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8,2008

罪人不是唯一面對火焚命運的人,《蜂鳥的女兒 The Hummingbird's Daughter 》

是怎樣的一本小說能在敘述中讀見一種難以言盡的美,又能在如此靈異奇幻的傳奇揉合寫實的面貌,引領著人一步步踏入未知的世界───您未必體驗那種書中所述之生活點滴,但異國環境如抽絲剝繭般地以文字暴露在眼前時,總能讓人為之一震───
《蜂鳥的女兒 The Hummingbird's Daughter》,作者Luis Alberto Urrea 路易斯‧艾柏托‧伍瑞阿,以他遠房高祖姑姑為主角寫下了此書。
那時正值19世紀末,墨西哥已結束了西班牙統治時期,曾被放逐的班尼托‧華瑞茲(Benito Juarez)所領導的政權之後,便是專制獨裁執政長達半世紀的狄亞茲(Porfirio Diaz),故事便在此背景下於焉展開。
墨西哥最主要的宗教是於16、17世紀傳入的天主教,然而構成這國家的人種簡略可分為西班牙人(Spaniard)、麥蒂索人(Mestizos)和印地安人(Indigenas),一開始為了佈道能被廣泛接受,使得天主教摻混了不少在地原住民的信仰與文化,像是侍奉神靈的巫醫,而教徒們仍舊崇拜大自然的一切。

泰瑞西塔,Teresita,當她從父親璜‧湯瑪士‧伍瑞阿先生(Don Tomás Urrea)好友勞洛‧艾吉瑞(Lauro Aguirre)那裡學會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時,也寫下了自己那不同凡響的命運。
母親卡伊妲娜‧夏維茲(Cayetana Chávez)被族人稱為"蜂鳥",以聖物般象徵的生物套用在這可憐的女孩身上,不知真是她曾猜測過的嬌小體型緣故、還是玩笑性質的謔稱。

故事得要進展到將三分之二處,才能清晰看見泰瑞西塔之所以神聖的特性。
但並不是說前面的鋪陳毫無必要,相反的,要先徹底了解所有的來龍去脈,好讓人私自去定奪,當泰瑞西塔被奉稱為卡波拉聖女(Saint of Cabora)時,我們該如何去定義她身為聖女的事實。
雖身處於低劣混亂的環境之下,但泰瑞西塔仍是乾淨得毫無雜質的天真女孩,她好奇、直率、活潑又熱切,她有凡人的基本貪欲,會憤怒會沮喪更會疑惑,儘管會畏懼於加諸自身的使命,但她的下一步而是義無反顧地面對它,並勇敢接受它。
自她身上泉湧而出的能力,像自然的召喚,她看見了它,它看見了她。
讓她有預知能力,治癒能力,甚至偶一出現的致命能力,但我相信她真正擁有的能力是撫慰人心。她把奇蹟放在身上,低調地善用著,然而當她這一切行為被神聖化後,經過渲染的傳奇也不脛而走,就算受到政治當局的特意關切及脅迫,仍無損她的初衷。

啟蒙了泰瑞西塔整個人生的導師是葳拉(Huila),一位特立獨行的怪異長者,有時堅強跋扈或是咄咄逼人,有著讓許多人敬畏的特質。她對泰瑞西塔的提攜助推就像是把蒙塵的純玉一層又一層地磨開來,正是這樣的人才能一眼看出泰瑞西塔的天份。
至於起先我原以為無足輕重的父親湯瑪士,到了一個最重要的關鍵點〈先前幾次都是漸進式的變化〉,突然間就顯現了這角色的後勁十足。早期他雖花名在外,但年紀增長與經驗增廣之後,尤其是在他們遷往卡波拉時遭遇牧場被雅基人(Yaqui)大肆破壞後,湯瑪士為了討回公道以及安撫眾心而決定獨自去雅基人的領地,然後"洽談"。在這趟路上他親眼看見了一種生活外的慘忍現實,讓這位不獨尊卻處優的牧場主人變了個好人似的凱旋歸來。
他對泰瑞西塔又愛又恨,愛她如父親般地寵溺著,恨她也如父親般地焦慮著。其實,他一點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有著聖女此公眾身分,他希望,她是自己的甜美女兒,能過著平凡又順暢的人生,像那次夜裡他們在餐桌旁久久一次的如正常父女般的交心對談,談及未來種種。
於是,我會為了後來他護女心切的所有舉動感到寬慰,甚至那些都超乎了一般父親能做的程度。

面對命運,他們各有無數次的掙扎與抉擇。
許許多多的角色,無論是以上所提及的,西根多、蘿拉、提亞、布維度拉、恩利貴、克魯茲、加斯提倫神父、蓋布瑞葉拉、曼紐艾里托、米揚...等等,那些還在我腦海裡翻滾的人物像是涵蓋了這世界的面貌,同時一群等待著聖女給予救贖的人們也正是我們所投射出來的形象,渴望奇蹟的降臨。

在這本書裡,看到更多的自然是被捧為聖人的主角的那些幾乎是不為人知的一面,從出生前開始,還有個完備的家族史,接著跟隨作者的字句腳步,將文字一點一滴地納入內心,順勢拼湊。
儘管內容描寫的太過詳細,而快讓有人有種要讀普魯斯特某名作的錯覺,但等讀出新鮮時也不會太晚,畢竟那可是個頗吸引人的異鄉情境,一旦求知欲冒出個徵兆來就會欲罷不能了,提個最不起眼的,例如在某幾頁出現的一堆植物名稱,玉米、(紫花)苜蓿、香碗豆、番石榴、芙蓉、桃樹、杏樹、桲樹、蘋果樹、牧豆樹、薰衣草、草莓、白色天竺葵、紫苑......再搭配上那些被描寫出來的事物環境,真會令人忍不住想像起那美好的景象,閉上眼讀著,彷彿能真切地聞到那些植物的香味和輕風裡擺盪的姿態。

《蜂鳥的女兒》內容太豐富,無法一次讀過就算,好些東西總要在回頭翻翻找找時才會突然出現,還有些因果關係的聯想正等著人親手縫織。至於結局,那是尚未畫下句點的結局,但已能看見泰瑞西塔的精神面巔峰處,初看會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它的奇幻詭譎像靈異不實的描述,如果靜下心來用不同的角度解讀,便會為了此刻的泰瑞西塔流下淚,為了她的堅強,以及脆弱。
她在圭亞瑪斯(Guaymas)監獄的艱難遭遇,到後來與湯瑪士被迫搭上火車,獨自站在平板車上,那樣淒厲竭力的場景,不得不讓我想起Pan's Labyrinth原聲帶裡第一首小女孩哼唱的催眠曲,深切哀戚又溫柔,只為了想在當她為了眾人奮力一搏時,還有人想起她的脆弱並嚐試給予平撫。

最後,提些小說外的東西。
泰瑞西塔後來與父親遷往他處並買了小農場,但她的追隨者無論何時何地仍狂熱地蜂擁而至;在監獄囚禁過程裡,她已留下了病根;到了美國,去過紐約、聖路易斯、舊金山和洛杉磯,後來結了婚;1900年她又回到克利夫登(Clifton)養病,此時能力已大減;建蓋了小間診療所為人群服務,預言自己將於33歲去世,此時她已虛弱得站不穩;1906年,在病危之際驀然醒來說"我還不能走,我母親將來",隔天卡伊妲娜果然前來,她們相聚了一個美好的下午,當晚泰瑞西塔去世,這一天,是1月11日。

再最後,那個文案錯的真離譜,"19歲被槍決而亡"?

Posted by yakinhana at 樂多Roodo! │15:48 │回應(2)引用(0)[書籍窄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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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感言寫的很深入^^

感謝你最後補充的一段
解開我的疑惑
原來是文案寫錯了
Posted by isa22 at April 13,2008 21:32

感謝您來此光臨^^
文案的確是寫錯了,後來倒是意外收到出版社的信,更讓我確定先前的疑惑沒錯。
Posted by YAKIN. at April 25,2008 1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