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惠 流光之戀

《壹》
在室內的人所剩無幾了
潦倒在桌上我想 離開吧 就算只剩地球中心的黑點
就算我看起來像星球的殘骸
整整三天 沒有食物 沒有水

為什麼是三天呢
那時候沒有麥當勞的香氣 沒有咖啡館的歷史
降冷的空氣
透露唯一的生息
像煙那樣的風

和我的煙相抵觸
夢境裡的琉璃
濃血 黃色紅色的溶岩
連夢都拋棄 趁隙逃窺
只剩下思考 蹲在黑色的中央
或是在黑色的邊緣執著煙

報紙開始失去意義
人的喧嚷又算得了什麼
都市輪輾過…
但是我已聽不到那樣的聲音了

腿以上麻佔蝕了
還會繼續往上
你記得我的臉孔嗎
它也將不復並存

《貳》
唯有看見語言才懂得哭泣
在地球裡
怕眼淚呈滿了眼鏡
一種全然失去的無助
除了安慰 多餘的
除了腳步

你越過我過去
你同時穿透我的身體
明明只有幾步遠為何踩不到底？

你的聲音在萬千地層仍顯然 經文歌那樣即進的
咀動 我將快樂施與給你
讓你佔有他 讓你的笑聲如妖姬的肉體華美盪漾
讓每間地獄的門鬆落 且人們失神的漫遊
他們已不識語言 他們是屬於生物 再海底退化時
下沉的過程

海洋滲進粒粒比密度細的白沙
呼吸器被丟在耳旁 完全的獨立
如此卑怯 畏懼的握住你的手
在想像中 它已縮小了許倍
那樣冷 那樣觸及我心中的溫和
你繼續沉默 掙脫並且輕巧的跳開

剩下一枚宇宙的藥丸 你放在我手心
濃濃的淚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