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居所

　 　筆者個人的觀念中，自由從根本上乃是“靈性的均衡”，也即是在人的靈性進化和肉 體的軟弱＜情慾、操緃慾、破壞慾＞間的一種相對的靜態均衡。當然，嚴格意義上這只­是一種狹義的自由，是一種內在的自由。外在的自由，或者說世俗的自由是 一個更為寬泛的概念，二十世紀30～40年代的美國總統羅斯福曾經總結了四大自由＜言論自­由、敬拜自由、免於恐懼的自由、免於匱乏的自由＞，至今為 人樂道。如何實現自由？古往今來有無數的嘗試。筆者以為，基督教對自由的觀念、實現，在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具有更顯然的真實意義。


　　這裡所說的基督教，係指羅馬大公教會(The Catholic
Church)， 及從她而出的東部正教會、英國國教、新教諸流派。因條件限制，手邊只有一本新教福音團契基甸會的<<新約．附詩箴>>，故引述的 個別名詞均以此­為準。根據<<聖經>>的記載，基督教對自由的探索和實現，可以分為兩大階段，即舊約的自由，以及新約的自由， 從信仰上，認為這是在天主＜上帝＞雅威＜耶和華＞的­親自安排和引導下進行的。

1，舊約的自由

　　舊約對自由的探索實現可以分為選民和應許，選民的奴隸生涯，帶出為奴之地，實現應許。

　 　選民和應許。亞伯罕＜亞伯拉罕＞本身住在兩河流域間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富足安康，被神所揀選。神為什麼揀選他？因為亞伯罕信神。亞伯罕對神的信仰＜相 信＞是無­條件的，這從他的行為中可以看出：亞伯罕本來安康、富足、穩定地生活在肥沃的平原地，因神的一句召喚，他即舉家前往迦南地，去過從人的眼光來看 是“寄居、漂泊、­前途莫測”的高度風險甚至是危險的生活；亞伯拉罕信神而心地寬闊純正、樂善好施、接待遠客，也曾無意間數度接待神的使者，在神前去燬滅 所多瑪、蛾摩拉的時候，他­再次接待了神。其時，他和妻子撒拉年事已高，“血氣枯乾”，但卻沒有子嗣，神對他說，“明年這時候，撒拉必為你生一個兒子。” 亞伯罕相信神的話，但撒拉感到不可­思議，“偷偷笑了”，卻對神的詢問不敢承認；亞伯罕和撒拉老年得子以撒，在以撒大約十歲時，神命令亞伯罕到指定的山上 將以撒獻為燔祭，亞伯罕遂遵命而行，只是在­將以撒捆綁以後，神制止了他，“不可傷害童子的性命”，亞伯罕於此時在旁邊的樹叢中發現扣著一隻公山羊，“雅 威＜耶和華＞的山上必預備”，於是將山羊獻為祭。神­對亞伯罕的應許是，要將迦南地賜給他和後代為業，並且“你的後代要多如天上的星、海邊的沙”。
　 　選民的奴隸生涯。以撒的妻子利百加生了雙胞胎兄弟以掃和雅各。成年後以掃以打獵為務，雅各以農業為務。在一次缺乏收獲的時候，以掃為了要喝一碗紅豆湯而 自願將長­子的名份讓給雅各。雅各後來在母舅家娶了兩個妻子，並納了兩個妾，共生了十二個兒子。（雅各受神恩，神的使者和他摔跤，他終夜堅持，神的使者不 能勝他，於是為他­起名叫“以色列”，因為“你與人與神摔跤都取得了勝利。”）最小的兒子優素福＜約瑟＞，因為幾位兄長的嫉妒而被瞞著父親賣到了埃及，卻因緣際會做了埃及法老的宰­相，並為法老聚斂了大量財富和糧食。適逢普天下大災年景，迦南的以色列和十一個兒子也斷了糧，便派出幾個兒子到埃及籴糧，被優素福認出並最終將以免列全家遷到了­埃及。以色列十二個兒子生養眾多，各成一個門戶＜一個支派＞。約瑟死後若幹年，不知道約瑟的法老見到以色列人數目眾 多，就很恐懼，便將他們劃為奴隸，甚至暗令接­生婆將他們新生的男孩除掉。
　　帶出為奴之地。四百年後，摩西出生。被全家隱藏了三個月，眼看面臨藏不住的時候，做法老女兒僕人的姐姐，將他放在一個漂浮箱中，放在法老女兒沐浴的河邊，被法老­的女兒收養。成人後，偷偷前往希伯來人聚集地看望，遇上一個埃及人侮辱一個希伯來人，就殺掉了那個埃及人，但此事卻被希伯來人出賣，摩西遠逃異鄉避險。很多年後­，在岳父家牧羊的摩西被神召喚，要他去執行將以色列人帶出埃及的使命，摩西卻一再猶豫，後來在神的誡敕面前應命前往。在神的大能支持下，終將以色列人帶出了埃及­為奴之地。在前往應許地的路上，神將 律法賜予了他，並將律法的核心內容－－十誡親自書寫在石版上，交給摩西。十誡的內容大概包括：盡心盡意愛主你的神，不可殺人，­不可偷盜，不可做假見證，不可姦淫，不可毀謗，當孝敬父母等，被後來的耶穌總結為兩條：愛神，以及愛人如己。
　　“你們如果遵守我的律法，我就永遠與你們同在。”這就是舊約。
　 　舊約的核心內容是十誡，但它更包括了相當廣泛的內容：十二支派更自的地位、義務和責任、權利（利末支派擔任專屬的祭司職任），大量的贖罪禮儀，人際關係和訴訟處­理，甚至詳細到夢遺後應遵行的禮儀－－有數萬字之多。通過舊約，神也為選民訂制了嚴明的社會制度，歸納起來就是“從一而出、部落聯盟、公會和民長 ＜士師＞”，以及­神的“王”地位。特點就是強調選民共有一個祖先，根據各自支派不同的特點住在不同的分地區域，各自有自己的公共議事會；各支派的德高望重者組成全族的公會，民長­在抵禦外敵的戰爭中被公會遴選，不世襲；利未支派專屬祭司職任，各支派平時自成體係；公共開支的來源；全聯盟的精神領袖 （“王”），就是神，神的職責，根本上是­管理贖祭禮儀。
　　實現應許。神將迦南地賜予了以色列人為產業。


　　不難看出，舊約的自由是一種“大而全”的自由，不僅包括了幫助人個體實現心靈自由的大量“贖罪祭”，也包括了人與人之間自由的實現的社會制度－－聯盟。

2，新約的自由

　 　舊約的自由最終崩解。贖罪禮一次又一次的獻上，但卻無法制約情慾的恣肆，肉體總是軟弱。後來，選民甚至不再要神作他們的“王”，而要從人中選一個人做自 己的“王­”。<<聖經>>記載了兩則預言：“有一嬰孩為我們而生，有一子賜給我們。政權必擔在他的肩頭上。他名稱為‘奇妙、策 士、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他的­政權和平安必加增無窮，他以公平公義使國堅定穩固，從今直到永遠”。“時候將到，我要與以色列家訂立新約。不 像我拉他們祖宗的手出埃及時的約，他們不遵守我的約­，我也不顧他們．．．．要訂的新約乃是這樣，我要將我的律法放在他們裡面，刻在他們心上。”信仰上的觀點認為這是神啟，在此引用是為了幫助對於“新約”的認知。
　　新約的自由實現過程分為耶穌的降世與佈道，耶穌的受難與復活，耶穌的應許。


　 　耶穌的降世與佈道。公元記年以耶穌誕生年份為元年，實際上耶穌要早於這個時間大約三年即已降世。三十歲開始佈道，佈道的核心內容包括：歸結十誡為愛神和愛人如己­；愛要完全，不僅愛那些愛自己的人，更要愛仇敵；不可以起誓，“你們的話，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若再多說，便是出於惡者。”什麼是福？ 不可以論斷人；勿­慮衣食；求則得；耶穌與神本為一；耶穌就是道路、真理、生命。
　　耶穌的受難與復活。耶穌最終被祭司長、長老、法利賽人和 文士們合謀釘死在十字架上。為什麼呢？因為“他們嫉妒”，因為“人都隨他去了。”－－信仰的觀點認為是神的­預定，三天後復活。耶穌受難，是因為人的罪，是為了給人類“贖罪”；復活，是因為神的全能，是為了讓信耶穌的人得生命。
　　耶穌的應許。<<福音>>載，耶穌受難前夜，曾應許門徒賜保惠師，“我要求父，父就另外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叫祂永遠與你們同在，就是真理的聖靈，乃世人不能接受­的．．．我不撇下你們為孤兒．．．我在父裡面，你們在我裡面，我也在你們裡面。


　　所謂“新約”，就是“耶穌的血”，“無罪的，神使祂替罪人死，叫信祂的人得永生。”從理解的角度，實質上就是通過一個強烈的視覺衝擊－－十字架上的耶穌－－無罪者、­神的兒子，達到感動人的心靈，啟發人去領悟“神之愛”，從而能夠以神之愛為榜樣，寬恕一切、悲憫世界。
　　不難看出，新約的自由，是一種內在的自由，是“心靈解脫了罪的束縛”的自由。這一自由歸結起來就是一個“愛”字（愛自己、愛他人、愛世界），通往這一自由的途徑­就是“相信”和“寬恕”（寬恕自己、寬恕他人、寬恕世界），“相信”，也就是相信神之愛，相信全能者和祂的兒子，已經替自己承擔了全部的“罪”－－軟弱、疾病、憂­傷和重擔。從理解的角度，耶穌的復活也是一個強烈的預表，沒有認識耶穌，沒有相信耶穌是“王”，沒有歸主的時候，人就生活在“虛空”中，是 “死”的；認識了祂，­相信祂是救主，人就成為了“神的兒女”，擁有了“愛”，也就是“永生”的。所謂“重生”，就是感悟神之愛、接納神之愛的過程；所謂 “成聖”，就是“被愛充滿”，­達到“自在”的境界。
　　
　　筆者以為，兩約的自由並無境界高低之別，甚至沒有時間先後之別。如果 說區別，舊約的自由偏重於探索外在的自由秩序，新約的自由則單純地追求個體靈性的完全。兩約­相輔相成，建立的基礎都是“信”。至於耶穌的應許，也就是真 理的聖靈（何謂真理？也就是信、愛），則提醒著人們，不管何時何地，人只要通過恆切的懺悔和禱告，就­可以達到與神溝通的境界－－這是相當奇妙的知識。

　 　選民，顧名思義，也就是神揀選的人。表面上看，第一批被揀選的人，是以色列人，第二批被揀選的人，是信仰基督的人。但由於神之愛的無條件、無限制，所有的人都是­選民，問題只在於你選不選擇信仰神？結合耶穌的應許，基督教自由實際上確定了一個讓人頗為吃驚、頗為意外的祕密：你可以不信神，但不可以消滅聖靈神的感動！<<­聖經>>其實也對此作出了清晰地默示，“人一切的罪和褻瀆的話都可得赦免，惟獨褻瀆聖靈，總不得赦免。”
　 　人的肉體總是被軟弱牽連，這大約就是使徒在神的幫助下建立起了教會合而為一，卻最終又分裂出多個教派的原因吧？但這又何嘗不是神的美意？多個教派的分裂、衝突、­磨合之中，人的靈性一步步走向完全。最終，教權和政權均匐伏在神的律法之下（這正是舊約的自由渴慕但表面上沒有達成的境界！）這原是神的美意。

　　現在我們離開信仰來討論自由的問題。從個體自由的角度， “心靈掙脫罪的束縛”，古往今來，確實有許多人能夠達到這一境界，譬如敝國的孔子、老子、王陽明、顧準、­胡適一流，但任何時代，這樣的人都屬於鳳毛麟角。如果相信個體自由是社會自由的基礎，那麼理論上講，沒有新約的自由，就沒有社會的真自由。事實層面，筆者在大陸­親身見證了這樣的事實；大陸改革開放 以後，經歷了這樣幾個階段：馬列主義毛思想的崩解和“百家爭鳴”、呼喚職業道德；依法治理和走法制軌道；沈默。即使現在也有­許多勢力、機構強調“法 治”、“法制”，但瞭解內情的人都清楚，“治”的都是異己，或曰阻礙自己利益的人，證據可以搜羅、甚至偽造，但具體辦理的人大多數時候都­是“法律專 家”，無論其教育背景還是工作閱歷皆足堪此稱號，惟獨無法以良知和學術操守去衡量。並且，這種情況遠遠不是一些“個案”，某種程度上甚至是左右著社會­的 發展方向！他們最容易強調的修養，就是“理性”！故筆者也曾不無苦澀的笑侃他們是“理性濫觴群體”。
　　另外，舊約的自由在地球村的今天，更凸現出其睿智和先見，“非中央集權”、“非真正民主”的自治主體聯盟，看來是人類社會保障個人自由和走向大同的惟一可選方案­。


　 　基於對敬拜自由的尊重，筆者也曾堅持認為基督的自由只是個體層面的“純粹私人事務”，並且基本上相信世俗自由，也就是羅斯福先生總結的四大自由，可以通過聯­邦共和政體有效的實現和保障。只是在閱讀了一些羅馬帝國興衰史實後，逐漸產生了一些疑問。亡命台灣後，親身見證了民國世俗自由的迷茫，以及建築其上的民主政體對­於誘惑的抵禦力的軟弱，才深深體認到：基督的自由是敬拜自由的基礎，只有基督的自由，可以讓一個社會真正自由，沒有基督自由的民主社會追求，如同在沙地上­構想安全房屋。然而問題也恰恰在此，沙地上固然不能建築安全房屋，但正在選址建房過程中的人們，總不能光著屁股櫛風沐雨吧？總得先搭個“窩”吧？呵呵，是為文。­感謝神！


顏鈞 於金門
2006年4月底
（本文在２００８年５月５日略作個別字詞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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