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4,2004

因何而知地生命苦痛因何續斷的百莫良知

直到血在眼皮上覆蓋,繩子勒緊了我的臉,未乾的血摩擦出撕裂的疼痛,

分不出哪裡是乾的,哪是濕的,只知道血裂成幾種紅色,以及乾裂的粉狀。
臉上的傷口在太陽照射之後,有些微熱,陽光穿過車窗我的膝蓋一陣一陣的熱,就像在所有旅程只得沉默的人,我被矇著眼,手和腳都動彈不得,然而在白色的粗紗外,旅程連成一線,車裡有汽油的味道,有椅子的皮套味,引擎的聲音從我身下傳來,我只能隨之晃動。
在我眼睛能睜開的範圍,可以看到伯逸的腳跟,和他腳上新的義大利皮鞋,每次看到他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們童年應該認識,但是要說童年,也不過世一些亂草組成的蒼白的記憶,若要回憶起島上牛奶般爛白,洗僵的衣服在空中飛,嗅到硫磺、鐵銹、腐爛的草,還有我刺痛的腳心所要表達的。奇異的是,我們撫摸著島的邊緣,一邊默默的,微小的往前進,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孤獨的人,卻不知我們一直貼附著對方的體溫往前走,只是無助的哭泣著,卻不知這永遠走不完的路有一個人就在附近,而且我長大後才遇見他,我們彼此都已損壞。
伯逸已然離去,開車的男子說英語,是我沒聽過的聲音,我像死屍般被搖晃著,男子漸次沉默了下來。不知又過了多久,我們已經遠離更遠離人群了,男子在路邊停了下來,為車子加油,檢查了車子,加了水,然後把後座的門打開。
他把繞在我嘴巴的紗布拿開,把布塊拿出來,他一拿出來我就被塞在我喉嚨的灰嗆得猛咳起來「我,我需要水。」然而他一將鋼壺的水倒到我嘴邊,我就吐到他身上。「還要走一段,有麵包,要不要吃一點,妳如果再吐出來的話,再喝點水。」「能不能幫我鬆開,我的傷口很痛。」
我腳的繩子解開了。「手的就不行,也不能讓妳看道路上的東西。」「先生,我想坐前面,可以嗎。」他遲疑了一會,還是把我拖到前座,發動了引擎。我們要到哪去? 不要問我,我也不會回答你。 我認識你嗎? 這不是重點。 對我來說,很重要。 就算親生父親都可以殺自己的小孩了,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他一說,立刻戳破了我胸旁的傷口,那爛掉殘破的一個傷,即使如此,如果泥一樣爛掉的部分還是會痛。你說的沒有錯,可是我沒有做錯什麼。 沒有人說你做錯什麼。 倘使如此,為何如此對我? 我真的不知道。他安靜地說,然而卻充滿異樣的柔情。
我不能哭。我沒有哭,哭得話,就永遠逃不出去了。
我認識你,我確知你是誰,我們以前曾經遇見過。
是嗎?但我都不記得。
我記得你的,你曾經救過我。
但是我不記得妳,小姐,妳大概是弄錯了。
伯逸對你很重要,是嗎?
妳說剛才那個人?怎麼會,我幾乎不認識他。
或許是你忘了,你忘了他,也忘了我。
我有點暈…。我彎身躺在他的膝蓋上,他沒有拒絕,從頭到尾他都平穩的開著車,似乎什麼也不能動搖到他。
以前好像曾經這樣。
曾經怎麼樣,我們,就這樣沒有說話,一起在流雲陽光下旅行。
我被綁住的手伸向他的臉,他的臉有些冰冷,嘴唇很柔軟。
你是未‧晉辰,我認得你,我是張野啊。

Posted by wqrsz at 樂多Roodo! │18:07 │回應(0)引用(0)電影生命天使-原著小說
樂多分類:文字創作 工具:編輯本文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5528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