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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3,2006

落雨小鎮街口的糕餅店

 

  開車沿辛亥路前行,穿過懷恩隧道,遇到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左轉木柵路,前行約兩百公尺,遇到第一個紅綠燈右轉光輝路,街口轉角的地方有一家糕餅店,是我常買午茶切片蛋糕的地方。
  這裡是台北著名的落雨小鎮,以生產鐵觀音茶聞名,不過在台灣茶葉外銷史上的地位,木柵鐵觀音遠不如坪林包種、凍頂烏龍和東方美人。但這樣也有好處,就是茶葉產量不高,能維持較佳品質,而住過木柵的人,永遠喜愛木柵鐵觀音熟果般的香氣和醇厚喉韻,這是與台灣其他茶種相異之處,亦是木柵鐵觀音的特色。我從花蓮負笈北上以後,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這裡,和許多在這兒念書的校友一樣,因為喜歡木柵的小鎮風情而落地生根。由於山脈的阻隔,木柵其實不像台北,反而像鄉間小鎮,住在鬧區的朋友聽到木柵,第一個反應是常常落雨的小鎮,一年到頭霧茫茫、雨濛濛,其實習慣了倒也不覺得有何不便。

  可能緣於腹地太小,木柵雖然開發甚早,卻發展緩慢,一直維持小鎮的風貌,在這裡住久了,甚至成為朋友眼中的鄉下人。鄉下人也有好處,就是你不管到哪家店買東西,老闆都認識你。多年來我常去的幾家小店,依舊維持原來的樣貌,幾乎沒有什麼改變。這家街口的糕餅店因為距離居處極近,步行即達,我常來買他們的切片蛋糕。

  我到木柵之初,這家糕餅店就已經在了,而我來木柵以前亦不知開了多久,反正老木柵都知道這家店的蛋糕、薄片、小餅乾和鳳元餅都好吃。像我這種講到吃就眉飛舞的人,認識地方的第一步就是找吃的玩意兒。有些朋友看到我中歲後的身裁,屢屢勸我節制,但勸歸勸,愛吃就是愛吃,客語俗諺有謂「牛牽到江西還是牛」,我這頭牛這輩子大概改不了吃的嗜好。一般試圖減重的人無非是體重超過不多,瘦下來還有希望,至於我這種愛說「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減重的念頭偶然在腦海裡閃過,一轉身看到吃的招牌又忍不住了。這家糕餅店的切片蛋糕種類雖然不多,無非巧克力、咖啡、芒果、草莓、起司之類,但因口味淡雅,頗獲我的青睞。在硬蛋糕部分,配料有松子、腰果和葡萄等,有時我會買一條當早餐,放在冰箱分幾天吃。小餅乾和各式薄片是這家小店的特色,烤好了置於大保溫箱中,買時顧客自行夾取,以公克計,熱烘烘的奶油味,令人不禁垂涎欲滴。傳統鳳元餅的餡,有鳳梨、豆沙鹹肉和肥肉等,我喜食肥肉口味,即鄉間人家女兒出嫁時之大餅,有些鄉愁的滋味。

  如果你到木柵玩,除了上貓空喝茶,記得轉個彎到街口的糕餅店,這裡有獨具風味的各式糕餅。也許你會在糕餅店看到一個胖嘟嘟的歐吉桑,握著半個鳳元餅津津有味地吃著,那個人說不定就是我。


 

Posted by pangmf at 樂多Roodo!18:50回應(0)引用(0)

June 8,2006

彷彿看到年少的自己

 

  接到你的卡片時,教師節已經過了,但我仍為你卡片上寫的文字深深感動著。

  二○○三年夏天,赤熱的南臺灣,天氣蒸騰得什麼似的。我剛剛結束學校的暑期班課程匆匆趕來,主辦單位說你是我的輔導員。我看了一下名字,在心裡默念幾次,亦記得不是很真切。接下來的三天活動時間,你從頭到尾陪著學員們,我則因為每節課要接待來授課的老師,有時又得自己粉墨登場,以及批改學員習作,忙得不可開交。緣於這個文藝營初創時我剛到主辦單位上班,沒想到一晃眼就是十九年,比王寶釧苦守寒窯還要多一年。因為不曾中斷,所以每年暑假我都到這個營隊來帶班,曾經合作過的輔導員亦不下十位,而你的盡責和細心,留給我最深刻的印象。後來看到學員貼在網路上的照片,我才發現原來結業典禮時,我們竟不捨地相擁而泣。

  你在卡片上寫著:總是不自禁地會想起那天向晚的結業典禮,眼淚嘩啦啦地洩盡了我心底的秘密。但我實在非常享受那樣的哭泣,長大了常要想著如何得體、如何安排,有時怕自己逐漸失去了年輕的敏感、愛哭、多愁及其他。反而常讓心情少了迴環停泊的餘地。能哭,是件幸福的事!尤其看了當天的照片,雖然對自己醜陋的哭泣感到羞赧,但是一見到身邊老師燦爛的笑容及溫暖的臂彎,便讓我對著照片回味再三。同樣是哭與笑的對比,但我仍可以清楚感受到兩種外在表情的內在質地是如此的相同。那天我的淚水裡滿是感激與幸福,我也該學習老師用燦爛的笑容面對。

  讀著你的文字,我彷彿看見年少的自己,那樣的易感與脆弱。似有若無地在劄記本上寫著:當蒲公英的種籽向天空飄散,那正象徵著想念的瀰天漫地。如果你知道我多麼想和你交換所扮演的腳色,你就知道自己有多麼幸福。就像我很喜歡的一則咖啡廣告(雖然我從來不喝罐裝咖啡),「想笑,就大聲的笑;能接吻,就不忙著說話;穿上最漂亮的鞋跳支舞,生命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是的,生命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而我卻常常把生命浪費在許多無聊的事物上,還要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想,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會大聲的笑,盡情的哭。但你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在許多時候我不能大聲的笑,更不敢盡情的哭,一個中古OG桑如我者,表現出來的樣子總也是不溫不火,沒有激情也沒有傷悲。雖然我很喜歡四十歲以後的自己,但如果能回到少年十五二十時,我相信自己會活得更痛快些。

  謝謝你的卡片,謝謝你卡片上的文字,讓我彷彿看到年少的自己,如此易感與脆弱;而此刻的我,多麼希望再擁有一次盡情揮灑的年少,理直氣壯的悲傷和感動。而楊喚詩裡白色小馬般的年紀的你,當然可以想笑就大聲的笑,想哭就盡情的哭,因為年輕只有一次,豈可讓生命留白。


 

Posted by pangmf at 樂多Roodo!1:41回應(1)引用(0)

June 4,2006

煙斗之愛

 

  看人抽煙斗,覺得姿態優雅、賞心悅目,殊不知自己抽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麼麻煩。看人談戀愛,夜半無人私語時,溫馨抱滿懷;自己談戀愛,手忙腳亂語無倫次,始知看人挑擔不吃力。

  抽煙斗看似簡單,實則麻煩綦多,不是把煙草裝進煙斗裡就可以點得著。懂得抽煙斗的人知道如何選斗,如何保養,如何抽得優雅不懂的人宛如邯鄲學步,怎麼弄都不像。我有一位友人,平日喜附庸風雅,有時也學人家抽兩斗煙,但不曉保養之道。有一回大夥兒坐在一塊閒扯,友人拿出煙斗,塞好煙草抽將起來;我看他頻頻點火,覺得納悶,一般抽煙斗不是含在嘴裡就怡然自得了嗎?怎麼這位友人抽得像蒸氣火車頭般呼嚕作響。等友人好容易抽完那斗煙,清掉殘灰,我向他借來看看,發現他老兄的煙斗炭層數分厚,想是不曾清理過,這樣的煙斗怎麼抽得動呢?我告訴這位友人,煙斗抽完得清理,還得晾乾,炭層亦須用刮刀刨去過厚的部分,保持薄薄一層,煙斗才會好抽。友人聽得一頭霧水,莫明所以。
 
  其實抽煙斗就像談戀愛一樣,必須小心呵護,並非抽完了事。我的這位友人不識其中關竅,難怪結三次婚,離了兩次,從他抽煙斗的方式,不難揣知。煙斗族都知道,平常煙斗要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抽完煙斗須用通條將濾嘴部分通乾淨,不可殘留水分;斗的部分亦須加以清理,然後放在煙斗架上陰乾,下次抽的時候才會有好的口感。談戀愛亦然,不是兩情相悅就可以朝朝暮暮,女人的心事豈容捉摸,有一位情場老手說了一句發人深省的話:「女人無法了解,女人是用來愛的。」我想許多時候男人都太靠勢,以為有本事了解女人,到頭來不免灰頭土臉。台灣電腦教父張忠謀語重心長地說:「人不講理,是一個缺點。人只知講理,是一個盲點。……可惜大部分男人都喜歡講理,就是想不起該什麼時候講理,什麼時候不必講理。」可以說道盡了男女相處之道。如果我早讀到這段至理名言,雖然不一定成為情聖,大概也不會成為殊無情趣的中古男人。

  不過了解是一回事,實踐是另一回事,縱使了解所有的戀愛理論,真正做起來總缺臨門一腳,球硬是無法應聲入網。就像大部分男人都知道女人要哄,要細心疼愛,但大部分男人卻也不免成為沙豬。抽完煙斗要細心保養,下次才會有好的口感;女人要細心呵護,下次才會溫柔體貼。可惜知易行難,戀愛太費時費事,有人乾脆嫖妓;就像抽煙斗太麻煩,有人乾脆抽紙煙,抽完就丟,也不必費心保養煙斗。

  我喜愛煙草的香氣,也喜愛煙斗的口感,心血來潮時不免附庸風雅抽幾斗煙,但大部分時候我喜歡看別人抽,感受那濃重的煙草氣味,反正只要有人抽煙斗,煙草的香氣都一樣迷人;我也喜歡看朋友談戀愛,那種患得患失的心事令我覺得饒富趣味;而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好色無膽,浪漫情懷早已被狗吃掉,想來亦毋須多事種芭焦了。


 

Posted by pangmf at 樂多Roodo!18:01回應(3)引用(0)

好男人與小男人

 

  常常看到我的助理們為情愛所苦,有的是女友要求東要求西,不免疲於奔命。有的是根本不知道女友想要做什麼,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忽爾說要共創未來,忽爾說想要一個人。搞得我的助理們無心工作,一個個成了為愛情煩惱的維特。
  女生最愛互相比較,譬如同事(同學)的男友來接伊下班,伊的男友不來接伊;朋友的男友和朋友去吃情人節大餐,伊的男友抵死不從。零零種種,凡能比較的無不比較,不能比較的也要比較。搞得男生人仰馬翻,還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我常常想,社會風氣好像錯把小男人當成好男人了,其實好男人應當有別的好,而不只是這些細碎瑣事。

  除非生在豪門之家,一般人總必須經過許多奮鬥和努力,才可能有些許成就。如果年少時把時間都用在男女情事的應對上,想要成功恐怕會有點困難。女人總希望男友事事體貼,有事沒事來個溫馨接送情。體貼的小男人當然受女人歡迎,但男人歲月中年以後,如何有本事與人比勁道、較力氣,又是另一回事。好男人可能是小男人,小男人未必是好男人。至於那些殺豬,則和所謂好男人或小男人都沒什麼關係。

  最近友人間津津樂道的是,一場新郎新娘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婚禮,男的五十五歲,女的五十一歲,相戀十年,終於決心走向地毯的那一端。男方老爸不肯出面為兒子辦婚禮,說要結婚自己辦,這個年紀該主持孫子的婚禮才對,怎麼還來為兒子辦婚禮?這位老爸講得確實滿有幾分道理。

  一位年過四十的未婚女性友人,有一回慨嘆怎麼好男人都不見了。同座的一位老兄回伊:「好男人不是已經結婚,就是結了兩次,否則大概就是同志。」不知是否真有其事,但這位老兄確實結了兩次婚,在座亦有同志友人,想來有幾分道理。

  有位同事最羡幕的是「上帝之鞭」阿提拉,史書記載他六十歲時,娶了一位十八歲的新娘,結果死在新婚之夜的床上。我想歐洲人大概很感謝這位新娘,因為她使歐洲免於再遭受上帝之鞭的屠戮。

  大提琴家卡薩爾斯(Pablo Casals)八十八歲時,娶了他二十五歲的學生做妻子,傳為樂壇佳話。八十二歲的華裔諾貝爾物理獎得主楊振寧,與二十八歲的翁帆結婚,是二○○四年底人們茶餘飯後的熱鬧話題。男人發願有為者亦若是,女人則慨嘆不只要與自己的同輩競爭,還得與孫女輩競爭。

  我當然不敢妄想自己是阿提拉、卡薩爾斯或楊振寧,對這樣的人類奇葩,哪有幾人能夠。我也不羡慕袁枚寫的「老尚風流是壽徵」,凡夫俗子自有凡夫俗子的喜樂,平穩安適,大概是我生命情調的抉擇。既然當不了好男人,亦無心做小男人,只好乖乖做一個凡夫俗子,日升月落,開心過生活。至於成為人人髮指的殺豬,我大概也是沒本事的。


Posted by pangmf at 樂多Roodo!12:57回應(8)引用(0)

男女情事

 

  那麼,我將轉身,起程前往被遺忘的國度。

  在網站上讀到這段文字時,唱盤傳來布拉姆斯的第一號小提琴奏鳴曲《雨季》,已故蘇聯小提琴家大衛.歐伊期特拉赫(David Oistrakh)和女鋼琴家芙莉達.鮑埃爾(Frieda Bauer)一九七○年的現場演奏錄音。我一直很喜歡布拉姆斯這首《雨季》,一種淡淡的哀愁,沒有激情,只是生命裡輕輕的低吟淺唱。

  雨季來臨的時候,在多雨的小鎮聆聽布拉姆斯的小提琴奏鳴曲,琴音欸乃,我心悠悠。

  轉身的背影,依稀彷彿,誰也無法預知有多少是美麗的。好男好女的故事,總是在歲月裡留下悵然。小說課裡教授的話猶在耳際,「沒有結局是最好的結局」,真實人生卻很難說什麼是最好的結局。世俗可能認為結婚算是一種比較好的結局,從另外的角度來看,結婚可能是爭吵的開始,分手反而留下無邊的思念。人生沒有走到盡頭,很難為結局好壞下定論,只有在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當兒,才知道什麼是最好的結局,但那時好像又已經不重要了。

  年少時走馬江湖,有幸與詩人瘂弦同事。瘂公是當年文壇的四小名嘴之一,語言風趣幽默,時有珠璣。有一回閒聊時他語出驚人地說:「情人本是同林鳥,太太來了各自飛。」舉座皆莞爾,想想,還真有點道理。

  我有一位畢業於美國長春藤名校哥倫比亞大學的同事,亦屬淳于意者流,常語不驚人死不休。他對男女之事別有新解,道是:「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開車,就已經步步艱難了,何況是對付活的、身體凹凸不平的女人。」確實道盡女人心情難以捉摸之一斑,難怪有人說「男人真命苦」。這位同事兼好友的另一段名言亦令人忍悛不禁,他形容男人有三個階段:「年輕時計較粗細,中年時計較快慢,老年時計較軟硬。」可謂道盡男人那付食色的嘴臉。

  傳播名人卜大中在一篇文章中曾經寫道:「我希望自己荒淫無道,可惜是昏庸無能。」將男人無可奈何的心情,描繪得入木三分。我恰是卜大中筆下昏庸無能之輩,命了哀聲嘆氣,大概沒什麼本事荒淫無道。

  並非長者才有如珠妙語,年輕小朋友亦有其妙論。我有一個助理就說:「男人乖,是因為沒有本錢壞。」想來壞男人是有本錢的,我因為沒本錢,只能乖乖躲在研究室聽音樂。要有本錢壞,我當然想做卜大中筆下的荒淫無道之徒。

  人世間的好男好女,在歲月裡寫下許許多多動人的故事,諺云「幸福的家庭只有一種,不幸福的家庭則有千萬種。」走向地毯那一端的愛情,故事才正要開始;分手的情人,則留下無盡的思念與回憶。

  人生有夢,夢醒時分,轉身的背影漸行漸遠。老年的時候整理相片,或許將撿拾到遺失在洪荒歲月裡的青春。



Posted by pangmf at 樂多Roodo!12:56回應(2)引用(0)

中古男人

 

  有一個壯陽廣告,開始的時候一群男人講東講西,吹牛說他老兄在澎湖釣魚,一個人把兩百斤重的魚拉了上來;另一個說,如果不是他老婆反對,還想娶兩個細姨;正當男人們吹得口沫橫飛時,一個歐巴桑出來,扁著嘴說:「四十歲的喳哺郎哪會攏剩一隻嘴。」然後就是壯陽藥的名字,說什麼吃了以後,「四十歲還親像一尾活龍。」
  四十歲的中古男人好像已經成為笑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力氣比不過少年的,經驗輸給老伙仔,心情之鬱卒,可想而知。在現實人生裡,中古男人除了提提當年勇,好像什麼都不對勁。沒結婚的,社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離了婚的,人家用同情的眼光看你;至於在婚姻中的,大部分躲不過宿命,孩子的青春期總是遇到老婆的更年期。朋友見了面,不是比收入,比社經地位,就是比家庭孩子,彷彿到處要與人較勁道比力氣。

  有一天在課堂上臨時起意點名(我上課很少點名,一學期大概不會超過四次),班上一位很乖的女生沒來,我問同學怎麼回事,同學說這位同學家裡出事了。我問學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同學說不能講;這就奇了,對老師有什麼不能講的。事後我私下問同學,始知這位女生的父親過世了,女生的父親是一個不到五十歲的開業醫生。

  知道事情始末之後,我難過了很幾天。不到五十歲的壯年,而且還是醫生,竟因過勞而死,令人感到不勝唏噓。

  記得二○○三年農曆春節過後,新聞報導新竹某大學有三位教授因過勞而死,一時間乞食大學講堂者人心惶惶。報導說因為過年後教授們急著趕國科會的研究計畫,導致過勞而死。於是第二年的國科會研究計畫提早收件,改在十二月下旬。但更改收件時間,是根本解決之道嗎?真正的問題,其實仍然存在。現行的大學教師評鑑制度,使乞食大學講堂的中古教授們人人自危。從前的制度是升到教授就沒事,現在升到教授仍要受五年評鑑之檢驗,只好埋首書幄或以實驗室為家。看到自己和同事們悲慘的命運,不免悲從中來。

  有一回聽美濃交工樂團的唱片,其中一句歌詞令我印象深刻,「轉業太晚死太早」,對中古男人而言,真是有這樣的人生困境。

  可人生就這樣了嗎?四十歲就已經死亡,七十歲才進棺材。左思右想,總要為自己找一條出路,豈能死守邯鄲城。於是我試著減低工作量,能到球場的時候就不窩在研究室,能聽音樂的時候就不看書,能看書的時候就不做研究、不書寫,試著讓自己的生活輕快一些。一段時間以後,我發現自己竟然偶爾亦會有看山看水的心情。山上的桐花開了,到山間小路走一遭;買到難得的唱片,浸淫在美好的音樂世界。慢慢地我覺得自己亦可以悠哉游哉,毋須時時緊繃心情。

  窗外的藍天向我招手,人生的路猶自漫漫而修遠,我似乎亦不必亟亟於探求其索,就讓一切順乎自然,或許會迎向生命的另一個春天。



Posted by pangmf at 樂多Roodo!12:54回應(28)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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