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2,2004

亦會有血流在戰場站起來﹝且再也沒有人在肉體上和你計較愛﹞

伯逸拉著我手,就跳入電梯,手一撳,電梯就隆隆地往下降,這也許是我的錯覺,

電梯只是略為搖動,但我只覺得往前一俯,電梯便輕飄飄的降落,身體的力量還留在頂上,軀殼卻已落下。就像他握著我的手的感覺,冰涼微微的有汗,和宴會的不同,在桌上,他提著我手,如葡萄酒般暖,骨節徒生虛蕪,而現在他的年齡徒然降落,到過去的我,張眼對我看,臉上有奇異微笑。我徒覺得樓上有人在看我,一襲紫黑的薄紗在風中飄著,那雙眼睛正閃著晶亮望我,我唯一看到那閃光,人影卻述忽超越視線所能遍及,那可能是李璐,她追出來只看到她的愛人坐著升降梯下降,逃匿到一個偷情的法網中,墜入地獄,假如她能發作,將是事後的事,名利的趨望將她半伸的脖子拉回,李璐被男人的肩膀拉回,我們迅速降到停車場,伯逸的車就在一邊,一座進去就覺得他好小,明明還是個少年,眼睛卻閃亮亮的。
他駕著車,那修長的手指駕著車,我坐在車裡,只覺得四周夜景割得我疼痛。 他的工作室果真沒有鋼琴,與其說是工作室,不如說是性愛分離的場所,他用靈魂來彈琴,他的樂器,在空氣裡,在有形的木桌上,他的樂器,沒有凹痕,卻練出了觸鍵,他的曲子,沒有哀傷,是靈魂輪轉的孤寂,我試著把手放在他的胸骨上,冰冷,沒有記憶。
「妳看,這是李璐的畫作,她的畫作很奇特。」「她送給你的。」「有時,她會來這裡畫畫,一待都待一下午。」那有如太空艙的透明罩子,外面是奇異的花草,有薄荷葉,檸檬草,長的曲曲折折的,伯逸的房子就在地下一層,大部分是用透明的玻璃和木條隔著,卻很難被發現。
我眼睛看到李璐和伯逸擁抱著,李璐展露出她精細的肉體,而伯逸將她身上,觸摸出什麼痕跡,讓她再來見我。
我從浴室出來,只圍了浴巾,伯逸就對著我笑,他躺在中間的大圓墊上,四周棉花都飄起,他的身子隱在當中,像仍穿著衣褲,他抱著我的時候,會想起李璐吧,因為我是李璐的女人,我望著他像望著一個失憶的窗口,不知道從哪一點叫做遺忘,哪一點開始清醒,不是因為他,是因為長久以來令我窒息的拘禁,我們像雙生兒一樣,圈起像八卦般睡著了,天是暗的,床是淨的,如水般生移我的髮,我的身體都是乾淨的,我唯有他,這世界,就停了。
睜開眼的時候,咖啡、畫作,還有一襲洪木色的衣裙,李璐張狂的眼光,我還赤裸著,伯逸圍著中古世紀的短褲,在那沖咖啡。
「還不穿衣服。」我默默沒說什麼,其實我現在這樣,也不壞,未必改變什麼會更好。伯逸轉過臉來,還微笑著。「何不穿我的衣服,我幫妳放在旁邊。」反正不穿衣服,說什麼也沒立場,我坐向餐桌,李璐還是站在一邊,面孔有些緊張。「這已經不關伯逸的事,妳和他做什麼,我管不著,可是我看你打心裡並沒有想過我這個人,做什麼都不要緊。」「妳可以過來找我。」「是,伯逸是我的朋友,我把妳介紹給他,我得到了什麼。」伯逸什麼也沒說,在餐桌上安了我的咖啡,拿著另一杯走向李璐,李璐抱著胳臂微微顫抖著,那樣子那我聯想到于飛。「妳也累了,在這歇歇,不要跑出去了。」李璐接過咖啡,低低的啜了一口,伯逸進去洗澡了。
我站起來,把昨天的衣服換上,東西收了收。
「妳又想去哪。」「我要回去了。」「我和妳一起走。」「不用了,妳留著。」「又幹什麼。」「我要回去,我現在就要走。」「妳要搬走了。」「我想休息一下,我累了。」「晚上見。」唐突的切斷法,她想留這。
在我身後,是巨大的笑話。

Posted by wqrsz at 樂多Roodo! │17:41 │回應(0)引用(0)電影生命天使-原著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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