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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吳鳴部落格-心絃無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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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大舅和他的兒女們</title>
	<description><![CDATA[
	　

　

　　冬天到了，葉子總會落的。

　　那年冬天很冷，冷得連櫻花都開得不妖冶。

　　2008年1月26日，小舅打電話來，說大舅劉得春先生遠行了，告別式選在2008年2月3日。大舅生於1921年，依台灣歲算法是八十八歲，即所謂米壽。小舅問我姊妹們的姻親姓名，要在訃文上具名。我一一說明嫁娶的情形，心中有著難以言說的傷痛。

　　2008年2月3日，微雨的天色，我再次來到竹北媽祖廟的後面，大舅的告別式在媽祖廟前廣場舉行。我坐在親友席上，想著大舅的一生，從三輪車伕到日本軍伕，如今婆婆卵卵生得整婆蘿。

　　大舅是外公劉邦墻先生的長子，姆媽是長女，姆媽生於1925年，屬牛，比大舅小四歲，在姆媽的兄弟姊妹中，大舅接下來就是姆媽，所以兄妹倆特別親。外公以踩三輪車替人送貨為業，大舅在十幾歲時即繼承外公的工作，替人送穀子、載肥料，養家活口。姆媽說，佢在做細妹子時，幫忙外公推三輪車，後來幫大舅推，然後就嫁人了。

　　大舅在日治時代末期，曾被日本殖民政府招為台灣軍伕，到南洋去打仗。1945年太平洋戰爭結束，大舅並沒有立即返家，在戰地滯留了幾年。在戰地滯留期間，大舅媽改嫁了，未留下一子半女。戰爭結束幾年後，大舅方始回到臺灣，此時大舅媽已改嫁。所以大舅一直到1955年才再結婚，1956年大表姊劉秀美出生時，大舅已經35歲了，接著大舅媽一口氣生了二子六女。

　　一九七四年七月國中畢業那年暑假，我第一次隻身到外婆家，距離上一次和姆媽一塊兒回娘家已經十年。 

　　一九六四年我五歲時，父親和姆媽第一次帶我回外婆家。記得彼時家裡蓋了新的茅草房子，二姊剛出嫁，姆媽和父親商量著回娘家的事。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父親到花蓮拓荒後，第一次帶姆媽回娘家，但確定是我第一次回外婆家。

　　一九七四年七月，我第一次隻身到外婆家。我從台中搭火車，在竹北站下車，問市場的歐巴桑，媽祖廟在哪裡？歐巴桑指了指巷弄間的一條小路說，順著巷子走過去，穿過市場，再沿著市場邊的小路向前走，就會看到媽祖廟。歐巴桑問我要找誰？我說駛三輪車的劉得春。歐巴桑說，阿春噢！對啦！佢屋就直媽祖廟的後背。 

　　我依著歐巴桑指點的路，順利找到媽祖廟。媽祖廟後背有一個紅磚砌成的四合院，院子裡種了十幾棵水梨。我想，這裡就是外婆家了。姆媽常常提到外婆家的水梨樹，雖然兒時來過一次，但早已沒有印象。我想，媽祖廟後背種著水梨樹的四合院，就該是外婆家了。 

　　我打開水梨園邊的木門走進四合院，一個年紀與我相仿的女生問我找誰？我說找劉得春，佢是我大舅。那女生問我打哪兒來？我說花蓮。那女生轉身跑進屋後的天井和外婆說：「阿桃姑的賴仔來咧！」外婆從天井走出來，打量著我：「你係阿輝麼？」我說是。外婆走過來握握我的手：「恁大咧噢！」我用客家話回答：「國中畢業了。」彼時我身高約一七三公分，外婆約一五○公分，和我講話時要仰頭看我。彼時因為音信難通，花蓮家裡沒有電話，我是因為到屏東投考屏東師專，一路北上，花蓮家裡和外婆壓根兒不知道我會來竹北豆仔埔的外婆家，憑著記憶裡的地名和大舅的名字，一路尋了過來。因無法與姆媽聯絡，我祇好拿出身分證，比著上面姆媽的名字，說我是阿桃妹的賴仔(客語，兒子)阿輝。在確認我是阿桃妹的兒子以後，外婆的眼角噙著淚水，頻說：「恁大咧，恁大咧噢」。 

　　一時間外婆家擾攘了起來，大舅媽、表弟和表姊妹們紛紛從房間裡出來，與阿桃妹的兒子相認。因為父親和姆媽到東部拓荒的緣故，我和外婆家的親人一向不熟，對表兄弟姊妹的印象祇有名字。領我進四合院的女生喊我「阿輝哥」，因為彼此印象裡有一個表哥和表妹的影子。這樣喊了一個禮拜，有一天表妹和我談起彼此的生日，發現倆人的國曆生日居然是同一天，再比農曆生日，始知原來我還比表妹小六天，於是表妹變成表姊。因大舅家還有一位大表姊劉秀美，這位表姊就成為二表姊，叫劉秀容，那年和我一樣是國中畢業，準備念新竹女中或新竹師專。住在外婆家時，秀容表姊常帶我騎了腳踏車在竹北鄉間逛。除了秀容表姊和我同年，屘姨家另外還有一個同年的表弟莊仁皓，我們三個同年表姊弟算是比較親的。屘姨家彼時住在新屋鄉下，家裡有一個很大的魚池，仁皓表弟常帶我在池邊釣魚。我高三暑假到外婆家時，曾在屘姨家住了幾天，幾乎都是仁皓表弟帶著我到處玩。仁皓表弟念中壢商職，後來在新竹科學園區工作。

　　外婆生了二子五女，姆媽是長女，下面有四個妹妹，二姨嫁到北埔，三姨嫁到關西，四姨雲英未嫁，屘姨嫁到新屋。二姨丈沒什麼印象，三姨丈姓賴，住在關西義民廟的後面。四姨因為到新竹市學裁縫，開了一家服裝店，終身未嫁，晚年中風住在大舅家，由大舅媽照顧生活起居。屘姨嫁新屋莊家，我們稱莊姨丈，家裡有田地、魚池、書店，還在新屋街上開了一家百貨行。屘姨是五姊妹中最好命的，莊姨丈脾氣好，又疼屘姨，姊妹們羨慕得不得了。 

　　大舅踩三輪車送貨，主要是替耕種人家載穀子交給農會，或載農會的肥料到耕種人家，本身並不從事耕稼，家裡亦無可耕之地。印象裡大舅一直是踩三輪車的，早年踩人力三輪車，後來買鐵牛三輪車。我弄不清楚大舅為什麼不買一般農家用的四輪鐵牛車，也沒特別問大舅，也許是他老人家習慣三輪車的把手，不習慣四輪鐵牛車的方向盤。

　　大舅識字無多，大舅媽亦未受教育，他們的孩子卻是功課極好。大表姊劉秀美念新竹師專，畢業後在小學教書，三十歲左右即罹患乳癌過世。秀美表姊人長得漂亮又聰明，我住在大舅家時心底是有點暗戀伊的。秀美表姊過世時，大舅並未通知我們，是我念博士班時到大舅家，二表姊才向我提起。二表姊劉秀容和我同歲，也念新竹師專，任教小學時到師大夜間部國文系進修，畢業後任教於香山國中(後改制為香山高中)。大表哥劉康鑑明新工專畢業，任職潤泰紡織。印象裡大表哥退伍後就到潤泰紡織工作，而且早早結了婚，二十幾年一直待在潤泰紡織，2006年退休，和表嫂在新竹科學園區開了一家冷飲店。表弟劉康傳念新竹中學時，是學校管樂隊的法國號手，後來念台灣師範大學數學系，畢業後在竹東國中教書。康傳表弟小我一歲，緣於我在管樂隊吹長號，他吹法國號，倆人情誼彌篤。住在外婆家時，倆人晚上抵足而眠，深夜長談。三表妹劉金花新竹師專畢業後，進入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心理系就讀，其後取得教育心理研究所碩士，與夫婿一同赴美。四表妹劉素鳳，新竹商職畢業，任職私人企業。五表妹劉鳳珠，東吳大學英文系畢業，曾任職長春藤英文雜誌編輯，後轉到貿易公司工作。小表妹劉惠萍淡江大學資科系畢業，考上交通大學資管研究所，取得碩士學位後在台積電任職。 

　　我常常想，大概外公、外婆的遺傳因子不錯，大舅的孩子們才會書念得那麼好。我因為和二表姊劉秀容同歲，在表兄弟姊味中感情最好。記得大二暑假到外婆家，二表姊帶我騎腳踏車到竹北鄉下去，一路上蒼翠的林樹，滿園的油菜花，真是美麗極了。晚風徐來，天邊璀燦的晚霞，在我內心深處留下深刻的印象。

　　大舅是一個溫厚長者，家裡的大小事情很少麻煩我們這些晚輩，諸如入新厝，表兄弟姊妹結婚，大舅均不曾告知我。大舅一輩子麻煩我的事情只有兩件，一件是外婆的告別式，另外就是大舅自己的告別式了。

　　印象裡大舅是一個沈默長者，每次到外婆家，一起吃飯的時候，都是小舅在講話，大舅只是一逕兒地扒著飯，偶爾開口說話，低沈的語調，和父親幾乎一個模樣兒。或許這就是客家男人的原型吧！沈默似牛，歲月無波。

　　那年冬天很冷，連櫻花都開得不妖冶。葉子落了，化作春泥更護花。大舅蒙主寵召，永眠斯土。大舅的兒女們瓜瓞綿綿，華枝春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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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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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 color=003300 size=+2>冬</font><font color=003300 >天到了，葉子總會落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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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冬天很冷，冷得連櫻花都開得不妖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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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月26日，小舅打電話來，說大舅劉得春先生遠行了，告別式選在2008年2月3日。大舅生於1921年，依台灣歲算法是八十八歲，即所謂米壽。小舅問我姊妹們的姻親姓名，要在訃文上具名。我一一說明嫁娶的情形，心中有著難以言說的傷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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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2月3日，微雨的天色，我再次來到竹北媽祖廟的後面，大舅的告別式在媽祖廟前廣場舉行。我坐在親友席上，想著大舅的一生，從三輪車伕到日本軍伕，如今婆婆卵卵生得整婆蘿。<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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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是外公劉邦墻先生的長子，姆媽是長女，姆媽生於1925年，屬牛，比大舅小四歲，在姆媽的兄弟姊妹中，大舅接下來就是姆媽，所以兄妹倆特別親。外公以踩三輪車替人送貨為業，大舅在十幾歲時即繼承外公的工作，替人送穀子、載肥料，養家活口。姆媽說，佢在做細妹子時，幫忙外公推三輪車，後來幫大舅推，然後就嫁人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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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在日治時代末期，曾被日本殖民政府招為台灣軍伕，到南洋去打仗。1945年太平洋戰爭結束，大舅並沒有立即返家，在戰地滯留了幾年。在戰地滯留期間，大舅媽改嫁了，未留下一子半女。戰爭結束幾年後，大舅方始回到臺灣，此時大舅媽已改嫁。所以大舅一直到1955年才再結婚，1956年大表姊劉秀美出生時，大舅已經35歲了，接著大舅媽一口氣生了二子六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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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四年七月國中畢業那年暑假，我第一次隻身到外婆家，距離上一次和姆媽一塊兒回娘家已經十年。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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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六四年我五歲時，父親和姆媽第一次帶我回外婆家。記得彼時家裡蓋了新的茅草房子，二姊剛出嫁，姆媽和父親商量著回娘家的事。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父親到花蓮拓荒後，第一次帶姆媽回娘家，但確定是我第一次回外婆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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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四年七月，我第一次隻身到外婆家。我從台中搭火車，在竹北站下車，問市場的歐巴桑，媽祖廟在哪裡？歐巴桑指了指巷弄間的一條小路說，順著巷子走過去，穿過市場，再沿著市場邊的小路向前走，就會看到媽祖廟。歐巴桑問我要找誰？我說駛三輪車的劉得春。歐巴桑說，阿春噢！對啦！佢屋就直媽祖廟的後背。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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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著歐巴桑指點的路，順利找到媽祖廟。媽祖廟後背有一個紅磚砌成的四合院，院子裡種了十幾棵水梨。我想，這裡就是外婆家了。姆媽常常提到外婆家的水梨樹，雖然兒時來過一次，但早已沒有印象。我想，媽祖廟後背種著水梨樹的四合院，就該是外婆家了。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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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水梨園邊的木門走進四合院，一個年紀與我相仿的女生問我找誰？我說找劉得春，佢是我大舅。那女生問我打哪兒來？我說花蓮。那女生轉身跑進屋後的天井和外婆說：「阿桃姑的賴仔來咧！」外婆從天井走出來，打量著我：「你係阿輝麼？」我說是。外婆走過來握握我的手：「恁大咧噢！」我用客家話回答：「國中畢業了。」彼時我身高約一七三公分，外婆約一五○公分，和我講話時要仰頭看我。彼時因為音信難通，花蓮家裡沒有電話，我是因為到屏東投考屏東師專，一路北上，花蓮家裡和外婆壓根兒不知道我會來竹北豆仔埔的外婆家，憑著記憶裡的地名和大舅的名字，一路尋了過來。因無法與姆媽聯絡，我祇好拿出身分證，比著上面姆媽的名字，說我是阿桃妹的賴仔(客語，兒子)阿輝。在確認我是阿桃妹的兒子以後，外婆的眼角噙著淚水，頻說：「恁大咧，恁大咧噢」。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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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外婆家擾攘了起來，大舅媽、表弟和表姊妹們紛紛從房間裡出來，與阿桃妹的兒子相認。因為父親和姆媽到東部拓荒的緣故，我和外婆家的親人一向不熟，對表兄弟姊妹的印象祇有名字。領我進四合院的女生喊我「阿輝哥」，因為彼此印象裡有一個表哥和表妹的影子。這樣喊了一個禮拜，有一天表妹和我談起彼此的生日，發現倆人的國曆生日居然是同一天，再比農曆生日，始知原來我還比表妹小六天，於是表妹變成表姊。因大舅家還有一位大表姊劉秀美，這位表姊就成為二表姊，叫劉秀容，那年和我一樣是國中畢業，準備念新竹女中或新竹師專。住在外婆家時，秀容表姊常帶我騎了腳踏車在竹北鄉間逛。除了秀容表姊和我同年，屘姨家另外還有一個同年的表弟莊仁皓，我們三個同年表姊弟算是比較親的。屘姨家彼時住在新屋鄉下，家裡有一個很大的魚池，仁皓表弟常帶我在池邊釣魚。我高三暑假到外婆家時，曾在屘姨家住了幾天，幾乎都是仁皓表弟帶著我到處玩。仁皓表弟念中壢商職，後來在新竹科學園區工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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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生了二子五女，姆媽是長女，下面有四個妹妹，二姨嫁到北埔，三姨嫁到關西，四姨雲英未嫁，屘姨嫁到新屋。二姨丈沒什麼印象，三姨丈姓賴，住在關西義民廟的後面。四姨因為到新竹市學裁縫，開了一家服裝店，終身未嫁，晚年中風住在大舅家，由大舅媽照顧生活起居。屘姨嫁新屋莊家，我們稱莊姨丈，家裡有田地、魚池、書店，還在新屋街上開了一家百貨行。屘姨是五姊妹中最好命的，莊姨丈脾氣好，又疼屘姨，姊妹們羨慕得不得了。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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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踩三輪車送貨，主要是替耕種人家載穀子交給農會，或載農會的肥料到耕種人家，本身並不從事耕稼，家裡亦無可耕之地。印象裡大舅一直是踩三輪車的，早年踩人力三輪車，後來買鐵牛三輪車。我弄不清楚大舅為什麼不買一般農家用的四輪鐵牛車，也沒特別問大舅，也許是他老人家習慣三輪車的把手，不習慣四輪鐵牛車的方向盤。<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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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識字無多，大舅媽亦未受教育，他們的孩子卻是功課極好。大表姊劉秀美念新竹師專，畢業後在小學教書，三十歲左右即罹患乳癌過世。秀美表姊人長得漂亮又聰明，我住在大舅家時心底是有點暗戀伊的。秀美表姊過世時，大舅並未通知我們，是我念博士班時到大舅家，二表姊才向我提起。二表姊劉秀容和我同歲，也念新竹師專，任教小學時到師大夜間部國文系進修，畢業後任教於香山國中(後改制為香山高中)。大表哥劉康鑑明新工專畢業，任職潤泰紡織。印象裡大表哥退伍後就到潤泰紡織工作，而且早早結了婚，二十幾年一直待在潤泰紡織，2006年退休，和表嫂在新竹科學園區開了一家冷飲店。表弟劉康傳念新竹中學時，是學校管樂隊的法國號手，後來念台灣師範大學數學系，畢業後在竹東國中教書。康傳表弟小我一歲，緣於我在管樂隊吹長號，他吹法國號，倆人情誼彌篤。住在外婆家時，倆人晚上抵足而眠，深夜長談。三表妹劉金花新竹師專畢業後，進入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心理系就讀，其後取得教育心理研究所碩士，與夫婿一同赴美。四表妹劉素鳳，新竹商職畢業，任職私人企業。五表妹劉鳳珠，東吳大學英文系畢業，曾任職長春藤英文雜誌編輯，後轉到貿易公司工作。小表妹劉惠萍淡江大學資科系畢業，考上交通大學資管研究所，取得碩士學位後在台積電任職。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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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常想，大概外公、外婆的遺傳因子不錯，大舅的孩子們才會書念得那麼好。我因為和二表姊劉秀容同歲，在表兄弟姊味中感情最好。記得大二暑假到外婆家，二表姊帶我騎腳踏車到竹北鄉下去，一路上蒼翠的林樹，滿園的油菜花，真是美麗極了。晚風徐來，天邊璀燦的晚霞，在我內心深處留下深刻的印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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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是一個溫厚長者，家裡的大小事情很少麻煩我們這些晚輩，諸如入新厝，表兄弟姊妹結婚，大舅均不曾告知我。大舅一輩子麻煩我的事情只有兩件，一件是外婆的告別式，另外就是大舅自己的告別式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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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裡大舅是一個沈默長者，每次到外婆家，一起吃飯的時候，都是小舅在講話，大舅只是一逕兒地扒著飯，偶爾開口說話，低沈的語調，和父親幾乎一個模樣兒。或許這就是客家男人的原型吧！沈默似牛，歲月無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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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冬天很冷，連櫻花都開得不妖冶。葉子落了，化作春泥更護花。大舅蒙主寵召，永眠斯土。大舅的兒女們瓜瓞綿綿，華枝春滿。<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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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Fri, 15 Feb 2008 11:47:5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溪裡的石頭</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是溪裡的石頭，水往哪裡流，就往哪裡走。

　　臨王羲之《十七帖》，有句曰：「計與足下別廿六年於今，雖時書問，不解闊懷，省足下先後二書，但增歎慨。頃積雪凝寒，五十年中所無，想頃如常。冀來夏秋間或復得足下問耳。比者悠悠，如何可言。」胸中一痛。古人論交，情深若此。廿六年不見，彷彿還是昨天。今人何須廿六年，三月不見，景物或許依舊，人事殆已全非。今古之別若此，亦唯徒呼負負。

　　友人來書云，喜愛許美靜〈城裡的月光〉，歌詞這樣唱著：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溫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間聚散
　　　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段

　　顯然我是無夢的，沒有夢，也沒有城裡的月光，我只是溪裡一顆不起眼的石頭，順著溪流的方向往前走。在乾旱的季節，杵在河床，動也不動一下。當生涯規劃專家口沫橫飛談著人生的理想與抱負時，我壓根兒不信那些箴言式語句，只是一逕兒走著自己的路，沒有理想，沒有規劃，風吹到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

　　許多年了，我就像溪裡的石頭，很少走出自己的世界。每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學校；不是在研究室就是在游泳池，不然就是在三者之間的路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肚臍眼，遺忘了外面的世界。走著，走著，在天空與地面之間，我是不起眼的一莖草，很少人記得我的存在，我也幾乎快忘了自己的存在。

　　2008年1月24日，參加教育部顧問室2007年度人文社會相關領域計畫聯合成果發表會，有一場曾志朗院士和詹偉雄的對談，題目是〈數位時代，人文教育革新勢在必行〉，主持人是中興大學文學院長林富士教授。雖然曾志朗院士的談話內容，並沒有切合主題，但他的語調和肢體語言極吸引人，那種親切談話的氛圍，讓我感動極了。

　　於是我想到這些年的退縮，幾乎很少為這片土也做些什麼。曾志朗院士的熱情分享，奉獻的精神，令我深深感動。或許這些年我太專注於深邃，而遺忘了知識人該有的社會責任。我固然可以自承並非知識分子，但自承非知識分子就可以沒有社會責任了嗎？忽覺一晌心驚。一個人文學者，一個文字工作者如我，是不是該多盡一點社會責任，而非只是一逕兒地批評？我是否該散發更多的光和熱？這許多年來，我是否太低頭看自己的肚臍眼，因而有太多的我執，太少的分享？

　　雖然指南山下總是下著淒風苦雨，加添我心內的稀微。在這多雨的山城，我的心是否沈寂太久？太躲在自己的意根深處？要不要走出來，為這片土地做更多的事？許多年來，我一直是被動的，乞食講堂，寫國中教科書，擬訂九年一貫課程綱要，而天天挨媒體的罵，罵得我意興闌姍。一種不平的心情，像河裡的石頭，水往哪裡流，就流向哪裡。我是否該走出昨日的影子，昂首廓步於天地間？我是否該堅持年少時的方向，投注更多的社會關懷，更多的愛，主動釋放更多的光和熱。

　　生命的主旋律該是什麼？繼續低著頭往前走，還是擡頭看一看天空？我有多久沒有仰望蔚藍的天空？指南山下總是落著颯颯的雨，使我沈浸在王羲之十七帖「臨書但有調悵」的氛圍裡。而今我是否該抬頭看一看遠方，看一看路邊的林樹蒼蒼，看一看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我自己該是一本書，還是該為社會寫一本書，為我們的時代寫一本書？

　　如果我一直躲在自己的世界，那麼誰該走出來？如果我只是溪裡的石頭，誰來走生命的道路？是否我該更走入人群，而不是冷冷的佇足，守候著時間的消逝。

　　走過淒風苦雨，走過生命幽黯的樂章，我似乎該邁步前行了。南宋楊萬里〈桂源舖〉詩曰：「萬山不許一溪奔，攔得溪聲日夜喧，到得前頭山腳盡，堂堂溪水出前村。」2008年春天，我收拾悵然的心情，迎向生命的下一個樂章，譜寫如歌的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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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003300 size=+2>我</font><font color=003300 >是溪裡的石頭，水往哪裡流，就往哪裡走。<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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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王羲之《十七帖》，有句曰：「計與足下別廿六年於今，雖時書問，不解闊懷，省足下先後二書，但增歎慨。頃積雪凝寒，五十年中所無，想頃如常。冀來夏秋間或復得足下問耳。比者悠悠，如何可言。」胸中一痛。古人論交，情深若此。廿六年不見，彷彿還是昨天。今人何須廿六年，三月不見，景物或許依舊，人事殆已全非。今古之別若此，亦唯徒呼負負。<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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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人來書云，喜愛許美靜〈城裡的月光〉，歌詞這樣唱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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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br />
　　　請溫暖他心房<br />
　　　看透了人間聚散<br />
　　　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段<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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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我是無夢的，沒有夢，也沒有城裡的月光，我只是溪裡一顆不起眼的石頭，順著溪流的方向往前走。在乾旱的季節，杵在河床，動也不動一下。當生涯規劃專家口沫橫飛談著人生的理想與抱負時，我壓根兒不信那些箴言式語句，只是一逕兒走著自己的路，沒有理想，沒有規劃，風吹到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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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年了，我就像溪裡的石頭，很少走出自己的世界。每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學校；不是在研究室就是在游泳池，不然就是在三者之間的路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肚臍眼，遺忘了外面的世界。走著，走著，在天空與地面之間，我是不起眼的一莖草，很少人記得我的存在，我也幾乎快忘了自己的存在。<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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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月24日，參加教育部顧問室2007年度人文社會相關領域計畫聯合成果發表會，有一場曾志朗院士和詹偉雄的對談，題目是〈數位時代，人文教育革新勢在必行〉，主持人是中興大學文學院長林富士教授。雖然曾志朗院士的談話內容，並沒有切合主題，但他的語調和肢體語言極吸引人，那種親切談話的氛圍，讓我感動極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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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想到這些年的退縮，幾乎很少為這片土也做些什麼。曾志朗院士的熱情分享，奉獻的精神，令我深深感動。或許這些年我太專注於深邃，而遺忘了知識人該有的社會責任。我固然可以自承並非知識分子，但自承非知識分子就可以沒有社會責任了嗎？忽覺一晌心驚。一個人文學者，一個文字工作者如我，是不是該多盡一點社會責任，而非只是一逕兒地批評？我是否該散發更多的光和熱？這許多年來，我是否太低頭看自己的肚臍眼，因而有太多的我執，太少的分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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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指南山下總是下著淒風苦雨，加添我心內的稀微。在這多雨的山城，我的心是否沈寂太久？太躲在自己的意根深處？要不要走出來，為這片土地做更多的事？許多年來，我一直是被動的，乞食講堂，寫國中教科書，擬訂九年一貫課程綱要，而天天挨媒體的罵，罵得我意興闌姍。一種不平的心情，像河裡的石頭，水往哪裡流，就流向哪裡。我是否該走出昨日的影子，昂首廓步於天地間？我是否該堅持年少時的方向，投注更多的社會關懷，更多的愛，主動釋放更多的光和熱。<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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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的主旋律該是什麼？繼續低著頭往前走，還是擡頭看一看天空？我有多久沒有仰望蔚藍的天空？指南山下總是落著颯颯的雨，使我沈浸在王羲之十七帖「臨書但有調悵」的氛圍裡。而今我是否該抬頭看一看遠方，看一看路邊的林樹蒼蒼，看一看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我自己該是一本書，還是該為社會寫一本書，為我們的時代寫一本書？<br />
<br />
　　如果我一直躲在自己的世界，那麼誰該走出來？如果我只是溪裡的石頭，誰來走生命的道路？是否我該更走入人群，而不是冷冷的佇足，守候著時間的消逝。<br />
<br />
　　走過淒風苦雨，走過生命幽黯的樂章，我似乎該邁步前行了。南宋楊萬里〈桂源舖〉詩曰：「萬山不許一溪奔，攔得溪聲日夜喧，到得前頭山腳盡，堂堂溪水出前村。」2008年春天，我收拾悵然的心情，迎向生命的下一個樂章，譜寫如歌的行板。<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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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5479291.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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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Fri, 01 Feb 2008 17:28:5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現代樂府</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們的未來，會是什麼樣的世界？山上的林樹會不會比較青翠？河水會不會比較清澈？ 

　　想帶你去遠方，握著你的手走在大地上，入夜以後，火焰蟲會一閃一閃照亮前面的道路。 

　　你會不會覺得更自由？更想隨興的抱我。擁抱的感覺好不好，你會不會睡得更甜，夢裡有沒有微笑？林樹間是否會傳來蟲鳴鳥叫？ 

　　想和你一起回到鄉下，坐在田埂上，小雨燕在低空飛翔，彩虹掛在天際，水牛在圳溝邊吃草。 

　　你說早上要為我煮白稀飯，滿足一個中年男子的想望。豆腐乳、肉鬆、鹹蛋和滿滿的愛。 

　　山林脈脈，溪水青青，春天魚兒游，秋天楓葉落，狗兒繞著水牛跑。 

　　夢想啊夢想，到底在遠方還是隨手可以抓到？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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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003300 size=+2>我</font><font color=003300 >們的未來，會是什麼樣的世界？山上的林樹會不會比較青翠？河水會不會比較清澈？ <br />
<br />
　　想帶你去遠方，握著你的手走在大地上，入夜以後，火焰蟲會一閃一閃照亮前面的道路。 <br />
<br />
　　你會不會覺得更自由？更想隨興的抱我。擁抱的感覺好不好，你會不會睡得更甜，夢裡有沒有微笑？林樹間是否會傳來蟲鳴鳥叫？ <br />
<br />
　　想和你一起回到鄉下，坐在田埂上，小雨燕在低空飛翔，彩虹掛在天際，水牛在圳溝邊吃草。 <br />
<br />
　　你說早上要為我煮白稀飯，滿足一個中年男子的想望。豆腐乳、肉鬆、鹹蛋和滿滿的愛。 <br />
<br />
　　山林脈脈，溪水青青，春天魚兒游，秋天楓葉落，狗兒繞著水牛跑。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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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想啊夢想，到底在遠方還是隨手可以抓到？ </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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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Tue, 17 Jul 2007 12:30:1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斷奶</title>
	<description><![CDATA[
	　

　　春末，母親攜著我的小手，到阿木伯家換香火。由於出生時難養的緣故，從小便送給觀音娘娘做兒子，每年觀音生這天，要到阿木伯家拜拜。小小的個兒，一路躂躂地走著，都三歲了，話還說不到幾句，總是結結巴巴地惹母親傷心。唯一的愛子如此多病多痛，怎不令父母憂心？

　　抵阿木伯家，敬過香，禮過觀音娘，紅色的棉繩上繫著方形香火。母親拉著阿木大娘的手，絮絮叨叨述著我的愛病與笨拙，三歲才牙牙學語，到今猶未斷奶，真不知怎麼辦好。大娘走進裏面，出來時拿了一包紅粉交給母親(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紅麴)，要她回去以後塗在奶處，這樣斷奶就容易了。

　　回得家來，還末坐定，我就嚷著要吃奶。母親走進房裏，出來時，解開衣鈕，奶處一片紅通通的。我顧不得這許多了，母親坐在椅子上，我站著吸奶，忽覺一股辣味入舌，哇哇哭了起來。一壁哭，一壁用手揉嘴，手上紅紅一大片，又去擦眼淚，眼睛辣得受不了，於是大哭、乾嚎，直是驚天動地。母親顧不及鈕釦，急忙拉了我到廚房去，用清水替我洗眼睛，洗臉和紅通通的小手。滿臉歉意，母親凝望著手臉東一塊西一塊紅麴的愛子，慌得不知怎麼是好。想再餵我奶，乳房已是紅麴加辣椒，家裏又沒奶粉──連奶嘴也無，我閉著嘴，一句話也不說，本來會說的話就沒幾句，現在更沈默了。無言的母親，沈默的孩子，空氣忽然凝噎住了。

　　望著母親的滿臉歉意，我知道，從此再不能躲在母親懷裏享受溫馨的愛了。幾個孩子中，我學話最慢，斷奶最遲，不知令母親擔過多少心，而今，脫離母體，是到學習長大的時候了。

　　母親蹲下來，撫著我小小的肩膀，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童騃的我，第一次感受到母親為我付出的真是太多太多了。未釦好的衣鈕，隱隱露出紅通通的乳房，我凝望一眼，彷彿預感到那已是最後一瞥。久久，母親才站起身來，牽著我的小手，走到曬穀埕上，蔚藍的天空彷彿是母親的心，而那溫暖的乳房，懷抱過，餵養過我的。是生命最初的愛。

　　永別了，母親最初的愛。我知道再眷念也沒有用，就讓這一切裝在襁褓的記憶裏吧！我要邁向無垠的天地，迎接生命的未來。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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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 color=003300 size=+2>春</font><font color=003300>末，母親攜著我的小手，到阿木伯家換香火。由於出生時難養的緣故，從小便送給觀音娘娘做兒子，每年觀音生這天，要到阿木伯家拜拜。小小的個兒，一路躂躂地走著，都三歲了，話還說不到幾句，總是結結巴巴地惹母親傷心。唯一的愛子如此多病多痛，怎不令父母憂心？<br />
<br />
　　抵阿木伯家，敬過香，禮過觀音娘，紅色的棉繩上繫著方形香火。母親拉著阿木大娘的手，絮絮叨叨述著我的愛病與笨拙，三歲才牙牙學語，到今猶未斷奶，真不知怎麼辦好。大娘走進裏面，出來時拿了一包紅粉交給母親(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紅麴)，要她回去以後塗在奶處，這樣斷奶就容易了。<br />
<br />
　　回得家來，還末坐定，我就嚷著要吃奶。母親走進房裏，出來時，解開衣鈕，奶處一片紅通通的。我顧不得這許多了，母親坐在椅子上，我站著吸奶，忽覺一股辣味入舌，哇哇哭了起來。一壁哭，一壁用手揉嘴，手上紅紅一大片，又去擦眼淚，眼睛辣得受不了，於是大哭、乾嚎，直是驚天動地。母親顧不及鈕釦，急忙拉了我到廚房去，用清水替我洗眼睛，洗臉和紅通通的小手。滿臉歉意，母親凝望著手臉東一塊西一塊紅麴的愛子，慌得不知怎麼是好。想再餵我奶，乳房已是紅麴加辣椒，家裏又沒奶粉──連奶嘴也無，我閉著嘴，一句話也不說，本來會說的話就沒幾句，現在更沈默了。無言的母親，沈默的孩子，空氣忽然凝噎住了。<br />
<br />
　　望著母親的滿臉歉意，我知道，從此再不能躲在母親懷裏享受溫馨的愛了。幾個孩子中，我學話最慢，斷奶最遲，不知令母親擔過多少心，而今，脫離母體，是到學習長大的時候了。<br />
<br />
　　母親蹲下來，撫著我小小的肩膀，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童騃的我，第一次感受到母親為我付出的真是太多太多了。未釦好的衣鈕，隱隱露出紅通通的乳房，我凝望一眼，彷彿預感到那已是最後一瞥。久久，母親才站起身來，牽著我的小手，走到曬穀埕上，蔚藍的天空彷彿是母親的心，而那溫暖的乳房，懷抱過，餵養過我的。是生命最初的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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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別了，母親最初的愛。我知道再眷念也沒有用，就讓這一切裝在襁褓的記憶裏吧！我要邁向無垠的天地，迎接生命的未來。</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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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Sun, 07 Jan 2007 01:07:5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輕熟女的春天</title>
	<description><![CDATA[
	　

因為擔任文學院導師的緣故，要請人到學校演講。哲學系的老師安排了心理輔導方面的專家，把我的老朋友王浩威請來。我想這類活動似乎亦不必老在心理輔導、成長心靈之類的議題上打轉，於是準備邀我的一位輕熟女作家友人來演講。請人演講總不能一開頭就談演講的事，有點太煞風景，於是先五四三一番。

我：大美女，有空嗎？

輕熟女：有空有空有空，等了三年當然有空。

我： 馬的，你還兼作廣告呀！

輕熟女：欸優！消遣一下，你老大幹嘛兇巴巴的。要溫柔。

我：是！是！要溫柔。最近怎麼樣呀？忙些什麼？

輕熟女：在寫一本書，寫得有點煩。

我：別煩了，去找個好男人唄！

輕熟女：別逗了。好男人都不知死哪兒去了？

我：欸優！我們的大美女還缺男人，說出去會給人家笑的啦！

輕熟女：男人是不缺啦！缺的是好男人。

我：算了唄！好男人不是已經結婚，就是結了兩次，不然就是Gay。

輕熟女：講這樣！總有漏網之魚咩！

我：妳要的又不是漏網之魚，妳要的是一匹狼。

輕熟女：講得那麼難聽！我祇是想找一匹會自己回家的狼。

我：什麼意思？妳是說回妳家嗎？

輕熟女：不是啦！我是說需要的時候兩個人見面，結束的時候有一個人回家。

我：回妳家還是回他家？

輕熟女：反正有一個人回家就行了。

我：兩個人分別回家不好嗎？

輕熟女：不好啦！至少要問一句 “Your place or my place”唄！

我：影片看太多了唄！

輕熟女：至少不用餐風露宿，減少風險！

我：也對！但是去哪兒找這樣的人咧？

輕熟女：就是難呀！ 

我：所以妳祇好獨守空閨。

輕熟女：每個人都想安居樂業，但兩個人一起生活太難了，不如各取所需，然後有一個人回家。

我：好唄！我老了，習慣回家。

輕熟女：干妳什麼事？

我：是，是。不干我的事。那是妳家的事。對啦！我找妳有事啦！2007年3月有沒有空？來我們學校來做一場演講。

輕熟女：有空有空，當然有空！你老大找怎麼敢沒空！

我：馬的，又來了。好啦！確定時間以後我再跟你聯絡。

輕熟女：好。

我：告辭。

輕熟女：再會。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br />
<br />
<font color=003300 size=+2>因</font><font color=003300 >為擔任文學院導師的緣故，要請人到學校演講。哲學系的老師安排了心理輔導方面的專家，把我的老朋友王浩威請來。我想這類活動似乎亦不必老在心理輔導、成長心靈之類的議題上打轉，於是準備邀我的一位輕熟女作家友人來演講。請人演講總不能一開頭就談演講的事，有點太煞風景，於是先五四三一番。<br />
<br />
我：大美女，有空嗎？<br />
<br />
輕熟女：有空有空有空，等了三年當然有空。<br />
<br />
我： 馬的，你還兼作廣告呀！<br />
<br />
輕熟女：欸優！消遣一下，你老大幹嘛兇巴巴的。要溫柔。<br />
<br />
我：是！是！要溫柔。最近怎麼樣呀？忙些什麼？<br />
<br />
輕熟女：在寫一本書，寫得有點煩。<br />
<br />
我：別煩了，去找個好男人唄！<br />
<br />
輕熟女：別逗了。好男人都不知死哪兒去了？<br />
<br />
我：欸優！我們的大美女還缺男人，說出去會給人家笑的啦！<br />
<br />
輕熟女：男人是不缺啦！缺的是好男人。<br />
<br />
我：算了唄！好男人不是已經結婚，就是結了兩次，不然就是Gay。<br />
<br />
輕熟女：講這樣！總有漏網之魚咩！<br />
<br />
我：妳要的又不是漏網之魚，妳要的是一匹狼。<br />
<br />
輕熟女：講得那麼難聽！我祇是想找一匹會自己回家的狼。<br />
<br />
我：什麼意思？妳是說回妳家嗎？<br />
<br />
輕熟女：不是啦！我是說需要的時候兩個人見面，結束的時候有一個人回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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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妳家還是回他家？<br />
<br />
輕熟女：反正有一個人回家就行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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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兩個人分別回家不好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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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熟女：不好啦！至少要問一句 “Your place or my place”唄！<br />
<br />
我：影片看太多了唄！<br />
<br />
輕熟女：至少不用餐風露宿，減少風險！<br />
<br />
我：也對！但是去哪兒找這樣的人咧？<br />
<br />
輕熟女：就是難呀！ <br />
<br />
我：所以妳祇好獨守空閨。<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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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熟女：每個人都想安居樂業，但兩個人一起生活太難了，不如各取所需，然後有一個人回家。<br />
<br />
我：好唄！我老了，習慣回家。<br />
<br />
輕熟女：干妳什麼事？<br />
<br />
我：是，是。不干我的事。那是妳家的事。對啦！我找妳有事啦！2007年3月有沒有空？來我們學校來做一場演講。<br />
<br />
輕熟女：有空有空，當然有空！你老大找怎麼敢沒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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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的，又來了。好啦！確定時間以後我再跟你聯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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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熟女：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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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辭。<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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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熟女：再會。<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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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Wed, 22 Nov 2006 21:24:44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鵝毛與豬的耳語</title>
	<description><![CDATA[
	　

　　這件事帶給我的衝激很大，使我對語言的傳達功能有所懷疑，對人性也不再完全信任。

　　許多年前，在我工作的單位，為了一篇小說的好壞彼此爭執。我因為剛從雜誌編輯部調到叢書出版，也不太在意爭論的內容，反正和我工作無關。伏案發稿時，隱隱約約似乎聽到現代文學、寫實主義與後設小說什麼的，無非對那篇小說的觀點南轅北轍。坐在我旁邊的古越頭也不抬，一逕兒地埋首發稿。我和他負責的編務很接近，他是雜誌編輯的一壘手，我是叢書的一壘手，字高、字形，文稿的安排，都要先過我們這一關，所以大半時候我們都只能埋首潤稿、發稿，在編輯工作上這是「工蜂」。

　　忽然，另一位編輯李惠提高了嗓門問古越：「喂！古越，你覺得這篇小說怎麼樣嘛！」

　　古越頭抬了抬：「你們看就好了，反正小說我也不懂。」

　　「你是中文系的耶！怎麼可以說不懂？」

　　古越訕訕地笑了笑。

　　平常古越本來就不太讀現代文學的東西，雖然在文學雜誌工作，不過他是古文派，五四新文學運動以後的作品幾乎不看。但因為他的國學底子好，潤稿倒是一把好手。

　　看著古越的窘態，我不免自以為是的仗劍而出，說道：

　　「古越是根本不看新文學的啦！」

　　「為什麼？」李惠問。

　　「我講一個小故事，你就知道了。古越是龍千里的學生，就是那個在古典文學會議砲轟中文系博、碩士論文的龍千里啦！有一次他在文藝營授課，學員問他為什麼不多寫一些可以當作典範的好散文？龍千里講了一個故事，把當導師的我嚇了一跳。」

　　「他怎麼說？」

　　「龍千里說，有一回，有人問魯實先教授，為什麼把文章寫得那麼難讀，使他的絕學沒有幾個人讀得懂。魯實先教授答道：『我寫文章又不是給那些豬看的。』龍千里講完這個故事，下了一個結論說：『現在你們看的都是豬寫的東西。』那一班剛好是散文組，弄得我不知怎麼辦好。你想想看，龍千里的學生會欣賞現代文學嗎？連古文都讀不完了。」

　　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對古越那樣的今之古人，大夥兒也拿他沒輒。

　　過些時候，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有人問我為什麼要罵李惠是豬。我聽了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細詢之下，始知原來那天我轉述龍千里的「今典」惹了禍，李惠平常也寫作(文學雜誌的編輯向來有很多作家)，以為我講龍千里的故事，有暗示他是豬的隱喻，加上好事者的渲染，就變成這樣一隻可怕的「鵝」了。

　　記得幾年前錢純當財政部長的時候，把繳稅比喻為拔鵝毛，要拔得多而且鵝不叫。這段談話引起了很大的爭議，主要是「典故」太深了，一般人不易體會其意，何況真正的肥鵝早就躲遠了。但中國有關「鵝」的典故卻是老嫗童子皆知的。故事是說有一個人咳嗽時痰裡發現鵝毛般的血絲，轉述者說成是「鵝毛」，到第三人時就變成吐出一隻「鵝」了。從「鵝毛般的血絲」到吐出一隻「鵝」，耳語傳播之可怕，由此可見一斑。

　　從魯實先教授的寫給「豬看」，到龍千里的看「豬寫」的東西，然後跑出一隻「豬」來，其間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似乎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了。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br />
<br />
　　<font color=003300 size=+2>這</font><font color=003300>件事帶給我的衝激很大，使我對語言的傳達功能有所懷疑，對人性也不再完全信任。<br />
<br />
　　許多年前，在我工作的單位，為了一篇小說的好壞彼此爭執。我因為剛從雜誌編輯部調到叢書出版，也不太在意爭論的內容，反正和我工作無關。伏案發稿時，隱隱約約似乎聽到現代文學、寫實主義與後設小說什麼的，無非對那篇小說的觀點南轅北轍。坐在我旁邊的古越頭也不抬，一逕兒地埋首發稿。我和他負責的編務很接近，他是雜誌編輯的一壘手，我是叢書的一壘手，字高、字形，文稿的安排，都要先過我們這一關，所以大半時候我們都只能埋首潤稿、發稿，在編輯工作上這是「工蜂」。<br />
<br />
　　忽然，另一位編輯李惠提高了嗓門問古越：「喂！古越，你覺得這篇小說怎麼樣嘛！」<br />
<br />
　　古越頭抬了抬：「你們看就好了，反正小說我也不懂。」<br />
<br />
　　「你是中文系的耶！怎麼可以說不懂？」<br />
<br />
　　古越訕訕地笑了笑。<br />
<br />
　　平常古越本來就不太讀現代文學的東西，雖然在文學雜誌工作，不過他是古文派，五四新文學運動以後的作品幾乎不看。但因為他的國學底子好，潤稿倒是一把好手。<br />
<br />
　　看著古越的窘態，我不免自以為是的仗劍而出，說道：<br />
<br />
　　「古越是根本不看新文學的啦！」<br />
<br />
　　「為什麼？」李惠問。<br />
<br />
　　「我講一個小故事，你就知道了。古越是龍千里的學生，就是那個在古典文學會議砲轟中文系博、碩士論文的龍千里啦！有一次他在文藝營授課，學員問他為什麼不多寫一些可以當作典範的好散文？龍千里講了一個故事，把當導師的我嚇了一跳。」<br />
<br />
　　「他怎麼說？」<br />
<br />
　　「龍千里說，有一回，有人問魯實先教授，為什麼把文章寫得那麼難讀，使他的絕學沒有幾個人讀得懂。魯實先教授答道：『我寫文章又不是給那些豬看的。』龍千里講完這個故事，下了一個結論說：『現在你們看的都是豬寫的東西。』那一班剛好是散文組，弄得我不知怎麼辦好。你想想看，龍千里的學生會欣賞現代文學嗎？連古文都讀不完了。」<br />
<br />
　　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對古越那樣的今之古人，大夥兒也拿他沒輒。<br />
<br />
　　過些時候，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有人問我為什麼要罵李惠是豬。我聽了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細詢之下，始知原來那天我轉述龍千里的「今典」惹了禍，李惠平常也寫作(文學雜誌的編輯向來有很多作家)，以為我講龍千里的故事，有暗示他是豬的隱喻，加上好事者的渲染，就變成這樣一隻可怕的「鵝」了。<br />
<br />
　　記得幾年前錢純當財政部長的時候，把繳稅比喻為拔鵝毛，要拔得多而且鵝不叫。這段談話引起了很大的爭議，主要是「典故」太深了，一般人不易體會其意，何況真正的肥鵝早就躲遠了。但中國有關「鵝」的典故卻是老嫗童子皆知的。故事是說有一個人咳嗽時痰裡發現鵝毛般的血絲，轉述者說成是「鵝毛」，到第三人時就變成吐出一隻「鵝」了。從「鵝毛般的血絲」到吐出一隻「鵝」，耳語傳播之可怕，由此可見一斑。<br />
<br />
　　從魯實先教授的寫給「豬看」，到龍千里的看「豬寫」的東西，然後跑出一隻「豬」來，其間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似乎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了。</color><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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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2168839.html</guid>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Tue, 19 Sep 2006 22:39:1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我聽到群樹在風中哭泣</title>
	<description><![CDATA[
	　

　　今今天反扁總部的一個動作，讓我心痛不已。

　　電視報導說范可欽提出在樹上綁紅絲帶的新點子，鼓勵大家在樹上綁紅絲帶，要讓全臺灣的樹都綁上紅絲帶。

　　我看到凱達格蘭大道上的許多路樹已經綁上紅絲帶，而且一棵樹綁了幾百條，我不知道那棵樹會不會感覺痛？或者感到無法呼吸？如果全臺北的樹都綁上紅絲帶，他們會不會哀嚎？而當全臺灣的樹都綁上紅絲帶，他們會不會發出怒吼？

　　我們的環保人士哪裡去了？臺北市環保局長哪裡去了？環保署長哪裡去了？看著紅色布條勒著樹的脖子，我聽到樹群們在風中哭泣。

　　根據已往經驗，綁紅絲帶的人是不會自己拆掉紅絲帶的，那麼，誰來拆呢？拆紅絲帶會不會被反扁的群眾毆打？明天以後，我不知道還有多少樹會被綁上紅絲帶？未能愛物，焉能愛人？倒扁就倒扁，請不要傷及無辜的樹。

　　我記得黃絲帶的故事，他們祇是在回家路口的那棵樹上綁上黃絲帶，等待親人遠行歸來，而不是在所有的樹上綁上黃絲帶。我很害怕明天出門時，所有的樹都被綁上紅絲帶，而我將聽到群樹們在風中哭泣。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br />
<br />
　　<font color=003300 size=+2>今</font><font color=003300>今天反扁總部的一個動作，讓我心痛不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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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報導說范可欽提出在樹上綁紅絲帶的新點子，鼓勵大家在樹上綁紅絲帶，要讓全臺灣的樹都綁上紅絲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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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凱達格蘭大道上的許多路樹已經綁上紅絲帶，而且一棵樹綁了幾百條，我不知道那棵樹會不會感覺痛？或者感到無法呼吸？如果全臺北的樹都綁上紅絲帶，他們會不會哀嚎？而當全臺灣的樹都綁上紅絲帶，他們會不會發出怒吼？<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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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的環保人士哪裡去了？臺北市環保局長哪裡去了？環保署長哪裡去了？看著紅色布條勒著樹的脖子，我聽到樹群們在風中哭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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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已往經驗，綁紅絲帶的人是不會自己拆掉紅絲帶的，那麼，誰來拆呢？拆紅絲帶會不會被反扁的群眾毆打？明天以後，我不知道還有多少樹會被綁上紅絲帶？未能愛物，焉能愛人？倒扁就倒扁，請不要傷及無辜的樹。<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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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黃絲帶的故事，他們祇是在回家路口的那棵樹上綁上黃絲帶，等待親人遠行歸來，而不是在所有的樹上綁上黃絲帶。我很害怕明天出門時，所有的樹都被綁上紅絲帶，而我將聽到群樹們在風中哭泣。</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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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Wed, 13 Sep 2006 01:29:14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不可戒菸論</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戒菸者無情。

　　臺靜農九十幾歲時，生病住在台大醫院，學生們為了他的身體健康，不讓他老人家抽菸。三個月後臺老蒙主寵召，學生們躃踊號啕，早知道老師只祇剩三個月，就算抽菸會死也要讓他抽到死，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從沒想過戒菸這檔子事，想想看，十八歲陪我到如今，早已不離不棄，如果能戒菸，那所有女人也都可以滾蛋了。像我這麼深情的人是不能戒菸的，少抽一點倒是真的。

　　多年前，有一位女學生勸我戒菸，我說不行啦！那太無情了。這個女學生說：「我男朋友就為我戒菸呢！」說得揚揚得意。

　　我說：「趕快離開他，他可以為你戒菸，也可以為別的女生戒菸。」

　　女學生說：「才不呢！他說他沒為前一個女朋友戒菸，只為我戒菸。」

　　我說：「好吧！如果明年你們還在一起，我請你吃飯。」

　　過了不到半年，我在校園遇到這位女學生。

　　我問：「你和你男朋友還好吧！」

　　女學生憤憤地說：「不要提那個不要臉的狗東西。」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除非抽菸實在會死人，不然還是別戒的好，更不要為別人戒菸。人不能無情，某不能無菸。哈！

　　不過少抽倒是真的，我的醫師也這麼勸我，他說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減二十公斤，一個是戒菸，我選擇減二十公斤。

　　一九八四年，我念碩士班二年級時，選修李定一老師的「中國近代史料分析」。李定一老師有時講課口含菸斗，聲音從齒縫間穿出，構成一幅很奇特的畫面。依據我的經驗，李老師抽的菸草約略是Captain Black, Sailer, Borkum Reaf等牌子，帶一點甜香。

　　在一九八○年代初期，臺灣反菸運動尚未鋪天蓋地，研究所老師上課抽菸，並不是太稀罕的事。林能士老師上課也抽菸，上完兩節課，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逯耀東老師上課也抽菸，甚至到了二○○○年代以後，逯老師上研究所的課仍菸不離手。他說得很有道理，學生不喜歡菸味可以不選他的課，反正又不是必修課。

　　一九九○年代我乞食講堂時，癮君子已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學校在校門口貼上「本校建築物全面禁菸」的告示牌，讓我們這些吸菸族無所逃於天地間。我乞食講堂後，在課堂上當然是不抽菸的(學生也不會讓我抽)，但在研究室則是抽菸的。

　　二○○三年，季陶樓後棟三樓的語言學研究所助教寫黑函(我用「黑函」這兩個字，是因為寫信者未署名)給學務長，告狀說歷史系有教授抽菸，菸味會飄到他們辦公室，請學務長主持公道。學務長把信交給文學院長，文學院長交給歷史系主任，歷史系主任把信交給我，我對系主任說，季陶樓後棟二樓有四位教授抽菸，為什麼交給我？何況未署名的信，為什麼要理會？我的研究室和語言學研究所辦公室差一層樓，中間還間隔了一間研究室，一間廁所，菸味居然會轉兩個彎？

　　臺灣禁菸未免禁得太沒有人性！不抽菸的人有人權，吸菸者難道沒有人權？吸菸者同樣繳稅，同樣盡國民義務，為何要被當成二等公民？我同意在公共場所或密閉空間禁菸是合理的，但實在毋庸無限上綱。不經心裡偶然想起我的長輩們，他們在上課時抽菸的神情。

　　前輩作家陳之藩有一篇〈噴煙制度考〉，收錄在《劍河倒影》散文集裡，年少時讀了，心生嚮慕，想到劍橋念書，後來雖未如願，但對劍橋老教授噴煙的場景，卻是情有獨鍾(陳之藩的文章後來轉到導師制度，當然跟抽菸扯不上關係，有故作狡獪之嫌)。

　　我常常覺得自己彷彿生錯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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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 color=003300 size=+2>戒</font><font color=003300>菸者無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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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靜農九十幾歲時，生病住在台大醫院，學生們為了他的身體健康，不讓他老人家抽菸。三個月後臺老蒙主寵召，學生們躃踊號啕，早知道老師只祇剩三個月，就算抽菸會死也要讓他抽到死，但已經來不及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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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沒想過戒菸這檔子事，想想看，十八歲陪我到如今，早已不離不棄，如果能戒菸，那所有女人也都可以滾蛋了。像我這麼深情的人是不能戒菸的，少抽一點倒是真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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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有一位女學生勸我戒菸，我說不行啦！那太無情了。這個女學生說：「我男朋友就為我戒菸呢！」說得揚揚得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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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趕快離開他，他可以為你戒菸，也可以為別的女生戒菸。」<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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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學生說：「才不呢！他說他沒為前一個女朋友戒菸，只為我戒菸。」<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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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好吧！如果明年你們還在一起，我請你吃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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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不到半年，我在校園遇到這位女學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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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你和你男朋友還好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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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學生憤憤地說：「不要提那個不要臉的狗東西。」<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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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除非抽菸實在會死人，不然還是別戒的好，更不要為別人戒菸。人不能無情，某不能無菸。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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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少抽倒是真的，我的醫師也這麼勸我，他說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減二十公斤，一個是戒菸，我選擇減二十公斤。<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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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四年，我念碩士班二年級時，選修李定一老師的「中國近代史料分析」。李定一老師有時講課口含菸斗，聲音從齒縫間穿出，構成一幅很奇特的畫面。依據我的經驗，李老師抽的菸草約略是Captain Black, Sailer, Borkum Reaf等牌子，帶一點甜香。<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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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九八○年代初期，臺灣反菸運動尚未鋪天蓋地，研究所老師上課抽菸，並不是太稀罕的事。林能士老師上課也抽菸，上完兩節課，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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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逯耀東老師上課也抽菸，甚至到了二○○○年代以後，逯老師上研究所的課仍菸不離手。他說得很有道理，學生不喜歡菸味可以不選他的課，反正又不是必修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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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年代我乞食講堂時，癮君子已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學校在校門口貼上「本校建築物全面禁菸」的告示牌，讓我們這些吸菸族無所逃於天地間。我乞食講堂後，在課堂上當然是不抽菸的(學生也不會讓我抽)，但在研究室則是抽菸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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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年，季陶樓後棟三樓的語言學研究所助教寫黑函(我用「黑函」這兩個字，是因為寫信者未署名)給學務長，告狀說歷史系有教授抽菸，菸味會飄到他們辦公室，請學務長主持公道。學務長把信交給文學院長，文學院長交給歷史系主任，歷史系主任把信交給我，我對系主任說，季陶樓後棟二樓有四位教授抽菸，為什麼交給我？何況未署名的信，為什麼要理會？我的研究室和語言學研究所辦公室差一層樓，中間還間隔了一間研究室，一間廁所，菸味居然會轉兩個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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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禁菸未免禁得太沒有人性！不抽菸的人有人權，吸菸者難道沒有人權？吸菸者同樣繳稅，同樣盡國民義務，為何要被當成二等公民？我同意在公共場所或密閉空間禁菸是合理的，但實在毋庸無限上綱。不經心裡偶然想起我的長輩們，他們在上課時抽菸的神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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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作家陳之藩有一篇〈噴煙制度考〉，收錄在《劍河倒影》散文集裡，年少時讀了，心生嚮慕，想到劍橋念書，後來雖未如願，但對劍橋老教授噴煙的場景，卻是情有獨鍾(陳之藩的文章後來轉到導師制度，當然跟抽菸扯不上關係，有故作狡獪之嫌)。<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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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常覺得自己彷彿生錯時代。</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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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Sun, 10 Sep 2006 17:27:4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落雨小鎮街口的糕餅店</title>
	<description><![CDATA[
	　

　　開車沿辛亥路前行，穿過懷恩隧道，遇到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左轉木柵路，前行約兩百公尺，遇到第一個紅綠燈右轉光輝路，街口轉角的地方有一家糕餅店，是我常買午茶切片蛋糕的地方。 
　　這裡是台北著名的落雨小鎮，以生產鐵觀音茶聞名，不過在台灣茶葉外銷史上的地位，木柵鐵觀音遠不如坪林包種、凍頂烏龍和東方美人。但這樣也有好處，就是茶葉產量不高，能維持較佳品質，而住過木柵的人，永遠喜愛木柵鐵觀音熟果般的香氣和醇厚喉韻，這是與台灣其他茶種相異之處，亦是木柵鐵觀音的特色。我從花蓮負笈北上以後，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這裡，和許多在這兒念書的校友一樣，因為喜歡木柵的小鎮風情而落地生根。由於山脈的阻隔，木柵其實不像台北，反而像鄉間小鎮，住在鬧區的朋友聽到木柵，第一個反應是常常落雨的小鎮，一年到頭霧茫茫、雨濛濛，其實習慣了倒也不覺得有何不便。 

　　可能緣於腹地太小，木柵雖然開發甚早，卻發展緩慢，一直維持小鎮的風貌，在這裡住久了，甚至成為朋友眼中的鄉下人。鄉下人也有好處，就是你不管到哪家店買東西，老闆都認識你。多年來我常去的幾家小店，依舊維持原來的樣貌，幾乎沒有什麼改變。這家街口的糕餅店因為距離居處極近，步行即達，我常來買他們的切片蛋糕。 

　　我到木柵之初，這家糕餅店就已經在了，而我來木柵以前亦不知開了多久，反正老木柵都知道這家店的蛋糕、薄片、小餅乾和鳳元餅都好吃。像我這種講到吃就眉飛舞的人，認識地方的第一步就是找吃的玩意兒。有些朋友看到我中歲後的身裁，屢屢勸我節制，但勸歸勸，愛吃就是愛吃，客語俗諺有謂「牛牽到江西還是牛」，我這頭牛這輩子大概改不了吃的嗜好。一般試圖減重的人無非是體重超過不多，瘦下來還有希望，至於我這種愛說「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減重的念頭偶然在腦海裡閃過，一轉身看到吃的招牌又忍不住了。這家糕餅店的切片蛋糕種類雖然不多，無非巧克力、咖啡、芒果、草莓、起司之類，但因口味淡雅，頗獲我的青睞。在硬蛋糕部分，配料有松子、腰果和葡萄等，有時我會買一條當早餐，放在冰箱分幾天吃。小餅乾和各式薄片是這家小店的特色，烤好了置於大保溫箱中，買時顧客自行夾取，以公克計，熱烘烘的奶油味，令人不禁垂涎欲滴。傳統鳳元餅的餡，有鳳梨、豆沙鹹肉和肥肉等，我喜食肥肉口味，即鄉間人家女兒出嫁時之大餅，有些鄉愁的滋味。 

　　如果你到木柵玩，除了上貓空喝茶，記得轉個彎到街口的糕餅店，這裡有獨具風味的各式糕餅。也許你會在糕餅店看到一個胖嘟嘟的歐吉桑，握著半個鳳元餅津津有味地吃著，那個人說不定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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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003300>　　開車沿辛亥路前行，穿過懷恩隧道，遇到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左轉木柵路，前行約兩百公尺，遇到第一個紅綠燈右轉光輝路，街口轉角的地方有一家糕餅店，是我常買午茶切片蛋糕的地方。 <br />
　　這裡是台北著名的落雨小鎮，以生產鐵觀音茶聞名，不過在台灣茶葉外銷史上的地位，木柵鐵觀音遠不如坪林包種、凍頂烏龍和東方美人。但這樣也有好處，就是茶葉產量不高，能維持較佳品質，而住過木柵的人，永遠喜愛木柵鐵觀音熟果般的香氣和醇厚喉韻，這是與台灣其他茶種相異之處，亦是木柵鐵觀音的特色。我從花蓮負笈北上以後，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這裡，和許多在這兒念書的校友一樣，因為喜歡木柵的小鎮風情而落地生根。由於山脈的阻隔，木柵其實不像台北，反而像鄉間小鎮，住在鬧區的朋友聽到木柵，第一個反應是常常落雨的小鎮，一年到頭霧茫茫、雨濛濛，其實習慣了倒也不覺得有何不便。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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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緣於腹地太小，木柵雖然開發甚早，卻發展緩慢，一直維持小鎮的風貌，在這裡住久了，甚至成為朋友眼中的鄉下人。鄉下人也有好處，就是你不管到哪家店買東西，老闆都認識你。多年來我常去的幾家小店，依舊維持原來的樣貌，幾乎沒有什麼改變。這家街口的糕餅店因為距離居處極近，步行即達，我常來買他們的切片蛋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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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木柵之初，這家糕餅店就已經在了，而我來木柵以前亦不知開了多久，反正老木柵都知道這家店的蛋糕、薄片、小餅乾和鳳元餅都好吃。像我這種講到吃就眉飛舞的人，認識地方的第一步就是找吃的玩意兒。有些朋友看到我中歲後的身裁，屢屢勸我節制，但勸歸勸，愛吃就是愛吃，客語俗諺有謂「牛牽到江西還是牛」，我這頭牛這輩子大概改不了吃的嗜好。一般試圖減重的人無非是體重超過不多，瘦下來還有希望，至於我這種愛說「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減重的念頭偶然在腦海裡閃過，一轉身看到吃的招牌又忍不住了。這家糕餅店的切片蛋糕種類雖然不多，無非巧克力、咖啡、芒果、草莓、起司之類，但因口味淡雅，頗獲我的青睞。在硬蛋糕部分，配料有松子、腰果和葡萄等，有時我會買一條當早餐，放在冰箱分幾天吃。小餅乾和各式薄片是這家小店的特色，烤好了置於大保溫箱中，買時顧客自行夾取，以公克計，熱烘烘的奶油味，令人不禁垂涎欲滴。傳統鳳元餅的餡，有鳳梨、豆沙鹹肉和肥肉等，我喜食肥肉口味，即鄉間人家女兒出嫁時之大餅，有些鄉愁的滋味。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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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到木柵玩，除了上貓空喝茶，記得轉個彎到街口的糕餅店，這裡有獨具風味的各式糕餅。也許你會在糕餅店看到一個胖嘟嘟的歐吉桑，握著半個鳳元餅津津有味地吃著，那個人說不定就是我。 </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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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Fri, 23 Jun 2006 18:50:1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彷彿看到年少的自己</title>
	<description><![CDATA[
	　

　　接到你的卡片時，教師節已經過了，但我仍為你卡片上寫的文字深深感動著。 

　　二○○三年夏天，赤熱的南臺灣，天氣蒸騰得什麼似的。我剛剛結束學校的暑期班課程匆匆趕來，主辦單位說你是我的輔導員。我看了一下名字，在心裡默念幾次，亦記得不是很真切。接下來的三天活動時間，你從頭到尾陪著學員們，我則因為每節課要接待來授課的老師，有時又得自己粉墨登場，以及批改學員習作，忙得不可開交。緣於這個文藝營初創時我剛到主辦單位上班，沒想到一晃眼就是十九年，比王寶釧苦守寒窯還要多一年。因為不曾中斷，所以每年暑假我都到這個營隊來帶班，曾經合作過的輔導員亦不下十位，而你的盡責和細心，留給我最深刻的印象。後來看到學員貼在網路上的照片，我才發現原來結業典禮時，我們竟不捨地相擁而泣。 

　　你在卡片上寫著：總是不自禁地會想起那天向晚的結業典禮，眼淚嘩啦啦地洩盡了我心底的秘密。但我實在非常享受那樣的哭泣，長大了常要想著如何得體、如何安排，有時怕自己逐漸失去了年輕的敏感、愛哭、多愁及其他。反而常讓心情少了迴環停泊的餘地。能哭，是件幸福的事！尤其看了當天的照片，雖然對自己醜陋的哭泣感到羞赧，但是一見到身邊老師燦爛的笑容及溫暖的臂彎，便讓我對著照片回味再三。同樣是哭與笑的對比，但我仍可以清楚感受到兩種外在表情的內在質地是如此的相同。那天我的淚水裡滿是感激與幸福，我也該學習老師用燦爛的笑容面對。 

　　讀著你的文字，我彷彿看見年少的自己，那樣的易感與脆弱。似有若無地在劄記本上寫著：當蒲公英的種籽向天空飄散，那正象徵著想念的瀰天漫地。如果你知道我多麼想和你交換所扮演的腳色，你就知道自己有多麼幸福。就像我很喜歡的一則咖啡廣告(雖然我從來不喝罐裝咖啡)，「想笑，就大聲的笑；能接吻，就不忙著說話；穿上最漂亮的鞋跳支舞，生命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是的，生命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而我卻常常把生命浪費在許多無聊的事物上，還要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想，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會大聲的笑，盡情的哭。但你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在許多時候我不能大聲的笑，更不敢盡情的哭，一個中古OG桑如我者，表現出來的樣子總也是不溫不火，沒有激情也沒有傷悲。雖然我很喜歡四十歲以後的自己，但如果能回到少年十五二十時，我相信自己會活得更痛快些。 

　　謝謝你的卡片，謝謝你卡片上的文字，讓我彷彿看到年少的自己，如此易感與脆弱；而此刻的我，多麼希望再擁有一次盡情揮灑的年少，理直氣壯的悲傷和感動。而楊喚詩裡白色小馬般的年紀的你，當然可以想笑就大聲的笑，想哭就盡情的哭，因為年輕只有一次，豈可讓生命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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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003300>　　接到你的卡片時，教師節已經過了，但我仍為你卡片上寫的文字深深感動著。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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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年夏天，赤熱的南臺灣，天氣蒸騰得什麼似的。我剛剛結束學校的暑期班課程匆匆趕來，主辦單位說你是我的輔導員。我看了一下名字，在心裡默念幾次，亦記得不是很真切。接下來的三天活動時間，你從頭到尾陪著學員們，我則因為每節課要接待來授課的老師，有時又得自己粉墨登場，以及批改學員習作，忙得不可開交。緣於這個文藝營初創時我剛到主辦單位上班，沒想到一晃眼就是十九年，比王寶釧苦守寒窯還要多一年。因為不曾中斷，所以每年暑假我都到這個營隊來帶班，曾經合作過的輔導員亦不下十位，而你的盡責和細心，留給我最深刻的印象。後來看到學員貼在網路上的照片，我才發現原來結業典禮時，我們竟不捨地相擁而泣。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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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卡片上寫著：總是不自禁地會想起那天向晚的結業典禮，眼淚嘩啦啦地洩盡了我心底的秘密。但我實在非常享受那樣的哭泣，長大了常要想著如何得體、如何安排，有時怕自己逐漸失去了年輕的敏感、愛哭、多愁及其他。反而常讓心情少了迴環停泊的餘地。能哭，是件幸福的事！尤其看了當天的照片，雖然對自己醜陋的哭泣感到羞赧，但是一見到身邊老師燦爛的笑容及溫暖的臂彎，便讓我對著照片回味再三。同樣是哭與笑的對比，但我仍可以清楚感受到兩種外在表情的內在質地是如此的相同。那天我的淚水裡滿是感激與幸福，我也該學習老師用燦爛的笑容面對。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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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著你的文字，我彷彿看見年少的自己，那樣的易感與脆弱。似有若無地在劄記本上寫著：當蒲公英的種籽向天空飄散，那正象徵著想念的瀰天漫地。如果你知道我多麼想和你交換所扮演的腳色，你就知道自己有多麼幸福。就像我很喜歡的一則咖啡廣告(雖然我從來不喝罐裝咖啡)，「想笑，就大聲的笑；能接吻，就不忙著說話；穿上最漂亮的鞋跳支舞，生命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是的，生命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而我卻常常把生命浪費在許多無聊的事物上，還要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想，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會大聲的笑，盡情的哭。但你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在許多時候我不能大聲的笑，更不敢盡情的哭，一個中古OG桑如我者，表現出來的樣子總也是不溫不火，沒有激情也沒有傷悲。雖然我很喜歡四十歲以後的自己，但如果能回到少年十五二十時，我相信自己會活得更痛快些。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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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的卡片，謝謝你卡片上的文字，讓我彷彿看到年少的自己，如此易感與脆弱；而此刻的我，多麼希望再擁有一次盡情揮灑的年少，理直氣壯的悲傷和感動。而楊喚詩裡白色小馬般的年紀的你，當然可以想笑就大聲的笑，想哭就盡情的哭，因為年輕只有一次，豈可讓生命留白。</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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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Thu, 08 Jun 2006 01:41:22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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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煙斗之愛</title>
	<description><![CDATA[
	　

　　看人抽煙斗，覺得姿態優雅、賞心悅目，殊不知自己抽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麼麻煩。看人談戀愛，夜半無人私語時，溫馨抱滿懷；自己談戀愛，手忙腳亂語無倫次，始知看人挑擔不吃力。 

　　抽煙斗看似簡單，實則麻煩綦多，不是把煙草裝進煙斗裡就可以點得著。懂得抽煙斗的人知道如何選斗，如何保養，如何抽得優雅不懂的人宛如邯鄲學步，怎麼弄都不像。我有一位友人，平日喜附庸風雅，有時也學人家抽兩斗煙，但不曉保養之道。有一回大夥兒坐在一塊閒扯，友人拿出煙斗，塞好煙草抽將起來；我看他頻頻點火，覺得納悶，一般抽煙斗不是含在嘴裡就怡然自得了嗎？怎麼這位友人抽得像蒸氣火車頭般呼嚕作響。等友人好容易抽完那斗煙，清掉殘灰，我向他借來看看，發現他老兄的煙斗炭層數分厚，想是不曾清理過，這樣的煙斗怎麼抽得動呢？我告訴這位友人，煙斗抽完得清理，還得晾乾，炭層亦須用刮刀刨去過厚的部分，保持薄薄一層，煙斗才會好抽。友人聽得一頭霧水，莫明所以。 
　
　　其實抽煙斗就像談戀愛一樣，必須小心呵護，並非抽完了事。我的這位友人不識其中關竅，難怪結三次婚，離了兩次，從他抽煙斗的方式，不難揣知。煙斗族都知道，平常煙斗要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抽完煙斗須用通條將濾嘴部分通乾淨，不可殘留水分；斗的部分亦須加以清理，然後放在煙斗架上陰乾，下次抽的時候才會有好的口感。談戀愛亦然，不是兩情相悅就可以朝朝暮暮，女人的心事豈容捉摸，有一位情場老手說了一句發人深省的話：「女人無法了解，女人是用來愛的。」我想許多時候男人都太靠勢，以為有本事了解女人，到頭來不免灰頭土臉。台灣電腦教父張忠謀語重心長地說：「人不講理，是一個缺點。人只知講理，是一個盲點。……可惜大部分男人都喜歡講理，就是想不起該什麼時候講理，什麼時候不必講理。」可以說道盡了男女相處之道。如果我早讀到這段至理名言，雖然不一定成為情聖，大概也不會成為殊無情趣的中古男人。 

　　不過了解是一回事，實踐是另一回事，縱使了解所有的戀愛理論，真正做起來總缺臨門一腳，球硬是無法應聲入網。就像大部分男人都知道女人要哄，要細心疼愛，但大部分男人卻也不免成為沙豬。抽完煙斗要細心保養，下次才會有好的口感；女人要細心呵護，下次才會溫柔體貼。可惜知易行難，戀愛太費時費事，有人乾脆嫖妓；就像抽煙斗太麻煩，有人乾脆抽紙煙，抽完就丟，也不必費心保養煙斗。 

　　我喜愛煙草的香氣，也喜愛煙斗的口感，心血來潮時不免附庸風雅抽幾斗煙，但大部分時候我喜歡看別人抽，感受那濃重的煙草氣味，反正只要有人抽煙斗，煙草的香氣都一樣迷人；我也喜歡看朋友談戀愛，那種患得患失的心事令我覺得饒富趣味；而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好色無膽，浪漫情懷早已被狗吃掉，想來亦毋須多事種芭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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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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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003300>　　看人抽煙斗，覺得姿態優雅、賞心悅目，殊不知自己抽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麼麻煩。看人談戀愛，夜半無人私語時，溫馨抱滿懷；自己談戀愛，手忙腳亂語無倫次，始知看人挑擔不吃力。 <br />
<div class=pict><a href="http://blog.roodo.com/wuming/9e9cf345.jpg" target="_blank"><img src="http://blog.roodo.com/wuming/9e9cf345_s.jpg" width="160" height="120" border="0" alt="" hspace="5" class="pict" align="right"></a></div><br />
　　抽煙斗看似簡單，實則麻煩綦多，不是把煙草裝進煙斗裡就可以點得著。懂得抽煙斗的人知道如何選斗，如何保養，如何抽得優雅不懂的人宛如邯鄲學步，怎麼弄都不像。我有一位友人，平日喜附庸風雅，有時也學人家抽兩斗煙，但不曉保養之道。有一回大夥兒坐在一塊閒扯，友人拿出煙斗，塞好煙草抽將起來；我看他頻頻點火，覺得納悶，一般抽煙斗不是含在嘴裡就怡然自得了嗎？怎麼這位友人抽得像蒸氣火車頭般呼嚕作響。等友人好容易抽完那斗煙，清掉殘灰，我向他借來看看，發現他老兄的煙斗炭層數分厚，想是不曾清理過，這樣的煙斗怎麼抽得動呢？我告訴這位友人，煙斗抽完得清理，還得晾乾，炭層亦須用刮刀刨去過厚的部分，保持薄薄一層，煙斗才會好抽。友人聽得一頭霧水，莫明所以。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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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抽煙斗就像談戀愛一樣，必須小心呵護，並非抽完了事。我的這位友人不識其中關竅，難怪結三次婚，離了兩次，從他抽煙斗的方式，不難揣知。煙斗族都知道，平常煙斗要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抽完煙斗須用通條將濾嘴部分通乾淨，不可殘留水分；斗的部分亦須加以清理，然後放在煙斗架上陰乾，下次抽的時候才會有好的口感。談戀愛亦然，不是兩情相悅就可以朝朝暮暮，女人的心事豈容捉摸，有一位情場老手說了一句發人深省的話：「女人無法了解，女人是用來愛的。」我想許多時候男人都太靠勢，以為有本事了解女人，到頭來不免灰頭土臉。台灣電腦教父張忠謀語重心長地說：「人不講理，是一個缺點。人只知講理，是一個盲點。……可惜大部分男人都喜歡講理，就是想不起該什麼時候講理，什麼時候不必講理。」可以說道盡了男女相處之道。如果我早讀到這段至理名言，雖然不一定成為情聖，大概也不會成為殊無情趣的中古男人。 <br />
<br />
　　不過了解是一回事，實踐是另一回事，縱使了解所有的戀愛理論，真正做起來總缺臨門一腳，球硬是無法應聲入網。就像大部分男人都知道女人要哄，要細心疼愛，但大部分男人卻也不免成為沙豬。抽完煙斗要細心保養，下次才會有好的口感；女人要細心呵護，下次才會溫柔體貼。可惜知易行難，戀愛太費時費事，有人乾脆嫖妓；就像抽煙斗太麻煩，有人乾脆抽紙煙，抽完就丟，也不必費心保養煙斗。 <br />
<br />
　　我喜愛煙草的香氣，也喜愛煙斗的口感，心血來潮時不免附庸風雅抽幾斗煙，但大部分時候我喜歡看別人抽，感受那濃重的煙草氣味，反正只要有人抽煙斗，煙草的香氣都一樣迷人；我也喜歡看朋友談戀愛，那種患得患失的心事令我覺得饒富趣味；而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好色無膽，浪漫情懷早已被狗吃掉，想來亦毋須多事種芭焦了。</font>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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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wuming/archives/1707633.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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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Sun, 04 Jun 2006 18:01:5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好男人與小男人</title>
	<description><![CDATA[
	　

　　常常看到我的助理們為情愛所苦，有的是女友要求東要求西，不免疲於奔命。有的是根本不知道女友想要做什麼，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忽爾說要共創未來，忽爾說想要一個人。搞得我的助理們無心工作，一個個成了為愛情煩惱的維特。 
　　女生最愛互相比較，譬如同事(同學)的男友來接伊下班，伊的男友不來接伊；朋友的男友和朋友去吃情人節大餐，伊的男友抵死不從。零零種種，凡能比較的無不比較，不能比較的也要比較。搞得男生人仰馬翻，還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我常常想，社會風氣好像錯把小男人當成好男人了，其實好男人應當有別的好，而不只是這些細碎瑣事。 

　　除非生在豪門之家，一般人總必須經過許多奮鬥和努力，才可能有些許成就。如果年少時把時間都用在男女情事的應對上，想要成功恐怕會有點困難。女人總希望男友事事體貼，有事沒事來個溫馨接送情。體貼的小男人當然受女人歡迎，但男人歲月中年以後，如何有本事與人比勁道、較力氣，又是另一回事。好男人可能是小男人，小男人未必是好男人。至於那些殺豬，則和所謂好男人或小男人都沒什麼關係。 

　　最近友人間津津樂道的是，一場新郎新娘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婚禮，男的五十五歲，女的五十一歲，相戀十年，終於決心走向地毯的那一端。男方老爸不肯出面為兒子辦婚禮，說要結婚自己辦，這個年紀該主持孫子的婚禮才對，怎麼還來為兒子辦婚禮？這位老爸講得確實滿有幾分道理。 

　　一位年過四十的未婚女性友人，有一回慨嘆怎麼好男人都不見了。同座的一位老兄回伊：「好男人不是已經結婚，就是結了兩次，否則大概就是同志。」不知是否真有其事，但這位老兄確實結了兩次婚，在座亦有同志友人，想來有幾分道理。 

　　有位同事最羡幕的是「上帝之鞭」阿提拉，史書記載他六十歲時，娶了一位十八歲的新娘，結果死在新婚之夜的床上。我想歐洲人大概很感謝這位新娘，因為她使歐洲免於再遭受上帝之鞭的屠戮。 

　　大提琴家卡薩爾斯(Pablo Casals)八十八歲時，娶了他二十五歲的學生做妻子，傳為樂壇佳話。八十二歲的華裔諾貝爾物理獎得主楊振寧，與二十八歲的翁帆結婚，是二○○四年底人們茶餘飯後的熱鬧話題。男人發願有為者亦若是，女人則慨嘆不只要與自己的同輩競爭，還得與孫女輩競爭。 

　　我當然不敢妄想自己是阿提拉、卡薩爾斯或楊振寧，對這樣的人類奇葩，哪有幾人能夠。我也不羡慕袁枚寫的「老尚風流是壽徵」，凡夫俗子自有凡夫俗子的喜樂，平穩安適，大概是我生命情調的抉擇。既然當不了好男人，亦無心做小男人，只好乖乖做一個凡夫俗子，日升月落，開心過生活。至於成為人人髮指的殺豬，我大概也是沒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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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003300>　　常常看到我的助理們為情愛所苦，有的是女友要求東要求西，不免疲於奔命。有的是根本不知道女友想要做什麼，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忽爾說要共創未來，忽爾說想要一個人。搞得我的助理們無心工作，一個個成了為愛情煩惱的維特。 <br />
　　女生最愛互相比較，譬如同事(同學)的男友來接伊下班，伊的男友不來接伊；朋友的男友和朋友去吃情人節大餐，伊的男友抵死不從。零零種種，凡能比較的無不比較，不能比較的也要比較。搞得男生人仰馬翻，還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我常常想，社會風氣好像錯把小男人當成好男人了，其實好男人應當有別的好，而不只是這些細碎瑣事。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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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生在豪門之家，一般人總必須經過許多奮鬥和努力，才可能有些許成就。如果年少時把時間都用在男女情事的應對上，想要成功恐怕會有點困難。女人總希望男友事事體貼，有事沒事來個溫馨接送情。體貼的小男人當然受女人歡迎，但男人歲月中年以後，如何有本事與人比勁道、較力氣，又是另一回事。好男人可能是小男人，小男人未必是好男人。至於那些殺豬，則和所謂好男人或小男人都沒什麼關係。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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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友人間津津樂道的是，一場新郎新娘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婚禮，男的五十五歲，女的五十一歲，相戀十年，終於決心走向地毯的那一端。男方老爸不肯出面為兒子辦婚禮，說要結婚自己辦，這個年紀該主持孫子的婚禮才對，怎麼還來為兒子辦婚禮？這位老爸講得確實滿有幾分道理。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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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年過四十的未婚女性友人，有一回慨嘆怎麼好男人都不見了。同座的一位老兄回伊：「好男人不是已經結婚，就是結了兩次，否則大概就是同志。」不知是否真有其事，但這位老兄確實結了兩次婚，在座亦有同志友人，想來有幾分道理。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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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位同事最羡幕的是「上帝之鞭」阿提拉，史書記載他六十歲時，娶了一位十八歲的新娘，結果死在新婚之夜的床上。我想歐洲人大概很感謝這位新娘，因為她使歐洲免於再遭受上帝之鞭的屠戮。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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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提琴家卡薩爾斯(Pablo Casals)八十八歲時，娶了他二十五歲的學生做妻子，傳為樂壇佳話。八十二歲的華裔諾貝爾物理獎得主楊振寧，與二十八歲的翁帆結婚，是二○○四年底人們茶餘飯後的熱鬧話題。男人發願有為者亦若是，女人則慨嘆不只要與自己的同輩競爭，還得與孫女輩競爭。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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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不敢妄想自己是阿提拉、卡薩爾斯或楊振寧，對這樣的人類奇葩，哪有幾人能夠。我也不羡慕袁枚寫的「老尚風流是壽徵」，凡夫俗子自有凡夫俗子的喜樂，平穩安適，大概是我生命情調的抉擇。既然當不了好男人，亦無心做小男人，只好乖乖做一個凡夫俗子，日升月落，開心過生活。至於成為人人髮指的殺豬，我大概也是沒本事的。<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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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Sun, 04 Jun 2006 12:57:32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男女情事</title>
	<description><![CDATA[
	　

　　那麼，我將轉身，起程前往被遺忘的國度。 

　　在網站上讀到這段文字時，唱盤傳來布拉姆斯的第一號小提琴奏鳴曲《雨季》，已故蘇聯小提琴家大衛．歐伊期特拉赫(David Oistrakh)和女鋼琴家芙莉達．鮑埃爾(Frieda Bauer)一九七○年的現場演奏錄音。我一直很喜歡布拉姆斯這首《雨季》，一種淡淡的哀愁，沒有激情，只是生命裡輕輕的低吟淺唱。 

　　雨季來臨的時候，在多雨的小鎮聆聽布拉姆斯的小提琴奏鳴曲，琴音欸乃，我心悠悠。 

　　轉身的背影，依稀彷彿，誰也無法預知有多少是美麗的。好男好女的故事，總是在歲月裡留下悵然。小說課裡教授的話猶在耳際，「沒有結局是最好的結局」，真實人生卻很難說什麼是最好的結局。世俗可能認為結婚算是一種比較好的結局，從另外的角度來看，結婚可能是爭吵的開始，分手反而留下無邊的思念。人生沒有走到盡頭，很難為結局好壞下定論，只有在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當兒，才知道什麼是最好的結局，但那時好像又已經不重要了。 

　　年少時走馬江湖，有幸與詩人瘂弦同事。瘂公是當年文壇的四小名嘴之一，語言風趣幽默，時有珠璣。有一回閒聊時他語出驚人地說：「情人本是同林鳥，太太來了各自飛。」舉座皆莞爾，想想，還真有點道理。 

　　我有一位畢業於美國長春藤名校哥倫比亞大學的同事，亦屬淳于意者流，常語不驚人死不休。他對男女之事別有新解，道是：「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開車，就已經步步艱難了，何況是對付活的、身體凹凸不平的女人。」確實道盡女人心情難以捉摸之一斑，難怪有人說「男人真命苦」。這位同事兼好友的另一段名言亦令人忍悛不禁，他形容男人有三個階段：「年輕時計較粗細，中年時計較快慢，老年時計較軟硬。」可謂道盡男人那付食色的嘴臉。 

　　傳播名人卜大中在一篇文章中曾經寫道：「我希望自己荒淫無道，可惜是昏庸無能。」將男人無可奈何的心情，描繪得入木三分。我恰是卜大中筆下昏庸無能之輩，命了哀聲嘆氣，大概沒什麼本事荒淫無道。 

　　並非長者才有如珠妙語，年輕小朋友亦有其妙論。我有一個助理就說：「男人乖，是因為沒有本錢壞。」想來壞男人是有本錢的，我因為沒本錢，只能乖乖躲在研究室聽音樂。要有本錢壞，我當然想做卜大中筆下的荒淫無道之徒。 

　　人世間的好男好女，在歲月裡寫下許許多多動人的故事，諺云「幸福的家庭只有一種，不幸福的家庭則有千萬種。」走向地毯那一端的愛情，故事才正要開始；分手的情人，則留下無盡的思念與回憶。 

　　人生有夢，夢醒時分，轉身的背影漸行漸遠。老年的時候整理相片，或許將撿拾到遺失在洪荒歲月裡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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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003300>　　那麼，我將轉身，起程前往被遺忘的國度。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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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網站上讀到這段文字時，唱盤傳來布拉姆斯的第一號小提琴奏鳴曲《雨季》，已故蘇聯小提琴家大衛．歐伊期特拉赫(David Oistrakh)和女鋼琴家芙莉達．鮑埃爾(Frieda Bauer)一九七○年的現場演奏錄音。我一直很喜歡布拉姆斯這首《雨季》，一種淡淡的哀愁，沒有激情，只是生命裡輕輕的低吟淺唱。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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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季來臨的時候，在多雨的小鎮聆聽布拉姆斯的小提琴奏鳴曲，琴音欸乃，我心悠悠。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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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身的背影，依稀彷彿，誰也無法預知有多少是美麗的。好男好女的故事，總是在歲月裡留下悵然。小說課裡教授的話猶在耳際，「沒有結局是最好的結局」，真實人生卻很難說什麼是最好的結局。世俗可能認為結婚算是一種比較好的結局，從另外的角度來看，結婚可能是爭吵的開始，分手反而留下無邊的思念。人生沒有走到盡頭，很難為結局好壞下定論，只有在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當兒，才知道什麼是最好的結局，但那時好像又已經不重要了。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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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時走馬江湖，有幸與詩人瘂弦同事。瘂公是當年文壇的四小名嘴之一，語言風趣幽默，時有珠璣。有一回閒聊時他語出驚人地說：「情人本是同林鳥，太太來了各自飛。」舉座皆莞爾，想想，還真有點道理。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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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位畢業於美國長春藤名校哥倫比亞大學的同事，亦屬淳于意者流，常語不驚人死不休。他對男女之事別有新解，道是：「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開車，就已經步步艱難了，何況是對付活的、身體凹凸不平的女人。」確實道盡女人心情難以捉摸之一斑，難怪有人說「男人真命苦」。這位同事兼好友的另一段名言亦令人忍悛不禁，他形容男人有三個階段：「年輕時計較粗細，中年時計較快慢，老年時計較軟硬。」可謂道盡男人那付食色的嘴臉。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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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播名人卜大中在一篇文章中曾經寫道：「我希望自己荒淫無道，可惜是昏庸無能。」將男人無可奈何的心情，描繪得入木三分。我恰是卜大中筆下昏庸無能之輩，命了哀聲嘆氣，大概沒什麼本事荒淫無道。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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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長者才有如珠妙語，年輕小朋友亦有其妙論。我有一個助理就說：「男人乖，是因為沒有本錢壞。」想來壞男人是有本錢的，我因為沒本錢，只能乖乖躲在研究室聽音樂。要有本錢壞，我當然想做卜大中筆下的荒淫無道之徒。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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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世間的好男好女，在歲月裡寫下許許多多動人的故事，諺云「幸福的家庭只有一種，不幸福的家庭則有千萬種。」走向地毯那一端的愛情，故事才正要開始；分手的情人，則留下無盡的思念與回憶。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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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有夢，夢醒時分，轉身的背影漸行漸遠。老年的時候整理相片，或許將撿拾到遺失在洪荒歲月裡的青春。 </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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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Sun, 04 Jun 2006 12:56:31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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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中古男人</title>
	<description><![CDATA[
	　

　　有一個壯陽廣告，開始的時候一群男人講東講西，吹牛說他老兄在澎湖釣魚，一個人把兩百斤重的魚拉了上來；另一個說，如果不是他老婆反對，還想娶兩個細姨；正當男人們吹得口沫橫飛時，一個歐巴桑出來，扁著嘴說：「四十歲的喳哺郎哪會攏剩一隻嘴。」然後就是壯陽藥的名字，說什麼吃了以後，「四十歲還親像一尾活龍。」 
　　四十歲的中古男人好像已經成為笑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力氣比不過少年的，經驗輸給老伙仔，心情之鬱卒，可想而知。在現實人生裡，中古男人除了提提當年勇，好像什麼都不對勁。沒結婚的，社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離了婚的，人家用同情的眼光看你；至於在婚姻中的，大部分躲不過宿命，孩子的青春期總是遇到老婆的更年期。朋友見了面，不是比收入，比社經地位，就是比家庭孩子，彷彿到處要與人較勁道比力氣。 

　　有一天在課堂上臨時起意點名(我上課很少點名，一學期大概不會超過四次)，班上一位很乖的女生沒來，我問同學怎麼回事，同學說這位同學家裡出事了。我問學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同學說不能講；這就奇了，對老師有什麼不能講的。事後我私下問同學，始知這位女生的父親過世了，女生的父親是一個不到五十歲的開業醫生。 

　　知道事情始末之後，我難過了很幾天。不到五十歲的壯年，而且還是醫生，竟因過勞而死，令人感到不勝唏噓。 

　　記得二○○三年農曆春節過後，新聞報導新竹某大學有三位教授因過勞而死，一時間乞食大學講堂者人心惶惶。報導說因為過年後教授們急著趕國科會的研究計畫，導致過勞而死。於是第二年的國科會研究計畫提早收件，改在十二月下旬。但更改收件時間，是根本解決之道嗎？真正的問題，其實仍然存在。現行的大學教師評鑑制度，使乞食大學講堂的中古教授們人人自危。從前的制度是升到教授就沒事，現在升到教授仍要受五年評鑑之檢驗，只好埋首書幄或以實驗室為家。看到自己和同事們悲慘的命運，不免悲從中來。 

　　有一回聽美濃交工樂團的唱片，其中一句歌詞令我印象深刻，「轉業太晚死太早」，對中古男人而言，真是有這樣的人生困境。 

　　可人生就這樣了嗎？四十歲就已經死亡，七十歲才進棺材。左思右想，總要為自己找一條出路，豈能死守邯鄲城。於是我試著減低工作量，能到球場的時候就不窩在研究室，能聽音樂的時候就不看書，能看書的時候就不做研究、不書寫，試著讓自己的生活輕快一些。一段時間以後，我發現自己竟然偶爾亦會有看山看水的心情。山上的桐花開了，到山間小路走一遭；買到難得的唱片，浸淫在美好的音樂世界。慢慢地我覺得自己亦可以悠哉游哉，毋須時時緊繃心情。 

　　窗外的藍天向我招手，人生的路猶自漫漫而修遠，我似乎亦不必亟亟於探求其索，就讓一切順乎自然，或許會迎向生命的另一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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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歲的中古男人好像已經成為笑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力氣比不過少年的，經驗輸給老伙仔，心情之鬱卒，可想而知。在現實人生裡，中古男人除了提提當年勇，好像什麼都不對勁。沒結婚的，社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離了婚的，人家用同情的眼光看你；至於在婚姻中的，大部分躲不過宿命，孩子的青春期總是遇到老婆的更年期。朋友見了面，不是比收入，比社經地位，就是比家庭孩子，彷彿到處要與人較勁道比力氣。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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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在課堂上臨時起意點名(我上課很少點名，一學期大概不會超過四次)，班上一位很乖的女生沒來，我問同學怎麼回事，同學說這位同學家裡出事了。我問學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同學說不能講；這就奇了，對老師有什麼不能講的。事後我私下問同學，始知這位女生的父親過世了，女生的父親是一個不到五十歲的開業醫生。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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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事情始末之後，我難過了很幾天。不到五十歲的壯年，而且還是醫生，竟因過勞而死，令人感到不勝唏噓。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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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二○○三年農曆春節過後，新聞報導新竹某大學有三位教授因過勞而死，一時間乞食大學講堂者人心惶惶。報導說因為過年後教授們急著趕國科會的研究計畫，導致過勞而死。於是第二年的國科會研究計畫提早收件，改在十二月下旬。但更改收件時間，是根本解決之道嗎？真正的問題，其實仍然存在。現行的大學教師評鑑制度，使乞食大學講堂的中古教授們人人自危。從前的制度是升到教授就沒事，現在升到教授仍要受五年評鑑之檢驗，只好埋首書幄或以實驗室為家。看到自己和同事們悲慘的命運，不免悲從中來。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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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回聽美濃交工樂團的唱片，其中一句歌詞令我印象深刻，「轉業太晚死太早」，對中古男人而言，真是有這樣的人生困境。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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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人生就這樣了嗎？四十歲就已經死亡，七十歲才進棺材。左思右想，總要為自己找一條出路，豈能死守邯鄲城。於是我試著減低工作量，能到球場的時候就不窩在研究室，能聽音樂的時候就不看書，能看書的時候就不做研究、不書寫，試著讓自己的生活輕快一些。一段時間以後，我發現自己竟然偶爾亦會有看山看水的心情。山上的桐花開了，到山間小路走一遭；買到難得的唱片，浸淫在美好的音樂世界。慢慢地我覺得自己亦可以悠哉游哉，毋須時時緊繃心情。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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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藍天向我招手，人生的路猶自漫漫而修遠，我似乎亦不必亟亟於探求其索，就讓一切順乎自然，或許會迎向生命的另一個春天。</font>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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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心絃無律</category>
	<pubDate>Sun, 04 Jun 2006 12:54:57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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