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gui

據說鼻子是特色(右二是鄒族的媳婦)
原由 yangui 上載

多麼難能可貴啊，鄒族幾乎佔滿了花蓮名店-「阿度仔的店」，頓時成了那兒的多數民族。久久舉行一次的鄒族學生聚會，讓大家聊聊自己狀況和即時更新一下山上的情況。

「網咖現在進駐新美和山美，是年輕人的新流行；生命豆祭結束後那個誰和誰就結婚了；對岸的要過來了，誰誰誰正在積極參與阿里山的觀光發展；下次召集鄒年輕人爬玉山….. 」

剎時，鄒族不再只是被學者分類的名詞、血統或外表，鄒族就這麼地附在大家的咬字音調、用詞造句、記憶和想法裡頭，活生生地，帶著種令人熟悉的安全感。

最喜歡的部分，莫過於大家交流各種山上的新舊傳聞。原來里佳巫師會被蜜蜂螫到去世，跟收了白米以外的東西有關。要成為一名巫師，首先要請其他巫師由夢境來判斷是否有資格。成為巫師其實十分消耗自身能量，濫用能力的話不止會讓自己折壽，還會遺禍子孫。每次有人幫忙時，巫師只能收生白米，絕對忌諱錢財。原來傳聞里佳巫師的去世與這有關。巫師能作的事情非常之多，從預言到祈福到解夢都有。可惜的是現在有巫師體質的都拒絕繼承，現在山美還有一名非常厲害巫師，不過年事已高。

令人無奈的是，當他們用鄒語聊天時，我像個局外人般地只能點頭傻笑。爸爸鄒語說的比國語好，奶奶根本不太會說國語。而我，卻不會說鄒語。除了因為太小就去都市唸書外，爸爸他們那一輩，外來政府成功地讓他們認為自己的身份是種沈重的原罪，多少人曾經對自己的族群避之唯恐不及，更別提積極在語言教育。

每次跟奶奶講話時，像在做激烈運動般地認真比手劃腳，往往最後奶奶會用她那似懂非懂的笑容對我點頭。看著奶奶臉上歲月的刻痕，跨越著從只說鄒語、到日語到北京話好幾個世代。她就像本歷史書般地記載著豐富的美麗的文化故事，就連隨便哼些曲子，也都可能是學者們競相錄音存檔寶貴文獻。而我卻只能遠遠地望著她，怎麼也找不到開啟書本的鑰匙。但其實我也只是這世代青年人的其中一個實例，只能祈禱那些族群推行等原住民政策能夠有些效果。不要再只是美麗卻有些哀傷的黃昏文化。 

結束後去熟悉的花蓮酒館，享受絕對是花蓮特有的夜間娛樂。是因為鄒族人數居多嗎？這個夜晚竟然有些衿持和冷靜。看著他們突然想起，離家獨自來到花蓮已邁入第八個年頭。從花蓮到西部，歷經了沒有自強號，只有莒光號七個小時直達車的年代。不知何時開始，從中央山脈的西邊到東邊漫長的坐車時間裡，會不自覺地將家的回憶留在火車裡頭。彷彿橫跨不同時空般地，盡量將自己的情感切割開來。珍惜每一次的短暫相聚，但絕不去想念，是不讓自己難過的最佳方式。他們的笑容，讓我突然想起，原來我好想念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