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惠 流光之戀

我有點怕他就這樣走了，如果他就這麼走了話，何況我腳許久許久沒踏地，這一踏可能要軟在地上，連床也回不去。「晉辰。」我是著輕聲喊，試著連續三聲的默唸，感覺好像和他親近了些，這個名字是有光得，有種父愛的溫暖，

像最後的陽光被鎖在溫暖裡，而他伸出一隻手握我，是絕對絕對，安定可信賴的手。
夢中見到有人往我手上猛一拍，睜眼一看，有一小團血跡子。「誰。」「是我。」我真正地睜開眼他就在眼前，微笑的說：「有蚊子咬你很久了。」我往前伸開雙臂抱住他，在夢中反反覆覆想著要說得話，他靜靜得讓我抱，但他沒有抱我。 我摸著他的臉，他是多麼好看，多親切的人。他的脖子有條疤，他是個不會敷衍我的人，但他會不會走呢？
另一個她站在coffee shop的檯凳旁，一隻手支著牆，一隻手捧英文小說，身上永遠有件薄紫的短袖貼身毛衫，不知為什麼，她那樣子叫我發嚎，就算是貼身的下賤，也有起碼的自尊，而且，沒人買得起，一金一兩都太重了。
自從那個深夜，李璐牽我的手，到地道下迷宮的倉庫，我看見那個畫，火紅的，燃燒的，放在門口後有陰慘黯淡的灰，湖水澄澈綠，藍的黑，我凝望著她，她不言不語，妳的畫呼映我靈魂。「是從妳開始的。」我一直想「妳…妳…妳…。」沒錯我選擇了這樣的生活，但那本是我，是我得過去不屬於我，那和我相差太遠了。李璐於是靠過來，她善於挑弄人的情慾。「每夜我都要抱著妳我才能入睡。」真是任性的男人，同時我一點都不信他的話。也許他是想藉此叫我給他打個折扣吧。「我警告你，從這秒鐘開始，你別再煩我。」
我坐起來，他還在撫摸我的背，非常彎勾的手指，那紋路，滲入每片溫暖。他的眼神似乎很累，是個近中年的男子，我蠻喜歡的，所以不忍心說：「睡吧。」怕他誤以為我哄他睡，不想為他服務，於是說「我們躺一下。」他一隻手擁著我，承受我的重量，一邊用手指摸摸我發燙的太陽穴，喃喃自語。
有一個男人，是我們共同認識的。因為他很有錢，家中有私人游泳池那種，而且他喜歡我多過李璐，所以李璐似乎很在意，通常我和李璐一同出現時，男人都會比較喜歡李璐。他這有錢人變態，知道我們是舊識，就常一同邀我們去他的私人別墅玩，真是賤人。那時我對她的感情早冷了一年以上，本來就抱著不想理她的心態，但她還是會人很好精神也好，月色當空，男人在海灘椅睡著時，端來一杯奶油茶，對我親密的一笑，那笑暗示著什麼，我不清楚，但她仍是悄聲地和我攀談起，她對我說：「妳的腋毛又該刮了呀。」我吃吃的笑起，她沒有笑，沒有回答，只試圖而其然的很靜，她說：「張野，比起三年前，妳長大了很多。」她又在叫我的名字，說到張野，彷彿就有無限的懷念。「我是你教出來的呀。」我試著不去譏諷，免得眼淚將隨之奪眶而出，她輕輕笑出聲帶過，道：「我見著你游泳衣的迹子，曬出來後，又改穿別的游泳衣了。」我撫著她的手臂，小麥色，均勻健康，抹到V字型便停住了，她知我心意，知道我不想，我怕繼續，便裝不知地道：「我便是要幫妳擦防曬油，管他太不太陽。」她動作很快，即刻手上多一瓶橄欖油，幫我抹起。「李璐，你應該知…。」她撇下我的肩帶，把蝴蝶傑撕開，咬住我的脖子。「我不求妳愛我，只要妳記住我。」我們呻吟起，是她主動的，她用強韌的腿代替男人的蠻橫。我用力抓住她的頭，想把她塞入我跨下，嵌進胸膛，她喘息道：「妳要剪指甲，要不咬得妳滿身是傷。」我道：「妳敢。」她便進入我，使我尿出來，她還猛插強搓，我不停地叫她的名字，她便流淚道：「我愛妳，我愛妳，為何在此時，此地。」然後我們雙雙掉入游泳池，我感覺全身傷痕在痛，我哀求道：「告訴我，妳是真有一個畫室。」她說：「有，但畫畫的人不是妳。」
我哆嗦而絕望得往下沉，他把我抱起，我睜眼，見她自己從游泳池爬起，耳朵的紫水晶還在，然全身赤裸的她對他肩上得我陰陰笑道：「畢竟不是男人，她還想我夠了。」不能的呀，我沒體力了，我直覺她要帶我到房間強暴我，邊暈倒在她身上，又被他踢門的聲音弄醒，他說：「妳還欠睡前一插呢。」便使我伏著從後面進入我，原來，是一個陰謀，我想說：「我不喜歡你。」只有使自己更痛楚，便說：「我要妳手一起勁道前面。」他喝太多，只是性慾高漲，便照做，我一直讓自己很喜悅，緊緊的夾著他，因為，能和他做愛的是我呢，我必得用盡其力。
在圓鏡前，有男人抱住我，說：「妳終於醒了。」我閉眼問：「你是誰。」「我是eda，妳不記得了。」我怎會記的，那是誰。他的胸部和手貼住我背後肩帶，一直穿著那件黑色內衣，而現在又重回別人懷抱，我用手摸他臉，摸到他掛的十字架，我睜眼看，是陰鬱的他。
「妳受傷了。」他抱我抱更緊，「我知道。」「在臉上。」我睜眼看，一條刀痕在左臉頰上，什麼？我該不會什麼都記錯了。「不要緊，這樣很好。」他便吻我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