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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吳鳴部落格-書法練習簿</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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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十三女兒學繡</title>
	<description><![CDATA[
			　



◎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尺寸：182*130*22mm。




◎滴2cc水在硯堂上，取出鳳池春墨研將起來。約150旋墨成，但我仍磨到200旋才停止。




◎用秀氣的花池硯研墨，寫壯碩質樸的〈鄭文公碑〉，猶似花田錯，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部落格貼出〈婺源硯鄉行〉後，ARWEN兄在回應裡說：「這硯台讓我聯想起蕾絲邊。」ARWEN兄說對了，這方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看起來確實像蕾絲邊，因為我心裡想著要穿這樣一條帶有蕾絲邊的碎花裙，在秋風起兮的季節。
　
　　會買這方花池硯，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訝異。
　
　　我很少用這麼小的硯，因為手大。其實說小也不算太小，約莫就是我能夠使用的最小尺寸(182*13*22mm)，研二兩墨，恰足以迴旋。

　　其實我一直沒有說出來的秘密是：我心裡住著一個小女孩，有若十三女兒學繡。

　　一起上書法課的師妹怡瑾常常問師父：「大師兄的字怎麼這麼秀氣？」怡瑾是交通大學資訊管理博士，輔仁大學資訊管理系教授。師父總是說：「大師兄的心裡住了個小女孩。」怡瑾就說：「那我心裡也要住個小女孩。」師父就笑著說：「你心底的小女孩長大了，所以粗手粗腳的。」怡瑾又問：「大師兄為什麼戴耳環？」師父說：「你忘了嗎？大師兄心裡住了個小女孩。」

　　其實怡瑾字寫得很好，只是有時會少根筋。可我也不知道我的字為什麼這麼秀氣，相較而言，師父的字老辣而大器，我的字太過秀麗，和我的大個頭完全南轅北轍。是的，在我壯碩魁梧外貌的身軀裡，確實住了個小女孩，我不只寫的字秀氣，而且心細如絲。

　　看過我調唱頭的樂友，常對我的巧手感到不可思議，我約莫可以掂出唱臂垂直1mm的高度，故爾樂友們常說我有一雙豬油桂花手，他們並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我心底住了個小女孩。

　　這方花池硯是水舷坑大水波紋，頗為純淨，僅在硯尾處有約5mm見方的雜色。因彫功甚佳，看起來極為秀氣。我在歙硯齋看到時，一見鍾情，就訂下來了。其間因我漂泊無定，約莫40天後才到我的手上。

　　我手上的水舷坑硯都是細水波紋，這方是唯一的大水波紋，紋路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最初我並不看好其下發墨，因為太秀氣了。2009年10月18日早晨，秋陽似酒的好天氣，我在櫃子裡取出這方花池硯，滴2cc水在硯堂上，取出鳳池春墨研將起來。令我訝異的是硯墨相吸之感甚強，研磨時只要稍事停頓，墨錠就黏在硯堂上，我只好不停地畫圈，約150旋墨成，但我仍磨到200旋才停止。

　　先用冬狼長鋒(直徑7mm，出鋒37mm)寫了200多字草書熱身，寫一通王羲之〈蘭亭序〉，字約2cm，墨盡。重新滴2cc水，研150旋，墨成，寫350字歐陽詢〈醴泉銘〉，字約3cm。重新研墨，2cc水研150旋，墨成。取出稍早浸泡在水洗裡的右將軍狼毫(直徑10mm，出鋒40mm)，練〈鄭文公碑〉，原寸，字約8cm大小。我發現用秀氣的花池硯研墨，寫壯碩質樸的〈鄭文公碑〉，猶似花田錯，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約寫60字，墨盡。

　　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是我手邊最秀氣的硯，不僅是尺寸，尚包括做工。一方如十三女兒學繡般的花池硯，初試啼聲寫〈鄭文公碑〉。

　　秋陽似酒天已涼，我心底的小女孩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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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br />
<font color=#280737><br />
<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flr-01.jpg" border=1><br />
<br />
◎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尺寸：182*130*22mm。<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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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flr-02.jpg" border=1><br />
<br />
◎滴2cc水在硯堂上，取出鳳池春墨研將起來。約150旋墨成，但我仍磨到200旋才停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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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flr-03.jpg" border=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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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秀氣的花池硯研墨，寫壯碩質樸的〈鄭文公碑〉，猶似花田錯，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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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
　　<font color=#280737><font size=+2>部</font><font color=#280737>落格貼出〈婺源硯鄉行〉後，ARWEN兄在回應裡說：「這硯台讓我聯想起蕾絲邊。」ARWEN兄說對了，這方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看起來確實像蕾絲邊，因為我心裡想著要穿這樣一條帶有蕾絲邊的碎花裙，在秋風起兮的季節。<br />
　<br />
　　會買這方花池硯，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訝異。<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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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少用這麼小的硯，因為手大。其實說小也不算太小，約莫就是我能夠使用的最小尺寸(182*13*22mm)，研二兩墨，恰足以迴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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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一直沒有說出來的秘密是：我心裡住著一個小女孩，有若十三女兒學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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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上書法課的師妹怡瑾常常問師父：「大師兄的字怎麼這麼秀氣？」怡瑾是交通大學資訊管理博士，輔仁大學資訊管理系教授。師父總是說：「大師兄的心裡住了個小女孩。」怡瑾就說：「那我心裡也要住個小女孩。」師父就笑著說：「你心底的小女孩長大了，所以粗手粗腳的。」怡瑾又問：「大師兄為什麼戴耳環？」師父說：「你忘了嗎？大師兄心裡住了個小女孩。」<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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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怡瑾字寫得很好，只是有時會少根筋。可我也不知道我的字為什麼這麼秀氣，相較而言，師父的字老辣而大器，我的字太過秀麗，和我的大個頭完全南轅北轍。是的，在我壯碩魁梧外貌的身軀裡，確實住了個小女孩，我不只寫的字秀氣，而且心細如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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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過我調唱頭的樂友，常對我的巧手感到不可思議，我約莫可以掂出唱臂垂直1mm的高度，故爾樂友們常說我有一雙豬油桂花手，他們並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我心底住了個小女孩。<br />
<br />
　　這方花池硯是水舷坑大水波紋，頗為純淨，僅在硯尾處有約5mm見方的雜色。因彫功甚佳，看起來極為秀氣。我在歙硯齋看到時，一見鍾情，就訂下來了。其間因我漂泊無定，約莫40天後才到我的手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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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上的水舷坑硯都是細水波紋，這方是唯一的大水波紋，紋路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最初我並不看好其下發墨，因為太秀氣了。2009年10月18日早晨，秋陽似酒的好天氣，我在櫃子裡取出這方花池硯，滴2cc水在硯堂上，取出鳳池春墨研將起來。令我訝異的是硯墨相吸之感甚強，研磨時只要稍事停頓，墨錠就黏在硯堂上，我只好不停地畫圈，約150旋墨成，但我仍磨到200旋才停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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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用冬狼長鋒(直徑7mm，出鋒37mm)寫了200多字草書熱身，寫一通王羲之〈蘭亭序〉，字約2cm，墨盡。重新滴2cc水，研150旋，墨成，寫350字歐陽詢〈醴泉銘〉，字約3cm。重新研墨，2cc水研150旋，墨成。取出稍早浸泡在水洗裡的右將軍狼毫(直徑10mm，出鋒40mm)，練〈鄭文公碑〉，原寸，字約8cm大小。我發現用秀氣的花池硯研墨，寫壯碩質樸的〈鄭文公碑〉，猶似花田錯，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約寫60字，墨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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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是我手邊最秀氣的硯，不僅是尺寸，尚包括做工。一方如十三女兒學繡般的花池硯，初試啼聲寫〈鄭文公碑〉。<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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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陽似酒天已涼，我心底的小女孩沈沈睡去。<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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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10387149.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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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書法練習簿</category>
	<pubDate>Mon, 19 Oct 2009 23:16:44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婺源硯鄉行</title>
	<description><![CDATA[
			　



◎排排坐，吃果果。




◎手藝高，人緣好的葉健輝老師。


　　婺源是南宋理學大師朱熹的出生地，也是龍尾硯的故鄉。

　　乘帶學生到上海大學參加學術討論會之便，走訪婺源。2009年9月20日下午，歙硯齋葉健輝老師召集了婺源和大畈的硯師們齊聚一堂，一桌子坐下來，大畈硯場召訓的第二批硯師汪春炎、歙硯齋葉健輝老師、通古堂、浸石、好歙之徒、在北京開店的大老闆夫婦、硯工彫龍專家、《歙硯新考》裡赫赫有名的硯石收藏家汪建新兄，大夥兒排排坐，吃果果。

　　我帶了一瓶金門58高粱，喝酒品茗，先灌醉兩個，方便打劫。

　　葉健輝老師人帥，手藝高，人緣好，到婺源的事主要即由葉老師料理；春炎師充當駕駛，可把我給嚇壞了。


　　吃過飯到硯山堂和浸石兄處看硯，汪建新兄充當駕駛，一路從婺源殺到大畈。硯山堂的硯石收藏富，我拿出冬狼長鋒、鳳池春和波羅宣試墨。試了五方，最後選了一方黑龍尾蟬形硯。

　　浸石兄開車在樹林間穿梭，不多時來到林樹間的獨立樓房，這裡是浸石兄的家居兼工作室。試磨了他拿來當頭像的蘭亭，下墨甚快，發墨極細；另外試了眉紋圓形硯和玉底石硯板，後來選了玉底石硯板，硯墨相吸之感甚佳；硯板已打磨好，長方，我要浸石兄幫我在硯板兩面的中間稍打磨0.1mm，略可存墨，方便使用就好。我有幾方平板就是這樣用的，連暗邊都不起。

　
　　從浸石兄住居出來，返回大畈，汪建新兄和好歙之徒驅車帶我去看硯山，雖然山林脈脈，夜黯幽微，仍可見緊臨的金星坑與眉紋坑，兩者礦脈相連，右邊是金星坑，左邊是眉紋坑，交界處出的硯石則既同時具有金星又有眉紋；立足之處則是水舷坑，相去不過數尺。下為芙蓉溪，溪對岸則是水蕨坑，與水舷坑相距不到50米。

　　汪建新兄家就在硯山村，再上去幾步路是好歙之徒家。汪建新兄的硯石收藏，令人目不遐給，我只能說自我用硯以來，包括照片在內，從未見過那麼多那麼好的硯石。汪建新兄取出平日不示人的各種眉紋要我試研，我取出鳳池春，東磨幾旋，西磨幾旋，下墨快，發墨細，自不待言。最令我訝異的是磨感有如海綿。硯譜云歙硯磨之作磬聲、若錫聲，我磨的十幾二十方眉紋，均寂若無聲。

　　我希望自己的文字沒有誇飾，真的是像磨海綿，軟軟的，下墨如泉，發墨如油，隨意研幾旋就可以寫字。我想這可能是我這輩子研最多眉紋的一次了，而且，這些眉紋硯石我一輩子都可能不會買，一則買不起，再則買不到。因為來硯山村之前，建新兄已經說好是讓我看，讓我試研，不賣的。建新兄這些硯石大部分是不賣的，他做硯石生意，而且生意做得很大，硯山村人都知道他是大收藏家。建新兄賣的是中上品硯石，已是市面所見的高檔硯石，至於平日不示人的極品，是準備開歙硯博物館的非賣品。我亦無非分之想，看過即擁有，研過已是無上的福分，我很知足的。因為藏品實在太豐富，璀璨琳瑯，帖上只放一張我正在研磨對眉的照片，其他藏品不便多貼，請網友發揮想像力。




◎與好歙之徒吳根青、歙硯收藏家汪建新兄在硯山堂。




◎在硯山堂研墨。




◎在硯山堂試墨寫字。




◎硯山堂主人好歙之徒吳根青夫婦，根青嫂即汪建新兄的姊姊。




◎在汪建新兄家試研其藏品唐眉。




◎在硯山堂選的黑龍尾蟬形硯。


　
　　在婺源的第二天，2009年9月21日一大早，歙硯齋葉健輝和春炎師就到下榻的酒店來接我，在傳統市場邊的早餐店吃了稀飯、煎餅，即前往春炎師的醉石盧。

　　我在江湖買的第一方硯，就是向春炎師買的。彼時我對歙硯的知識完全付諸闕如，黃花閨女上花轎頭一遭，在書法江湖左看右看，前看後看，看了約莫一個多月，看上春炎師的長方方池硯，橋頭坑烏釘羅紋、眉子，尺寸184*92*38mm，按理以我手的尺寸，實在是不會買這麼小的硯，而且是橋頭坑的硯，在上江湖網之前，我總也還是做了一些功課，知道這不是名坑，可是我硬是喜歡這方硯的造型、彫工，於是寫了短信問春炎師。印象裡春炎師過了半個月才回信，我知道他打字很慢，但似乎也有點太慢了。我說就訂這方硯唄！請春炎師幫我做個香樟木盒。

　　隔了一個多月，春炎師回信說因為個人事多且忙，加上出了一場車禍，所幸車毀人平安，故我訂的硯遲遲才處理好。最後，這方長方方池硯終於寄到我手上，那已是我訂硯的兩個多月以後。還好我的個性有點溫吞，反正手邊有硯可用，也就不是那麼急。這方橋頭坑的烏釘羅紋下墨中等，發墨甚細，頗符合我對硯的要求，用起來頗得心應手。後來我對橋頭坑的印象其實還不錯，看到石品佳形制好的橋頭坑硯，還是會考慮選購的。雖然網路上的照片有時也並非那麼可靠，但我要說的是我選硯乃實用為主，名坑與否並非首要考量。歙硯大師胡中泰在其書中即屢屢說明，非名坑亦有好硯的觀點，我看到他的作品中亦有水蕨坑、濟源坑硯石，確實影響我的歙硯觀。

　　網路照片有時很難顯現刀工，春炎師是我摸過的硯台中，彫工最佳者，雖然我並不是非常喜歡其治硯的所有造型，因為春炎師的硯有時彫工過於繁複，而我喜歡素硯，故爾其彫工加上素硯，就是我喜歡的了。

　　抵達醉石盧，春炎師拿了一方剛做的眉紋中坑偏下坑眉紋靈芝硯給我看，這方硯約170*90-17mm。此硯石質一流，彫工一流，我實在愛不釋手，照片中我手上拿著在觀賞的就是這方眉紋靈芝硯，拿在我的手上真的很小。最後忍痛放棄，另選了一方蟬形硯(225*160*36mm)，我對蟬形硯並沒有特別喜好，只是剛好這次買了兩方。

　　春炎師是大畈硯廠召訓的第二批員工，胡中泰大師是第一批，算是歙師中的老前輩，現在的歙工中有許多是他們的徒子徒孫。在醉石盧我也看到了春炎師的名作龍龜洛河負書硯，此硯石佳彫工細，乃春炎師之藏品。




◎醉石盧主人春炎師拿了一方剛做的眉紋中坑偏下坑眉紋靈芝硯給我看。




◎我自己買的第一方硯，春炎師的長方方池硯，橋頭坑烏釘羅紋、眉子。




◎這次婺源行選的春炎師蟬形硯。




◎春炎師蟬形硯背面。




◎春炎師的名作龍龜洛河負書硯。


　
　　歙硯齋在婺源第一中學後門邊上，從醉石盧到歙硯齋只有幾分鐘車程。才進屋子，只見地上桌上到處是硯台。葉健輝兄將書桌清理好，方便我試墨。我先試了通古兄為我準備的眉紋下坑眉紋長方門字硯(238*143*30mm)，下墨中上，發墨甚細，寫感頗佳，於是決定帶走。

　　接著試葉健輝兄的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眉紋坑仿古門字硯、水舷坑細水波紋葫蘆硯，也試了我向石民兄訂的洮河拐洞灣右文硯，大抵下墨均至少中上，發墨皆細；最後我選了本來就預訂的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本來還想帶走眉紋坑仿古門字硯，算了算皮夾裡的錢，仍不得不放棄，因為我要留點錢到上海博印堂買墨，9月18日晚上去的時候博印堂已經關門了。

　　葉健輝兄治硯屬多角經營，雖以歙硯為主，亦做天壇硯、松花硯和洮河，天壇硯、松花硯主要是來料代工，洮河硯有代工也有自己訂料治硯者，可以說是多角經營的成功實例。

　　因為晚上要和學生會合共進晚餐，而且要到博印堂買墨，於是前往婺源汽車站，返回上海，結束我的硯鄉之旅。




◎在歙硯齋試墨。




◎歙硯齋主人葉健輝老師在看我寫字。




◎通古堂主人張末帝為我準備的眉紋下坑長方門字硯。




◎眉紋下坑長方門字硯背面。




◎歙硯齋主人葉健輝老師為我準備的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




◎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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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280737><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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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排坐，吃果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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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my-02.jpg" border=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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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藝高，人緣好的葉健輝老師。</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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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 color=#280737><font size=+2>婺</font><font color=#280737>源是南宋理學大師朱熹的出生地，也是龍尾硯的故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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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帶學生到上海大學參加學術討論會之便，走訪婺源。2009年9月20日下午，歙硯齋葉健輝老師召集了婺源和大畈的硯師們齊聚一堂，一桌子坐下來，大畈硯場召訓的第二批硯師汪春炎、歙硯齋葉健輝老師、通古堂、浸石、好歙之徒、在北京開店的大老闆夫婦、硯工彫龍專家、《歙硯新考》裡赫赫有名的硯石收藏家汪建新兄，大夥兒排排坐，吃果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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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帶了一瓶金門58高粱，喝酒品茗，先灌醉兩個，方便打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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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健輝老師人帥，手藝高，人緣好，到婺源的事主要即由葉老師料理；春炎師充當駕駛，可把我給嚇壞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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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飯到硯山堂和浸石兄處看硯，汪建新兄充當駕駛，一路從婺源殺到大畈。硯山堂的硯石收藏富，我拿出冬狼長鋒、鳳池春和波羅宣試墨。試了五方，最後選了一方黑龍尾蟬形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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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浸石兄開車在樹林間穿梭，不多時來到林樹間的獨立樓房，這裡是浸石兄的家居兼工作室。試磨了他拿來當頭像的蘭亭，下墨甚快，發墨極細；另外試了眉紋圓形硯和玉底石硯板，後來選了玉底石硯板，硯墨相吸之感甚佳；硯板已打磨好，長方，我要浸石兄幫我在硯板兩面的中間稍打磨0.1mm，略可存墨，方便使用就好。我有幾方平板就是這樣用的，連暗邊都不起。<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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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浸石兄住居出來，返回大畈，汪建新兄和好歙之徒驅車帶我去看硯山，雖然山林脈脈，夜黯幽微，仍可見緊臨的金星坑與眉紋坑，兩者礦脈相連，右邊是金星坑，左邊是眉紋坑，交界處出的硯石則既同時具有金星又有眉紋；立足之處則是水舷坑，相去不過數尺。下為芙蓉溪，溪對岸則是水蕨坑，與水舷坑相距不到50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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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建新兄家就在硯山村，再上去幾步路是好歙之徒家。汪建新兄的硯石收藏，令人目不遐給，我只能說自我用硯以來，包括照片在內，從未見過那麼多那麼好的硯石。汪建新兄取出平日不示人的各種眉紋要我試研，我取出鳳池春，東磨幾旋，西磨幾旋，下墨快，發墨細，自不待言。最令我訝異的是磨感有如海綿。硯譜云歙硯磨之作磬聲、若錫聲，我磨的十幾二十方眉紋，均寂若無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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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自己的文字沒有誇飾，真的是像磨海綿，軟軟的，下墨如泉，發墨如油，隨意研幾旋就可以寫字。我想這可能是我這輩子研最多眉紋的一次了，而且，這些眉紋硯石我一輩子都可能不會買，一則買不起，再則買不到。因為來硯山村之前，建新兄已經說好是讓我看，讓我試研，不賣的。建新兄這些硯石大部分是不賣的，他做硯石生意，而且生意做得很大，硯山村人都知道他是大收藏家。建新兄賣的是中上品硯石，已是市面所見的高檔硯石，至於平日不示人的極品，是準備開歙硯博物館的非賣品。我亦無非分之想，看過即擁有，研過已是無上的福分，我很知足的。因為藏品實在太豐富，璀璨琳瑯，帖上只放一張我正在研磨對眉的照片，其他藏品不便多貼，請網友發揮想像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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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my-03.jpg" border=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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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好歙之徒吳根青、歙硯收藏家汪建新兄在硯山堂。<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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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硯山堂研墨。<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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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硯山堂試墨寫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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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山堂主人好歙之徒吳根青夫婦，根青嫂即汪建新兄的姊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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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汪建新兄家試研其藏品唐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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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硯山堂選的黑龍尾蟬形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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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婺源的第二天，2009年9月21日一大早，歙硯齋葉健輝和春炎師就到下榻的酒店來接我，在傳統市場邊的早餐店吃了稀飯、煎餅，即前往春炎師的醉石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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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江湖買的第一方硯，就是向春炎師買的。彼時我對歙硯的知識完全付諸闕如，黃花閨女上花轎頭一遭，在書法江湖左看右看，前看後看，看了約莫一個多月，看上春炎師的長方方池硯，橋頭坑烏釘羅紋、眉子，尺寸184*92*38mm，按理以我手的尺寸，實在是不會買這麼小的硯，而且是橋頭坑的硯，在上江湖網之前，我總也還是做了一些功課，知道這不是名坑，可是我硬是喜歡這方硯的造型、彫工，於是寫了短信問春炎師。印象裡春炎師過了半個月才回信，我知道他打字很慢，但似乎也有點太慢了。我說就訂這方硯唄！請春炎師幫我做個香樟木盒。<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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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個多月，春炎師回信說因為個人事多且忙，加上出了一場車禍，所幸車毀人平安，故我訂的硯遲遲才處理好。最後，這方長方方池硯終於寄到我手上，那已是我訂硯的兩個多月以後。還好我的個性有點溫吞，反正手邊有硯可用，也就不是那麼急。這方橋頭坑的烏釘羅紋下墨中等，發墨甚細，頗符合我對硯的要求，用起來頗得心應手。後來我對橋頭坑的印象其實還不錯，看到石品佳形制好的橋頭坑硯，還是會考慮選購的。雖然網路上的照片有時也並非那麼可靠，但我要說的是我選硯乃實用為主，名坑與否並非首要考量。歙硯大師胡中泰在其書中即屢屢說明，非名坑亦有好硯的觀點，我看到他的作品中亦有水蕨坑、濟源坑硯石，確實影響我的歙硯觀。<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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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路照片有時很難顯現刀工，春炎師是我摸過的硯台中，彫工最佳者，雖然我並不是非常喜歡其治硯的所有造型，因為春炎師的硯有時彫工過於繁複，而我喜歡素硯，故爾其彫工加上素硯，就是我喜歡的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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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達醉石盧，春炎師拿了一方剛做的眉紋中坑偏下坑眉紋靈芝硯給我看，這方硯約170*90-17mm。此硯石質一流，彫工一流，我實在愛不釋手，照片中我手上拿著在觀賞的就是這方眉紋靈芝硯，拿在我的手上真的很小。最後忍痛放棄，另選了一方蟬形硯(225*160*36mm)，我對蟬形硯並沒有特別喜好，只是剛好這次買了兩方。<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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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炎師是大畈硯廠召訓的第二批員工，胡中泰大師是第一批，算是歙師中的老前輩，現在的歙工中有許多是他們的徒子徒孫。在醉石盧我也看到了春炎師的名作龍龜洛河負書硯，此硯石佳彫工細，乃春炎師之藏品。<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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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my-09.jpg" border=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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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石盧主人春炎師拿了一方剛做的眉紋中坑偏下坑眉紋靈芝硯給我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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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my-10.jpg" border=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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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買的第一方硯，春炎師的長方方池硯，橋頭坑烏釘羅紋、眉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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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婺源行選的春炎師蟬形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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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炎師蟬形硯背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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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炎師的名作龍龜洛河負書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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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歙硯齋在婺源第一中學後門邊上，從醉石盧到歙硯齋只有幾分鐘車程。才進屋子，只見地上桌上到處是硯台。葉健輝兄將書桌清理好，方便我試墨。我先試了通古兄為我準備的眉紋下坑眉紋長方門字硯(238*143*30mm)，下墨中上，發墨甚細，寫感頗佳，於是決定帶走。<br />
<br />
　　接著試葉健輝兄的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眉紋坑仿古門字硯、水舷坑細水波紋葫蘆硯，也試了我向石民兄訂的洮河拐洞灣右文硯，大抵下墨均至少中上，發墨皆細；最後我選了本來就預訂的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本來還想帶走眉紋坑仿古門字硯，算了算皮夾裡的錢，仍不得不放棄，因為我要留點錢到上海博印堂買墨，9月18日晚上去的時候博印堂已經關門了。<br />
<br />
　　葉健輝兄治硯屬多角經營，雖以歙硯為主，亦做天壇硯、松花硯和洮河，天壇硯、松花硯主要是來料代工，洮河硯有代工也有自己訂料治硯者，可以說是多角經營的成功實例。<br />
<br />
　　因為晚上要和學生會合共進晚餐，而且要到博印堂買墨，於是前往婺源汽車站，返回上海，結束我的硯鄉之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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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my-14.jpg" border=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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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歙硯齋試墨。<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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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歙硯齋主人葉健輝老師在看我寫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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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古堂主人張末帝為我準備的眉紋下坑長方門字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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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紋下坑長方門字硯背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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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歙硯齋主人葉健輝老師為我準備的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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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舷坑大水波紋花池硯背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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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書法練習簿</category>
	<pubDate>Sun, 18 Oct 2009 00:33:06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方寸，色艷</title>
	<description><![CDATA[
			　










　

　　這是一方尋常的硯臺，吉諒師父轉讓給我的，印象裡是2007年春天，彼時我正在練趙孟頫〈洛神賦〉。

　　吉諒師父拿這方硯給我的時候，我看著不規則的形狀，心裡著實滴咕了幾句。我腦子裡的硯臺，不是長方形就是圓形，這種隨形硯實在予人歪瓜爛棗之感。如果不是我對吉諒師父充滿溫情與敬意，這方硯著實不愜我心。過了許久之後，我才知道老師轉讓這方硯給我的時候，心疼了許久。

　　當我略識硯事一二時，始知這方硯是歙硯，尺寸：290*210*40mm；眉紋下坑，金皮子石，宋眉，在歙硯中算是名門閨秀，可惜遇到的是我這個山野村夫，不識之無。於是我為她取名曰和氏璧，因為在我的硯藏中，她的地位有如和氏璧般，初時不識，後則為寶。

　　平常這方硯臺置於我研究室的書桌(180*90cm)右上角，這張書桌其實是個工作檯子，讀書，習字，寫稿，聆樂，我就坐在書桌的後方，正對著音響，左方是電腦螢幕，平常鍵盤在左方，打稿時拿到書桌中間來，習字時鍵盤上放置還沒寫的紙。

　　這是尋常的一天，我到研究室時已經接近中午，我將平常習字用的冬狼長鋒吊在圓形筆架上，筆毛浸在筆洗裡，將筆泡溼，這樣水會形成一層保護膜，保護筆的毛細管。圓形筆架的右方，官帽形筆架吊挂著我平日所用的毛筆，正面是平常用的筆，背面是已退鋒的。我取出歙硯和氏璧，用滴管滴2cc水，研兩百旋，用筆將墨勻到筆舔(其實是調色盤，拿來當筆舔)，我一般勻兩筆墨到筆舔，剩下的留在硯臺上，將硯臺的木盒蓋上，讓研好的墨可以保溼。木盒是紅香樟木做的，未上漆，我喜歡樟木混合著墨錠藥材的香味。

　　醮了墨的筆在筆舔上擠出筆肚的墨汁，整理好毛筆，開始熱身。為了避免手腕受傷，我一般用草書先熱身，接著寫行書，再練楷書。我習慣使用銅紙鎮，體積小，質量大，不占地方，移動方便。有些木頭和竹製紙鎮，大而輕，占地方，用起來不是很稱手。石製紙鎮亦略大，壓在紙頭挪動不便，亦不愜我心，只用來壓紙，寫字時是不用的。

　　寫了字的紙移到書桌右側，上面壓著一位硯師友人送我的筆舔，歙硯鳳尾紋，紋理美極，因為有點小，拿來當紙鎮用。平常我每兩天整理一次習字，將練的字依草書，行書，楷書，一通一通收好，用鉛筆注記筆、墨、紙的品名，以及寫字的時間。每個月將這些習字送去學校附近的影印店，略事裝訂，注上冊數，置於書架上，用以檢視習字的歷程。
　
　　因為有好硯，所以研墨；因為研了墨，所以習字。人生亦偶然，筆墨紙硯尋常事，卻是天涼好個秋。
　












◎用來熱身的草書，王羲之《十七帖》。




◎接著寫行書，2009年8月以後，寫王羲之〈蘭亭序〉。




◎最後寫楷書，2008年8月以後寫歐陽詢〈醴泉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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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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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sung-01.jpg" border=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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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sung-02.jpg" border=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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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sung-03.jpg" border=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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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 color=#280737><font size=+2>這</font><font color=#280737>是一方尋常的硯臺，吉諒師父轉讓給我的，印象裡是2007年春天，彼時我正在練趙孟頫〈洛神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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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諒師父拿這方硯給我的時候，我看著不規則的形狀，心裡著實滴咕了幾句。我腦子裡的硯臺，不是長方形就是圓形，這種隨形硯實在予人歪瓜爛棗之感。如果不是我對吉諒師父充滿溫情與敬意，這方硯著實不愜我心。過了許久之後，我才知道老師轉讓這方硯給我的時候，心疼了許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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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略識硯事一二時，始知這方硯是歙硯，尺寸：290*210*40mm；眉紋下坑，金皮子石，宋眉，在歙硯中算是名門閨秀，可惜遇到的是我這個山野村夫，不識之無。於是我為她取名曰和氏璧，因為在我的硯藏中，她的地位有如和氏璧般，初時不識，後則為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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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常這方硯臺置於我研究室的書桌(180*90cm)右上角，這張書桌其實是個工作檯子，讀書，習字，寫稿，聆樂，我就坐在書桌的後方，正對著音響，左方是電腦螢幕，平常鍵盤在左方，打稿時拿到書桌中間來，習字時鍵盤上放置還沒寫的紙。<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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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尋常的一天，我到研究室時已經接近中午，我將平常習字用的冬狼長鋒吊在圓形筆架上，筆毛浸在筆洗裡，將筆泡溼，這樣水會形成一層保護膜，保護筆的毛細管。圓形筆架的右方，官帽形筆架吊挂著我平日所用的毛筆，正面是平常用的筆，背面是已退鋒的。我取出歙硯和氏璧，用滴管滴2cc水，研兩百旋，用筆將墨勻到筆舔(其實是調色盤，拿來當筆舔)，我一般勻兩筆墨到筆舔，剩下的留在硯臺上，將硯臺的木盒蓋上，讓研好的墨可以保溼。木盒是紅香樟木做的，未上漆，我喜歡樟木混合著墨錠藥材的香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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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醮了墨的筆在筆舔上擠出筆肚的墨汁，整理好毛筆，開始熱身。為了避免手腕受傷，我一般用草書先熱身，接著寫行書，再練楷書。我習慣使用銅紙鎮，體積小，質量大，不占地方，移動方便。有些木頭和竹製紙鎮，大而輕，占地方，用起來不是很稱手。石製紙鎮亦略大，壓在紙頭挪動不便，亦不愜我心，只用來壓紙，寫字時是不用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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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了字的紙移到書桌右側，上面壓著一位硯師友人送我的筆舔，歙硯鳳尾紋，紋理美極，因為有點小，拿來當紙鎮用。平常我每兩天整理一次習字，將練的字依草書，行書，楷書，一通一通收好，用鉛筆注記筆、墨、紙的品名，以及寫字的時間。每個月將這些習字送去學校附近的影印店，略事裝訂，注上冊數，置於書架上，用以檢視習字的歷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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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好硯，所以研墨；因為研了墨，所以習字。人生亦偶然，筆墨紙硯尋常事，卻是天涼好個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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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wuming.nongtong.com/blogphoto/sung-04.jpg" border=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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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熱身的草書，王羲之《十七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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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寫行書，2009年8月以後，寫王羲之〈蘭亭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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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寫楷書，2008年8月以後寫歐陽詢〈醴泉銘〉。<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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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10170151.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10170151.html</guid>
	<category>書法練習簿</category>
	<pubDate>Fri, 02 Oct 2009 22:57:0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澡堂與硯池</title>
	<description><![CDATA[
			　

　　每天最開心的事，是泅完水洗澡的時刻。

　　想來真是沒志氣，半百老翁不勵精圖治也就罷了，還老想著躲懶。

　　從2006年7月24日開始，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變，這個改變超過我過去所有的勾當，不管好的還是壞的。這一天我參加了學校的暑期游泳初級班，初級班者，教練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之孩童泅水課也。同班同學只有三個大人，其他全是小朋友，教練林文乙是學校體育老師，曾經是是橄欖球國手。第二天下午，也就是7月25日下午，我到詩硯齋拜老友侯吉諒為師，學寫書法，從趙孟頫練起。從此，泅水和練字成為我每日的功課。

　　在臺灣長大的小孩都知道什麼叫作功課，童幼時母親每天嘮嘮叨叨念的就是功課作完了沒。我姆媽不識字，從未盯過我功課，但作功課這檔子事兒，在求學階段還是印象深刻的。有一回老妹子簡惠美和余英時師母陳淑平女士談到近日忙些什麼，惠美答了一句「作功課」，把遠從美國普林斯頓打長途電話來的余師母逗得可樂了，頻說在臺灣念過書的都知道什麼叫「作功課」。沒想到小時候不愛作功課的我，現在每天乖乖地作功課。我的功課就是寫字和泅水，每日草書練王羲之《十七帖》五百字，楷書習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五百字，加起來千餘字。泅水則是打水、測踢加全泳，合起來一千米。故別號兩千歲，聽起來有點像明代東廠的白靴校尉。

　　說實話，我還真不喜歡泅水，如果不是想著要參加鐵人三項，我可沒興趣老把頭埋在水裡。尤其冷寒的冬天，更是痛苦萬分。學校的游泳館雖然有溫水，卻是有時熱有時不熱，水溫在攝氏26度以下時，跳下水是要有很大勇氣的。即使春日時節，攝氏26度以下的水溫亦足以讓我怯步。雖然我仍每天逼著自己跳下水，我對一起泅水的劉老師說，「去虛應一下故事唄」，劉老師就說，「好唄！來去扒兩下」。兩個加起來一百歲整的老歐吉桑，心不甘情不願地跳進泳池裡，自己想著都覺得好笑。我們就這樣日復一日地虛應故事扒兩下，想到冷冷的水，心也冷了起來。不過，想到泅完水可以洗個熱水澡，心裡亦就暖呼呼的。每天我和劉老師準備下山到游泳館時，大概是哥兒倆腳步最沈重的時刻；而泅完水沖著熱呼呼的澡，則是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所以痛苦和快樂是一對孿生兄弟，一個小時後就會碰面。

　　2009年3月5日，侯吉諒師父購得曹素功墨，是日適王國財兄贈我其封刀之作流沙箋。本來那天吉諒師父說有好東西要給我，我說是墨乎，吉諒師父諤然，問我怎麼知道他買到了好墨，我說胡猜的，吉諒師父才說是王國財兄要送我紙，我嚇了一跳。我與國財兄從未識荊，僅在吉諒師父的文字中讀過有關王國財製紙之記事，以及在和吉諒師父閒聊時聽他談國財兄製紙種種。國財兄則在吉諒師父口中聽過我，卻贈我其封刀之作，盛情雅意，感何如之。說流沙箋是國財兄封刀之作並非戲言，因此紙治法國財兄早已研究完成，卻一直未動手做，直到2009年3月1日自林業試驗所退休前，才抄出流沙箋來，故名封刀之作。可惜我的字還上不得檯盤，希望期以十年，我的字可以寫在國財兄的流沙箋上。本來吉諒師父是要替國財兄轉交流沙箋給我，我胡猜說是好墨，卻歪打正著，古諒師父真的買了墨，我於是硬抝說雁過拔毛，拿半數。吉諒師父臉色頓時有點難看，咿咿欸欸地咕噥著。練完字要歸家時，我跟吉諒師父說，不敢拿一半啦！拿兩條就好。吉諒師父於是取出兩個木盒子，裡頭裝了曹素功墨。

　　第二天，我興沖沖地取出歙硯，那是一方蠶形硯，用滴管滴了3cc的水，磨將起來。約莫一年前，我說要磨墨寫字，吉諒師父替我找了幾方歙硯，有一段時間我即磨墨寫字，後來換練新帖才回復用開明書液。2009年1月，我改用波羅宣練楷書，每次到師父家練字，老覺得墨濡，筆重得什麼似的。我跟吉諒師父說，他家溼氣重，字有點拖不動。吉諒師父說我的手太敏感了，冷熱乾溼都受影響。但師父同意我說的乾溼會影響寫字，因為他也很敏感。還好師父如得其情，要換了別的師父，不把我罵一頓才怪。2009年2月間吉諒師父帶父親出遊，來學校找我，乃得在我研究室寫字，發現我的研究室果然比較乾燥，寫起字來爽利多多。於是我心裡一直惦念著要如何解決空氣乾溼的問題。因為墨汁濃度固定，只能調淡，無法更濃，我想著或許可以靠磨墨解決。適巧師父買得好墨，我便磨將起來。事實上2008年春天師父為了我要磨墨寫字，試了二十幾種墨，好容易才找到一種日本南松園的長樂萬年，我用了約莫半年。長樂萬年的好處是黑，發墨快，磨兩、三百旋就有墨可用，缺點是墨韻非佳。所以，這些時候吉諒師父一直在努力找墨。也許有人會覺得奇怪，筆莊、紙行或美術用品店不是都賣墨嗎？哪還要找墨？說來或許有許多人不信，市售之墨，十九皆不可用。想想看，磨不出來的墨，磨不黑的墨，買來幹嘛？友人介紹的金不換、鐵齋翁，一則發墨慢，二則墨色淡，均不適用。至於等而下之者，市售之墨有許多是磨不出來的。磨不出來的墨，說得再好，亦無濟於事。當然亦不是沒有好墨，索價太高，令人難以親近。我認為一條墨價格在臺幣一千元上下五百之間，是合理的價格。動輒數千上萬之墨，我是用不起的，也覺得沒有必要。這次吉諒師父找到的曹素功墨，磨起來溫潤，具備好墨的基本條件，價格合理，是另一讓我欣喜之處。

　　此墨初磨之時墨色不黑，使用過三、四次後，墨色轉黑，墨質細緻，下筆輕軟爽利，是我用過的墨中極品。當然我用過的墨不多，試過的墨約十幾款，有許多不能用的墨還躺在抽屜裡，覩之不免淒然。

　　現在我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磨墨寫字，讓一天有好的開始。原本用蠶形硯磨墨，這方硯長約20公分，寬15公分，置於案頭，小大適中，使用頗為方便，是我非常喜歡的一方硯。使用一段時間後，我把家裡的一方唐坑歙硯拿到研究室用。這方硯長30公分，寬24公分，案頭使用略大，但亦在容裕度內。因為買價較高，一直捨不得用，既得好墨，便試將起來。此硯材質佳，刻工細，下墨快，發墨細，如油如膏，寫起字來，別是一番神清氣爽。

　　因著磨墨寫字之故，我亦嘗試一些方便法門。每次麼好墨，勻適量到筆舔以備習字之用，然後我會將墨盒蓋起來，讓磨好的墨保鮮。待筆舔之墨用磬，再滴水磨墨，這樣就隨時有新墨可用了。而每天練完字後，我會滴幾滴水到硯臺上保溼，這樣第二天磨墨時會快很多。傳統習慣不喝隔夜茶，係指茶葉置於壺中，如茶已濾出，則無隔夜問題。而隔夜墨稱宿墨，宿墨是不能用的。但將硯臺保溼，且不與空氣接觸，墨即可維持鮮度，等要用時滴幾cc水磨過，則又成新墨。舊時製茅台酒，賣酒時汲出半數之酒，留半池以為新釀之為酒母，我戲稱我保墨的方式曰墨母。

　　好硯，好墨，習字別有一番好心情。吉諒師父常說，因為有好墨，有好硯，所以磨墨；因為磨了墨，所以寫字，信哉斯言。黃庭堅〈花氣薰人帖〉云，「花氣薰人欲破禪，心情其實過中年，春來詩思何所似，八節灘頭上水船」。看來我的澡堂與硯池，亦與〈花氣薰人帖〉依稀彷彿。

　　生活裡的記事寫來瑣瑣碎碎，反正瑣碎到底，亦就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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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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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 color=#280737><font size=+2>每</font><font color=#280737>天最開心的事，是泅完水洗澡的時刻。<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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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真是沒志氣，半百老翁不勵精圖治也就罷了，還老想著躲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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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2006年7月24日開始，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變，這個改變超過我過去所有的勾當，不管好的還是壞的。這一天我參加了學校的暑期游泳初級班，初級班者，教練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之孩童泅水課也。同班同學只有三個大人，其他全是小朋友，教練林文乙是學校體育老師，曾經是是橄欖球國手。第二天下午，也就是7月25日下午，我到詩硯齋拜老友侯吉諒為師，學寫書法，從趙孟頫練起。從此，泅水和練字成為我每日的功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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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臺灣長大的小孩都知道什麼叫作功課，童幼時母親每天嘮嘮叨叨念的就是功課作完了沒。我姆媽不識字，從未盯過我功課，但作功課這檔子事兒，在求學階段還是印象深刻的。有一回老妹子簡惠美和余英時師母陳淑平女士談到近日忙些什麼，惠美答了一句「作功課」，把遠從美國普林斯頓打長途電話來的余師母逗得可樂了，頻說在臺灣念過書的都知道什麼叫「作功課」。沒想到小時候不愛作功課的我，現在每天乖乖地作功課。我的功課就是寫字和泅水，每日草書練王羲之《十七帖》五百字，楷書習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五百字，加起來千餘字。泅水則是打水、測踢加全泳，合起來一千米。故別號兩千歲，聽起來有點像明代東廠的白靴校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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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我還真不喜歡泅水，如果不是想著要參加鐵人三項，我可沒興趣老把頭埋在水裡。尤其冷寒的冬天，更是痛苦萬分。學校的游泳館雖然有溫水，卻是有時熱有時不熱，水溫在攝氏26度以下時，跳下水是要有很大勇氣的。即使春日時節，攝氏26度以下的水溫亦足以讓我怯步。雖然我仍每天逼著自己跳下水，我對一起泅水的劉老師說，「去虛應一下故事唄」，劉老師就說，「好唄！來去扒兩下」。兩個加起來一百歲整的老歐吉桑，心不甘情不願地跳進泳池裡，自己想著都覺得好笑。我們就這樣日復一日地虛應故事扒兩下，想到冷冷的水，心也冷了起來。不過，想到泅完水可以洗個熱水澡，心裡亦就暖呼呼的。每天我和劉老師準備下山到游泳館時，大概是哥兒倆腳步最沈重的時刻；而泅完水沖著熱呼呼的澡，則是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所以痛苦和快樂是一對孿生兄弟，一個小時後就會碰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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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3月5日，侯吉諒師父購得曹素功墨，是日適王國財兄贈我其封刀之作流沙箋。本來那天吉諒師父說有好東西要給我，我說是墨乎，吉諒師父諤然，問我怎麼知道他買到了好墨，我說胡猜的，吉諒師父才說是王國財兄要送我紙，我嚇了一跳。我與國財兄從未識荊，僅在吉諒師父的文字中讀過有關王國財製紙之記事，以及在和吉諒師父閒聊時聽他談國財兄製紙種種。國財兄則在吉諒師父口中聽過我，卻贈我其封刀之作，盛情雅意，感何如之。說流沙箋是國財兄封刀之作並非戲言，因此紙治法國財兄早已研究完成，卻一直未動手做，直到2009年3月1日自林業試驗所退休前，才抄出流沙箋來，故名封刀之作。可惜我的字還上不得檯盤，希望期以十年，我的字可以寫在國財兄的流沙箋上。本來吉諒師父是要替國財兄轉交流沙箋給我，我胡猜說是好墨，卻歪打正著，古諒師父真的買了墨，我於是硬抝說雁過拔毛，拿半數。吉諒師父臉色頓時有點難看，咿咿欸欸地咕噥著。練完字要歸家時，我跟吉諒師父說，不敢拿一半啦！拿兩條就好。吉諒師父於是取出兩個木盒子，裡頭裝了曹素功墨。<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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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興沖沖地取出歙硯，那是一方蠶形硯，用滴管滴了3cc的水，磨將起來。約莫一年前，我說要磨墨寫字，吉諒師父替我找了幾方歙硯，有一段時間我即磨墨寫字，後來換練新帖才回復用開明書液。2009年1月，我改用波羅宣練楷書，每次到師父家練字，老覺得墨濡，筆重得什麼似的。我跟吉諒師父說，他家溼氣重，字有點拖不動。吉諒師父說我的手太敏感了，冷熱乾溼都受影響。但師父同意我說的乾溼會影響寫字，因為他也很敏感。還好師父如得其情，要換了別的師父，不把我罵一頓才怪。2009年2月間吉諒師父帶父親出遊，來學校找我，乃得在我研究室寫字，發現我的研究室果然比較乾燥，寫起字來爽利多多。於是我心裡一直惦念著要如何解決空氣乾溼的問題。因為墨汁濃度固定，只能調淡，無法更濃，我想著或許可以靠磨墨解決。適巧師父買得好墨，我便磨將起來。事實上2008年春天師父為了我要磨墨寫字，試了二十幾種墨，好容易才找到一種日本南松園的長樂萬年，我用了約莫半年。長樂萬年的好處是黑，發墨快，磨兩、三百旋就有墨可用，缺點是墨韻非佳。所以，這些時候吉諒師父一直在努力找墨。也許有人會覺得奇怪，筆莊、紙行或美術用品店不是都賣墨嗎？哪還要找墨？說來或許有許多人不信，市售之墨，十九皆不可用。想想看，磨不出來的墨，磨不黑的墨，買來幹嘛？友人介紹的金不換、鐵齋翁，一則發墨慢，二則墨色淡，均不適用。至於等而下之者，市售之墨有許多是磨不出來的。磨不出來的墨，說得再好，亦無濟於事。當然亦不是沒有好墨，索價太高，令人難以親近。我認為一條墨價格在臺幣一千元上下五百之間，是合理的價格。動輒數千上萬之墨，我是用不起的，也覺得沒有必要。這次吉諒師父找到的曹素功墨，磨起來溫潤，具備好墨的基本條件，價格合理，是另一讓我欣喜之處。<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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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墨初磨之時墨色不黑，使用過三、四次後，墨色轉黑，墨質細緻，下筆輕軟爽利，是我用過的墨中極品。當然我用過的墨不多，試過的墨約十幾款，有許多不能用的墨還躺在抽屜裡，覩之不免淒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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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磨墨寫字，讓一天有好的開始。原本用蠶形硯磨墨，這方硯長約20公分，寬15公分，置於案頭，小大適中，使用頗為方便，是我非常喜歡的一方硯。使用一段時間後，我把家裡的一方唐坑歙硯拿到研究室用。這方硯長30公分，寬24公分，案頭使用略大，但亦在容裕度內。因為買價較高，一直捨不得用，既得好墨，便試將起來。此硯材質佳，刻工細，下墨快，發墨細，如油如膏，寫起字來，別是一番神清氣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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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磨墨寫字之故，我亦嘗試一些方便法門。每次麼好墨，勻適量到筆舔以備習字之用，然後我會將墨盒蓋起來，讓磨好的墨保鮮。待筆舔之墨用磬，再滴水磨墨，這樣就隨時有新墨可用了。而每天練完字後，我會滴幾滴水到硯臺上保溼，這樣第二天磨墨時會快很多。傳統習慣不喝隔夜茶，係指茶葉置於壺中，如茶已濾出，則無隔夜問題。而隔夜墨稱宿墨，宿墨是不能用的。但將硯臺保溼，且不與空氣接觸，墨即可維持鮮度，等要用時滴幾cc水磨過，則又成新墨。舊時製茅台酒，賣酒時汲出半數之酒，留半池以為新釀之為酒母，我戲稱我保墨的方式曰墨母。<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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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硯，好墨，習字別有一番好心情。吉諒師父常說，因為有好墨，有好硯，所以磨墨；因為磨了墨，所以寫字，信哉斯言。黃庭堅〈花氣薰人帖〉云，「花氣薰人欲破禪，心情其實過中年，春來詩思何所似，八節灘頭上水船」。看來我的澡堂與硯池，亦與〈花氣薰人帖〉依稀彷彿。<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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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裡的記事寫來瑣瑣碎碎，反正瑣碎到底，亦就泰然自若。<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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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8649185.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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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書法練習簿</category>
	<pubDate>Tue, 07 Apr 2009 03:45:4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不搭軋早晨如歌的行板</title>
	<description><![CDATA[
			　

　　早上練王羲之《十七帖》，今天輪到從〈諸從帖〉練起。我練字時一般依日期練習，即新帖練完後，會持續練兩個月左右，每天開始的頁次依據日期而定，而非從頭寫起。今天是2008年4月18日，因此我從《十七帖》的第18頁練起，練到結束再從第一帖練起，直到接續為止，如果還有時間或剩下的墨，就再多寫一些。這種練法可以避免每次從頭練起，練到後面都沒力氣了，精神也差，造成字帖後半段的字永遠寫不好。

　　練字前我習慣性地到研究室外的飲水機取一壺水泡茶，2007年的冬茶甚佳，中火鐵觀音在陶罐裡養了三個月，正是最好喝的時候。在等水再沸騰時，我在未整理的唱片堆裡，抽出一張唱片，放到唱盤上，隨意聽著。然後用六杯紅泥壺泡茶，香氣氳氤，我隨意喝了幾杯茶。剛進研究室就吊在筆架上的筆，浸泡在水洗裡吸飽了水，筆毛已軟，筆的毛細孔也形成一層保護膜，可以開始寫字了。口頰留著中火鐵觀音的香氣，一點點桂花和熟果的香味，我蘸了墨寫將起來。

　　諸從並數有問，粗平安，唯修載在遠，音問不數，懸情。

　　音響傳來Johannes Brahms第二號鋼琴協奏曲，那是剛剛我隨意在唱片堆裡撿取的唱片。我總是這樣，拿到什麼唱片就聽什麼，有時甚至連唱片封套都沒看，要等聲音出來才知道是什麼曲子。我放下筆走到喇叭旁邊，拿起唱片封套來看，鋼琴主奏Nikita Magaloff，一位東歐的鋼琴家，在此間樂友心目中名氣不大，未曾入選過日本《古典音樂名曲五百》，英國企鵝三星帶花亦未見蹤影，美國TAS尤不見其名。我很喜歡他的Chopin演奏，可能因為這樣而買了這張唱片，伴奏的樂團是Resdentie Orkest Den Haag，一個我未曾在唱片裡聽過的樂團，指揮Willem van Otterloo，同樣沒聽過。對於臺灣許多相信唱片榜單的愛樂者來說，這張不起眼的唱片，是很難獲得青睞的。我會在唱片目錄中那選這張唱片，肯定是因為Nikita Magaloff的緣故，我手邊有十幾張他的唱片，很喜歡他溫潤清麗的琴音。這張Johannes Brahms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的發行公司是Garrantie，編號：M2395。

　　我回到座位上繼續寫著王羲之《十七帖》，用埔里廣興紙寮黃煥彰手製宣紙，裁成32*33公分大小，每行九字，一張紙寫六行，約五十字。上禮拜四到侯吉諒師父家練字時，師父指出我寫字的三個缺點，我揣摩師意，到上星期六略得其旨，寫起字來緩急有秩，一星期來草書大進。昨天(2008年4月17日)再到師父家練字，師父老懷大暢，略誇我幾句，我的心情乃從容上昇，寫起字來別是愉悅。Nikita Magaloff透明、深邃的琴音自Audio-technica AT 33R唱頭傳來，唱盤是友人蘇文鈺教授為我製作的琴臺，唱臂為Ikeda it 407。前幾天我才將唱頭線換掉，改用老友朱師父以van den Hull臂管線為我做的唱頭線，聲音的解析力和韻味好多了。我一邊練字，一邊聽著有點纖細的鋼琴聲。我忽然想到Nikita Magaloff的鋼琴聲似乎應該更厚實一些，難道是因為換了唱頭線的緣故？解析變好了，聲音變細了。我再度起身，到右邊喇叭那兒拿唱片封套，仔細一看，原來是Mono唱片，這個錄音另有Stereo版，編號是SM2395。於是我將唱片從轉盤上拿起來，換到左邊的Garrad 401唱盤上，這是Eric兄和我規畫的銅唱盤座，委由W兄的兵工廠施工製作，名為Ultimate edition Garrad 401，總計做了10部，我的編號是7，乃得lucky Seven，不是特別選這個號碼，而是依裝盤先後順序之巧合。我一直想為這個唱盤寫一篇測試報告，卻因諸事煩瑣，過了半年猶未動手。Garrad 401銅唱盤上接的是SME 3012R唱臂，唱臂上鎖著Audio-technica AT 33 Mono唱頭，剛好是Stereo唱頭Audio-technica AT 33R的兄弟。

　　唱片換到Audio-technica AT 33 Mono唱頭後，聲音忽地飽滿起來，低頻厚實許多，高音鍵亦充滿光輝，這是我熟悉的Nikita Magaloff鋼琴觸鍵。我一邊練字一邊聽著Johannes Brahms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唱片換面之後的第二樂章，大提琴與鋼琴的對話真是優美極了。

　　我想起前些時候在網路上與人為了Mono唱片所起的討論，我在討論裡寫道：「一年多來，家裡和研究室的音響系統，各自長期接著一支Mono唱頭，拿到Mono唱片就用Mono唱頭聽，拿到Stereo唱片就用Stereo唱頭聽，男有分，女有歸。這幾天反覆聽了Neveu小提琴錄音小全集(4LP )，Dinu Lipatti鋼琴錄音小全集(4LP)，Water Gieseking的Mozart Piano Sonata 全集，Knappertsbusch華格納、布魯克納Mono錄音，完全沒有去想Mono或Stereo的問題，聽音樂，聽音響，不就是聽嗎？理論一堆，終日徘徊門外，何不入室操戈，一窺堂奧！日久生情，聽音樂亦然。假設，想像，理論，是不會有音樂的。非長期聆聽Mono唱頭，長期聆聽Mono唱片者，要分享Mono錄音的什麼呢？討論一支喇叭兩支喇叭有何意義？反正又不聽。終日倚恃想像，斯乃無中生有，但有歎慨。」也許我的用字稍重，讓在音響討論區裡自以為是大老的網友覺得受到傷害，竟引發了一場筆墨官司，實甚是無謂。

　　我在唱片架上拿起The Net King Cole Story，Capital唱片公司的彩虹版，編號W1926，一張我超過三年沒有聽的唱片。這張唱片是在一次機緣下，向一位老工程師買了300多張唱片中的一張。老工程師那時七十幾歲了，準備回美國定居養老。老工程師姓徐，1960年代赴美留學，1983年應中鼎工程顧問公司之請返臺擔任總工程師，其後接任中鼎工程顧問公司副董事長。1983年老工程師返臺時帶回三箱唱片，後來改聽CD，這些唱片從未開箱聽過，直到2000年要回美國定居養老，透過開音響店的朋友居間介紹，我花了三萬元買下這三箱唱片，算起來每張約90元。以前聽這張唱片時，都是用Stereo唱頭，也沒去想好不好聽。這番第一次用Mono唱頭聽，竟像發現桃花源似的。

　　我繼續寫著王羲之《十七帖》，唱盤傳來Net King Cole渾厚深情的歌聲，唱著Mona Lisa，彷彿看見Net King Cole彈著鋼琴的身影在眼前浮現。Net King Cole的Mona Lisa，Nikita Magaloff的Johannes Brahms第二號鋼琴協奏曲，伴我揮毫書寫王羲之《十七帖》。不相干的音樂，沒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星期五早上。寫著〈積雪凝寒帖〉：「計與足下別廿六年於今，雖時書問，不解闊懷，省足下先後二書，但增歎慨。頃積雪凝寒，五十年中所無，想頃如常。冀來夏秋間或復得足下問耳。比者悠悠，如何可言。」古人論交如是，今人又當如何？

　　樂音繼續流轉，我繼續揮毫書寫著王羲之《十七帖》，尋常的早晨，東拼西湊的生活瑣事，猶似如歌的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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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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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 color="#880000" size=+2>早</font><font color="#880000">上練王羲之《十七帖》，今天輪到從〈諸從帖〉練起。我練字時一般依日期練習，即新帖練完後，會持續練兩個月左右，每天開始的頁次依據日期而定，而非從頭寫起。今天是2008年4月18日，因此我從《十七帖》的第18頁練起，練到結束再從第一帖練起，直到接續為止，如果還有時間或剩下的墨，就再多寫一些。這種練法可以避免每次從頭練起，練到後面都沒力氣了，精神也差，造成字帖後半段的字永遠寫不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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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字前我習慣性地到研究室外的飲水機取一壺水泡茶，2007年的冬茶甚佳，中火鐵觀音在陶罐裡養了三個月，正是最好喝的時候。在等水再沸騰時，我在未整理的唱片堆裡，抽出一張唱片，放到唱盤上，隨意聽著。然後用六杯紅泥壺泡茶，香氣氳氤，我隨意喝了幾杯茶。剛進研究室就吊在筆架上的筆，浸泡在水洗裡吸飽了水，筆毛已軟，筆的毛細孔也形成一層保護膜，可以開始寫字了。口頰留著中火鐵觀音的香氣，一點點桂花和熟果的香味，我蘸了墨寫將起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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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從並數有問，粗平安，唯修載在遠，音問不數，懸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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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響傳來Johannes Brahms第二號鋼琴協奏曲，那是剛剛我隨意在唱片堆裡撿取的唱片。我總是這樣，拿到什麼唱片就聽什麼，有時甚至連唱片封套都沒看，要等聲音出來才知道是什麼曲子。我放下筆走到喇叭旁邊，拿起唱片封套來看，鋼琴主奏Nikita Magaloff，一位東歐的鋼琴家，在此間樂友心目中名氣不大，未曾入選過日本《古典音樂名曲五百》，英國企鵝三星帶花亦未見蹤影，美國TAS尤不見其名。我很喜歡他的Chopin演奏，可能因為這樣而買了這張唱片，伴奏的樂團是Resdentie Orkest Den Haag，一個我未曾在唱片裡聽過的樂團，指揮Willem van Otterloo，同樣沒聽過。對於臺灣許多相信唱片榜單的愛樂者來說，這張不起眼的唱片，是很難獲得青睞的。我會在唱片目錄中那選這張唱片，肯定是因為Nikita Magaloff的緣故，我手邊有十幾張他的唱片，很喜歡他溫潤清麗的琴音。這張Johannes Brahms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的發行公司是Garrantie，編號：M2395。<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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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座位上繼續寫著王羲之《十七帖》，用埔里廣興紙寮黃煥彰手製宣紙，裁成32*33公分大小，每行九字，一張紙寫六行，約五十字。上禮拜四到侯吉諒師父家練字時，師父指出我寫字的三個缺點，我揣摩師意，到上星期六略得其旨，寫起字來緩急有秩，一星期來草書大進。昨天(2008年4月17日)再到師父家練字，師父老懷大暢，略誇我幾句，我的心情乃從容上昇，寫起字來別是愉悅。Nikita Magaloff透明、深邃的琴音自Audio-technica AT 33R唱頭傳來，唱盤是友人蘇文鈺教授為我製作的琴臺，唱臂為Ikeda it 407。前幾天我才將唱頭線換掉，改用老友朱師父以van den Hull臂管線為我做的唱頭線，聲音的解析力和韻味好多了。我一邊練字，一邊聽著有點纖細的鋼琴聲。我忽然想到Nikita Magaloff的鋼琴聲似乎應該更厚實一些，難道是因為換了唱頭線的緣故？解析變好了，聲音變細了。我再度起身，到右邊喇叭那兒拿唱片封套，仔細一看，原來是Mono唱片，這個錄音另有Stereo版，編號是SM2395。於是我將唱片從轉盤上拿起來，換到左邊的Garrad 401唱盤上，這是Eric兄和我規畫的銅唱盤座，委由W兄的兵工廠施工製作，名為Ultimate edition Garrad 401，總計做了10部，我的編號是7，乃得lucky Seven，不是特別選這個號碼，而是依裝盤先後順序之巧合。我一直想為這個唱盤寫一篇測試報告，卻因諸事煩瑣，過了半年猶未動手。Garrad 401銅唱盤上接的是SME 3012R唱臂，唱臂上鎖著Audio-technica AT 33 Mono唱頭，剛好是Stereo唱頭Audio-technica AT 33R的兄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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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片換到Audio-technica AT 33 Mono唱頭後，聲音忽地飽滿起來，低頻厚實許多，高音鍵亦充滿光輝，這是我熟悉的Nikita Magaloff鋼琴觸鍵。我一邊練字一邊聽著Johannes Brahms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唱片換面之後的第二樂章，大提琴與鋼琴的對話真是優美極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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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前些時候在網路上與人為了Mono唱片所起的討論，我在討論裡寫道：「一年多來，家裡和研究室的音響系統，各自長期接著一支Mono唱頭，拿到Mono唱片就用Mono唱頭聽，拿到Stereo唱片就用Stereo唱頭聽，男有分，女有歸。這幾天反覆聽了Neveu小提琴錄音小全集(4LP )，Dinu Lipatti鋼琴錄音小全集(4LP)，Water Gieseking的Mozart Piano Sonata 全集，Knappertsbusch華格納、布魯克納Mono錄音，完全沒有去想Mono或Stereo的問題，聽音樂，聽音響，不就是聽嗎？理論一堆，終日徘徊門外，何不入室操戈，一窺堂奧！日久生情，聽音樂亦然。假設，想像，理論，是不會有音樂的。非長期聆聽Mono唱頭，長期聆聽Mono唱片者，要分享Mono錄音的什麼呢？討論一支喇叭兩支喇叭有何意義？反正又不聽。終日倚恃想像，斯乃無中生有，但有歎慨。」也許我的用字稍重，讓在音響討論區裡自以為是大老的網友覺得受到傷害，竟引發了一場筆墨官司，實甚是無謂。<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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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唱片架上拿起The Net King Cole Story，Capital唱片公司的彩虹版，編號W1926，一張我超過三年沒有聽的唱片。這張唱片是在一次機緣下，向一位老工程師買了300多張唱片中的一張。老工程師那時七十幾歲了，準備回美國定居養老。老工程師姓徐，1960年代赴美留學，1983年應中鼎工程顧問公司之請返臺擔任總工程師，其後接任中鼎工程顧問公司副董事長。1983年老工程師返臺時帶回三箱唱片，後來改聽CD，這些唱片從未開箱聽過，直到2000年要回美國定居養老，透過開音響店的朋友居間介紹，我花了三萬元買下這三箱唱片，算起來每張約90元。以前聽這張唱片時，都是用Stereo唱頭，也沒去想好不好聽。這番第一次用Mono唱頭聽，竟像發現桃花源似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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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繼續寫著王羲之《十七帖》，唱盤傳來Net King Cole渾厚深情的歌聲，唱著Mona Lisa，彷彿看見Net King Cole彈著鋼琴的身影在眼前浮現。Net King Cole的Mona Lisa，Nikita Magaloff的Johannes Brahms第二號鋼琴協奏曲，伴我揮毫書寫王羲之《十七帖》。不相干的音樂，沒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星期五早上。寫著〈積雪凝寒帖〉：「計與足下別廿六年於今，雖時書問，不解闊懷，省足下先後二書，但增歎慨。頃積雪凝寒，五十年中所無，想頃如常。冀來夏秋間或復得足下問耳。比者悠悠，如何可言。」古人論交如是，今人又當如何？<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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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音繼續流轉，我繼續揮毫書寫著王羲之《十七帖》，尋常的早晨，東拼西湊的生活瑣事，猶似如歌的行板。<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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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5898871.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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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書法練習簿</category>
	<pubDate>Tue, 22 Apr 2008 02:23:24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聲聲慢</title>
	<description><![CDATA[
			　

　　歲月于邁，日子忽地慢了下來。

　　冬天遲遲不肯走，春天的腳步趕不及，彷彿進入樂曲的第二樂章。

　　諺云「一月櫻，二月杏，三月杜鵑滿山坪」，二○○七年冬天太冷，使得二○○八年一月的櫻花似是花開不對時，殊不妖冶，與日本人所謂妖花相去甚遠。遲到二月櫻花方開，初綻即謝。因著櫻花不對時，杏花亦跟著趕不及春天，都三月了才姍姍來遲。友人來電云欲上山看杏花，彼此諸事煩瑣，加上友人玉體微和，三月中旬上山時已是花末，看到最後綻放的幾枝，殆已非是葳蕤，於是相約明年杏花盛開時。倒是杜鵑趕不及春天的腳步，一路漫山遍野開著，春意喧鬧無已時。

　　春日遲遲，我心不發，慢板悠然響起，日常生活亦是緩步以行。幾本即將收尾的書，有一搭沒一搭地寫著。每日裡揮毫練字，用長鋒狼毫「劍舞」寫王羲之《十七帖》。「劍舞」直徑9mm，鋒長42mm，寫起來頗有欸乃之姿。友人看了我寫的字，說我的字跟人一丁點兒都不像。我看起來一副北方壯漢的樣子，寫的字卻是嫋嫋婷婷，嫵媚多於英挺。而初習字時練趙孟頫〈閒居賦〉，字形尤嫵媚，簡直步步生蓮。

　　初習字時，用蕙風堂「大蘭竹」。顧名思義，「大蘭竹」意謂此筆鋒長，適合畫蘭竹。寫字氣須長，用來習字最佳。唯此筆甚不耐寫，寫不到半個月就沒鋒了，於是改用蕙風堂「大蘭竹」最高階的「羲之」。「羲之」以黑檀木為筆桿，格調頗見高雅，寫來柔軟順暢，對我習字甚有助益。可惜仍是不耐寫，一支筆售價一千臺幣，寫不到半個月又沒鋒了。二○○七年二月師父訂製的小沈湖筆寄到，於是改用「惠風」。此筆其快如劍，寫來毫不費力，率直有勁。趙孟頫寫〈閒居賦〉時，甫從宋徽宗趙構的瘦金體超唐入晉，許多字寫得彆扭，練得我時有頓挫。一個帖子練了半年多，從二○○六年七月，練到二○○七年二月仍跌跌撞撞。二○○七年三月改練趙孟頫〈赤壁賦〉，字形愈形秀麗。〈赤壁賦〉應為趙字最易入手者，初用小沈湖筆「惠風」練，後來師父要我試用「神龍」，此筆轉折較「惠風」細緻，寫來頗具婀娜之姿。唯初換筆時，又逢換帖，第一天就把手寫傷了，到天心醫院找陳南州院長，將我扭傷的右手腕調整回去。一般人很難想像，一支二十公克的筆會把手寫受傷。後來我練王羲之《十七帖》時，又因某日用了不對的紙，寫兩頁就把手寫傷了。可能因為師父教我寫字時，強調筆鋒之勾轉，稍一不慎，手腕即甚易受傷。後來我在練字以前，習慣將手腕先做運動，受傷的次數才減低。

　　二○○七年五月練趙孟頫〈洛神賦〉，這是趙字最流麗婀娜者，加上「神龍」的婉轉欸乃，寫來猶是十三女兒學繡，一絲一線都是風情。

　　一些朋友聽聞我習趙孟頫，大都嗤之以鼻，以為趙孟頫人格卑下，字乃落流俗。說這些話的朋友，大部分未曾學過趙孟頫，惟以民族主義為依皈，令人不勝唏噓。趙孟頫雖為宋朝官家之後，然距宋太祖趙匡胤已是十代，元朝代興，任官元廷，又有何可指責的？近百年來從國族建構角度書寫的中國歷史教科書，常將民族主義拓展到極致，實殊不可取。

　　吉諒師父看我練趙字略有幾分神似，建議我上追二王，於是從二○○七年七月轉習王羲之。其初練〈蘭亭序〉，臨馮承素摹本。此本為蘭亭八柱之三，雖為雙鉤摹本，但可能是最接近王羲之〈蘭亭序〉原始字形者。初習時用小沈湖筆「神龍」，寫三公分左右的字；逾月後改用「右將軍」，字大小約五公分。二○○八年九月，吉諒師父要我換用「劍舞」習字，此筆鋒長，蓄墨量甚大，蘸一次墨約可寫八至十字，大小約四公分。二○○七年十月，吉諒師父認為〈蘭亭序〉初階已告一段落，要我改練懷仁集王羲之字〈聖教序〉，這是傳世王羲之作品中字數最多者，約有一千九百餘字，雖是懷仁集字，部分字且用拆字偏旁組合而成，但在王羲之真跡難覓的情況下，〈聖教序〉殆屬較佳之選擇。練〈聖教序〉期間，大部分以「劍舞」為主，字約四分。
　　〈聖教序〉約得一千九百餘字，每日新練五十字，並反復習練已習之字，約莫四十天走完一過。自二○○七年十一月中旬起，每兩日練一通，有時練得多些，三日練兩通，甚至每日練一通，迄二○○八年一月中，約得五十通，大部分寫於毛邊紙上，亦有書於廣興紙寮黃煥彰所製宣紙上者。

　　原本計畫二○○八年二月將練王羲之《十七帖》，吉諒師父提早要我在二○○八年一月起練，理由是我繼續練〈聖教序〉進益有限，不如先換帖。然每次換帖前，我都要不安許久，直到正式習練方始安頓。我雖知自己毛病所在，但完全無法控制，每次換帖前的恐懼感，依然無時或已。

　　初練王羲之《十七帖》時，師父要我用小沈湖筆「雲劍」，長鋒山馬兼毫，直徑11mm，鋒長52mm，像一把日本武士刀。「雲劍」筆毫甚硬，方便我掌握草書字形，這裡那裡的牽絲。逾月後，吉諒師父覺得我對草書的掌握度已進入情況，於是要我換回「劍舞」。因每周四晚上到師父家練字，故吉諒師父對我習字的進度掌握甚佳，有時換筆，有時換帖，有時換紙，用各種可能的變數，讓我順利進入書寫狀態。而我每日習字一千，不論晴天陰天下雨天，除夕大年初一或情人節，每日至少寫足一千字。有一段時間每日習字一千五百字到兩千五百字，無一日稍怠。反正練完這帖還有那帖，距離我第一段的學習至少還有兩年，亦就毋須亟亟。二○○八年三月中旬，王羲之《十七帖》終於走完一過，再習練一個半月，每日寫一至兩通，約可練六十通，五月以後練智永《千字文》和趙孟頫《千字文》，約莫在二○○八年八、九月間，草書初階當可告一段落。吉諒師父打算讓我練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然後上練魏碑。待魏碑初成，再上練隸書和篆書，走完這些約莫剛好是三年四個月，有類小徒弟習藝，三年四個月滿師，以後的修行就得靠個人了。雖然如此，我每周四晚上應仍會去吉諒師父家練字，有師父教總比自己摸索好。

　　每日習字已經成為生活節奏，反正不論有事無事，每日基本的一千字總要寫完。年近半百，似乎也沒有太多可操心的事，習字，泅水，是每日例行之事，做完這些才是研究和教學。雖然研究和教學是我的本行，但我總是心有旁鶩，東搞搞，西搞搞，把日子過緩慢而逍遙。

　　中年歲月彷如進入第二樂章的慢板，腦子偶然不經心裡浮現李清照〈聲聲慢〉：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盃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我的慢板固非如此黯然，只是一逕兒低緩的調子。我總是在早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到學校研究室，深夜一、兩點鐘回家，大部分醒著的時間都在研究室，回家大略看看書，聽點音樂，亦就入夢了。在學校的時間，步調緩如龜步。先練字，後泅水，如果下午有課就走進教室，沒課的時候聽聽音樂，讀讀書，寫寫稿，一天也就混過去了。幾本等著收尾的書，這裡寫一點，那裡寫一點，好像也不是太急著寫完。心裡殊乏早些完成出版的念頭，寫起來總是油油春雨，滴滴答答。

　　偶爾提早返家，譬如在晚上十二點以前離開研究室，踏月色而歸。我習慣直接走到樓上的小小書房，打開收音機，讓DJ和樂音陪伴我有點孤單的夜晚。

　　收音機是友人賴宗佑醫師送的，二○○八年二月，我在網路上想買一部收音機，因為回應稍晚，已被其他網友捷足先登。宗佑兄看到我與那部收音機錯身而過，跟何麗夢學妹說他那兒有一部收音機，因為在花蓮我收訊不佳，準備送給我。過不幾天，收音機即寄到我工作的學校。在此之前，我已經有近三十年沒聽收音機了，平日聆樂以黑膠唱片為主，偶爾聽聽CD，幾乎不曾想到收音機的事。

　　記得童年時家裡有一部小小的真空管收音機，是村子裡水電行老闆自己裝的，母親用它來聽歌仔戲或閩南語爆笑據，邱罔舍之類的。在家裡還沒有電視以前，有一段時間，燕聲廣播電臺的林寒青與蔡佩如時間，是母親每天必聽的節目，我也跟著母親一塊兒聽。節目內容無非閒話家常，以及播放一些閩南語歌曲。在東臺灣的鄉間農家，這就是最大的享受了。後來家裡買了曲盤和收音機一體的電唱機，裝有拉門，中間是唱盤。電唱機附了一支絨布唱片刷，唱臂唱頭唱針一應俱全，母親用它來聽楊麗花歌仔戲，邱罔舍爆笑劇和客家三腳採茶戲。我偶爾會趁母親不在的時候，偷偷播放曲盤，聽著咿咿嗚嗚的歌仔戲，或者邱罔舍爆笑劇裡的閩南歇後語。記憶最深刻的是收聽「廖添丁故事」，主講者不知何許人也，每天講一個小時廖添丁故事，好像永遠也講不完，直到我不聽收音機了，廖添丁故事還沒有結束。

　　赴笈大度山以後，三姊送了我一部聲寶牌收錄音機，那是我大學時代一切音樂的來源。主要載體是卡式錄音帶，聽著貝多芬九大交響曲，轉拷過N次的《梁祝小提琴協奏曲》、《黃河鋼琴協奏曲》、《草原上的小姊妹琵琶協奏曲》等等。午夜時分我會打開收音機，聽倪蓓蓓時間，「浩瀚宇宙中，地球是最美的那顆星」，倪蓓蓓那嗲嗲囡囡的聲音，是我那一代的空中情人。雖然後來看到倪蓓蓓照片後，青春夢幻不免煙銷雲散。不過，人生裡的許多事情，不也隨風落雲，一去無影，初不必斤斤於是。服役歸來，重拾讀史學文之路，音樂載體換成黑膠唱片和CD，初期仍聽些卡式錄音帶，後來就聽得少了。至於收音機，好像已自生活中消失，有如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

　　從青年到中年，我的聆樂生活太依賴黑膠唱片和CD。在國家音樂廳開幕後，雖亦為其常客，但平日總以罐頭音樂果腹居多。如果每天聽音樂十小時，一個月就是三百小時，到國家裡樂廳應不會超過六小時。我同意罐頭音樂永遠無法取代現場，但現場猶若鮑魚，無法常吃。偶爾大快朵頣，乃至高享受。平常總亦仍是在路邊炒兩個菜果腹，或隨意吃吃罐頭了事。鼹鼠飲河，不過滿腹。2008年春天，我在網路上看到一部售價甚廉的收音機，向買主表示有意購買，卻為人捷足先登。沒想到小小的失落為友人賴宗佑醫師得知，於是寄贈其手邊的收音機，令人依依。

　　我把收音機接在書房的小小音響系統，這套音響系統包括： Thorens TD 521唱盤+ SME 3012R+EMT TU -2 special； MacCormack Signature CD Player，TE前級； J.C. Verdier 45後級； Diatone P-610MA喇叭，是我早晚在家時隨意聆樂的音響。接上宗佑兄所贈之AMC調偕器後，發出了溫暖柔美的聲音，伴我深夜的閱讀與書寫。我習慣將電臺轉到FM 99.7愛樂電臺，隨意聽著廣播，並不太注意節目內容。空氣中傳來DJ磁性的聲音，介紹著古典音樂或爵士樂的故事，然後播放相關樂段。我好像不曾注意過主持人是何許人也，男的或女的。不論DJ為誰，聲音總是很好聽，長久以來孤獨聆樂的生活，好像多了一個人相伴，有一種溫暖的感覺。可能我年紀有點大了，半百老翁，午夜夢迴，有一些聲音相伴，好讓自己覺得不那麼孤單。於是收音機成為我生活裡的重要伴侶。毋須選擇唱片，不用起身去換面，音樂持續流泄而出，而且還有DJ的親切對話，生活好像忽然溫暖了起來。

　　我仍然有一搭沒一搭地寫著即將出版的書，有時寫這一本，有時寫那一本；學術的書用電腦敲打，創作的書用手寫。我一直很喜歡手寫稿的感覺，三十年來一直維持手寫的習慣，自印的兩百格稿紙，用了二十年的德國Pelikan古典鋼筆，在橄欖綠的格子上飛舞，黑色的Mont Blanc墨水，我好像就一直這麼用著。想了很久要去買一支Mont Blanc鋼筆，想了約莫有二十年吧！一直買不下手。沒有很積極的原因，除了實在很貴之外，我也沒試到出水量夠大的Mont Blanc鋼筆。相較而言，Pelikan的出水量大又快，寫起來如輕舟已過萬重山，雖然但我仍心心念念著想買一支Mont Blanc鋼筆。步調如此聲聲慢又慢，想著想著，Mont Blanc鋼筆依稀彷彿就在那兒了。

　　行道遲遲，前路在遠，我總是閒步晃蕩，悠悠忽忽。每日裡聽聽音樂，看看書，寫寫稿，以及每天找出一個小時去泅水。

　　即使泅水我亦是很慢方始決心去學，原本我只會抬頭蛙，在水面上載浮載沈，游著好玩。直到二○○六年七月，方始下決心去學捷泳，然而亦學得不頂真，遲遲艾艾混了九個月零三天才游到一千公尺。從此，只要人在學校，每日裡總會找個時間去游泳池混混。每次和同事泳友劉祥光兄相約去泅水，我老愛說去「虛應一下故事」，或說「草草了事」。想想亦真是草草了事，反正跳下水，游個一千公尺上岸，漫漫而游，緩緩前進，每個和我同水道的人都頻頻超車，其他水道的人也都游比我快。我總是緩慢地抓水、推出，依著自己的節奏呼吸，慢慢游著，以及想一些有的沒有的。我心裡安慰自己，反正到對岸還是要轉身游回來，游快游慢又有什麼關係？雖然偶爾會想起我許下的心願，要參加一次鐵人三項。以我的體力，游完一千五百公尺沒什麼問題；但以我的速度，一千五百公尺約須費時60分鐘，主辦當局可能已經關門。不過在不想起鐵人三項時，我倒是游得悠游自在，完全附合漫游的本意。其實年紀大學捷泳本來就很困難，尤其是男生，主要關鍵是踢水。捷泳要求踢水時腳如魚鰭或鞭子般柔軟，年紀大的人腳踝已經硬掉了，踢水直上直下，猶似打鼓。我笑稱自己踢水壓根兒不像鞭子，而是棍子。

　　有時心血來潮想勵精圖治一翻，練練划手或踢水，總是慵慵懶懶，沒幾下又故態復萌，一個禮拜倒有五天泅水是草草了事，虛應一下故事。反正總有許多理由可以搪塞，諸如不能太花體力，游完還得看書，備課，教書，做研究，寫論文，理由一籮筐，亦就如此這般安之若素。

　　有一段時間練字倒是積極的，每天早上用心寫字，而且速度飛快，有時一天可以寫一遍一千九百多字的懷仁集王羲之〈聖教序〉，或寫兩遍王羲之〈十七帖〉。後來發現今天寫完了，明天仍須重頭練起，亦就毋須亟亟。反正練個一個半小時到兩小時，寫個一千字到兩千字，慢慢寫去，字看起來亦自在從容些。吉諒師父看到我可以把王羲之〈十七帖〉寫慢，覺得我的字已略有進境，心懷乃一暢。我卻不好意思說是懶，反正每天練的時間就那些，寫快寫慢又有什麼關係。

　　有些朋友關切我的新書何時出版，我也說不出個確切時間，一壁寫著自己的書，一壁得把《政治大學校史(1997-2006)》改定，每年的研究計畫也要占掉一些時間，總有許多理由合理化自己的慢。反正櫻花不開杏花開，杏花不開杜鵑開。杜鵑開完五月來，桐花猶似雪片飛。時移歲往，四時迭替，我依舊在歲月裡于邁以行。

　　有一位史學界同儕訪問高去尋先生談治學之道，高先生說了三個字「慢慢來」，誠哉斯言。一九二○年代，高去尋先生參加中央研究院歷史言研究所的西南考古，到了一九九○年代，當年帶回的天葬棺猶未拆封。其實真正的情況是尚未找到拆封後保存之法，拆開何如不拆。不拆至少保存完好，拆開或許即刻風化，灰飛煙滅。此中有真義，欲辯已忘言。而值得吾人深思的是，史語所當年參加殷墟考古和西南考古的學者們均享壽考，不知是勤勞四體所致，抑或得益於「慢慢來」之箴言。

　　樂曲已進入第二樂章，於是就讓一切的一切，聲聲慢，緩緩行。雖然不免霧失樓台，總亦仍惦念著本立道生。我相信明天的明天，太陽會依舊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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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 color=#280737><font size=+2>歲</font><font color=#280737>月于邁，日子忽地慢了下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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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遲遲不肯走，春天的腳步趕不及，彷彿進入樂曲的第二樂章。<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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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諺云「一月櫻，二月杏，三月杜鵑滿山坪」，二○○七年冬天太冷，使得二○○八年一月的櫻花似是花開不對時，殊不妖冶，與日本人所謂妖花相去甚遠。遲到二月櫻花方開，初綻即謝。因著櫻花不對時，杏花亦跟著趕不及春天，都三月了才姍姍來遲。友人來電云欲上山看杏花，彼此諸事煩瑣，加上友人玉體微和，三月中旬上山時已是花末，看到最後綻放的幾枝，殆已非是葳蕤，於是相約明年杏花盛開時。倒是杜鵑趕不及春天的腳步，一路漫山遍野開著，春意喧鬧無已時。<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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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遲遲，我心不發，慢板悠然響起，日常生活亦是緩步以行。幾本即將收尾的書，有一搭沒一搭地寫著。每日裡揮毫練字，用長鋒狼毫「劍舞」寫王羲之《十七帖》。「劍舞」直徑9mm，鋒長42mm，寫起來頗有欸乃之姿。友人看了我寫的字，說我的字跟人一丁點兒都不像。我看起來一副北方壯漢的樣子，寫的字卻是嫋嫋婷婷，嫵媚多於英挺。而初習字時練趙孟頫〈閒居賦〉，字形尤嫵媚，簡直步步生蓮。<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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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習字時，用蕙風堂「大蘭竹」。顧名思義，「大蘭竹」意謂此筆鋒長，適合畫蘭竹。寫字氣須長，用來習字最佳。唯此筆甚不耐寫，寫不到半個月就沒鋒了，於是改用蕙風堂「大蘭竹」最高階的「羲之」。「羲之」以黑檀木為筆桿，格調頗見高雅，寫來柔軟順暢，對我習字甚有助益。可惜仍是不耐寫，一支筆售價一千臺幣，寫不到半個月又沒鋒了。二○○七年二月師父訂製的小沈湖筆寄到，於是改用「惠風」。此筆其快如劍，寫來毫不費力，率直有勁。趙孟頫寫〈閒居賦〉時，甫從宋徽宗趙構的瘦金體超唐入晉，許多字寫得彆扭，練得我時有頓挫。一個帖子練了半年多，從二○○六年七月，練到二○○七年二月仍跌跌撞撞。二○○七年三月改練趙孟頫〈赤壁賦〉，字形愈形秀麗。〈赤壁賦〉應為趙字最易入手者，初用小沈湖筆「惠風」練，後來師父要我試用「神龍」，此筆轉折較「惠風」細緻，寫來頗具婀娜之姿。唯初換筆時，又逢換帖，第一天就把手寫傷了，到天心醫院找陳南州院長，將我扭傷的右手腕調整回去。一般人很難想像，一支二十公克的筆會把手寫受傷。後來我練王羲之《十七帖》時，又因某日用了不對的紙，寫兩頁就把手寫傷了。可能因為師父教我寫字時，強調筆鋒之勾轉，稍一不慎，手腕即甚易受傷。後來我在練字以前，習慣將手腕先做運動，受傷的次數才減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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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年五月練趙孟頫〈洛神賦〉，這是趙字最流麗婀娜者，加上「神龍」的婉轉欸乃，寫來猶是十三女兒學繡，一絲一線都是風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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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朋友聽聞我習趙孟頫，大都嗤之以鼻，以為趙孟頫人格卑下，字乃落流俗。說這些話的朋友，大部分未曾學過趙孟頫，惟以民族主義為依皈，令人不勝唏噓。趙孟頫雖為宋朝官家之後，然距宋太祖趙匡胤已是十代，元朝代興，任官元廷，又有何可指責的？近百年來從國族建構角度書寫的中國歷史教科書，常將民族主義拓展到極致，實殊不可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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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諒師父看我練趙字略有幾分神似，建議我上追二王，於是從二○○七年七月轉習王羲之。其初練〈蘭亭序〉，臨馮承素摹本。此本為蘭亭八柱之三，雖為雙鉤摹本，但可能是最接近王羲之〈蘭亭序〉原始字形者。初習時用小沈湖筆「神龍」，寫三公分左右的字；逾月後改用「右將軍」，字大小約五公分。二○○八年九月，吉諒師父要我換用「劍舞」習字，此筆鋒長，蓄墨量甚大，蘸一次墨約可寫八至十字，大小約四公分。二○○七年十月，吉諒師父認為〈蘭亭序〉初階已告一段落，要我改練懷仁集王羲之字〈聖教序〉，這是傳世王羲之作品中字數最多者，約有一千九百餘字，雖是懷仁集字，部分字且用拆字偏旁組合而成，但在王羲之真跡難覓的情況下，〈聖教序〉殆屬較佳之選擇。練〈聖教序〉期間，大部分以「劍舞」為主，字約四分。<br />
　　〈聖教序〉約得一千九百餘字，每日新練五十字，並反復習練已習之字，約莫四十天走完一過。自二○○七年十一月中旬起，每兩日練一通，有時練得多些，三日練兩通，甚至每日練一通，迄二○○八年一月中，約得五十通，大部分寫於毛邊紙上，亦有書於廣興紙寮黃煥彰所製宣紙上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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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計畫二○○八年二月將練王羲之《十七帖》，吉諒師父提早要我在二○○八年一月起練，理由是我繼續練〈聖教序〉進益有限，不如先換帖。然每次換帖前，我都要不安許久，直到正式習練方始安頓。我雖知自己毛病所在，但完全無法控制，每次換帖前的恐懼感，依然無時或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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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練王羲之《十七帖》時，師父要我用小沈湖筆「雲劍」，長鋒山馬兼毫，直徑11mm，鋒長52mm，像一把日本武士刀。「雲劍」筆毫甚硬，方便我掌握草書字形，這裡那裡的牽絲。逾月後，吉諒師父覺得我對草書的掌握度已進入情況，於是要我換回「劍舞」。因每周四晚上到師父家練字，故吉諒師父對我習字的進度掌握甚佳，有時換筆，有時換帖，有時換紙，用各種可能的變數，讓我順利進入書寫狀態。而我每日習字一千，不論晴天陰天下雨天，除夕大年初一或情人節，每日至少寫足一千字。有一段時間每日習字一千五百字到兩千五百字，無一日稍怠。反正練完這帖還有那帖，距離我第一段的學習至少還有兩年，亦就毋須亟亟。二○○八年三月中旬，王羲之《十七帖》終於走完一過，再習練一個半月，每日寫一至兩通，約可練六十通，五月以後練智永《千字文》和趙孟頫《千字文》，約莫在二○○八年八、九月間，草書初階當可告一段落。吉諒師父打算讓我練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然後上練魏碑。待魏碑初成，再上練隸書和篆書，走完這些約莫剛好是三年四個月，有類小徒弟習藝，三年四個月滿師，以後的修行就得靠個人了。雖然如此，我每周四晚上應仍會去吉諒師父家練字，有師父教總比自己摸索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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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習字已經成為生活節奏，反正不論有事無事，每日基本的一千字總要寫完。年近半百，似乎也沒有太多可操心的事，習字，泅水，是每日例行之事，做完這些才是研究和教學。雖然研究和教學是我的本行，但我總是心有旁鶩，東搞搞，西搞搞，把日子過緩慢而逍遙。<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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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歲月彷如進入第二樂章的慢板，腦子偶然不經心裡浮現李清照〈聲聲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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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盃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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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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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慢板固非如此黯然，只是一逕兒低緩的調子。我總是在早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到學校研究室，深夜一、兩點鐘回家，大部分醒著的時間都在研究室，回家大略看看書，聽點音樂，亦就入夢了。在學校的時間，步調緩如龜步。先練字，後泅水，如果下午有課就走進教室，沒課的時候聽聽音樂，讀讀書，寫寫稿，一天也就混過去了。幾本等著收尾的書，這裡寫一點，那裡寫一點，好像也不是太急著寫完。心裡殊乏早些完成出版的念頭，寫起來總是油油春雨，滴滴答答。<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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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提早返家，譬如在晚上十二點以前離開研究室，踏月色而歸。我習慣直接走到樓上的小小書房，打開收音機，讓DJ和樂音陪伴我有點孤單的夜晚。<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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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音機是友人賴宗佑醫師送的，二○○八年二月，我在網路上想買一部收音機，因為回應稍晚，已被其他網友捷足先登。宗佑兄看到我與那部收音機錯身而過，跟何麗夢學妹說他那兒有一部收音機，因為在花蓮我收訊不佳，準備送給我。過不幾天，收音機即寄到我工作的學校。在此之前，我已經有近三十年沒聽收音機了，平日聆樂以黑膠唱片為主，偶爾聽聽CD，幾乎不曾想到收音機的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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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童年時家裡有一部小小的真空管收音機，是村子裡水電行老闆自己裝的，母親用它來聽歌仔戲或閩南語爆笑據，邱罔舍之類的。在家裡還沒有電視以前，有一段時間，燕聲廣播電臺的林寒青與蔡佩如時間，是母親每天必聽的節目，我也跟著母親一塊兒聽。節目內容無非閒話家常，以及播放一些閩南語歌曲。在東臺灣的鄉間農家，這就是最大的享受了。後來家裡買了曲盤和收音機一體的電唱機，裝有拉門，中間是唱盤。電唱機附了一支絨布唱片刷，唱臂唱頭唱針一應俱全，母親用它來聽楊麗花歌仔戲，邱罔舍爆笑劇和客家三腳採茶戲。我偶爾會趁母親不在的時候，偷偷播放曲盤，聽著咿咿嗚嗚的歌仔戲，或者邱罔舍爆笑劇裡的閩南歇後語。記憶最深刻的是收聽「廖添丁故事」，主講者不知何許人也，每天講一個小時廖添丁故事，好像永遠也講不完，直到我不聽收音機了，廖添丁故事還沒有結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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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笈大度山以後，三姊送了我一部聲寶牌收錄音機，那是我大學時代一切音樂的來源。主要載體是卡式錄音帶，聽著貝多芬九大交響曲，轉拷過N次的《梁祝小提琴協奏曲》、《黃河鋼琴協奏曲》、《草原上的小姊妹琵琶協奏曲》等等。午夜時分我會打開收音機，聽倪蓓蓓時間，「浩瀚宇宙中，地球是最美的那顆星」，倪蓓蓓那嗲嗲囡囡的聲音，是我那一代的空中情人。雖然後來看到倪蓓蓓照片後，青春夢幻不免煙銷雲散。不過，人生裡的許多事情，不也隨風落雲，一去無影，初不必斤斤於是。服役歸來，重拾讀史學文之路，音樂載體換成黑膠唱片和CD，初期仍聽些卡式錄音帶，後來就聽得少了。至於收音機，好像已自生活中消失，有如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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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青年到中年，我的聆樂生活太依賴黑膠唱片和CD。在國家音樂廳開幕後，雖亦為其常客，但平日總以罐頭音樂果腹居多。如果每天聽音樂十小時，一個月就是三百小時，到國家裡樂廳應不會超過六小時。我同意罐頭音樂永遠無法取代現場，但現場猶若鮑魚，無法常吃。偶爾大快朵頣，乃至高享受。平常總亦仍是在路邊炒兩個菜果腹，或隨意吃吃罐頭了事。鼹鼠飲河，不過滿腹。2008年春天，我在網路上看到一部售價甚廉的收音機，向買主表示有意購買，卻為人捷足先登。沒想到小小的失落為友人賴宗佑醫師得知，於是寄贈其手邊的收音機，令人依依。<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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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收音機接在書房的小小音響系統，這套音響系統包括： Thorens TD 521唱盤+ SME 3012R+EMT TU -2 special； MacCormack Signature CD Player，TE前級； J.C. Verdier 45後級； Diatone P-610MA喇叭，是我早晚在家時隨意聆樂的音響。接上宗佑兄所贈之AMC調偕器後，發出了溫暖柔美的聲音，伴我深夜的閱讀與書寫。我習慣將電臺轉到FM 99.7愛樂電臺，隨意聽著廣播，並不太注意節目內容。空氣中傳來DJ磁性的聲音，介紹著古典音樂或爵士樂的故事，然後播放相關樂段。我好像不曾注意過主持人是何許人也，男的或女的。不論DJ為誰，聲音總是很好聽，長久以來孤獨聆樂的生活，好像多了一個人相伴，有一種溫暖的感覺。可能我年紀有點大了，半百老翁，午夜夢迴，有一些聲音相伴，好讓自己覺得不那麼孤單。於是收音機成為我生活裡的重要伴侶。毋須選擇唱片，不用起身去換面，音樂持續流泄而出，而且還有DJ的親切對話，生活好像忽然溫暖了起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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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仍然有一搭沒一搭地寫著即將出版的書，有時寫這一本，有時寫那一本；學術的書用電腦敲打，創作的書用手寫。我一直很喜歡手寫稿的感覺，三十年來一直維持手寫的習慣，自印的兩百格稿紙，用了二十年的德國Pelikan古典鋼筆，在橄欖綠的格子上飛舞，黑色的Mont Blanc墨水，我好像就一直這麼用著。想了很久要去買一支Mont Blanc鋼筆，想了約莫有二十年吧！一直買不下手。沒有很積極的原因，除了實在很貴之外，我也沒試到出水量夠大的Mont Blanc鋼筆。相較而言，Pelikan的出水量大又快，寫起來如輕舟已過萬重山，雖然但我仍心心念念著想買一支Mont Blanc鋼筆。步調如此聲聲慢又慢，想著想著，Mont Blanc鋼筆依稀彷彿就在那兒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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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道遲遲，前路在遠，我總是閒步晃蕩，悠悠忽忽。每日裡聽聽音樂，看看書，寫寫稿，以及每天找出一個小時去泅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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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泅水我亦是很慢方始決心去學，原本我只會抬頭蛙，在水面上載浮載沈，游著好玩。直到二○○六年七月，方始下決心去學捷泳，然而亦學得不頂真，遲遲艾艾混了九個月零三天才游到一千公尺。從此，只要人在學校，每日裡總會找個時間去游泳池混混。每次和同事泳友劉祥光兄相約去泅水，我老愛說去「虛應一下故事」，或說「草草了事」。想想亦真是草草了事，反正跳下水，游個一千公尺上岸，漫漫而游，緩緩前進，每個和我同水道的人都頻頻超車，其他水道的人也都游比我快。我總是緩慢地抓水、推出，依著自己的節奏呼吸，慢慢游著，以及想一些有的沒有的。我心裡安慰自己，反正到對岸還是要轉身游回來，游快游慢又有什麼關係？雖然偶爾會想起我許下的心願，要參加一次鐵人三項。以我的體力，游完一千五百公尺沒什麼問題；但以我的速度，一千五百公尺約須費時60分鐘，主辦當局可能已經關門。不過在不想起鐵人三項時，我倒是游得悠游自在，完全附合漫游的本意。其實年紀大學捷泳本來就很困難，尤其是男生，主要關鍵是踢水。捷泳要求踢水時腳如魚鰭或鞭子般柔軟，年紀大的人腳踝已經硬掉了，踢水直上直下，猶似打鼓。我笑稱自己踢水壓根兒不像鞭子，而是棍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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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心血來潮想勵精圖治一翻，練練划手或踢水，總是慵慵懶懶，沒幾下又故態復萌，一個禮拜倒有五天泅水是草草了事，虛應一下故事。反正總有許多理由可以搪塞，諸如不能太花體力，游完還得看書，備課，教書，做研究，寫論文，理由一籮筐，亦就如此這般安之若素。<br />
<br />
　　有一段時間練字倒是積極的，每天早上用心寫字，而且速度飛快，有時一天可以寫一遍一千九百多字的懷仁集王羲之〈聖教序〉，或寫兩遍王羲之〈十七帖〉。後來發現今天寫完了，明天仍須重頭練起，亦就毋須亟亟。反正練個一個半小時到兩小時，寫個一千字到兩千字，慢慢寫去，字看起來亦自在從容些。吉諒師父看到我可以把王羲之〈十七帖〉寫慢，覺得我的字已略有進境，心懷乃一暢。我卻不好意思說是懶，反正每天練的時間就那些，寫快寫慢又有什麼關係。<br />
<br />
　　有些朋友關切我的新書何時出版，我也說不出個確切時間，一壁寫著自己的書，一壁得把《政治大學校史(1997-2006)》改定，每年的研究計畫也要占掉一些時間，總有許多理由合理化自己的慢。反正櫻花不開杏花開，杏花不開杜鵑開。杜鵑開完五月來，桐花猶似雪片飛。時移歲往，四時迭替，我依舊在歲月裡于邁以行。<br />
<br />
　　有一位史學界同儕訪問高去尋先生談治學之道，高先生說了三個字「慢慢來」，誠哉斯言。一九二○年代，高去尋先生參加中央研究院歷史言研究所的西南考古，到了一九九○年代，當年帶回的天葬棺猶未拆封。其實真正的情況是尚未找到拆封後保存之法，拆開何如不拆。不拆至少保存完好，拆開或許即刻風化，灰飛煙滅。此中有真義，欲辯已忘言。而值得吾人深思的是，史語所當年參加殷墟考古和西南考古的學者們均享壽考，不知是勤勞四體所致，抑或得益於「慢慢來」之箴言。<br />
<br />
　　樂曲已進入第二樂章，於是就讓一切的一切，聲聲慢，緩緩行。雖然不免霧失樓台，總亦仍惦念著本立道生。我相信明天的明天，太陽會依舊升起。<br />
</font>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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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577963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5779637.html</guid>
	<category>書法練習簿</category>
	<pubDate>Mon, 31 Mar 2008 02:03:1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大年初五這一天</title>
	<description><![CDATA[
			　

　　整個舊曆年假雨滴滴瀝瀝地下著，遠山近山，一片模糊。

　　回花蓮過了個年，又匆匆回到日久他鄉變故鄉的所在。

　　可能因為年假還沒結束的緣故，雨中的校園沒有什麼人，後山那一排楓樹在淒風苦雨中寥落。沈靜的校園，熟悉的研究室，這裡是我每天生活的所在。打開音響，放上唱片，唱盤轉出動人的旋律。在年節裡能靜靜在研究室待一整天的感覺真好，沒有喧鬧，沒有電話，只有音樂伴著我。

　　習慣性地將毛筆泡在水洗裡5分鐘，用滴管在調色盤上滴幾滴水，注入墨汁，準備練字，這是我每天早晨到研究室的第一件工作。我好像已經習慣了先練字再做別的，每天寫書法一千字，成為安定我的力量。侯吉諒師父詩硯齋選毫「雲劍」，是我練行草用的筆，乃山馬毫和其他毫混合製成，筆毫略硬，對初習行草的我來說，控制力會稍好一些。師父說初習行草，用太柔軟的筆控制不易，先用「雲劍」練習，等過些時候再換回「劍舞」。「劍舞」是我習行楷時用的筆，練趙孟頫〈洛神賦〉，王羲之〈蘭亭序〉、〈聖教序〉，都是用「劍舞」，那是師父覺得既便宜又好用的筆。師父說等我練熟王羲之〈十七帖〉以後，還是要換回「劍舞」。

　　我倒了些墨汁在調色盤裡，將沾溼的筆用面紙吸掉一些水，蘸了墨，在調色盤邊瀝乾，再用面紙吸掉一些墨汁，開始練王羲之〈十七帖〉。我本來和父說過完年再練〈十七帖〉，師父要我提前在2008年1月起練。而每次練新帖之前，我總是很緊張，有時甚至緊張到不敢換帖。每次換新帖的前一個多月，我就開始緊張，一直要到新帖上手兩個禮拜，始漸入佳境。師父每次看到我練新帖前的緊張模樣，都笑我是「人大叢，膽細粒」。此亦是實情，我的樣子看起來高大壯碩，其實是膽小怕事之人。

　　記得2006年夏天學捷泳時亦是如此，每次到游泳池，停好車，在走到游泳池的50公尺路上，我的右大腿就開始抽筋。這種情形一直維持了九個月又十天。2007年5月4日，我再次來到游泳池，我的右大腿仍然繼續抽緊，並且隱隱作痛。這一天我游了500公尺。2007年5月5日我一口氣游完1000公尺，但每次到游泳池，停好車，在走到游泳池的50公尺路上，我的右大腿仍然開始抽筋。然後的然後，我忘了什麼時候開始，我到游泳池才不再抽筋。

　　我不知道練新帖的緊張心情何時可以消除，但我依舊強迫自己練新帖。我想，總有一天，我練新帖時將不再緊張，或許彼時我的書法就算練成了吧！

　　蘸好墨，我練著王羲之〈十七帖〉，一個月間，師父教了我九帖，也許這個月可以走完一遍，然後習練三個月，到四月時改練千字文。目前還在考慮練智永或趙孟頫的帖，到時看師父怎麼決定再說。我先用毛邊紙練兩遍已習過的九帖，然後用廣興紙寮黃煥章的宣紙再練兩遍，這是我最近練字的節奏。音響傳來Eugen Jochum指揮的J. S. Bach 《B小調彌撒曲》，EMI德國小郵票狗的數位錄音唱片。Eugen Jochum是一個名氣不大的指揮，具學者氣，我極喜歡他的指揮，諸如Beethoven的《莊嚴彌撒曲》，Weber 《魔彈射手》、Beethoven九大交響曲/阿姆斯特丹(Philip)、兩次Bruckner九大交響曲(BPO&巴代利亞 /DG, Dresden EMI)，海頓晚期交響曲；這些都是我喜歡的演奏。Eugen Jochum的指揮中規中矩，深邃，帶有濃厚的學者氣息，因為不耍花腔，所以不是很熱門，但聽他的東西，可以直指本心，和Karl Boehm, Otto Klemperer, Haitink同列為我喜歡的指揮之林。EMI德國小郵票狗的唱片價格很便宜，三張唱片才750元，我一直很喜歡這類便宜又好的唱片，對那些名曲名版反而興趣缺缺。只不過是聽點音樂，弄得勞民傷財，何苦來哉？

　　練完字，我裝了一斗菸抽將起來。2007年冬末到2008年初春，我忙著公務私事，很少有調弄菸斗的閒情，乘著學校還沒有開學，悠閒地抽一斗菸，亦尋常歲月裡的小歡小喜。雖然月迷津渡，霧失樓台，亦當君子務本，本立道生，探問生命的方向。不過，還是先抽一斗菸吧！以及泡一壺茶。

　　我到研究室外的飲水機裝了一壺水，用電茶壺煮將起來。2007年的中火鐵觀音冬茶，在陶罐裡養了一個多月，火氣已然消退，香氣猶存，正是好喝的時候。我到隔壁敲劉老師的門，他前天從苖栗回來，今天也到研究室，找他來喝杯茶，暖暖身子。在這微雨的冷寒天氣，用語言和中火鐵觀音取暖，總是好的。

　　我們坐在靠窗的小圓桌喝茶。年前買的鮮紅色蝴蝶蘭燦爛開著，平添幾分年節的喜氣。中火鐵觀音的香氣氤氳，入口回甘的茶湯，是我熟悉的味道，二十幾年來沒有太多改變。我發現我手邊使用的東西都歷有年所，鋼筆、茶壺、稿紙、鉛筆，無一不是二十年以上的老朋友，我好像有點太戀舊了。自髮如故，傾蓋如新，舊衣服和老朋友，總是如此這般陪伴著我。音響器材也都超過十年以上，除了幾部朋友為我新做的唱盤。

　　喝完茶，和劉老師約好一塊兒共進晚餐。我打開電腦，試著敲打些文字，記錄大年初五這一天。這一天和尋常日子並沒有什麼不同，聽音樂，練書法，做研究，寫文章，抽菸斗，喝中火鐵觀音。窗外的雨，繼續滴滴瀝瀝地下著。偎著霖霖雨意，鍵盤滴答作響，記下大年初五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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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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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 color=8b6508 size=+2>整</font><font color=8b6508>個舊曆年假雨滴滴瀝瀝地下著，遠山近山，一片模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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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花蓮過了個年，又匆匆回到日久他鄉變故鄉的所在。<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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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因為年假還沒結束的緣故，雨中的校園沒有什麼人，後山那一排楓樹在淒風苦雨中寥落。沈靜的校園，熟悉的研究室，這裡是我每天生活的所在。打開音響，放上唱片，唱盤轉出動人的旋律。在年節裡能靜靜在研究室待一整天的感覺真好，沒有喧鬧，沒有電話，只有音樂伴著我。<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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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慣性地將毛筆泡在水洗裡5分鐘，用滴管在調色盤上滴幾滴水，注入墨汁，準備練字，這是我每天早晨到研究室的第一件工作。我好像已經習慣了先練字再做別的，每天寫書法一千字，成為安定我的力量。侯吉諒師父詩硯齋選毫「雲劍」，是我練行草用的筆，乃山馬毫和其他毫混合製成，筆毫略硬，對初習行草的我來說，控制力會稍好一些。師父說初習行草，用太柔軟的筆控制不易，先用「雲劍」練習，等過些時候再換回「劍舞」。「劍舞」是我習行楷時用的筆，練趙孟頫〈洛神賦〉，王羲之〈蘭亭序〉、〈聖教序〉，都是用「劍舞」，那是師父覺得既便宜又好用的筆。師父說等我練熟王羲之〈十七帖〉以後，還是要換回「劍舞」。<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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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了些墨汁在調色盤裡，將沾溼的筆用面紙吸掉一些水，蘸了墨，在調色盤邊瀝乾，再用面紙吸掉一些墨汁，開始練王羲之〈十七帖〉。我本來和父說過完年再練〈十七帖〉，師父要我提前在2008年1月起練。而每次練新帖之前，我總是很緊張，有時甚至緊張到不敢換帖。每次換新帖的前一個多月，我就開始緊張，一直要到新帖上手兩個禮拜，始漸入佳境。師父每次看到我練新帖前的緊張模樣，都笑我是「人大叢，膽細粒」。此亦是實情，我的樣子看起來高大壯碩，其實是膽小怕事之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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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2006年夏天學捷泳時亦是如此，每次到游泳池，停好車，在走到游泳池的50公尺路上，我的右大腿就開始抽筋。這種情形一直維持了九個月又十天。2007年5月4日，我再次來到游泳池，我的右大腿仍然繼續抽緊，並且隱隱作痛。這一天我游了500公尺。2007年5月5日我一口氣游完1000公尺，但每次到游泳池，停好車，在走到游泳池的50公尺路上，我的右大腿仍然開始抽筋。然後的然後，我忘了什麼時候開始，我到游泳池才不再抽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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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練新帖的緊張心情何時可以消除，但我依舊強迫自己練新帖。我想，總有一天，我練新帖時將不再緊張，或許彼時我的書法就算練成了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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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蘸好墨，我練著王羲之〈十七帖〉，一個月間，師父教了我九帖，也許這個月可以走完一遍，然後習練三個月，到四月時改練千字文。目前還在考慮練智永或趙孟頫的帖，到時看師父怎麼決定再說。我先用毛邊紙練兩遍已習過的九帖，然後用廣興紙寮黃煥章的宣紙再練兩遍，這是我最近練字的節奏。音響傳來Eugen Jochum指揮的J. S. Bach 《B小調彌撒曲》，EMI德國小郵票狗的數位錄音唱片。Eugen Jochum是一個名氣不大的指揮，具學者氣，我極喜歡他的指揮，諸如Beethoven的《莊嚴彌撒曲》，Weber 《魔彈射手》、Beethoven九大交響曲/阿姆斯特丹(Philip)、兩次Bruckner九大交響曲(BPO&巴代利亞 /DG, Dresden EMI)，海頓晚期交響曲；這些都是我喜歡的演奏。Eugen Jochum的指揮中規中矩，深邃，帶有濃厚的學者氣息，因為不耍花腔，所以不是很熱門，但聽他的東西，可以直指本心，和Karl Boehm, Otto Klemperer, Haitink同列為我喜歡的指揮之林。EMI德國小郵票狗的唱片價格很便宜，三張唱片才750元，我一直很喜歡這類便宜又好的唱片，對那些名曲名版反而興趣缺缺。只不過是聽點音樂，弄得勞民傷財，何苦來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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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完字，我裝了一斗菸抽將起來。2007年冬末到2008年初春，我忙著公務私事，很少有調弄菸斗的閒情，乘著學校還沒有開學，悠閒地抽一斗菸，亦尋常歲月裡的小歡小喜。雖然月迷津渡，霧失樓台，亦當君子務本，本立道生，探問生命的方向。不過，還是先抽一斗菸吧！以及泡一壺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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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研究室外的飲水機裝了一壺水，用電茶壺煮將起來。2007年的中火鐵觀音冬茶，在陶罐裡養了一個多月，火氣已然消退，香氣猶存，正是好喝的時候。我到隔壁敲劉老師的門，他前天從苖栗回來，今天也到研究室，找他來喝杯茶，暖暖身子。在這微雨的冷寒天氣，用語言和中火鐵觀音取暖，總是好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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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坐在靠窗的小圓桌喝茶。年前買的鮮紅色蝴蝶蘭燦爛開著，平添幾分年節的喜氣。中火鐵觀音的香氣氤氳，入口回甘的茶湯，是我熟悉的味道，二十幾年來沒有太多改變。我發現我手邊使用的東西都歷有年所，鋼筆、茶壺、稿紙、鉛筆，無一不是二十年以上的老朋友，我好像有點太戀舊了。自髮如故，傾蓋如新，舊衣服和老朋友，總是如此這般陪伴著我。音響器材也都超過十年以上，除了幾部朋友為我新做的唱盤。<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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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茶，和劉老師約好一塊兒共進晚餐。我打開電腦，試著敲打些文字，記錄大年初五這一天。這一天和尋常日子並沒有什麼不同，聽音樂，練書法，做研究，寫文章，抽菸斗，喝中火鐵觀音。窗外的雨，繼續滴滴瀝瀝地下著。偎著霖霖雨意，鍵盤滴答作響，記下大年初五這一天。<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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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5527939.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5527939.html</guid>
	<category>書法練習簿</category>
	<pubDate>Mon, 11 Feb 2008 22:27:14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筆墨與球拍</title>
	<description><![CDATA[
			　

　　武士的劍，文人的筆，選手的球拍，如人飲水，殊難言詮。

　　一九九六年春天，我在系上舉辦的班際杯籃球賽代表博士班研究生出賽。那時我已取得博士學位，返校乞食講堂，和我帶班的大一學生比賽。那是一個星期六的早晨，下著濛濛細雨，山上球場有些溼滑，一位體重和我差相彷彿的大一同學，在和我搶籃板球時，把我撞飛出場外，我的左腳膝蓋先著地，傷到十字韌帶，從此沒有復原。而且年紀大了，也沒有特別去動手術或復健，我的籃球生涯就結束了。

　　既然不能再打籃球，總得要有一項運動，於是選擇網球。剛好我教的學生中有兩位學校網球校隊，於是找他們教我。對初學者而言，拿到球拍就上場，也沒什麼選擇。剛開始時是林丁國教我，他在嘉義農專念書時打棒球，插班進入大學那年暑假迷上網球，進到學校以後參加學校的網球校隊。林丁國打球很有耐心，但動作不是很標準。反正我是初學者，亦無所謂。後來另一位學生鄭安晞考完碩士班，換他教我。鄭安晞從小打網球，動作按步就班，於是我稍稍比較進入狀況。記得我拿的第一支球拍是Donlop，95拍面，學生借我的。當時並不知球線拉幾磅，反正是胡打一通。後來我買的第一支球拍是Wilson，同樣是95拍面，直線拉65磅，橫線拉62磅，這支球拍我打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換另一支Wilson球拍，同樣是95拍面，直線拉65磅，橫線拉62磅。有一段時間因為手臂受傷，降低球線磅數，直線拉63磅，橫線拉60磅，這個磅數成為我後來固定的球線磅數。這支球拍我打了3年，後來因為球拍剛性退化，另買了Head球拍，同樣是95拍面，直線拉63磅，橫線拉60磅。

　　打了十年網球，除了初期使用過教練的球拍之外，我一直打自己的球拍，別人的球拍拿在手上我根本不會打球。拍面大小不對不會打，球線磅數不對不會打，總之龜毛得自己都覺得好笑。有人問我到底我網球打得好不好？當然打得不好，卅六歲才學的運動，能打得多好？祇不過是當作一項平日可以健身的運動罷了。雖然我的網球打得不好，但教我網球的可都是高手。在初期揮拍練習告一段落後，鄭安晞的哥哥鄭安評退伍了，他是我一九八七年在體育學院初登板時的學生，在木柵附近的一所中學教書，常到學校來打球，每個禮拜約定兩天教我練球。因為鄭安評在體育學院的主修專長是網球，於是依據我的體型，特別設計適合我的揮拍動作，讓我打起來還有點樣子。所以我雖然球技不怎麼高超，動作倒是有模有樣。過了兩年，另一位我在體育學院的學生莊宜達退伍，到附近的中國技術學院教書，他在當研究生時曾打進過全國甲組排名前四強，我每個禮拜四下午到中國技術學院請他教球，有一段時間還頗有幾分架勢。雖然無論技術、體力都差很遠，但站在球場上也打得煞有介事，球友們常說我是球場上最靈活的胖子。

　　因為一場籃球賽意外受傷，我的運動從籃球改成網球，雖然技術不怎麼樣，球拍可是考究得很。我常自我解嘲，就算輸球也得穿上漂亮的球衣。我就是握著考究的球拍，在球場上裝模作樣的球員。直到現在我車子行李箱永遠帶著三支球拍，95拍面，直線拉63磅，橫線拉60磅。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僅球拍如此，其他事事項項亦然。我因為長年書寫，二十年來使用的稿紙筆墨幾乎沒有什麼改變。我祇用Mont Blanc的鋼筆墨水，Tombow 木物語2B鉛筆，100磅模造紙印的200格稿紙。有一段時間很想買一支Mont Blanc古典鋼筆，但實在太貴了，想了二十年一直買不下手，因此手邊一直用著Pelikan鋼筆，一支是我二十年前買的，一支是小老弟涂雋2006年春天送我的。曾經有幾年因為用電腦寫稿，不太考究稿紙。2000年以後，發現用電腦寫稿會有慣用詞句，於是又回復手寫。初時因前些年印的稿紙用罄，臨時用聯合文學每年辦文藝營印的250格稿紙。但說也奇怪，我從未用那種稿紙寫完過任何一篇文章。而聯合文學的稿紙其實是用我的稿紙為底本，每行多印五格，但就因為多了這五格，我老寫不慣，祇好乖乖自己找印刷廠印我習慣的200格稿紙。

　　有一回因為寫論文要用到《胡適日記手稿本》，在查資料時發現胡適日記就是用200格稿紙寫的，一時間竟有著小小的竊喜，彷彿這樣就和胡適有了某種異時代血脈相連。雖然我主要的研究其實比較靠向反五四新文化運動者，那些人剛好和胡適打對臺。

　　2006年夏天心血來潮，決定重新練習書法，於是找了好友侯吉諒兄，約定每周去他那兒上一次書法課。我原本寫一寸以下的字勉強可以應付，一寸以上就不行了。從前練字亦是土法練鋼，不曾好好臨過帖，亦未曾正式拜師學藝，這回倒是下定決心要把字練好。既然要練字，當然得先決定練什麼字。吉諒兄認為我原本的字已經很有型，怕把我已經成型字練壞，所以不讓我一筆一畫地練，直接找我本來字形接近的帖子練，兩個人討論的結果，一致認為歐陽詢和趙孟頫先練其一。吉諒兄翻出他所藏的各種歐陽詢和趙孟頫字帖，最後決定從趙孟頫《閒居賦》入手。選《閒居賦》主要是因為這個帖子是趙字中比較簡化的，初入門者練起來挫折感不會那麼大。於是我每天就拿了大蘭竹和趙孟頫《閒居賦》奮戰，不管晴天陰天下雨天，每天一定挪出一個小時寫字。除非人不在臺北，筆墨不在手邊，否則再忙也要練字。

　　練了一段時間，有一天我問師父，為什麼我的筆好像都不耐用，兩三個月就禿了。師父算了一下我寫字的情形，一天250字，一個月7500字，兩個月15000字，師父說，差不多呀！一支筆寫一萬字筆鋒差不多就禿了。我跟師父說，你不是跟我說一支筆可以可以寫七、八個月的嗎？師父摸摸的腦袋，喃喃自語：「我有這樣說過嗎？我有這樣說過嗎？」我說，別管那個了。有沒有比較耐用的筆。師父說，有呀！於是拿了一支筆給我寫。我蘸了蘸墨，臨著帖寫將起來。忽然我發現以前很辛苦仍寫不出來的線條，用這支筆很容易就寫出來了。我問師父，你故意給我爛筆，害我練得艱苦萬端。師父說，你沒用過差的筆練，怎麼知道好筆壞筆。你是因為曾練過一段時間，所以現在可以分辨筆的好壞。如果沒有那些經驗，給你這支筆你仍然不會寫。想想也對，初習字時，怎分得出筆的好壞，就像剛學打網球時，哪知道球拍的好壞，適合打多大拍面的球拍，球線要拉多少磅數。師父又拿了一支牛角桿的筆讓我試寫，我發現更好寫。但實在太好寫了，我怕自己會躲懶，不肯認真練字。我問師父，剛剛那支筆和現在這支各自多少錢，師父說了兩個數字，我覺得我試寫的前一支筆，應該適合我目前練習的進度，雖然師父說我用那支筆還是很浪費，因為那是寫作品用的筆。

　　但我年近五十才認真練字，用好一點的筆是合理的。於是我到筆墨莊買了兩支師父給我試寫的筆。我發現用這支筆練字，以前寫不出來的線條，現在似乎比較容易做到了，練起字來亦得心應手得多。雖然我的字上不了臺盤，但經過這些時候的練習，倒是略略感覺到習字的樂趣。

　　或許我太習慣自己的方式，球拍也好，筆墨也罷，節奏兀自在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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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 size=+2>武</font>士的劍，文人的筆，選手的球拍，如人飲水，殊難言詮。<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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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六年春天，我在系上舉辦的班際杯籃球賽代表博士班研究生出賽。那時我已取得博士學位，返校乞食講堂，和我帶班的大一學生比賽。那是一個星期六的早晨，下著濛濛細雨，山上球場有些溼滑，一位體重和我差相彷彿的大一同學，在和我搶籃板球時，把我撞飛出場外，我的左腳膝蓋先著地，傷到十字韌帶，從此沒有復原。而且年紀大了，也沒有特別去動手術或復健，我的籃球生涯就結束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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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能再打籃球，總得要有一項運動，於是選擇網球。剛好我教的學生中有兩位學校網球校隊，於是找他們教我。對初學者而言，拿到球拍就上場，也沒什麼選擇。剛開始時是林丁國教我，他在嘉義農專念書時打棒球，插班進入大學那年暑假迷上網球，進到學校以後參加學校的網球校隊。林丁國打球很有耐心，但動作不是很標準。反正我是初學者，亦無所謂。後來另一位學生鄭安晞考完碩士班，換他教我。鄭安晞從小打網球，動作按步就班，於是我稍稍比較進入狀況。記得我拿的第一支球拍是Donlop，95拍面，學生借我的。當時並不知球線拉幾磅，反正是胡打一通。後來我買的第一支球拍是Wilson，同樣是95拍面，直線拉65磅，橫線拉62磅，這支球拍我打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換另一支Wilson球拍，同樣是95拍面，直線拉65磅，橫線拉62磅。有一段時間因為手臂受傷，降低球線磅數，直線拉63磅，橫線拉60磅，這個磅數成為我後來固定的球線磅數。這支球拍我打了3年，後來因為球拍剛性退化，另買了Head球拍，同樣是95拍面，直線拉63磅，橫線拉60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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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了十年網球，除了初期使用過教練的球拍之外，我一直打自己的球拍，別人的球拍拿在手上我根本不會打球。拍面大小不對不會打，球線磅數不對不會打，總之龜毛得自己都覺得好笑。有人問我到底我網球打得好不好？當然打得不好，卅六歲才學的運動，能打得多好？祇不過是當作一項平日可以健身的運動罷了。雖然我的網球打得不好，但教我網球的可都是高手。在初期揮拍練習告一段落後，鄭安晞的哥哥鄭安評退伍了，他是我一九八七年在體育學院初登板時的學生，在木柵附近的一所中學教書，常到學校來打球，每個禮拜約定兩天教我練球。因為鄭安評在體育學院的主修專長是網球，於是依據我的體型，特別設計適合我的揮拍動作，讓我打起來還有點樣子。所以我雖然球技不怎麼高超，動作倒是有模有樣。過了兩年，另一位我在體育學院的學生莊宜達退伍，到附近的中國技術學院教書，他在當研究生時曾打進過全國甲組排名前四強，我每個禮拜四下午到中國技術學院請他教球，有一段時間還頗有幾分架勢。雖然無論技術、體力都差很遠，但站在球場上也打得煞有介事，球友們常說我是球場上最靈活的胖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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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一場籃球賽意外受傷，我的運動從籃球改成網球，雖然技術不怎麼樣，球拍可是考究得很。我常自我解嘲，就算輸球也得穿上漂亮的球衣。我就是握著考究的球拍，在球場上裝模作樣的球員。直到現在我車子行李箱永遠帶著三支球拍，95拍面，直線拉63磅，橫線拉60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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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僅球拍如此，其他事事項項亦然。我因為長年書寫，二十年來使用的稿紙筆墨幾乎沒有什麼改變。我祇用Mont Blanc的鋼筆墨水，Tombow 木物語2B鉛筆，100磅模造紙印的200格稿紙。有一段時間很想買一支Mont Blanc古典鋼筆，但實在太貴了，想了二十年一直買不下手，因此手邊一直用著Pelikan鋼筆，一支是我二十年前買的，一支是小老弟涂雋2006年春天送我的。曾經有幾年因為用電腦寫稿，不太考究稿紙。2000年以後，發現用電腦寫稿會有慣用詞句，於是又回復手寫。初時因前些年印的稿紙用罄，臨時用聯合文學每年辦文藝營印的250格稿紙。但說也奇怪，我從未用那種稿紙寫完過任何一篇文章。而聯合文學的稿紙其實是用我的稿紙為底本，每行多印五格，但就因為多了這五格，我老寫不慣，祇好乖乖自己找印刷廠印我習慣的200格稿紙。<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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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回因為寫論文要用到《胡適日記手稿本》，在查資料時發現胡適日記就是用200格稿紙寫的，一時間竟有著小小的竊喜，彷彿這樣就和胡適有了某種異時代血脈相連。雖然我主要的研究其實比較靠向反五四新文化運動者，那些人剛好和胡適打對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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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夏天心血來潮，決定重新練習書法，於是找了好友侯吉諒兄，約定每周去他那兒上一次書法課。我原本寫一寸以下的字勉強可以應付，一寸以上就不行了。從前練字亦是土法練鋼，不曾好好臨過帖，亦未曾正式拜師學藝，這回倒是下定決心要把字練好。既然要練字，當然得先決定練什麼字。吉諒兄認為我原本的字已經很有型，怕把我已經成型字練壞，所以不讓我一筆一畫地練，直接找我本來字形接近的帖子練，兩個人討論的結果，一致認為歐陽詢和趙孟頫先練其一。吉諒兄翻出他所藏的各種歐陽詢和趙孟頫字帖，最後決定從趙孟頫《閒居賦》入手。選《閒居賦》主要是因為這個帖子是趙字中比較簡化的，初入門者練起來挫折感不會那麼大。於是我每天就拿了大蘭竹和趙孟頫《閒居賦》奮戰，不管晴天陰天下雨天，每天一定挪出一個小時寫字。除非人不在臺北，筆墨不在手邊，否則再忙也要練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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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了一段時間，有一天我問師父，為什麼我的筆好像都不耐用，兩三個月就禿了。師父算了一下我寫字的情形，一天250字，一個月7500字，兩個月15000字，師父說，差不多呀！一支筆寫一萬字筆鋒差不多就禿了。我跟師父說，你不是跟我說一支筆可以可以寫七、八個月的嗎？師父摸摸的腦袋，喃喃自語：「我有這樣說過嗎？我有這樣說過嗎？」我說，別管那個了。有沒有比較耐用的筆。師父說，有呀！於是拿了一支筆給我寫。我蘸了蘸墨，臨著帖寫將起來。忽然我發現以前很辛苦仍寫不出來的線條，用這支筆很容易就寫出來了。我問師父，你故意給我爛筆，害我練得艱苦萬端。師父說，你沒用過差的筆練，怎麼知道好筆壞筆。你是因為曾練過一段時間，所以現在可以分辨筆的好壞。如果沒有那些經驗，給你這支筆你仍然不會寫。想想也對，初習字時，怎分得出筆的好壞，就像剛學打網球時，哪知道球拍的好壞，適合打多大拍面的球拍，球線要拉多少磅數。師父又拿了一支牛角桿的筆讓我試寫，我發現更好寫。但實在太好寫了，我怕自己會躲懶，不肯認真練字。我問師父，剛剛那支筆和現在這支各自多少錢，師父說了兩個數字，我覺得我試寫的前一支筆，應該適合我目前練習的進度，雖然師父說我用那支筆還是很浪費，因為那是寫作品用的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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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年近五十才認真練字，用好一點的筆是合理的。於是我到筆墨莊買了兩支師父給我試寫的筆。我發現用這支筆練字，以前寫不出來的線條，現在似乎比較容易做到了，練起字來亦得心應手得多。雖然我的字上不了臺盤，但經過這些時候的練習，倒是略略感覺到習字的樂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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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我太習慣自己的方式，球拍也好，筆墨也罷，節奏兀自在方寸之間。<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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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書法練習簿</category>
	<pubDate>Mon, 01 Jan 2007 01:49:22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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