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9,2007

【(地獄)少女】



一直很羨慕神經大條的人、感覺遲鈍、直線式思考有話直說的人(我腦中竟然浮現星光二班曾沛慈的臉= =),人生的不久之前,我似乎還是這樣的人,但不知道是哪個時候、哪個關鍵點,像是某天一覺醒來,我就變成了一個少女。

於是觸碰任何形式的情感時,好像總是在心頭千折百繞,表面上看不出,其實內心底的萬般小心翼翼。像是和朋友聊天時,不經意想起過往某段感情初啟時的驚心動魄,更別提每一次失戀之後總是花上許多心血淚水與時間拼回自己。我常以為截至目前為止自己人生的沒頭沒尾都是因為失戀振作太慢的緣故。

我耗費過多的時間精力在傷春悲秋、自艾自憐、落淚放空、或是憤怒到鬱悶。像是把少年維特的煩惱一股惱地全攏到自己身上來,但卻已不再是豆蔻年華的少年(女)。



我想起當初硬生生離開F時的內心悲傷,轉化成具象且巨大的痛苦。即使在心底告訴自己那段夭折戀情的難受根本比不上與D的分開,但仍然在許多不應該難過的時候止不住地被內心的少年(女)之我所折磨。像是那時突然被召回南部看顧住院開刀的奶奶,深夜躺在醫院看護床椅時還偷偷地落淚怕吵到她讓她擔心;處於恢復期的奶奶那幾天還頻頻問我怎麼瘦了臉色那麼差,是不是照看她太累太辛苦了云云。那段期間再怎麼放空也無濟於事,腦袋裡身體中裝滿著難過,彷彿我才是等待診治的病患,紅著雙眼蒼白著臉枯坐在病床邊。

我也想起異男學弟H與同男學弟C:H在分手近二年後的某晚聽見〈心動〉,夜不成眠且恍惚夢見前女友,但對方的臉卻變成同事的面孔;C是在分手後才得知前男友當時劈腿的事實,他大概是顫抖雙手捧住手機結束與前男友的對話。他們向我提起此事,點到為止僅說了一下,然後像是手指觸碰灼燒物神經反射般隨即縮回去,兩眼平視前方,茫然放空。

那是一道烙鐵狠狠燙印上去過後尚未結痂的傷痕。

而我縱使召喚出烙印者如F與D卻仍擋不住某人造出的創傷,這些時日以來的夢魘。

可能還離的不夠遠不夠久不夠徹底(我幾乎拋掉所有我能夠拋掉的了)至今我不小心想起與某人的相處還會不由自主地憤怒心傷害怕畏縮兼與後悔無奈自責懷念感慨的百味雜陳。

那是正在化膿的傷口,任何外在的刺激物似乎都會引起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讓膿包更加腫脹難癒;我恨不得能執起鋒利的手術刀一把割開它,但我不像年輕時那般有勇氣了,我只能學著放空,如同放血般劃一刀讓悲傷流洩。



前些時日在異鄉旅行時我幾乎每日不斷行走以期能更為忽略那些爛到不能再爛的鳥事,不幸的是我卻非那位穿上魔咒紅舞鞋即能三天三夜旋轉至腿斷人亡的少女,當行走到難以承受的疲憊狀態時,我只能停下腳步暫歇。但就是在那些休憩的片刻,原以為搭飛機時早已丟棄在太平洋的傷感就趁隙浮了出來,就不再能假裝沒事沒掉過淚沒受過傷沒一下子白了好多頭髮,或說,那一瞬間的空檔正就是彩衣魔笛手吹
起催眠笛音之時,一件件悲傷往事如空谷迴音般在腦海裡盤旋且列隊來回鑽穿。

失戀的情緒有時像是受了一記悶棍,眼冒金星地站起身子後卻找不著兇手,或是說,找不到憤怒的合法性。因為自己的全心付出與所作所為都是心甘情願的,既沒有共同簽署契約也沒有被槍脅迫,連劈腿偷吃搞曖昧心底某個角落屬於別人都是現代親密關係的一環不管你願不願意好像都得要試著去理解它彼此溝通互信等等。到頭來要怪只能怪自己,無法讓對方持續愛著自己。甚至連報復的心情也出不來,真的連少女都不如。

好像就只能怨怨地說:愛嘸對人?



S說我將自己緊緊地鎖在櫃子裡,我走出了同志的櫃卻不自覺地走進另一個櫃。

他說我說不出「你遺棄了我,我恨你」這樣的話語,因為我還存有愛,傷逝過去的愛。我是不是拒絕去承認某人的絕情與惡意?特別是事件發生當下的殘忍與事後的無感?我是不是難以將某人貼上混蛋的標籤?

據聞朋友V曾在分手時拿刀霍霍向著情人,我努力想像著究竟是多麼大的傷痛會讓我以為溫文儒雅的V竟如早年社會新聞所再現的同志那般爆發猛烈情感、如同白先勇所戮力描繪的一隻隻失戀就如著火般的青春異鳥(且多半沒能成為浴火鳳凰),將狀似抽象的悲傷痛苦聚凝在刀鋒邊緣(或是陽台屋頂邊)。一步(一刀)成地獄。

如若少女們都做的到,那我呢?



那是愛也是恨。最軟弱無力的時刻也是最具殺傷力的時刻。

當《地獄少女》的主角們或悲傷或痛苦或憤怒或無奈地扯下紅線將怨恨的對象送入復仇地獄時,她們多半面對的就是這種不得不的生死關頭,而且她們都瞭解委託地獄少女辦事的代價,那股咒怨念力將會復返:當對方在地獄被挖心剖腹之後,自己死後也將遭受相同的處置。

這是將自身剩餘的殘臂斷肢作為攻擊武器的最後一搏,變身成莽漢潑婦失心狂或恐怖份子:「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什麼都沒有了,還有什麼好怕/痛的?」(留言傳訊匿名信毀謗當街哭鬧甩巴掌扯頭髮跟蹤恐赫毆打勒頸悶枕利剪開山刀西瓜刀潑硫酸浸王水瓦斯自爆同歸於盡放火燒你全家)(以上請任選一項)

或許不小心我們都會變身為地獄少女,自己來。

我自以為我不需要復仇,因為我不想跟著對方一起下地獄,我只想對著某人的臉大喊:「你怎麼會如此自私?你欠我一個誠懇的道歉!」但我卻連這件事也做不到,竟還敢說自己是個少女…(忘記是誰問過我:「你連恨他都不敢嗎?」)



與回憶的鬼魅纏鬥。在他人的地獄裡跳舞。

我想起電影《見鬼》裡一個令我心酸的片段。一位跳樓身亡的小弟弟需得每日在同一時間重複死前的動作,躍窗而下、墜地、破腦而亡;他成為類似地縛靈般被生前難以擺脫的苦痛意念纏繞、反覆折磨鞭笞。揮之不去的意念,凝成具體化的行動,放不開的內心擾攘,圍困甚至死後的魂靈。

或許這個時候,能下地獄反倒是一種解脫。

Posted by wyvernray at 樂多Roodo! │23:01 │回應(3)引用(0)【心情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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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哈!我前幾個禮拜也是在跟一個朋友聊說我這幾年消耗太多精神在感情上,以致於生活學業停滯不前。我沒辦法多說什麼安慰話,因為說不定我失戀時都比你更糟糕。(我不是跟你比慘啦!只是我真的好不到哪去...)

我常起想去新竹找你時,我跟你說起我的感情事件,你對我說:「至少你很誠懇!」

我後來會常想到這句話,當我覺得很挫敗的時候,如果我還能自以為自己夠誠懇地面對關係與自己,那麼我也不會覺得自己有什麼遺憾或欠疚。

那麼,我也想跟你說,如果你也曾經很誠懇且努力地面對關係與自己,那麼也不必讓自己下地獄找救贖。

我好像跟你聊過吧...現在我不再以為會有一個誰是唯一或最終的,只是希望在每個當下很踏實地經營,但若感情真的無以為繼,let go...再執著便是苦。
Posted by Hoching at November 21,2007 08:22
前陣子我也剛看完地獄少女,後來還繼續看了同一女主角演的吉祥天女。另一個題外話,我跟某人報告說我看地獄少女,他說「什麼,你在看避孕少女??」。很冷,我知道....。下地獄不會是解脫,套句閻魔愛的話,想死一次看看嗎?多保重!
Posted by lilme at November 21,2007 13:41

謝謝H桑和小瞇~(希望多芙聽成避孕少女不是因為某種潛意識底想當爸爸的慾望:P)

我不想死一次看看,但當吸血姬美夕的辦法逐漸失效之後,我實在想不出除了化身為地獄少女或生成姬或復仇天使以外的辦法...

當然,目前仍倚賴著美夕,讓自己暫時成為一具失憶的行屍走肉...
Posted by Meng at November 22,2007 1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