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工場】

今晚一個人散步。

其實不只今晚，這幾年來，經常自己一個人在不同的地方散步。多半那樣的散步都是突如其來的念頭，不是事先計畫好的。像是幾天前因為聚餐吃太飽（大概也是近幾年來我吃的最撐的一餐），為了消化且讓自己好過一點，就一路從南京東路站散步到永康街。

我試著在出發地與目的地之間用步履走出一條行人的路線。 ...繼續閱讀

假裝自己是異鄉人的日子準備告一段落，其實不是機票也不是旅費更不是時間的問題，而是給自己一個底限，不是無止盡地繼續晃蕩下去。（而且我的人生其實也晃蕩的夠久了。）

準備離開了才開始回想某些細節與感受，大半時候我總是讓自己無感一些，腦袋放的很空很空，以致死黨好姊妹總是笑我像得了失憶症一般，忘掉很多事；我讓自己如劉姥姥進大觀園，對任何人事物抱持高度好奇感，雖然這城市七年前即來訪，並且在全球化之下（或者，台灣的過度美國化），全世界的都會生活多半已呈現某些程度的一致性；縱使我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來旅行，而且儘量不要讓這樣的心境浮成前景，甚至連背景也不要…

在如此多的預設與調整之下，這趟旅行的確帶給了自己一些什麼，但那到底是什麼，可能需要更多時間沉澱才會瞭解。不過肯定不會是什麼太大的東西，受到太多指導與保護，況且年紀也長了，冒險的精神弱了…

再加上待的不算久，比起我在這兒遇到的人們來說，如同我掛在嘴邊的：「I'm new here.」所以也沒有任何出乎意料的、令我驚奇的事發生，有的就是一些每天微小的觀察吧。

無論如何，做為一個旅人，該是要離開了。就像過往人生裡的不同階段一般。

從小逛到大的武聖夜市出現冷清現象，台南這幾年出現許多競爭者，瓜分不少人潮。像後起之秀的花園夜市，或是我今天才看到的情人夜市，不僅格局完整，地理位置明顯易找，又好停車，光這些外在因素就很吸引人。

但我還是喜歡去武聖，縱使逛夜市的目的主要是看帥哥，人變少了帥哥自然也不會多。武聖裡頭有一些常去光顧的懷念的小攤，最重要的，還是難忘的那些逛夜市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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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喬先生前幾日來新竹散心，托他的福我吃了一頓美好的下午茶，也托他的福，勾引出我埋藏心底深處原以為早已忘懷的童年記憶。

　喬先生是我進圈子的第一個網友，認識至今已近十年。其中一段時間斷了連絡，後又不知如何接上了線。許多往事只能於老友相見時暢談，無阻無礙。由他口中我得知一家老餐館重新開張，這消息不僅令我驚喜，也深深觸動我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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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回南部找大狗，記憶最深的不是我生了他的氣，而是他帶我去看了他的老家。於我而言，能夠具體探訪情人的過往，大概是戀愛裡最具體驗力的時刻。

那一連串的生活史（而不僅僅是個人傳記）──尤其是兒時的玩耍地點、青春年少時的流浪足跡、或是某段苦澀愛戀的場景，那些平日愛去的店舖、放學走過的巷弄、逃家時的腳踏車路線、初吻的公園等等──即為構築而成現階段這個吸引我的人的原始建材。

實地走訪他的成長軌跡，也是讓我能在腦海裡勾劃他性格圖像的方式。

於是，我看見了台灣六Ｏ年代經濟成長的建設：黑夜裡的高雄港，港面海水寧靜無波，近處遠方皆是人造繁星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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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讀完鐘愛的女作家所寫的《初秋》，秋涼就在這幾天鋒面帶來的雨勢裡現了身。房間逐步褪去暑氣的炎熱，棉被隨著雨夜微涼也在床舖上現了身。

初秋的涼意壓沉了近來在內心升起的莫名的徬徨，卻也將掩藏好的寂寞吹了開來。不可知未來的惶惶感，與突來乍現復消失的親密感，交織浮現在這秋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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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眠了。

這是他離開的第一個晚上，在睡了三小時後醒來，卻怎麼樣也睡不著了。

白日幫他搬家，手臂不小心拉傷，正隱隱酸痛著，酸痛感伴隨半夜醒來突然湧上的空虛感，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悶熱的寢室，抽風扇與電風扇呼呼地吹著，我轉身側躺並拉直手臂，試著透過姿勢讓腦袋放空，希望能再睡著。

一個月的同居生活，離開，雖說是早已明瞭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一時間，卻還難以調適的過來。這幾年的經驗告訴我，只消過個幾天，我會慢慢拾回自己的生活。這是一路跌撞走來，所習得的技能，以應付自己這般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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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前買了蘇偉貞的新書《時光隊伍》當做長途車行的排遣品，她透過小說筆法書寫因罹癌而逝去的丈夫，坐在晃行車廂中讀來令我動容。

沒料到，旅途回來後的疲憊，將相似的情節帶進睡眠裡。只是，主角換成一名朋友，朋友的父親已離世，我以慰問者的身份隨他返家。

夢境中，我所製造的朋友的家，場景之鮮明細膩，無論是格局隔間、壁紙燈飾、家俱裝潢，皆有獨到之處。帶著一種七Ｏ年代的古典華麗風格，像是重現某些外省權貴之家。

在這樣的家屋裡，瀰漫一股淡微的哀愁，我如電玩遊戲的主角，在烘托著情緒的音樂裡，一個房間一個場景轉換走動。偶爾遇到親友僕役就與之簡單交談，似是交換情報，目的是找到我的朋友。

然後，給他一個擁抱。

死者已矣，生者可追矣。

（2006/07/07）

昨夜沒有夢見Ｄ，卻夢見了Ｆ。

Ｆ以一個全然陌生的樣子出現在夢裡，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在真實世界，Ｆ是二年前的故事，最末一次巧見他，也是半年前的事。Ｆ在我心中烙下了一小記，而我或許只是他一個回憶。我們完全沒有連絡。況且我原預備了會夢見Ｄ（這是每趟回鄉必發生之事），全然沒有準備好，會夢見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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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部家裡，甫十點多的周末，街道卻都暗了。爸爸攤躺在床上看電視至入眠。豪雨過後的氣溫竟有點悶濕，無風。

昨夜窩睡朋友家，朋友因感冒且不習慣有人同睡竟一夜難眠。我也被他頻頻翻身、上下床開燈開電視電腦，擾得不得好睡。早起後我自動翻坐一旁沙發，讓出整張床舖好讓他不受打擾。我半躺在沙發上，挺直了腳到椅子以怪姿繼續補眠。累。

回到家看到現在由小弟繼承的我以前睡的床，就覺得好安慰。想趁早讓沒睡好的疲憊身子休息的我，正準備以大字形躺下時，電話響起。（窩住宿舍時間快達十年的我，一直忍受短小的單人床，能睡雙人床是莫大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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