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5,1999

生命天使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算結束,不過也許這樣對我們都好吧(打字的人戴了一隻很性感的手錶)
外邊的雨下得好大,我本來整夜等待著這雨,我不願去見某人;事實上,我一嚮對他沒興趣,現在卻開始被雨嚇壞了,是一種不願接受的氣味。

我和小衛已經離婚了。很簡單的結婚,但是以後不會了,我和婕住在同一間房子,偶爾沒帶鑰匙時我會走路到二樓,我常想我會不會和二樓的誰發生什麼奇遇。( 我寫作的地方是個三坪大的房間。撿來的麻將桌是一種解脫,貼滿了照片標語;暗暗的窗簾,小小的人物;為了節省空間,我們脫了衣服纏繞著被褥就這樣一層層夾帶沙粒…不平衡的肉體,穿刺的滾動。)婕是一個乾淨的女人。換句話說她是個好女人,想到這點我就很傷心,因為…我不是個好女人。
和婕重逢的什後我正愛著磊,磊之前還有祥,還有寬裕…那些亂七八糟,我無可解釋的人 (有一天,我會在妳身上畫下那樣的地圖,讓妳永遠認得到我心中的路。) 小衛棕紅色的頭髮終於祭典報償的流行了,她的腰越來越瘦了,從中心到邊緣,引起喧嘩,那種紅。最後,她有了我的鑰匙。
小衛一直到發生那件事情前我都以為她是無知且天真的,像一個只會跟在我身後玩弄衣帶的小孩,直到最後一秒鐘我還牢牢相信的,卻變成婕和我永遠永遠地,m的悲劇。

小衛來敲我的門,非常輕聲的,然後咯咯笑著攬著我的肩,摟抱著我。 (我注視著她的眼睛,常錯覺我們,只是朋友。)我看著她的錶,對她輕聲調笑著,在意識中,但我們只是沉默著片刻,手指劃過凝滯不去她奶褐色臉頰的陰影,她的眼睛曾那樣隨之暗了下來。在消失的車河,在消失的車河。兩個人之間只剩下回憶的感覺是種說不出的心痛,卻更像偶然爬到手上的螞蟻認為沒有威脅卻突然刺痛,輕微的,對某些比較壞的螞蟻而言。
過去我寫了不了少東西,像我這樣的人留在世上挺禍害,也只有小衛這種人才會把我當寶貝收藏。文字既潦草又複雜,這歸咎於我的思緒紊亂,所謂作文的道理根本被我搞得一塌糊塗,反傳統這種東西我是最喜歡了。她不在乎我的無恥和色情。「基本上,無恥和色情這東西我是最喜歡了。」她咯咯笑著說,其實,對我這個人來說,生命本來就有她不可想像的恐怖,深深吞噬了我,和我身邊的人。
「竟夜,夜深了,妳過去的小說大多都燒毀了,只剩下『消失的車河』。我反復讀了又讀,對字裡行間有種說不出的喜愛,站在窗前,想起你,妳是最最有才華的,也一嚮是,最最堅強的。想起你,痛苦是那樣深,深到無法被發覺,妳是因為我才苦惱,或是因為,我制止了妳的苦惱?想到這裡,就沒法不恨自己,竟夜。」

「怎麼了,跟鬼打架了?」然而我深切的明白,人世間所擁有的是:比如比生命更重要的天賦提前讓你看見悲與痛的承受,這當然不是逞強,太多失態的時候乾脆先承認自己的懦弱。有關哲學這東西就是所謂緣份的纇似,不能被中斷,總有一天妳的耳朵要能自己選擇想聽的聲音。
我感覺淚和寒意的感覺同時爬到我的腳上,沒有人陪的時候你發現庸俗明明顯顯的充滿了霓虹管,你出奇的想和一個人上床,只是想有個人柔聲吻吻你的耳根,可不可以不要在跟別人說,生命就是無止境的輪迴,任你想也不想也好總有一些東西要失去,除非你打字快得過思念。
我很寂寞,我很寂寞,妳不在身邊的時候我很寂寞。
小衛吻著我,而我想脫離現實的欲望消失的無影無終,在深深的夜裡,不公平的代替故人的懷念,冰冷的手掌偎緊了入睡後婕在幸福頂端用那隻手圍繞著我,偶而,熬夜寫作的時候,我變得非常緊張,只要她的氣息呼到我臉上 我便不得不看見自己集中精神抵擋著心跳。她是一個女人,而且,是我們都承認得好朋友。 不,不只是吻吻而已,我,想親親妳的眉毛,好嗎?
(我不該把我們的情節賣給別人,你不該利用我。) #
騎車經過了車河,隨手把漢堡包丟到橋下,車河發出悲鳴,開始移動,晶瑩的,誰能給救贖,誰能開始我的結束。
第二天,我在那等婕,正又開始吃我的冰淇淋,汗從頭皮流下來,是因為陽光。 「妳是竟夜吧。」他檔著陽光朝我走來,好像其實我等的是他。「婕有事叫我跟妳說她先走了。」「你有沒車,怎麼回去?」「沒。」上車吧。
我背著他,回想我對她的背叛,與欺騙。
「今天可真熱。」一滴汗滴在我肩上「可不是,你瞧你這全是汗。」他從背後輕輕觸碰我的無袖毛衣,毛衣很軟,滲透到腰部。
機車徐徐的前進,是個夏日午後,無聊的戀愛雜誌恭維的時分。他漸漸的隨著車速抱緊我,在疾速的車上,一個男人坐在女人車後,不像吃軟飯的嗎?我有點絕望的任他抱著我,他的下巴嗑在我肩上。
「到了。」我勉強擠出聲。「別傻了,這是紅燈。」我發覺我臉燙得才是紅燈。 婕,有婕了,這麼大街上,誰告訴她我可怎麼辦。他只是笑著,我則是冷道:「祥,到了。」「再見。」他跳下車,再見。我頭也不回的行了。
卻不知繞到哪去了,天黑時正在過三重大橋。「糟了,我這是做什麼。」
婕卻是比我晚許多,已是九點半了,開水正在燒。
「Hi,竟夜。」「…嗨!」她走過來吻我的頭頂。「妳在看報呀,連『最後的線索』都消失了啦!」「什麼最後線索。」「我是妳的最後線索,報紙,是妳生活的最後線索。」我放下報紙愣愣望著她嬝婷的身影,當初我回頭去找她,是因為一通電話,至少,那是個開始,她曾在那一頭無奈的笑道:「妳一定很傷心…,連一個人都不在妳身邊。」「嗯?」「如果不到那種時候,妳也不會找我…妳就是這樣一個人。」是嗎?也許當時的我,比現在的理想中單純些,也許也有一點純真。只是我和婕分手很長時間,我已經明白了一切。
一切生活錯雜剪輯的片段,我都明白。我有的只是啃咬指頭的自慰,困在僅有的回憶裡,追逐著幾個幻影。好吧,就說我和誰一起生活過,又如何,我和誰擁有片段,又片段,刻骨銘心的溫暖和痛苦的激情又如何?我已熟習一切,我已沒有幻想餘地,是不願,再想太多對自己無義的事。

我,望著他越走越遠,其實是我在倒退,和他擁抱之後感到全身都暖,無汗無淚,無語無情。「如果看得懂,那就不是妳了。」 含混他人的毛髮,我乾燥著越過有點雨的夏天。「我已沒法沒有沒有你沒有你。」 婕的call機響了,第一次配call機的那天,婕的電話,是從家裡打來的。我無意唯美,我只是低級,妳 愛錯了我。雨無息的冷於臉頰,剛被柔柔親過的臉頰。

婕的雨衣在椅子上乾了,她柔柔的笑著說:「妳今天怎麼了?」「妳今天,很像傻瓜喔。」「婕,今天下雨了,妳冷吧。」「好好的,騎機車的時候也沒淋到雨。」 婕,妳殺了我吧,我不是個好女人。「妳開開燈吧,看看我。」我強顏歡喜的給她扳過來, 她穿著鵝黃的睡衣,看見她的臉,不由的不去抱她。「如果有一天,妳不給我飯吃,不讓我上廁所,妳會怎麼樣。」「妳是我的陽光,我還能怎樣。」 我愛婕,深深愛婕,每次離開她我都深深覺得,熟睡的婕,沒有人取代過她的美麗,和我的悲哀。
「夜,最近怎麼妳好沒精神,不寫作麼?」「我好累。」妳是胃不好,妳吃了什麼?「不知道,我很無知。」 排骨的味道,淚的味道,無恥無恥的竟夜。

「妳,是個好人。只是到了外國,好不容易的,還跟妳種同胞在這裡曖昧不清,未免太荒謬。」「那,妳可以推開我啊。」我壓抑著顫動的唇,竟夜不帶感情的看著我。「我餓了,再見。」我想要求握她手的要求被我自己吞據了。『我染髮,竟夜也染髮,在不打擾她的狀態我本想無聲無息的解放,以為沒人認識我,竟夜因為我是中國人拒絕了我。』小衛的足跡到達一個尼泊爾女人在中國台北車站,她的裙擺和她的攤位相襯,小衛請她喝酒,卻道出同認識竟夜。
「我是她老婆,前任老婆,我姓衛,請告訴我夜的所有事。」小衛拔出菸,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女人。「死老外,會講兩句中文了不起,八成是妳去糾纏她。」當晚又有莫名其妙的外國人被中國太妹用酒瓶還是煙灰缸的東西砸破頭,兇手又是落荒而逃被形容成揚長而去。而彼端的我的這裡,望著窗外的冷雨,一邊又聽隔壁的晚間新聞小衛上社會版,婕已熟睡。
小衛追尋到我曾愛過的地點,照相,並收拾被我搞過的女人。「我會一一殺了她們,因為竟夜不會傷心。」我不知道,妳在我夢中殺戮,醒時,電視正播放新聞,世界各地有八九歲的小孩在開槍殺人罪;過去,我教她十八前要把報復提早,要死 我會 陪她
竟夜 冷了 最近冷雨不斷 我是婕 妳記得嗎 #
(就是因為這一切都只存在想像中我才傷心啊。)

【我和婕的歡樂 生活】
婕死得時候,我到醫院去看婕,小夜就坐在長廊的椅子上。彩色的椅子,反光的走廊,沒有一個人。 我走向夜,就像要一生照顧她的姿勢。竟夜正咬著指甲,她抬眼看我,一付沒表情沒知覺的樣子,良久良久,像再不能承受什麼,然後她握著我的手,(她紅色的蔻丹剝落)我們到樓梯間擁吻。邊吻,她的眼淚就噗嗽嗽的掉下來。我們在外頭喝啤酒。「你女朋友呢?不要緊?」「不要緊的。」「唉呀,你這有蚊子。」她笑著搥打我,下手越來越重,最後她滿臉通紅,喘著氣。「竟夜,妳不用恨自己。」她仰著頭。有星星嗎?天好黑。「好人死的時候有流星,心愛的人死,應該是什麼墜落?」「她撐得過的,竟夜。」「你當覺得難受,和羞恥。林宗祥。」她虎的站起來走了。婕是我這輩子最心愛的女人,和她分手後,這是第一次感到她還在我身邊。

「我真的不知要如何,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好嗎?」
「妳不再考慮。」
「祥呀,我是個女同志啊! 我的人是同志,我的思想是同志,我的教育告訴我,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妳這個樣子幹嘛呢?妳一個人,妳不會過好的。記得嗎?我有義務照顧妳。」
她垂著頭,半天不言語。「那些話,你就不要再說了。」 死人留下的東西,不要讓它們影響到我們好嗎?不要被風格牽著走。一個作家,要有自己風格,要有一種吞噬的氣勢:「…要有固執的性格…。夠了,竟夜,妳答應不再記住那些話的,妳說過會為了放棄妳哥哥的。」沒說話。「妳想想,妳不能再活在妳想要的世界,那很痛的,妳到底要我們多少人放不下心?」「我真的很累,我受不了那麼多人的注視,我已經很滿足了,跟你生活了幾個月。」「妳想想,再兩個月,妳就要出書了,叫我怎麼放得下心。」「你到底那麼關心我幹嘛…是因為婕嗎?婕告訴你,要你照顧我?」「你不要煩我,你對我好就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我看竟夜已經快支持不住的向後退「…我是個沒用的人,趁早離我遠點,我撐得住。」 這三個月,竟夜通常熬夜,真正受不了才去睡,之後又要花好幾天時間呆呆的坐著。「我想我對她,只是多餘的。但是,我不要她死,不管從個讀者的身份或一個朋友。」

收拾著竟夜的文稿,婕憂愁的坐在竟夜數天前寫作的椅子上。
「有時候,我真的對我自己寫的很不滿足,很不滿意,一走回頭路就要窒息。想擦掉昨天以為很滿意的,我在寫什麼,我問我自己。我看錯我自己,我沒辦法寫小說了。」有時候,她又是:「世界上,有太多勝於愛情的事,為何我們非得討論那不可?」「我恐懼自己的生命,甚至作品。」 竟夜,從沒想到有一天我們能踏上平凡夫妻之路,我知妳跋涉到我身邊,和我擁有確認的名份經過多少掙扎。而我,更甚於妳,這點,妳當清楚的很。
竟夜的嘶嚎,竟夜在她面前撕裂自己的那夜,婕彷彿還觸手可即。她臉頰緩緩的流淌著血,用手拭去,竟感到竟夜的溫柔,竟夜的悲傷,竟夜向她無盡無盡訴說的語言。「該怎麼說呢,一階階高上去,我的眼睛好痛,我很想大叫,不知不覺到達頂端,我突然看清了一切,清楚的意識到了一件事。但是,我不敢告訴妳,怕妳比現在更痛苦……竟夜,恐怕,我是來為妳死的吧,而不是妳夢想的新婦。」
「竟夜和婕的歡樂生活」寫著夜晚的空氣,竟還是有菸味,有屁味有難聞的外面香水味。夜感到十分不安,她寫作的時候感到有一隻看不見的手蓋住了她腐朽的雙眼,那可能是寬裕。她想。那是一隻不會成長,不會移動的手不是溫柔堅定不可以。她努力回想每個一個字的名字,頭疼發了。「於是我知道,阻撓著竟夜,並傷害她與日俱增的是 回 憶」
竟夜在思緒表達上,已經退化到超過天真的地步,她幾乎是真的一一忘了語彙的功用。不用說竟夜的才華,和自大,卻把一切都忘了。除了和妳在一起的時候,我很少笑,我知妳要說我沒有努力克服,但,婕,「我夢血,我夢見有人被強暴…這本來是和我沒關的生活第一次夢見時我為內真實緊抓著不放。那刀好幾次迫到我面前的揮近喘息著,一切是那麼荒謬,那只是個惡夢罷了。我告知自己是幻想太豐,後我發現我根本不想躲,對死亡的威脅,竟像通往懷抱的路。童年在前方等著我,我不知不覺濕潤了。有人雙手承接的帶著一種光臨近我我看不見他的面孔,這也許是,有一天我真的了解到上帝的名字。婕,妳是明知我是不會…「夜,妳別說了,休息一下。」 「… 我總覺得當一天我知道他是誰,我便要平平靜靜的走出這…但回到現實這,我總會突然想起婕妳,我的心就像要斷成幾塊似的…對一切的渴望都比不上對妳平安的渴望更深。婕,我盼望用我的餘生來守護妳,希望最後妳撿拾這燃燒的餘燼時,妳會認出那是竟夜,深深愛妳的竟夜。」

「我和婕的歡樂生活」
要解釋自己的快樂如何可以呢?非用筆寫下來不放心,
永遠在腦海裡流轉。 我為失去婕,總有一天而,不放棄只記得,我和婕的歡樂生活。 因為我從未能夠平安的渡過一段長時間。
大部份的時間活在幻夢裡,事實上,也非幻夢不可以。
到那去取我的本子吧。就在那兒,那個,方向後的方向,黑暗中的屋子。
有一本被形容壓在最底,伸手可及的鑲金本子。 睡夢中,已近醒了,日出前 的凌晨。黑暗的薄幕透過窗戶散佈在我眼瞳,眼瞳彷彿為追尋明月而生。然而,狹礙的窗口,藤蔓黑壓壓的笑著,形成同型的恐怖。
為何,那是不必看錶就能意識到的時間。
不必制序,便能敞洋的平原。「你的未來還未到,你的過去也還可及。」
這是夢境,躺在我旁邊的,是屍首的熟豬,它佔了我一半床舖。

婕,第三百零六次夢到磊,醒後,我清楚的意識到,他曾留在我夢裡。
在夢裡,對現實的潾潾恐懼還瀝瀝存著。道貌岸然,但為骨子裡排拒我,他,在我之上,和one似兩幢樓陰影惘惘。我記得是那樣,我記得是沒有他手溫度的手。
在拒絕我後便不看我了。車河在他身後流動,我壓抑著掙扎,轉過頭去只聽見嚥口水的聲音。 車河。 The car's river. 車來來去去,燈,顯示流動,沸痛了又熄。忍了又忍,還是在上車後感覺那虛蕪和熱情的擴大,卻如敗絮般腐敗在心,乾在地上絕望一如黃土地上乾涸的隱形眼鏡。 最美的車河,在library的樓梯間,人皆稟息,溫冷四溢。

「小衛」
小衛在外國旅行的時候,每每在晚上睡不著;她貼著枕頭呼吸,聽著從簷間滴下的露水。小衛一直不缺錢,她籌錢很快。
「錢夠用嗎?」有天和她通越洋電話,聲音異常清楚。「不夠,我要你匯點錢來。」小衛在遠離家鄉的電話亭,大腿翹在電話檯上,紅色寂月,綠色蔻丹,繞著電話線,從外面看光是黃的,從裡面看臉卻是黑的,深紫的眼圈,深不可測。「我不知道你在哪裡,地址有嗎?」「竟夜,我要妳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裡。」她一直在嚼東西「冷凍櫻桃,妳喜歡的。」汁甜肉脆,尖尖的手指頭,拔長的腳。「絲襪很容易破,近來我也穿網襪。」 旁邊婕已熟睡,窗的露水則是戀戀不捨,比起小衛純潔乾污的環境,有我照顧婕,有我,在婕的身旁,小衛卻是如此令我難過。「小衛你回來。」電話那頭繼續櫻桃併裂的聲音,電話早已掛上了。
「咦,妳怎麼了,怎麼傻傻坐在那哭呢?」婕睜開眼睛,握住我支著臉的手。「沒什麼。」我只是看著她,她迷矇中直看著我,露珠在窗戶上流動。「我在想妳睡得那麼熟,不知道我哭罷。」「傻瓜。」她俯身到我懷中,我摸著她的頭髮。 我要去找小衛,但誰知到她在哪裡,我不去找她,她遲早會干擾到婕的生活。「竟夜,有電話呢。」「沒有,那是隔壁的。」「真的有,竟夜,它已經響很久了。」 我幫婕蓋上了外套,電話還在響。我圾上拖鞋,倒杯開水,三點以後,地板上總是冰冰涼涼的。
她講話的時候已經盡量平庸,但在那笑語間她還是明顯的洩漏了她對她的深厚感情。祥不曾擁有那樣的關心,那樣的神情他問竟夜的時候,她笑他:「跟一個小孩喝什麼醋。」他知道他這種難受也是不為人言,好的也快,如果真有人認認真真的問起祥的選擇,他也答不上話來。
小衛染完頭髮的那天,她回家心情變得很惡劣,我猜是痛的緣故,因為我說她的頭一天到晚鬧火災似的,她聽了賭氣跑出去,當晚,我接到寬裕的電話。

「婕之死」
婕把外套蓋在我腳上,曾有這麼個時候,我一直給她的印象就是寫作,要不就是同她頑;她也沒常正眼視我那些稿子,擺在桌上對她來講是平常的字,我一直以為是那樣,誰知我對婕的深愛超過全世界,寫作,是為隔離掉我更親近她的途,讓我和婕的歡樂生活總是能延長撫慰。
我躺在床上不知什麼時候醒的,但是我無所謂,婕就在我身邊,不會太遠。 我們都還有男朋友,我聽見她在咯咯笑著:「那是怎樣的生活?你又知道。吃早餐…大約十二點,我不知道啊竟夜還在睡呀,我趁她還在睡才給你打電話。」
她說著已繞到我身邊,把電話線拿在我耳旁,只是吻著我的脖子;她說一句,就望著我微笑,我已摟抱著她,她耳邊說:「掛了電話。」「好呀,我等竟夜醒了就問問她,你就把那個…他帶去就好了。」
我們在冬夜的早晨靜靜擁抱,毋需語言。「那他們兩個,我們要怎麼辦?」我沒有辦法的對她笑了笑,她只是抱得我更緊。
「他們邀我們去吃早餐呢。」「是啦,連中飯都省了,真方便。」「我們起來穿好衣服,慢慢走到那。」「那要幹嘛呢?跟妳走?」「不然妳想怎樣?想挨揍完再走郥?」妳不覺得早餐比任何時候都溫馨嗎?在那個時候,只有我們兩個人(還有旁邊嫉妒的兩個人)是啦!妳光會在乎他們倆。男人有什麼好,不過是男人罷。 妳不懂,男人也可愛的,也是體貼的,要不然也不會大白天叫我們出來。 那是他們要泡我們,當然要來通知一聲了。「說真的。」婕突然緊緊握著我的手。「妳大打算什麼時候跟他們說。」「晚點吧,是時候的時候。」「說真的…妳真的…一點都不怕嗎?」 我和婕在這層陰影之下總是默默無言。說真的,我們都沒把握,失去祥和磊,是否我們真能擁有完全?那是否真是我們所選的?而或,逃避到一個異常的角落,任偏狹阻隔我們遠去。 我們是幸運的,在年輕的時候找到彼此,又或者,那只是屬於年輕。
每天早上五點鐘,我按時起來打電腦。婕和祥復合之後,曾有很短的一段時間,我一直都不高興。所謂短的時間就是比起祥和婕無法復合和為磊傷心的日子,真的是太短了。不知道要拿什麼來發洩。基本上,我認為林宗祥根本是一個無賴,他無賴的個性根深柢固,不用多言。「是了,我也不知道分手後再復合滋味是那麼爽的。」我倪了他好幾眼,一直以來,我只能用無聲來不擾醒我心痛的精靈。「很久沒有心痛了,又回到心痛的那種漫長和無助……8月10號,沒有留姓名。」「那種香氣並不是我要迷戀,難道不可以早上喜歡下午不喜歡?……9月12日,沒提是誰。」
「妳這不是要讓我為難嗎?」才一星期的時間你喜歡他超過我,妳也未免太快了。我嘟著嘴,沒把話說出:「那你也不看看,衣服也不洗,也不去拿乾洗的衣服回來,你當我們一家大小都靠那個雜碎?我可不這麼想,乾脆我們以後把買外面省下來的錢拿去雇菲律賓女傭算了。」婕低低看著我,也沒說什麼,我突然想起小衛對我說過的話,一一想起。「竟夜,快回家去了。」婕揉揉我的背,我看著更早就暗下來的天,祥的臉。 這一鬧搞不好婕還以為她看出我對祥有什麼餘情未了。上了車後(還是我一個人到對面去叫車),我像宿醉般倒在車裡,回想起我剛無理取鬧還縈縈在耳的話:「不要讓我一個人走回去,不要再讓我一個人。」 汗涔涔濕透了,心裡恍惚乾去的影子,不停止的貼附。

「妳是不是想要拆散我們?」

絕望是為另一個不完美存在的。
不用眼神,婕從她的一個眼神中看到了世界。
當晚婕沒有回家去,她被一種香水困住了,下不了車。「誰會為一個車河停留呢?除了結婚當天的竟夜和小衛。」婕在公車上來來回回的坐著,幾次想停下來看擁擠,又熱鬧的地方。我自笑著,像抽慉般,佈滿有我的妳的笑。
在一起的時候竟是恆長為別人煩惱(為什麼我們總是不能好好在一起呢?竟夜。)直到我察覺我對妳的付出超過我能負荷。
在妳的找尋中,我悄悄搭上背面的電梯,希望妳默契的不要跟我任何家人講。暗的夜,那時候電的總開關被人硬生生的關掉,瞥見車河卻是一瞬。我對妳的複雜感受卻在小說中真誠的告訴妳,竭盡所能。我想是沒有人會看了我的小說會開心的。因為我一直相信在小說中,能完全死亡的,只有自己。
生活是為了活在一個謊言之中更大的謊言。那東西是我自己寫出來的,怎會不是真的。
竟夜在燒著爐火,提著一壺開水在燒時,倒是有人先來了。
我第一次恨妳,也第一次,那麼想殺一個人,我終於明白,哥哥是有哥哥的理由的。 「誰?」「我是祥。」竟夜打開門,看見祥走進來。
「你要幹嘛?」「我來找妳。」我看著他的臉,突然很想殺他,我一直忍著怒氣。祥倒是坐在沙發上,哼著歌。「這裡倒是都沒變。」我常覺得,忍完這段就沒事了,忍完八節,一天十六節,我不想在嘗試什麼試試看,要忍耐,也不想等。我殺了祥我殺了祥我殺了祥。
後來竟夜竟不知不覺的,陷入他的下流之中
在她毫無發覺時。她想起來就恨,越來越恨。
她曾為一條香水的街沉迷,迷濛在空中傻笑好幾小時;她已失去愛人的定義,喜歡這個三天,喜歡那個五天,這是真正愛過之後永無止盡的墮落。(這個小說我是為她寫的,沒想到卻是我最不能拿給她看的。) 「我不想再聽到你和你們之間的事了,我們分手吧。」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只有中國邊疆的音樂能慰聊我的心了,小衛也開始研究佛法了。「我和竟夜沒什麼,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朋友?跟你也算是好朋友嘍!」我們嚮來不是朋友,不是的。
寫完小說,我只是為了妳,我只為了妳。

出去玩的那天,你的手經過我的影子,我只是視若無睹著。
「妳看,都流血了。」什麼時候流的血?出去玩一天,一件好好的新外套掉了兩個扣子,不過也懶懶的,曬到一點太陽。「缺乏一個真正的老師吧!一個,不是只會一貫的說好(因為她被妳的才華嚇倒了,她自己不如妳。)也不是為庸俗的理由說妳不好的老師。」觸碰到邊界,人人自危,妳只能寫簡單的文章,連好的一點邊都沾不上。「也許是掉了一片指甲吧。」
婕回來的時候已經凌晨了,(很多故事,都是在凌晨發生的,我和婕最後一次見面,就是在這個凌晨。)在所有聞過的氣味之中,妳的香水是最為我懷念的,好久好久,我都在找能重回你懷裡的方法,我想,是我愛錯了你。冬天天亮的非常晚,她指甲裡都是淤泥,婕想,她有了一個陌生人的孩子了,腹部非常絞痛。
我是牛奶,她是芋頭,他是巧克力,他是雞蛋(四色豆花)。婕曾這樣悄悄的對我說。那我是什麼我只是襯托你們的糖水吧。(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只有中國龜茲的音樂可以安慰我的心了。)「妳和我一樣,是牛奶。」 竟夜,妳老婆來看過妳好幾次,就是妳說無法和她生活的那個。她說,她懷念這棟公寓。竟夜聽著就飛奔出去了。你其實,還愛著她吧。(婕憂愁的不是這個。)「我不需要愛著她,我勿需要用這種方法惹妳的嫉妒。」
「竟夜,竟夜,妳不要殺了我,我…我肚子好痛。」妳在文中一直寫竟夜,竟夜,未免把竟夜看清了。到我們這個年紀,漸漸不需要外貌上的虛華了。她本來就是個下三濫的女人,我喜歡詮釋這個角色,我喜歡和你們四個搞在一起(她只是很輕微的咬著她,積少成多的吸取她大量的血,死的時候肚子裡都是她的血。)這時代充滿四角戀愛的故事,僅管,他們之中只有一個人知道。
說起我們四個,真是一個痛苦、悲慘,絕望又令人沮喪的故事「妳是非拆散我們妳才高興,還有權詮釋我們,是不是非要分析妳才高興?」「我沒有這樣想,只是妳對我的愛,未免太虛偽。」「妳浪費了多少錢啊。」妳算算… … 消失的車河。

一直到最後,她還是不知道是什麼讓她覺得恐怖了,她在她電話裡只是悶聲不吭。

(看完她的小說,她早已全身僵硬,動都不能動,血液像是凝固。)
妳不顧一切寫下來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是誰讓妳的生命總是痛?「她完了,她真的完了…」她忘了怎麼去怎麼去責備,只是發抖著。(第一次有人看我的小說看了在發抖耶!我太高興了。)筆記的最後赫然有兩行潦草的字跡,是後來加上去的(m的悲劇)…「我知道有一天你會看到我的小說,我沒有瘋,我只是太愛妳。」

Besides,如果妳問我小衛的事,她的事都是真的,(我對妳)很抱歉。

竟夜迎面把旁邊的人殺了。(熟豬)
小衛有鑰匙,當她終於為自己作了個決定回了家,進來時迎接她的就是婕迎面倒下的死屍。(人死了,會有流星墜落,只要一死就被稱為屍體了就算血還沸騰…)

在想像中,我已為妳死了數千數萬次了。
* * *
我們應當在這裡寫作。他說,也許我們應當在沒有人在乎的地方寫作。想像不斷拼貼,不斷寓所的斷裂,我知道,我從不是你要求的完美,也從不能符合你要求的生命。Jean Jack…
擁有又怎麼樣?擁有,又不能公開,你說,擁抱過又怎麼樣,擁抱的圖像,遲早失去溫度。
等我忘記了,你再提起吧,讓我和我自己,有重逢的喜悅。
我還是望他能來抱我,Anytine‧

◆miss work
坐在桌前,一切都就緒了,離上火車還有一個小時,在這之中沒人來大打擾我。
她…離的很遠,我坐在桌前,一切仍是我懷念的樣子…我什麼也沒帶走:「如果妳會回來,這裡還是隨時…。」所有我的書、所有曾用過的東西、寫過的稿子。只有獨立的門,才有不上鎖的心,只有不上鎖的聲音,才有找尋的時候我以為,我會永遠、永遠不會失去妳。我幾乎是很費解釋的不為解釋的那一切,感覺像是永遠不全,越寫越長了,生活上的所有隻字片語無一不是尋找我這人的脈絡,無一不是傷害。
我一直不相信妳是真的愛我,我也傷心為何故事把一切對象都倒過來寫,一切時間都錯亂了。「必竟寒冷。」「必竟,我們有未竟夜。」
我用尺把筆屑撥落到垃圾桶,想起,昨天我跟婕在電話裡爭吵時她說 她曾在我的桌上坐下過。「妳別胡說…。」她哭著說,「竟夜妳為什麼不好好活。」
她自講電話時有個小動作就是手一有筆就畫著規律的圖形,有線就打著方向的圈子。幾次她還把那些得意的傑作拿到我面前。 手指抓著那些冷了的筆屑,
認識婉玲從來不哭的她,望著僵硬的我,撫桌痛哭。剛買回來的蔬果遺落的散了一地,火車剛剛經過我們啟程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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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不到這部電影ㄟ
請問一下我要ㄑ哪裡找阿??
超想看ㄉ
Posted by 豬豬 at July 4,2006 18: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