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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2,2008

信仰，希望，與荒謬的政治攪局───《到葉門釣鮭魚》

有什麼樣的理由能讓遷移洄游性的鮭魚跑到阿拉伯半島西南方的葉門去生存？
那麼，又有怎樣的黑箱作業讓英國高層為之起舞？
在"到葉門釣鮭魚"(Salmon Fishing in the Yemen)裡，除了能讓人輕易拼湊起這件荒唐事的前因後果之外，還能從作者Paul Torday以嚴肅筆調寫就的各式文體裡抽出些幽默意味來。
而在所有角色定位之間，從起初的界線分明到後來的定義模糊，不用像一般小說順勢敘述那樣，還是能搞懂他們彼此的拉鋸戰，和心境上輕微的變化。

先以主要角色間的信函互傳來點明事件的始末。
主旨自然是圍繞在『將鮭魚養殖及釣鮭活動引進葉門』上，在一個不論是自然環境和地理位置、都與鮭魚實際生存環境大相逕庭的國家，如此荒謬的提議連想都不用想便會被國漁中心的鍾斯博士(Fred Jones)打回包票。
老實說，有點科學常識的人都會直接回答：絕不可能，這檔事太異想天開了。
但鍾斯終究得成為官僚制度下扛責任的犧牲品，還得腹背受敵面臨妻子以利益為名的指控。
短短幾封信，誰蠢誰呆誰不知變通誰步步為營又有誰完全狀況外，尤其是那章最後一句話立即讓我沉到谷底："照相的點子太棒了"，馬上就能摸清他們的底細一二。

時常出場的信件文體，摻雜著鍾斯自我觀點的日記，媒體對政客的採訪，官方的約談紀錄...等等，再加上越來越具體的解決方案和實際付出的行動，還真能說服所有的人，就算太陽要從西邊升起也是有可能的────
好吧，用這來做對比是頗不恰當的。
看似不可行的計畫，從鍾斯開始屈服於上司過份的威脅而與重要的推手會面之後，才漸漸展露曙光。費普公司的海麗葉(Harriet)從起先的真人不露相，藉著鍾斯的私人日記堆砌下而有了完整的面貌，像這種荒唐的方案，我想也只有矇著眼又自以為是的傢伙才會牽涉進去，沒想到他們倆見面的第一句話才讓我知道看錯眼了。
但我希望出現的那種愚昧傢伙呢？而且還不只一兩個？
這樣從頭到尾扮演著甘草人物的角色倒也徹頭徹尾貫穿了整個故事。



先是來了個國漁中心主任沙格登(Sugden)官僚作風似地吆喝手下辦事，然後試圖將功勞往自己身上撈；而這還沒什麼，接下來的所謂的首相辦公室溝通技術總監麥斯威爾(Maxwell)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說是佼佼者還太抬舉他，少一根筋？自我意識過重？毫無自知之明？牢龍裡亂撞的小白鼠？
再者英國首相也不遑多讓，在某章節裡面對媒體的採訪老是在顧左右而言他，甚至還沾沾自喜那些編造的說辭，也不在乎廣播公司主持人馬爾繼續以那老鳥媒體人的公式化態度，其實是過於冷淡又無奈。可憐的馬爾雖無法導正主題，但我相信他話中已無不暗含了譏嘲的成分。
提到這一點，正好最近看了"陰謀玩家"(The Marketing Code)此書中所言及那些琳瑯滿目的行銷規則，用天馬行空又荒誕怪謬的動機與宣傳手法，誘使顧客一步一步踏入陷阱、並玩弄這些人於股掌之間，至於人道？連沾個邊都沒辦法。
那麼，上面所提起的這兩位高官是否有此高明手段？
通篇讀來還真是差遠了。麥斯威爾像個無憂無慮的穿著吊帶褲的小男孩四處奔波，動不動就妄想他的白日夢，也動不動靠著與首相的交情來糊塗辦事。但少了他，這鮭魚專案大概也少了點樂趣。
尤其是後半段他夢遊太虛卻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地想弄個「人民有獎」的電視節目來玩玩，若之後節目真按照他想像的那樣拍攝，大概會當著眾人的面成為那台高科技洗碗機的第一個徹底洗淨的碗。

好了，回到鍾斯博士身上吧。
他起先雖對這專案感到質疑蔑視，但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深入，仍無意中陷落。先有魅力難擋的海麗葉，再是真正的幕後推動者，穆罕默德‧塞德‧堤哈馬大公閣下(Muhammad Zaidi Tihama)，在初次見面便以那視角不同的宗教觀點和直率得趨近樂觀純真的態度，深深引起了鍾斯對此事的注意，至此，竟深陷難以自拔。
於是他認真地羅列出任何可行方案，慢慢地將原本質疑的念頭驅離，想盡辦法將這個專案促成。
他有內憂外患。因為妻子身兼銀行要職，對於擺在眼前的升遷機會當然是要緊緊抓住，而老是出差在外甚至幾乎定居在外地，在此她偶爾會抱怨鍾斯的待遇不夠好，而不願意放棄即將到手的肥肉。鍾斯眼睜睜看著彼此越行越遠當然神傷不已，在工作情感兩頭燒的情況下，他開始對海麗葉產生情愫。
然而，在這段風風雨雨過程之中，鍾斯雖因不可抗力的政策干擾下被迫離開公職，但卻拿到待遇更為優渥的聘約，於是這對夫妻相抗衡的地位風水輪流轉。不是說妻子瑪麗在工作上遇到問題，但當她察覺丈夫已有外遇前兆並仕途亨通時，自己才猛然驚覺，像先前鍾斯要求她那樣的也要求他別離開自己。
另外，海麗葉自己的私人事，也沒什麼好多談，但作者又極盡其所能地諷刺了當局政策，和那些毫不通人性的官方手續。

『信先於望，也先於愛。』，belief in belief，有信念，才能產生希望與愛。穆罕默德大公是如此的天真但不愚昧，但直接點出的主線卻總要在親身體驗過後，方能徹底證實。
送鮭魚到葉門去，並非是淪為任何一種陰謀論的操弄工具，是一種達到真誠信仰的手段，若真有人劈頭對我這樣說，我絕對是搖頭嗤笑，但這部作品卻是有辦法扭轉這個想法，一點一滴地，從不斷穿插的戲謔政治背景場面來構築對立地位，然後讓你不知不覺中將腳步往穆罕默德和鍾斯那邊靠去。
信念自此成形，儘管來得如此可笑，又來得如此緩慢，又...不聲張的悲情。
『到葉門釣鮭魚』，在荒漠上求活魚，這真的是一部忍笑中又帶著嚴肅層面的小說，看完後，我默默回想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結局是不能透露的，但到最後我仍想扁麥斯威爾這傢伙。

*英國的Hardcover封面，顯然中文版封面師出於此。
而此作品的官方網頁...欸，資訊還真是少。

Posted by yakinhana at 樂多Roodo! │00:27 │回應(0) │引用(0) │[書籍窄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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