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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過量離騷-說書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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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感官少年俱樂部</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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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系服稿</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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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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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class="pict"><br /></div><div class="pict"><img src="http://blog.roodo.com/xxxx900929/f04f0275.png" alt="" width="354" height="354" /></div><div class="pic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class="Apple-style-span">未採用</span></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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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說書人</category>
	<pubDate>Sun, 15 Nov 2009 22:15:26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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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B面</title>
	<description><![CDATA[
			讓我們翻到另一面去。他說了很多話，比K想的更多，K看著公園內昏黃的燈與貓與前面椅子的老瘋子，周圍的人來來去去，很多家庭帶了很多小孩到公園，很多聲音──他說了很多話。K靠在他的肩上，燈光往下匯流成河，淅瀝嘩啦，他說了那些K意料之外的話，讓K好想哭。K喜歡聽人說話，有趣的事情或是自身的事情，K不曾接觸過的事情，然後K會寫在故事中。好比說，那個計程車司機是退役軍人，動不動就脫口他馬的而且很關心小孩未來這件事不久以後就會出現在K的長篇小說中。...但是別人故事對K的影響比K想像中更多，而在建構別人的故事成為K的故事時，要牽涉到的情感問題又更多了。因此當他說他的故事的時候，K從原本的世界進入了別的世界，K不曾想過的世界。遠方...有人群的騷鬧，但是他與K的這張長椅上卻很平靜，只有他的聲音像是河流一樣淅瀝嘩啦。小女孩躡手躡腳地跟蹤野貓走過了K的視線，晚風有些悶熱，他的故事仍然繼續著，經歷過蚊蠅雜擾、老瘋子不時回望與一次又一次燈下影子的拉長，沒有終點。K覺得她這輩子沒這麼真性情過。也許該K翻到她的B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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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 size="2">讓我們翻到另一面去。<br /><br /><br />他說了很多話，比K想的更多，K看著公園內昏黃的燈與貓與前面椅子的老瘋子，周圍的人來來去去，很多家庭帶了很多小孩到公園，很多聲音──他說了很多話。K靠在他的肩上，燈光往下匯流成河，淅瀝嘩啦，他說了那些K意料之外的話，讓K好想哭。<br /><br />K喜歡聽人說話，有趣的事情或是自身的事情，K不曾接觸過的事情，然後K會寫在故事中。好比說，那個計程車司機是退役軍人，動不動就脫口他馬的而且很關心小孩未來這件事不久以後就會出現在K的長篇小說中。...但是別人故事對K的影響比K想像中更多，而在建構別人的故事成為K的故事時，要牽涉到的情感問題又更多了。因此當他說他的故事的時候，K從原本的世界進入了別的世界，K不曾想過的世界。<br /><br />遠方...有人群的騷鬧，但是他與K的這張長椅上卻很平靜，只有他的聲音像是河流一樣淅瀝嘩啦。小女孩躡手躡腳地跟蹤野貓走過了K的視線，晚風有些悶熱，他的故事仍然繼續著，經歷過蚊蠅雜擾、老瘋子不時回望與一次又一次燈下影子的拉長，沒有終點。<br />K覺得她這輩子沒這麼真性情過。也許該K翻到她的B面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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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說書人</category>
	<pubDate>Sun, 30 Mar 2008 13:16:24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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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夢與現實</title>
	<description><![CDATA[
			自從不知道第幾天跟同班的悅子聊了一下後，進營隊以來的好心情第一次被打破了。悅子喃喃地講著想家，然後語帶保留地說他們小隊的摩擦，說K妳看起來好快樂真好&hellip;&hellip;向來溫和的悅子一邊羨慕我一邊看向遠方，大海的那個方向，輕輕地玩弄著自己剛剪短的髮尾。此時的海在陽光下像是秀拉的畫，美麗晶藍的色點隱藏著一些濃淡不均的綠色跟灰黑色，被光線調戲得一閃一閃──我不由得想著大碗島星期日片刻的悠閒，那個撐著傘跟臀墊裝模作樣的女人，於是就忘了悅子的存在。其實我很喜歡悅子的，主要是因為她是很溫柔的人，她一直會讓我想到在早春時開在枝頭上的白花，小小的純潔的那種，我實在很難想像她生氣的樣子，緊繃的唇線跟挑起的眉毛。如果是平常的話我會很認真地聽悅子講話，然後試著說些中聽的安慰話來──至少會有這個念頭的──但是現在，現在不比平常，因為此時此刻是我的夢境，而我還不想這麼早清醒。我在心底偷偷埋怨著悅子。這是我第一次來到西子灣，這個以約會跟余光中出名的依山傍水。短短幾天內我過得十分愜意，好比站在近水樓臺登高著夕陽無限，或是挾著山雨欲來之姿打傘踏遍羊腸小徑，留下一列帆布鞋的嬉鬧。我知道，往後的日子我已經很難有機會就是這樣純粹地追求快樂、狂妄地叫囂著、唱著五音不全的歌然後怒罵制度壓迫生命。所以這是我的夢，我苦心在我殘敗枯啞的生命中堆砌而成的海市蜃樓，只求一個折射帶給我的鏡花水月式的滿足。第一個禮拜過去後我的危機感越來越濃烈，在我看見其他組員的時候、在我孤獨洗澡的時候、在硬床板上試著就寢的時候，現實不斷不斷侵蝕而來，剛開始還力道不大，可是隨著時間逐漸奔波離去，我感受到現實密集而殘酷的肢解著我的身軀，我痛苦，然後失眠。倒數幾天組員W一臉認真地告訴我：「欸K啊，很快地我們就再也不會見面了噢。」「說什麼蠢話！」我瞪了他一眼，「不是答應我校慶要來看的嗎？」「但是我們永遠不會見了啊！」還裝著一副無辜的模樣。我知道他是故意的。雖然我們同樣惶恐於即將來臨的結業式與分離，但是總是告訴自己還有時間噢，還沒有要分離噢，所以沒辦法真的體會到離別時連玩笑都開不出來的感傷。後來我一直在想著，雖然我們會辦聚會，總是會再看到大家，但是已經是完全不同的情況了。那時我們都回到了現實，都背負著自身的現實，就算試圖要重溫那個夢境，也已經沒有辦法了吧。想到這裡，不禁就覺得很感傷。再見西灣、再見青春、再見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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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font size="2">自從不知道第幾天跟同班的悅子聊了一下後，進營隊以來的好心情第一次被打破了。悅子喃喃地講著想家，然後語帶保留地說他們小隊的摩擦，說K妳看起來好快樂真好&hellip;&hellip;向來溫和的悅子一邊羨慕我一邊看向遠方，大海的那個方向，輕輕地玩弄著自己剛剪短的髮尾。此時的海在陽光下像是秀拉的畫，美麗晶藍的色點隱藏著一些濃淡不均的綠色跟灰黑色，被光線調戲得一閃一閃──我不由得想著大碗島星期日片刻的悠閒，那個撐著傘跟臀墊裝模作樣的女人，於是就忘了悅子的存在。<br /></font></p><p><font size="2">其實我很喜歡悅子的，主要是因為她是很溫柔的人，她一直會讓我想到在早春時開在枝頭上的白花，小小的純潔的那種，我實在很難想像她生氣的樣子，緊繃的唇線跟挑起的眉毛。如果是平常的話我會很認真地聽悅子講話，然後試著說些中聽的安慰話來──至少會有這個念頭的──但是現在，現在不比平常，因為此時此刻是我的夢境，而我還不想這麼早清醒。我在心底偷偷埋怨著悅子。<br /><br />這是我第一次來到西子灣，這個以約會跟余光中出名的依山傍水。短短幾天內我過得十分愜意，好比站在近水樓臺登高著夕陽無限，或是挾著山雨欲來之姿打傘踏遍羊腸小徑，留下一列帆布鞋的嬉鬧。我知道，往後的日子我已經很難有機會就是這樣純粹地追求快樂、狂妄地叫囂著、唱著五音不全的歌然後怒罵制度壓迫生命。所以這是我的夢，我苦心在我殘敗枯啞的生命中堆砌而成的海市蜃樓，只求一個折射帶給我的鏡花水月式的滿足。<br /><br />第一個禮拜過去後我的危機感越來越濃烈，在我看見其他組員的時候、在我孤獨洗澡的時候、在硬床板上試著就寢的時候，現實不斷不斷侵蝕而來，剛開始還力道不大，可是隨著時間逐漸奔波離去，我感受到現實密集而殘酷的肢解著我的身軀，我痛苦，然後失眠。<br /><br />倒數幾天組員W一臉認真地告訴我：「欸K啊，很快地我們就再也不會見面了噢。」<br /><br />「說什麼蠢話！」我瞪了他一眼，「不是答應我校慶要來看的嗎？」<br /><br />「但是我們永遠不會見了啊！」還裝著一副無辜的模樣。我知道他是故意的。雖然我們同樣惶恐於即將來臨的結業式與分離，但是總是告訴自己還有時間噢，還沒有要分離噢，所以沒辦法真的體會到離別時連玩笑都開不出來的感傷。<br /><br />後來我一直在想著，雖然我們會辦聚會，總是會再看到大家，但是已經是完全不同的情況了。那時我們都回到了現實，都背負著自身的現實，就算試圖要重溫那個夢境，也已經沒有辦法了吧。想到這裡，不禁就覺得很感傷。再見西灣、再見青春、再見夢想。</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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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說書人</category>
	<pubDate>Sat, 23 Feb 2008 23:01:0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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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同行者</title>
	<description><![CDATA[
			T戀愛了，而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在前往福利社的路上。「沒什麼好說的嘛。」T故意轉過頭，面對麵包的架子。T總是說那些廉價包裝的麵包是從U縣某個被報導黑心麵包的工廠來的，害我都不敢買麵包，只好往飯團的保溫箱擠去。或許是剛開學的緣故，這陣子福利社簡直就在暴動，飢餓的暴民們右手拿課本左手持錢包，完全佔領福利社每寸微小空間。因為阻塞在走道上而個個「我沒吃到休想有人吃到」的怨氣，在第一戰場收銀機前累積到高潮。她見我默不作聲又轉回來說：「是真的啦！」太急忙想證明什麼似的。我不知道當時我臉上的表情是怎樣的，不過我使勁擰著臉笑：「是怎樣的人啊？」用那種瞇著眼、臉頰擠上眼瞼探聽八卦的笑。「他噢，沒什麼好說的啦！」T又重複了一次，好像她是只有一句台詞的臨演。「T，咱們幾年老交情了？」其實也沒多老。「可是，唉，他實在太平凡啦，你會很失望的。我實在不想承認嘛。」T囁嚅委屈地說，好像我在逼她上刀山，讓我很想巴她的頭對她吼：「那你們幹麻交往？」平凡君呢，是友校的好學生，跟T在社團聯合表演時認識的，是個平凡到不能平凡，平凡到一種特別才能的地步的高中生。如果不是他當天穿了某L龐克樂團的T-shirt，T根本不會記得有這麼平凡的人出現在她生命中。無不良嗜好，個性謙和有禮，比T小一點，雖然功課不錯但腦袋卻常常不靈光，而且是個喜歡綠藻球、寫明信片會用鉛筆打草稿又留下痕跡、在網路上比現實中活躍、總以為全世界都是跟他一樣好的爛好人一個。無藥可救的人。「真的不是我太強勢啦，」T扁嘴說，「絕對是那傢伙太弱了！簡直就是小廝嘛！」雖然數落個不停，嘴角卻是不斷往上彎。「那你們到底怎麼在一起的？」「沒什麼好說的啦！」「&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事實上是，某年某月某日平凡君忽然把T拉到空無一人的角落，低著頭、嬌羞地問T願不願意當他的女朋友，T愣了愣說等等讓我考慮一下。然後在另一個某年某月，T說好啊那就這樣吧。就這樣了，雖然真的很平凡，但這麼久以來我完全不知情，T此時此刻才理所當然地啪啦啪啦地說著聽起來像是外星童話似的。在我眼中看到的是，黑白跳動的八釐米，偌大的天空，一條筆直的路拉得很長，T黑色的背影，還有身邊不知名的人的背影，漸行消失在那一端。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說真的，比起他啊，我還寧願跟F交往呢！」到教室門口時，T下了這個結論，然後雀躍地推開門，奔向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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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font size="2">T戀愛了，而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在前往福利社的路上。<br />「沒什麼好說的嘛。」T故意轉過頭，面對麵包的架子。T總是說那些廉價包裝的麵包是從U縣某個被報導黑心麵包的工廠來的，害我都不敢買麵包，只好往飯團的保溫箱擠去。或許是剛開學的緣故，這陣子福利社簡直就在暴動，飢餓的暴民們右手拿課本左手持錢包，完全佔領福利社每寸微小空間。因為阻塞在走道上而個個「我沒吃到休想有人吃到」的怨氣，在第一戰場收銀機前累積到高潮。<br />她見我默不作聲又轉回來說：「是真的啦！」太急忙想證明什麼似的。<br />我不知道當時我臉上的表情是怎樣的，不過我使勁擰著臉笑：「是怎樣的人啊？」用那種瞇著眼、臉頰擠上眼瞼探聽八卦的笑。<br />「他噢，沒什麼好說的啦！」T又重複了一次，好像她是只有一句台詞的臨演。<br />「T，咱們幾年老交情了？」其實也沒多老。<br />「可是，唉，他實在太平凡啦，你會很失望的。我實在不想承認嘛。」T囁嚅委屈地說，好像我在逼她上刀山，讓我很想巴她的頭對她吼：「那你們幹麻交往？」<br /><br />平凡君呢，是友校的好學生，跟T在社團聯合表演時認識的，是個平凡到不能平凡，平凡到一種特別才能的地步的高中生。如果不是他當天穿了某L龐克樂團的T-shirt，T根本不會記得有這麼平凡的人出現在她生命中。無不良嗜好，個性謙和有禮，比T小一點，雖然功課不錯但腦袋卻常常不靈光，而且是個喜歡綠藻球、寫明信片會用鉛筆打草稿又留下痕跡、在網路上比現實中活躍、總以為全世界都是跟他一樣好的爛好人一個。無藥可救的人。<br /><br />「真的不是我太強勢啦，」T扁嘴說，「絕對是那傢伙太弱了！簡直就是小廝嘛！」雖然數落個不停，嘴角卻是不斷往上彎。<br />「那你們到底怎麼在一起的？」<br />「沒什麼好說的啦！」<br />「&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br /><br />事實上是，某年某月某日平凡君忽然把T拉到空無一人的角落，低著頭、嬌羞地問T願不願意當他的女朋友，T愣了愣說等等讓我考慮一下。然後在另一個某年某月，T說好啊那就這樣吧。就這樣了，雖然真的很平凡，但這麼久以來我完全不知情，T此時此刻才理所當然地啪啦啪啦地說著聽起來像是外星童話似的。在我眼中看到的是，黑白跳動的八釐米，偌大的天空，一條筆直的路拉得很長，T黑色的背影，還有身邊不知名的人的背影，漸行消失在那一端。<br />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br /><br />「說真的，比起他啊，我還寧願跟F交往呢！」到教室門口時，T下了這個結論，然後雀躍地推開門，奔向F。<br /></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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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說書人</category>
	<pubDate>Sat, 23 Feb 2008 22:59:0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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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臆病者</title>
	<description><![CDATA[
			到醫院的時候，太陽穴就開始痛。準備要感冒了，K吸了吸鼻子，寒流走了風還在，但是天氣已經是這陣子以來最好的了。天空很澄澈，雲很薄，只是太陽穴還在痛，在最冷的那幾天累積下來的痛好像在今天一起發作。「如果冷就把外套穿起來。」父親走在前面說。「不會冷，只是頭痛。」只是頭痛罷了，進入醫院時K一直想著，這裡還是一樣悲慘，她在走廊上看見了走來走去的疲憊，她吸入的藥水味還有病菌味灼傷了食道，而且因為時間還早的關係電燈都沒亮，昏黑的悲慘著。這個地方來多少次都是一樣的，多少次都會看到相同痛苦的臉，複製貼上在不同的軀體上，男人女人老人年輕人高的人矮的人胖的人瘦的人父親還有K自己，相同痛苦的臉。K跟著父親走到加護病房等待區的標示下，為數眾多、本來在互相低聲交談的親戚看見了，紛紛說：「啊，K來了！」K擠了個醜惡的笑臉然後點頭，她不認識那些人，也許見過面，但是她不認識他們。我並不是跟他們同一國的，K感到無比的孤立，好像她今天的存在是全然多餘。父親與其他人說話的時候K只好四處瞧著其他患者的家屬，他們看起來像在那張塑膠椅子上度過了好幾個等候的日子。有人面無表情地望著電視發呆、有人閉眼聽音樂補眠、有人只是坐著不知心中在想什麼。他們在等誰呢？是年邁而高血壓的長輩、是患有癌症的媽媽、是出車禍昏迷的兒子還是...「諾，K，準備去看奶奶了。」很久以後父親才對K說。K第一次去加護病房。以前外公肝癌的時候，因為年紀太小被擋在外頭。現在K站在親屬圈的最角落，小心地帶著防塵口罩、乾洗手。刷的一聲門打開了，醫生與護士走了出來，交談聲沒有了，所有人都屏息聆聽。年輕的醫生說奶奶中風現在第三天，沒有比較好轉也沒有退步，目前的情況穩定，但是急性中風起落最大是從第三天到第五天，所以情況很難說；如果腦部腫起來的話不排除會請外科動刀的可能請大家心理準備達成協議...。K一邊聽，一邊覺得很費勁，好像醫生說的是外星語言，花了很多力氣才搞懂醫生的意思。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原來煎熬才剛要開始。K望著兩人的離去還有眾人的愁雲慘霧，默默地又躲回原先的角落。而探望是一次兩人進去，K理所當然地跟父親在一組。親戚們一一進入門後的那個世界。K有點緊張，而且她又開始注意頭痛了。她搓著殺菌過的雙手，終於輪到她了。門後面的世界是由很多病房組合而成的，醫生與護士不斷穿梭在中間的走道，各種機器嗶嗶作響，如果沒有肅穆的氣氛的話，有點像準備嘉年華的玩具兵。父親帶著K走進其中一間病房，父親說裡面就是奶奶。K咬著嘴唇，裡面就是奶奶，她根本認不出來。奶奶渾身被如同巨大昆蟲般的管子給攫獲住，動彈不得。K覺得好難過。潺潺流動的難過在體內。「奶奶，我是K！妳有聽見嗎？」K靠著病床的欄杆，對著蠟人似的奶奶喊。沒有反應。K吸了口氣再喊一次：「奶奶，我是K，你要加油，要快點好起來！」還是沒有反應。K覺得心電圖真是世界上最令人感到絕望的東西，嗶嗶嗶嗶嗶嗶嗶，毫無變化的聲響讓她快要哭了出來。受不了、她真的受不了這種氣氛，太洩氣了、太可怕了、會讓人感到無力，奶奶在這種地方怎麼受得了。K求救地望著父親，父親說再叫一次吧，握著奶奶的手。「奶奶，你要快點好起來，我們再一起吃飯啊，我還要吃你煮的飯啊！」K痛苦地說著，痛苦地憎惡著自己的聲音還有太陽穴該死的痛。然後奶奶動了動嘴，好像在大口咀嚼著什麼，隨即閉上，又變回原先蠟人的狀態。父親說走吧，就是這樣了。就是這樣了。K在離開醫院時還聽到走道兩側有人細碎的低語，那些有著同樣痛苦面容的人，就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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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p><font size="2">到醫院的時候，太陽穴就開始痛。準備要感冒了，K吸了吸鼻子，寒流走了風還在，但是天氣已經是這陣子以來最好的了。天空很澄澈，雲很薄，只是太陽穴還在痛，在最冷的那幾天累積下來的痛好像在今天一起發作。<br /><br />「如果冷就把外套穿起來。」父親走在前面說。<br /><br />「不會冷，只是頭痛。」<br /><br />只是頭痛罷了，進入醫院時K一直想著，這裡還是一樣悲慘，她在走廊上看見了走來走去的疲憊，她吸入的藥水味還有病菌味灼傷了食道，而且因為時間還早的關係電燈都沒亮，昏黑的悲慘著。這個地方來多少次都是一樣的，多少次都會看到相同痛苦的臉，複製貼上在不同的軀體上，男人女人老人年輕人高的人矮的人胖的人瘦的人父親還有K自己，相同痛苦的臉。<br /><br />K跟著父親走到加護病房等待區的標示下，為數眾多、本來在互相低聲交談的親戚看見了，紛紛說：「啊，K來了！」K擠了個醜惡的笑臉然後點頭，她不認識那些人，也許見過面，但是她不認識他們。我並不是跟他們同一國的，K感到無比的孤立，好像她今天的存在是全然多餘。父親與其他人說話的時候K只好四處瞧著其他患者的家屬，他們看起來像在那張塑膠椅子上度過了好幾個等候的日子。有人面無表情地望著電視發呆、有人閉眼聽音樂補眠、有人只是坐著不知心中在想什麼。他們在等誰呢？是年邁而高血壓的長輩、是患有癌症的媽媽、是出車禍昏迷的兒子還是...<br /><br />「諾，K，準備去看奶奶了。」很久以後父親才對K說。<br /><br />K第一次去加護病房。以前外公肝癌的時候，因為年紀太小被擋在外頭。現在K站在親屬圈的最角落，小心地帶著防塵口罩、乾洗手。刷的一聲門打開了，醫生與護士走了出來，交談聲沒有了，所有人都屏息聆聽。年輕的醫生說奶奶中風現在第三天，沒有比較好轉也沒有退步，目前的情況穩定，但是急性中風起落最大是從第三天到第五天，所以情況很難說；如果腦部腫起來的話不排除會請外科動刀的可能請大家心理準備達成協議...。K一邊聽，一邊覺得很費勁，好像醫生說的是外星語言，花了很多力氣才搞懂醫生的意思。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原來煎熬才剛要開始。K望著兩人的離去還有眾人的愁雲慘霧，默默地又躲回原先的角落。而探望是一次兩人進去，K理所當然地跟父親在一組。親戚們一一進入門後的那個世界。K有點緊張，而且她又開始注意頭痛了。她搓著殺菌過的雙手，終於輪到她了。<br /><br />門後面的世界是由很多病房組合而成的，醫生與護士不斷穿梭在中間的走道，各種機器嗶嗶作響，如果沒有肅穆的氣氛的話，有點像準備嘉年華的玩具兵。父親帶著K走進其中一間病房，父親說裡面就是奶奶。K咬著嘴唇，裡面就是奶奶，她根本認不出來。奶奶渾身被如同巨大昆蟲般的管子給攫獲住，動彈不得。K覺得好難過。潺潺流動的難過在體內。<br /><br />「奶奶，我是K！妳有聽見嗎？」K靠著病床的欄杆，對著蠟人似的奶奶喊。<br /><br />沒有反應。<br /><br />K吸了口氣再喊一次：「奶奶，我是K，你要加油，要快點好起來！」<br /><br />還是沒有反應。K覺得心電圖真是世界上最令人感到絕望的東西，嗶嗶嗶嗶嗶嗶嗶，毫無變化的聲響讓她快要哭了出來。受不了、她真的受不了這種氣氛，太洩氣了、太可怕了、會讓人感到無力，奶奶在這種地方怎麼受得了。K求救地望著父親，父親說再叫一次吧，握著奶奶的手。<br /><br />「奶奶，你要快點好起來，我們再一起吃飯啊，我還要吃你煮的飯啊！」K痛苦地說著，痛苦地憎惡著自己的聲音還有太陽穴該死的痛。然後奶奶動了動嘴，好像在大口咀嚼著什麼，隨即閉上，又變回原先蠟人的狀態。父親說走吧，就是這樣了。<br /><br />就是這樣了。K在離開醫院時還聽到走道兩側有人細碎的低語，那些有著同樣痛苦面容的人，就是這樣了。</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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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說書人</category>
	<pubDate>Sun, 17 Feb 2008 11:38:4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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