的言詞上,儘管多年後身懷親骨肉,雖分散了照料心力但關愛如舊,Queenie,永遠是老嬰孩的母親;當他與Daisy過了四十關頭擁有了孩子,違抗自然運作的生理逼得他無法成為正常的父親,而忍痛離開了摯愛與女兒,幾乎年年從世界各地寄來的慶賀生日明信片宛如剩餘的親情證明,但如果提早的忍痛離開能夠免除更多負面的影響,我想那是成功的,而真相的揭穿卻在颶風侵襲下,在年老的Daisy病床邊,在女兒Caroline手捧日記親自口述下慘忍破繭而出。

論愛情:他與Daisy之間的關係是真實的寫照,彼此各有的萍水相逢伴侶都也曾是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此片裡頭所擁有的絕非是一般愛情文藝類那些空洞浮泛或是天真爛漫的情感,若親身走踏過,它所遊走的底限都是多情且心有所屬之人能觸碰到的,若相處時讓人遺忘時間並盡情徜徉於此,那麼分離所留下的傷害卻是加深了彼此的眷戀,也許時間長到幾乎能忍受不再思念,但等到再次會面,只是血淋淋地刨掘出心底深處的感受。人生可以長達七、八十幾年,但他們珍惜那短促的相處時刻,鏡牆上兩人身影的映照宛如永恆。老孩子在旅館結識的交心婦人Elizabeth最後在心傾於他時受到了無意識的鼓舞,在她眼裡,面前的男人已過中年卻仍滿懷大志,那麼,她年輕時未成竟敗的隻身泳跨海洋的夢想何以隨著年紀增長而拋卻呢?
論友情:老嬰孩成長的環境是擺在鬼門關前的,身邊那些垂垂老矣的人們,各式各樣各形各色,都帶著過去一順即逝的風華,為了順應生命的流逝在此逐一凋零,他們都在掙扎,用不同的面貌和方式,也許老化挾帶而來的遺忘讓他們留在生命裡最精采的時刻裡輪迴,而清醒的人們則在交談中細數過往點滴,害怕自己忘記害怕無人知曉害怕更多重要的事無法傳承,外表蒼老的孩子卻是驚奇地以最純真的心靈在這極端對比的環境裡成長,用他所最堅強的方式,感謝上帝,他太早學習到一般年紀的孩童無法目睹的人生。仍舊無法抹滅的好奇心和逐日增加的體力讓老孩子接觸了大海,做了體力艱鉅的水手,認識了志當藝術家的船長Mike,他被教導了成熟大人會做的事,還有朋友之間那種看似不牢固但緊要關頭卻格外穩當的情誼,戰事告急的夜間海上,他經歷了極端驚駭的瀕死經驗,目睹朋友們像入秋後飄落的枯葉般地無情死去,他的無力與脆弱在命運面前,成了浩瀚宇宙裡那渺小的塵礫。

時針分針在Benjamin還呼吸著空氣的每一分秒內,照舊規律地逆走著,他的身軀正在幼小化,但他的腦袋跟平常人無異但卻得面臨更艱鉅的難題。無可避免的是大腦的老化正逐漸殘酷奪去他的記憶。Daisy在人生的後半段終於擁有了他,在平靜祥和的白日室內,終點就在她溫柔的懷抱裡。
David Fincher給了觀眾那不可思議的精緻畫面,昏黃的色調卻是奪目逼人的,站在主導調配的地位上,巧妙地將各處優點融合在一起,而作品尚少的兩位編劇(主要為Eric Roth,佳作居多)則是遞出了完美的劇本,Alexandre Desplat創造了與好故事互襯輝煌的動人配樂,優美且讓人太深入聆聽時而忍不住潸潸落淚,最後,當然得慎重稱讚各位演員驚奇的表演,而整部電影就在所有細節環環相扣並深刻到位的組合下完美呈現。


把Valkyrie擺在Benjamin後頭隨談其實是不太理性的。
老實說,這種不理性從Benjamin觀後趕場到信義威秀排上15分鐘的隊伍取票前就開始了,而在這等候過程裡因為朋友的不繼續奉陪讓我獨自低頭翻了二十頁的Sontag論反詮釋後就埋下了敗筆,那時思緒還沉浸在上一部電影裡,外表上最明顯的體現就在紅腫的雙眼上一覽無遺,內心則反映在對週遭一大群像沙丁魚群湧現的情侶完全視若無睹。
當手上的書正很理性地討論藝術等東西,腦袋卻不理智地跳轉不出來,就算等會兒要觀賞的是極端嚇人的活屍片,我大概會呆若木雞地數著掛掉的人類有多少吧。
Valkyrie還不錯,請用力地相信我,儘管上頭言論早就沒有任何可信度。
不過,還是很多橋段有點矯揉造作───我根本不想看到Tom躺在地上吃泥土時卻要很悲壯的感覺,然後僅身為上校的他站在一堆(電影給我的感覺就像那樣)似乎資歷都比他豐富的人面前,讓他像英雄一樣被圍繞然後黃卡片的現身是為了證明大家都在效忠他那般。Bill Nighy的將軍裝好修長,是我雙眼發光第一處;Ludwig Beck露面時我微皺眉頭三秒鐘,強迫自己別去聯想Yes Man裡他拿麥克風猛敲Jim Carrey、還有結尾處驚詫地以為自己變成了天體營的領導者的畫面,我不能笑出來,這很痛苦的;Hitler真是栩栩如生,但著墨的畫面太少,因為不管大咖小咖所有演員都要把微薄的表演時間挪給主角充分發揮一下......Valkyrie計畫是龐大廣泛的,它本就被縝密設計的,Stauffenberg確實是重要的推動者,但電影劇本的走向卻是草率而且不經大腦匆促進行的,再說導演Bryan Singer,他從X-Men開始至Superman Returns冒出了更多神格化的暗示內容,或許更深一層的寓意是不可或缺的,但數量增多就會變得愈加不必要,解讀的方式就會任觀眾隨意清點都能隨意成立。


Posted by yakinhana at 樂多Roodo! │02:10 │回應(0)引用(0)[電影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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