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工場】

晚上不經意地在iTunes的歌曲資料庫裡，聽到這首林俊傑的這首〈翅膀〉，在歌聲裡，時間拉回二年多前的夜裡，空間轉換到台北那個城市。

那時的我，經常在下班騎車的時間，用Ｄ送給我的生日禮物MP3，聽這首歌。

其實辦公室離賃居處不遠，騎著我的小小JOG抄小路，慢慢來回家也不用十分鐘。但那條小路沿著山邊順著河道，樹林草叢加上破舊木屋，是條靜闃而鮮有人聲的捷徑，當然，連路燈都是有一盞沒一盞的。

那時，我獨自在台北工作生活，下班後，寂寞感彷彿像是心被掛上了一顆鐘錘，每逢一時半刻就有和尚出來敲擊它，「噹～咚！噹～咚！」地不定時提醒，那被寂寞感震盪著的心，就這樣讓前後擺晃的鐘錘給吊負著、拉扯著。

經常是，忍著那樣的感覺，然後在無人小路上跟著MP3，大聲喊唱：

「用你給我的翅膀飛／我懂這不是傷悲／再高都不會累／我們都說好了」

也經常是，忍著那樣的感覺，然後在空蕩房間裡用筆電，反覆播放：

「用你給我的翅膀飛／我感覺已夠安慰／烏雲也不再多／我們也不為誰掉眼淚」

忍著思念，不將它說出口。

我想像遠在南部的Ｄ，當時的男友，長出翅膀飛到我身邊。

但即使每晚我們通電話，我其實懦弱到極點，卻將所有負面情緒都歸因給那份心神壓力大於實際操作的工作，然後一股腦卻強持理性地以一種分析的態度向Ｄ抱怨、滔滔不絕地倒垃圾。

其實我只是拉不下臉來，跟Ｄ說，我有多麼想他，希望他在我身邊。

當時許多的負面情緒，現在看來，不完全是因為那份工作，而僅僅是，我那被Ｄ慣壞了的依賴無所去處，我那對Ｄ的想念無處可發。

我竟會理性到此地步，不願承認那寂寞感是來自於之前對Ｄ的依附。

Ｄ的配合與陪伴。

分開的這二年，回想過去這段時間，慢慢剝開自己，我逐漸看清楚當時的狀況，也逐漸承認並面對自己真實的感受：『那時是我選擇插上翅膀往前飛，是我自顧自地做出飛離Ｄ的決定。當遠距離愛情所帶來的寂寞垂掛心頭時，我又怎會輕言於此呢...』

但其實我是捨不得他的。

後來，當Ｄ選擇飛離我時，我不知所措。

那就像我與Ｄ第一次分手的那晚，提分手的我躺在床上無法入眠。

我感覺驚慌，我就這樣失去他了。

『就這樣失去他了』，在這個晚上，我不小心聽到了〈翅膀〉，想到了一些事，我這樣告訴我自己。

「最後擁抱的／溫暖還有一些／我拖著行李往前／一直走」

（完）2005.0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