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工場】

昨天是個寒冷的天氣，我早起，準備參與一個研討會，做一個聽眾。

不太大的寢室，我窩佔一側，隱隱一條分界線。另一側的室友到情人那兒過夜，因這樣竟也顯得這空間過大了。

拉開窗簾，天空一片灰暗。失去簾幕的擋阻，屋外的寒峭似是穿透玻璃吹進彷彿過大的房間。也吹進那顆，似是越補卻越破大的心。我憶起在台北工作的那半年，賃居的房間數數應有七八坪。甫隻身北上的我，物件不多，以致房裡雖置放了雙人床，仍倍感空曠。

而在彼時那樣與此時這樣的空間裡，我練習著獨自生活。我將生活調整規律，特別是要面對起床後的狀態。

彼時的我，會在按掉鬧鐘後打開收音機，讓房間充滿聲音，然後簡單著裝出門，步上鄰近的河堤慢跑幾圈，再回家沖澡梳洗換裝上班。此時的我，則會在自動醒來後帶著咖啡與麵包，到宿舍起居室看報紙，再沖澡梳洗換裝上學。（省略了運動，以致現在體重較三年前多了近十公斤。）

沖澡習慣養成的原因，主要是想沖掉起床時的一身睡意，那睡意帶來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憂鬱感。透過沖澡，喚醒沉睡後的存在感。

因睡眠而使腦內松果體產生的退黑激素，雖有讓身體安穩沉靜之效，但若此荷爾蒙分泌失調，即可能導致起床時的情緒低落。退黑激素受陽光影響，陽光的照射會告訴松果體停止分泌退黑激素。

我的影響因子似乎不是陽光，而是沖澡，以及，陪伴。

彼時我所賃居的房間並無對外窗，以致早晨清醒時，仍滿室黑暗。所有的光線，似乎被一層結界隔絕在外，戒守那隱藏著潮溼、空盪與祕密的房間。我身處其中，莫名所以，徒然哀傷續續。

所以我創展前述小技法，助我撐脫那短時間的低潮。或者，彼時情人Ｄ北上與我共眠，那自身的存在感透過一鏡像反射的他者亦可確立。

此時，我早已搬離那間異常屋子，脫離那張詭奇雙人床重返單人床亦重返單身生活。二年多來斷續更動室友、亦更動床友，總是無法尋回那陪伴感。

拉子友人告訴我，需得活在當下，學習與自己相處；某位老師告訴我，需得看見自己的本心，由內而外修煉習法。我試著告訴自己，生命是一曲需要不斷練習的單人舞。面對孤獨的感受，我得學習與之共舞；面對生命的虛無，我得學習與之共處。

「只有自己能陪伴自己」多年來我經常這樣告訴自己。忘了從哪聽到的一句話：「結婚最好的一件事，就是不用一個人吃飯與睡覺。」我習慣了獨自吃飯、睡覺、逛街、讀書、聽歌、看電影甚至是跟自己對話，但我就是無法習慣起床後的孤獨感。結了婚，或許就不用面對起床後的孤單吧？

我想起彼時情人Ｄ愛唱的一首歌：「多希望明天睡醒／身邊有你／依舊留在我的懷抱裡」

現在的我不會將異性戀婚姻當做選項，與愛人同居相伴似乎是朵飄浮在空中的雲，事情當然沒那麼簡單二分，但或許也沒那麼複雜多變。老弟說，何必讓自己這般無望？

是啊，何必讓自己這般無望？於是，我繼續尋找著讓自己起床時，不再那麼melancholy的方法。

（完）2006/01/08

起床  作詞：王裕宗　作曲：品冠　編曲：品冠

走在異鄉陌生的夜裡　一個人淋著孤獨的細雨 

沒有你的城市　這特別冷的冬季

抱著思念沉沉的睡去　隔天醒來第一件事情 

就是好好想你　在心裡寫信給你

我曾經多麼幸運　天天有你　抱著你　輕輕說我愛你

靜靜聽你　輕柔呼吸　離我好近好近

多希望明天睡醒　身邊有你　依舊留在我的懷抱裡

不曾離去　是我作了夢而已 

我曾經那麼幸運　因為有你　抱著你　輕輕說我愛你

靜靜聽你　輕柔呼吸　離我好近好近

多希望明天睡醒　身邊有你　繼續留在我的懷抱裡

不曾離去　是我作了夢而已（你沒有離去　是我作了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