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5,2009
哪條路，到羅馬
乞食講堂，學生有所成就是最開心的事。
2009年5月間，我15年前的學生劉哲宏來我的部落格留言，說即將在美國取得博士學位，準備返臺找工作。
過不多時，哲宏告知我已經找到工作了，是台北的一所傳統私立大學。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裡著實開心了許久。哲宏是我返回母系教書以後的第二班學生，江湖上俗稱黃埔二期。我是這一班的大一班導師，甫返回母系教書時，我連續接了四年大一班導師，所以我和黃埔一期到黃埔四期的學生特別親。
哲宏在學校時並不是太用功的學生，或許是因為對歷史學沒有興趣，也許是其他的原因。但學生的功課好壞，我並不是很在意，我和哲宏是親近的。我大學時代功課也不好，大二上學期還補考了兩科，所以對功課表現不傑出的學生，很能有同情的了解。就記憶所及，哲宏大學時代很想去打棒球，當職棒選手，雖然他也知道那是非常困難的事，職棒選手大部分都從小是練家子，像哲宏這樣半路出家的棒球喜好者，是很難成為職棒選手的。大二以後，哲宏對學校事務極為熱中，好像還當選過學生會長之類的。
哲宏到美國念書頗令我意外，在大學時代他看起來不像特別愛念書的樣子，但我是那種不太有眼光的老師，所以我的判斷常常不準。幾年過去了，除了偶爾從同學口中得知哲宏在美國念書的情形，我並不是很清楚他的狀況，直到哲宏來我的部落格留言，說就要取得博士學位了。雖然這並非我第一個取得博士學位的學生，但如果從大一帶起的學生，哲宏算是是第一個。我心裡當然非常高興，乞食講堂十六年，終於有一位學生取得博士學位，並且獲得教職，這是非常不容易的。雖然哲宏取得的是資訊管理博士，和大學讀的歷史學一點關係也沒有。
好事成雙，2009年6月，我的另一個學生林果顯在我任教的母系取得歷史學博士學位，隨即通過母校臺灣史研究所教評會，接著通過院、校教評會，應聘為政大臺灣史研究所助理教授。兩個同班同學，十五年後同年取得博士學位，並應聘教職，身為老師的我，心裡的喜悅實無以言喻。
果顯從大一開始即對歷史學興趣濃厚，在我承乏的「史學導論」課表現優秀，常為同學影印我指定的閱讀資料，報告的撰寫亦極為認真。我在課堂上希望同學可以多讀點文學作品，果顯是少數身體力行者。我希望同學學會一種非注音輸入法，果顯也乖乖地去學了嘸蝦米。我教過的學生都知道我非常厭惡注音輸入法，因為漢字的同音字太多，選字很麻煩；而且做歷史研究有很多會讀的字，古文也好，人名也好，總有許多不會念的音，打注音寫報告是很不方便的。更重要的是，因為同音字太多，大家選的都是那幾個字，寫出來的文章，很難有自己的風格。每年我都對大一新生說，一定要學會一種非注音輸入法，可惜言者諄諄，聽者渺渺，從學期初到學期末，學生不鳥我就是不鳥我，我亦惟徒呼負負。
有時我會特別要求學生用手寫報告，學生常常哇哇叫。其實手寫報告是很好的訓練方式，現在的學生太倚賴電腦，沒有電腦什麼都寫不了，這是很可怕的。因為網路資料太方便，東copy一段，西copy一段，寫的報告常常沒有統一的調子，更不要說個人文體。一篇沒有個人風格的文章，寫了跟沒寫有什麼差別呢？特別因為有許多古籍已全文上網，學生寫報告連引文都不用打，直接剪貼就可以。於是報告中常常出現超過一半的引文，形成城垛式論文。我們閱讀專書或論文，看到引文大部分時候是跳過不讀，那麼，我們又為什麼要寫這些處處是引文的論文呢？如果用手寫，抄引文亦是很費事的，或許會節制一些。
不論在大學時代或研究所期間，果顯的學習都是認真的，在老師和同學眼中，他就是一個乖乖的好學生。有一年果顯到日本東京大學總合文化科交換學習，回來後日文大為精進。他的日文並非一般使用的日文，而是學習日本人用的日文。我很難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簡單地說就是讓自己的日文像道地的日本人。我日文太爛，無法評價果顯的日文究竟好到什麼程度，但我想應該相當不錯。
兩個同班同學，一個是功課很好的乖學生，一個對本學門沒有興趣，十五年後各自取得博士學位，到大學任教。對曾擔任他們導師的我而言，感覺像秋天成熟的果實。雖然踏上講台是學術之路的啟始，路漫漫其修遠兮，亦將上下而求索。哪條路通羅馬，條條大路通羅馬，我十五年前的兩個學生實踐了這句俗諺。我相信未來會有更多的學生，走不同的路，而他們都將抵達羅馬。
再一次恭喜林果顯和劉哲宏，雖然我的這篇文章來得遲了，但我想哲宏和果顯會了解我衷心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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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Such a good news! Only 15 years you now have two students also become to professers, teaching is a very devoted job if you are willing to. And i know you do love teaching, right? Congratulation to you, and your 2 outstanding young man!
Posted by manda
at August 26,2009 19:43
慘!
我只會注音輸入,還是去年才學的...
老大加油, 不要輸給學生!
Posted by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at August 31,2009 11:57
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老師的文章當中，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謝謝老師您的稱讚，學生會在研究這條路上繼續奮鬥下去。
Posted by 哲宏
at September 5,2009 21:50
哲宏兄，
看到您的努力，足堪為學弟妹表率，一定要大力贊揚的。呵！
那天果顯兄來，還別提到您，他亦常以您為例勉勵學弟妹。
在研究之路上，我相信您會做得很好的。加油！
Posted by phil
at September 8,2009 01:26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在亞墨利加肯打漢字已經很了不起了，為您拍拍手。
您的論文都是用洋文寫的，能用漢字打文章，實乃有心人也。管它用注音還是筆劃輸入法。呵！黑貓白貓，會抓老鼠就是好貓。
Posted by phil
at September 8,2009 01:29
manda妹子，
學生成就和我是無關的，這兩位學生真的很努力。
如果教出好學生的是好老師，我該有200個學生當教授了，可見我不是好老師！唉！
Posted by phil
at September 8,2009 01:32
被老師點名已經夠害羞了，還被老師叫「兄」，實在折煞學生，饒了學生一馬啦~~
但能被老師肯定，也是當學生的最開心的事。開始從事相同的事時，才會發現受老師的影響有多大。感謝老師，並希望能繼續學習。
Posted by 果顯
at September 12,2009 02:20
果顯兄，
今天八月起，我們就是同事了。
學生畢業就不再是學生了，師友師友，比較接近朋友。今天或明天我會傳論文寫作的格式檔給您。
今天蓄勢要開始一篇新稿，精神有點張力，須要一些悠閒之情。
希望啟動得了，啟動了就如火車過站，一路行去。像我這樣的凡夫俗子，寫東西很受心情影響的。呵！
Posted by phil
at September 13,2009 00:25
No, no, no, not like you think. According to your caculation, my mother should have thousands of PHD which she taught many students for 25 years in elementary schools until retired. A good teacher means, you are honored by your students, (any of them, not by numbers.) Their achievement equal to "pay respects to what you devoted in teaching!"
Posted by manda
at September 13,2009 04:24
恭喜學長的兩位學生順利取得學位完成人生階段工作
也都投入學術與教育領域
我好像也要加油一點...第七年
是來報告,全馬之初馬已經完成
等你的鐵三!
Posted by bee
at September 29,2009 11:28
bee兄，
明天南下，後天10月4日鐵人三項初登板，緊張得直打抖索。
不一。
Posted by phil
at October 2,2009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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