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惠 流光之戀

What he inherited was a sexual awakening. 我的等待有多深‧
我讓那墜落的魔力繼續，唯有靠近才聽得見得聲音，那魔力，和我心裡的意志纏鬥。

夢離我越來越遠了，所有的音樂越來越吵，克制自己的心律，抑制自己的病痛，克制那隱隱欲發揮，欲展魔地病痛。電話聲響起我去接，我為了被罵那心虛的黑洞吞嗜我，我錄下我不巧的留言，倘我走出這裡，倘若此刻我走出了這房間，離開了這個洞窟，我回到一堆正常人，在一盞燈前默默的一同喝湯，我回去，用一柄你買給我的梳子，讓我的心痛偏向你呼喊我的，那種痛苦，那種痛苦我正經歷，我耳聽魔幻，重要的是我懷著病，我正懷著對你病態的憐愛。
我在這路上，原想著遺忘你然而這夜色卻讓我更聯想起你，我染紅了頭髮，染紅我愛人的頭髮，為的是每次照鏡子時，都可以看見你，可以透過他跟妳做愛。倘若有一天，墮落如是纏身的妳我，會不會相吻了對方，那時，妳會說什麼？
我戀戀不暫，你的悲哀，每次要離開，乾澀和充癢充斥我鼻塞，我想到的是未來，未來沒你的存在我思附過去我會有多麼悲哀。最後一次：我要穿衣服，你靠近我，我說：不要過來。但又絕望的擁抱你消瘦的身體。但是你不耐的推開我，溫和的說：溫柔地：我要穿衣服。W,我叫著你我心就被溫柔浸滿，我其實為我分裂，而你不了解，而你竟和那樣的我在一起而不在乎，因為你根本不聰慧，只是很敏感，但是你誤會地都是錯的…電視有大衛朵夫的聲音，我在臃腫的身軀下腳是穿旗袍的交叉姿勢，在有男人在我旁邊的時候，我臉上微現痛楚，為了重現那悲劇的完整性，但我自己一個人時，血正把我的元氣悄悄流逝光，而我只去承接，走在路上，感覺那深紅彎流般衝出陰道濃稠而滴，心中最猥褻的祇是靠隱藏，我感到我的身體在朝我呼喊著，此刻，我會好痛，縱然有機會，在恒笑之間，我悽涼地表情只是曝露在如冷般的日光…
何時，我與避孕藥、煙、死亡音樂為伍，我根本不喜歡搖晃，但是我卻無時無刻不在以此為通道去看你，我實在沒辦法，只是憂鬱地看著夜景，旁邊我最不願意就是一團人包圍，有的是自以為是的團體，有的是庸俗至極的情侶‧我和W在捷運的時候，他只是握著我的手沉默不語，看著廣告，他都是完全沒感覺，只是眼睛酸了，微笑了，要我坐好了。他反握我的手，絕不會忘記握我的手，我為那恬靜振動，我愛上那迴異的氣息，我做了傷害可以牽連一干人得事，我過著侮辱自己的生活，每次見面都做愛，然後我回家去，下體猶留著會刺痛的精液，我必需和他上床，因為我從來就被他吸引，若沒有，就是無法抗拒。
每次他都會幫我脫胸罩，先用胳臂圍著我，在那漆黯昏燃之中，漆黑之中粉粒的飄盪，若我抗拒，他就吻我，若我摸他的臉，他就解我的扣子，如果我抱著他，他就先在重重衣服下把胸罩脫掉，幫自己把衣服脫掉，在我之上，我立刻能感覺到，我正，而且我已。我坐在那時，那芬芳的洗染洗衣粉，他慣常飄伏伏在他烤染地衣上飄弗著，傳發自他胴體的氣味，我坐在那，就似擁抱住。同他在黑暗裡生活數年，我們永遠是如此擁抱、游移，我如此深藏他。他曾在我頰上一吻，黃褐頭髮往兩旁張喝著飛散他有點澀澀地慨著我，毫不疲累，毫不愧疚，然後撇開我的腳，恣意向前，我眼向前猛緊閉，那快感自我唇麻木橫生，微微恣目，他的腰均分而堅韌，彎出好看的形狀，胸骨平整之中往下憂鬱的凹陷，他未戴上眼鏡，抽起一根煙，我驚詫的心抽一口氣‧
有如靈魂被震碎，一剎那被那華美凍結起剔透的憂傷凍結。

是我先喜歡上他的，那日他到我家，他果真出現，本想先和其他人宣佈：「那是我的夢中情人，你們別碰他。」他在我旁，聞見它洗染衣服的氣味，和他身上淡淡的煙味，瘦削地平整英俊他身材，我立立愛上了他，那種感覺，當他坐近我時，我即刻想抱住他，自背後。
即日整日便在他屋中歡愛復日，日日、交纏，我愛極墮落，愛極在他房中抽一根煙，他推窗之後的夜景，和在黑暗的樓梯他挽我的手的情形。那日，他給我一盒細綿綠豆的月餅，還給我穿了件他的衣服，替我折了袖，在Yeats Bistro 葉慈那日喝酒時，他對我的疼愛‧
「我無法想像之後我們要做什麼，但肯定是挺塵然‧」有如喘息，驕傲在四周，那夢想的驕傲就站在巨人的肩上，在撫摸之中，手掌推過去就是一條血痕，而那手掌冷得就像一把剉冰的刀，如雪花凍般凍結‧我想到那熱鬧，我沉醉在夢中，看著放著酒和菜在面前的我，是如何沉默，我硬生地盯粉紅色免洗杯裡呈得酒，在那油膩的桌邊，永遠是麻將、藉口、謊言、下層社會的牌友，一桌好菜但只能吃一碗，我幾希望W同我想像般與我和他們之隔絕。他示意我回到樓上時，他自我身後矯健地先一步上樓，坐在那桌前，他不看我，也不在意我，自若的點煙，整理自己的東西，做自己要做得事，我坐在那臉紅如蒸籠，他會叫我躺下了？我就躺下，到點，我就回家，關門，我就替他鎖。必要時，他摟著我的肩，說：「她是我女朋友‧」那聲音似穩固的磁球往宙八方射下，我站立的身軀有些抖峭，微微地赤熱。我知道我是，我自瀆地知道我是，你想知道棉被裡有什麼，必須安裝一隻攝影機。看見我一隻手，鑲著戒子，在左邊胯間微微地磨挲。
我喜歡那樣的洗禮，即使我正在墜落邊緣，整個身子被無名的力量向下扯，血淵般地向下拋。永遠在某刻對我而言，已照亮得不可貧乏，死人的眼角，永遠是那樣一目瞭然，又沉沉然的痛，思想永跟不上表達，正我的思想執迷於一纏綿，我的喉嚨已焦濁地令我自己厭惡，而我的身體正失序，血自他能湧本能的密道，悄悄的流洩，為得是把我的元氣傾光。我坐在地上發著愁，呵，我的身體已敗壞，已日漸壞已，但其餘人不知，就算我說出來，他們也不能覺察分毫的苦痛，我說實話的時候，製作人以為我在做夢，我的夢是空的，傾盡力氣後，我只是望著棉被上的一個圖型，企圖了解它的靈魂，它為何被歸化成那個樣子，我望了五分鐘以上，才發現我一直在看著它，是不自覺的，把周邊的環境分裂成一個個解體的邏輯。
我一再漫漫言之，最危險的已過，一切在計較著時間。時間呵，它未嘗許久。赤裸硬塞於死亡，赤裸，呵赤裸根本經不起一切塵染的污蔑，用計巧心，白費心機。我失去的，凡是所有我曾能戀暫執於我心的，都過去了沉溺於幸福的人，我是無法馴服自己的獸‧那個傷口，前前後後反反覆覆地在我身上和我的頭髮一起生長。時時被戳破，等待光明的解放，有如靈魂被震碎，一剎那被那華美凍結起剔透的憂傷凍結。我累了，面對我的人生永遠像在唱聖歌，是那悲悽的，送葬的，破心膽肺的調子，然他竟分派那麼些人，意圖雄壯端裝那死亡的嚴肅，其實自我的口中，我的靈魂飄拂著，從不嚮往什麼歸所，那可悲的宣洩，當享樂和不全被指摘之時，我明白我喪失一個天使的價值，我從來不是。我就像凝固的熱蠟被擠壓變形，就像冰凍的魚改變的造型，我就像那刺痛的血水悲悲不鳴，我就像廚房的殘餘破碎無知多餘。凝在手上，如此熱烈殘酷的相聚，直直拖到隔日十二點，你想起了誰？你心中放不下誰？你離不開誰？你承諾過但永遠虧欠因為你在那個時間真的無法在乎並履行那承諾，那萬千被你辜負的女人，宣揚自己的存在親吻你愛的嘴唇抱擁你夢想的頭花….幸福。啊幸福，如此不貞，別人給予，你就要，別人不給予，你仍舊想要‧曾經想要，一生追尋那夢想，渴望被了解，渴望看見‧其實那都是極為犯賤的勾當，極為犯賤的芬芳。
其實我本來不必介懷，我根本不必在意，因為我本來就知道你不在意我。我當然是你的女朋友，我當然是‧我來時，你翻身就睡了然後脫我的胸罩，我全身的衣服，要我舔你。你閉上眼睛，我停下來你就頗為怪異，好像這是你家不是我家，頗為懷疑的看著我，於是我續毫無疑問的親吻下去，用口水和愛液供養那隻凌虐我的野獸。你睡眠時，我唯有併攏，併攏虛寒的自己，併攏，望那八方條紋，疑問自己為何躺在這，頗為清醒，想裝清白，精液卻磨澀地在那巢圍中湧去。痛泣般，竟是如此衝動的，汁汁流出，潮濕的，自那屁股縫中擦去，卻在彎道中流出更多。
我找到我的手套‧「每年都要買新手套‧」然而我的手已粗得不必再戴那些柔軟輕質的手套，去年我仍青澀女孩般勤惹的透，今年我必須強力去適應沉塊的重物。手，僅管美麗是，然只是幻夢中難為的剪影，牆壁敲空著雨的圖畫，奔馳過奔馳過，玫瑰的剪影。呵！我的W，我曾如此信賴於迷戀你，你曾朗朗撲於我，我進來望見亮光中有你，直坐在那，你朝我笑，我的心便恍然如天堂。之後你為我善偽答辯所可愛逗笑‧自非百選之一，也無望自己能成為生命必須之愛戀，我只得一頭撞破你網的蝨子。冰冷，在腳踝。我想跟你睡，好想好想，不自溼了，你翻身過來時我準備好讓你插入，暗夜之中隔著板壁，我叫出聲，你逞自己愛的力量，用力一段段便會低頭親吻我，越近越近，幸福越渺茫，那假象燒得我心一疼一疼的，冷夜中再找不到那璧金人型花環，我怎樣珍愛它，我以為永不失去它，戴上它，我永遠是你的生命天使。永遠和你做愛，就這樣重然一失，我知道你不在乎然心還是一頓，好一頓，遁到我遺忘。
不想再聞到血的臭味。不想再接觸木的堅實。暖陽、皮膚、血管、眼淚，我最常接觸的四樣東西‧濃稠如血水般。
那一剎那心堅實起來，默默無名自由，無非在美麗中應證，得到證實。然而，一切不一樣，那床沿邊地細髮，那亂視隆隆的創傷，那鐵得咬不破地證據，那隻抑滿淚水的眼眶，那潮濕得陰唇，食指按在之上，然而任人遭迫。那殘破的子宮，出不去，進不來，只是紅融融的發炎，那無力的呼號，暗夜裡，正流著回不去的淚光。
我要我要，我要幸福，我要這一刻，你上前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