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7,2009
澡堂與硯池
每天最開心的事,是泅完水洗澡的時刻。
想來真是沒志氣,半百老翁不勵精圖治也就罷了,還老想著躲懶。
從2006年7月24日開始,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變,這個改變超過我過去所有的勾當,不管好的還是壞的。這一天我參加了學校的暑期游泳初級班,初級班者,教練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之孩童泅水課也。同班同學只有三個大人,其他全是小朋友,教練林文乙是學校體育老師,曾經是是橄欖球國手。第二天下午,也就是7月25日下午,我到詩硯齋拜老友侯吉諒為師,學寫書法,從趙孟頫練起。從此,泅水和練字成為我每日的功課。
在臺灣長大的小孩都知道什麼叫作功課,童幼時母親每天嘮嘮叨叨念的就是功課作完了沒。我姆媽不識字,從未盯過我功課,但作功課這檔子事兒,在求學階段還是印象深刻的。有一回老妹子簡惠美和余英時師母陳淑平女士談到近日忙些什麼,惠美答了一句「作功課」,把遠從美國普林斯頓打長途電話來的余師母逗得可樂了,頻說在臺灣念過書的都知道什麼叫「作功課」。沒想到小時候不愛作功課的我,現在每天乖乖地作功課。我的功課就是寫字和泅水,每日草書練王羲之《十七帖》五百字,楷書習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五百字,加起來千餘字。泅水則是打水、測踢加全泳,合起來一千米。故別號兩千歲,聽起來有點像明代東廠的白靴校尉。
說實話,我還真不喜歡泅水,如果不是想著要參加鐵人三項,我可沒興趣老把頭埋在水裡。尤其冷寒的冬天,更是痛苦萬分。學校的游泳館雖然有溫水,卻是有時熱有時不熱,水溫在攝氏26度以下時,跳下水是要有很大勇氣的。即使春日時節,攝氏26度以下的水溫亦足以讓我怯步。雖然我仍每天逼著自己跳下水,我對一起泅水的劉老師說,「去虛應一下故事唄」,劉老師就說,「好唄!來去扒兩下」。兩個加起來一百歲整的老歐吉桑,心不甘情不願地跳進泳池裡,自己想著都覺得好笑。我們就這樣日復一日地虛應故事扒兩下,想到冷冷的水,心也冷了起來。不過,想到泅完水可以洗個熱水澡,心裡亦就暖呼呼的。每天我和劉老師準備下山到游泳館時,大概是哥兒倆腳步最沈重的時刻;而泅完水沖著熱呼呼的澡,則是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所以痛苦和快樂是一對孿生兄弟,一個小時後就會碰面。
2009年3月5日,侯吉諒師父購得曹素功墨,是日適王國財兄贈我其封刀之作流沙箋。本來那天吉諒師父說有好東西要給我,我說是墨乎,吉諒師父諤然,問我怎麼知道他買到了好墨,我說胡猜的,吉諒師父才說是王國財兄要送我紙,我嚇了一跳。我與國財兄從未識荊,僅在吉諒師父的文字中讀過有關王國財製紙之記事,以及在和吉諒師父閒聊時聽他談國財兄製紙種種。國財兄則在吉諒師父口中聽過我,卻贈我其封刀之作,盛情雅意,感何如之。說流沙箋是國財兄封刀之作並非戲言,因此紙治法國財兄早已研究完成,卻一直未動手做,直到2009年3月1日自林業試驗所退休前,才抄出流沙箋來,故名封刀之作。可惜我的字還上不得檯盤,希望期以十年,我的字可以寫在國財兄的流沙箋上。本來吉諒師父是要替國財兄轉交流沙箋給我,我胡猜說是好墨,卻歪打正著,古諒師父真的買了墨,我於是硬抝說雁過拔毛,拿半數。吉諒師父臉色頓時有點難看,咿咿欸欸地咕噥著。練完字要歸家時,我跟吉諒師父說,不敢拿一半啦!拿兩條就好。吉諒師父於是取出兩個木盒子,裡頭裝了曹素功墨。
第二天,我興沖沖地取出歙硯,那是一方蠶形硯,用滴管滴了3cc的水,磨將起來。約莫一年前,我說要磨墨寫字,吉諒師父替我找了幾方歙硯,有一段時間我即磨墨寫字,後來換練新帖才回復用開明書液。2009年1月,我改用波羅宣練楷書,每次到師父家練字,老覺得墨濡,筆重得什麼似的。我跟吉諒師父說,他家溼氣重,字有點拖不動。吉諒師父說我的手太敏感了,冷熱乾溼都受影響。但師父同意我說的乾溼會影響寫字,因為他也很敏感。還好師父如得其情,要換了別的師父,不把我罵一頓才怪。2009年2月間吉諒師父帶父親出遊,來學校找我,乃得在我研究室寫字,發現我的研究室果然比較乾燥,寫起字來爽利多多。於是我心裡一直惦念著要如何解決空氣乾溼的問題。因為墨汁濃度固定,只能調淡,無法更濃,我想著或許可以靠磨墨解決。適巧師父買得好墨,我便磨將起來。事實上2008年春天師父為了我要磨墨寫字,試了二十幾種墨,好容易才找到一種日本南松園的長樂萬年,我用了約莫半年。長樂萬年的好處是黑,發墨快,磨兩、三百旋就有墨可用,缺點是墨韻非佳。所以,這些時候吉諒師父一直在努力找墨。也許有人會覺得奇怪,筆莊、紙行或美術用品店不是都賣墨嗎?哪還要找墨?說來或許有許多人不信,市售之墨,十九皆不可用。想想看,磨不出來的墨,磨不黑的墨,買來幹嘛?友人介紹的金不換、鐵齋翁,一則發墨慢,二則墨色淡,均不適用。至於等而下之者,市售之墨有許多是磨不出來的。磨不出來的墨,說得再好,亦無濟於事。當然亦不是沒有好墨,索價太高,令人難以親近。我認為一條墨價格在臺幣一千元上下五百之間,是合理的價格。動輒數千上萬之墨,我是用不起的,也覺得沒有必要。這次吉諒師父找到的曹素功墨,磨起來溫潤,具備好墨的基本條件,價格合理,是另一讓我欣喜之處。
此墨初磨之時墨色不黑,使用過三、四次後,墨色轉黑,墨質細緻,下筆輕軟爽利,是我用過的墨中極品。當然我用過的墨不多,試過的墨約十幾款,有許多不能用的墨還躺在抽屜裡,覩之不免淒然。
現在我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磨墨寫字,讓一天有好的開始。原本用蠶形硯磨墨,這方硯長約20公分,寬15公分,置於案頭,小大適中,使用頗為方便,是我非常喜歡的一方硯。使用一段時間後,我把家裡的一方唐坑歙硯拿到研究室用。這方硯長30公分,寬24公分,案頭使用略大,但亦在容裕度內。因為買價較高,一直捨不得用,既得好墨,便試將起來。此硯材質佳,刻工細,下墨快,發墨細,如油如膏,寫起字來,別是一番神清氣爽。
因著磨墨寫字之故,我亦嘗試一些方便法門。每次麼好墨,勻適量到筆舔以備習字之用,然後我會將墨盒蓋起來,讓磨好的墨保鮮。待筆舔之墨用磬,再滴水磨墨,這樣就隨時有新墨可用了。而每天練完字後,我會滴幾滴水到硯臺上保溼,這樣第二天磨墨時會快很多。傳統習慣不喝隔夜茶,係指茶葉置於壺中,如茶已濾出,則無隔夜問題。而隔夜墨稱宿墨,宿墨是不能用的。但將硯臺保溼,且不與空氣接觸,墨即可維持鮮度,等要用時滴幾cc水磨過,則又成新墨。舊時製茅台酒,賣酒時汲出半數之酒,留半池以為新釀之為酒母,我戲稱我保墨的方式曰墨母。
好硯,好墨,習字別有一番好心情。吉諒師父常說,因為有好墨,有好硯,所以磨墨;因為磨了墨,所以寫字,信哉斯言。黃庭堅〈花氣薰人帖〉云,「花氣薰人欲破禪,心情其實過中年,春來詩思何所似,八節灘頭上水船」。看來我的澡堂與硯池,亦與〈花氣薰人帖〉依稀彷彿。
生活裡的記事寫來瑣瑣碎碎,反正瑣碎到底,亦就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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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吳鳴兄:
大作在中國時報部落格推薦,寫得這麼好,讓人忍不住要去磨墨寫字啦。
Posted by 侯吉諒
at April 7,2009 09:50
吉諒師父,
感謝推薦,其實我只是把師父教的實踐一番,以及用文字記錄下來,怕日久遺忘也。
一直想將寫字以來的經驗寫出來,想寫得有系統些,老找不出時間,所以先用筆記的方式,寫幾多算幾多,最後再來整理。現在比較難的是開頭部分。
最近總要開始寫了。呵!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7,2009 18:22

This is an excellent article, like it. Also i have to thank your teacher recommeded in his blog at Chinatimes. Sorry that i cannot type in Chinese on my computer, went to his calligraphy show last December, wonderful, magnificent! He mentioned your name often in his blog, your calligraphy is also great!
Posted by manda
at April 7,2009 22:23
manda妹子,
不打緊啦!洋文我還識得幾個,看得懂的。
吉諒師父喜歡有事沒事在他的部落格寫幾句我,因為是二十幾年的老朋友,兼且亦友亦師。我很感謝吉諒師父教我寫字,開啟我生活的新天地。
有空常來玩兒。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7,2009 23:20

吳鳴兄:
得找一個黃道吉日,開筆寫流沙箋。
Posted by 侯吉諒
at April 7,2009 23:27
吉諒師父,
別逗了。
寫不下去啦!手會抖。
十年後再說唄!我會努力練字。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8,2009 02:06
私密回應
Posted
at April 8,2009 10:31
私密回應
Posted
at April 8,2009 10:40
吉諒師父,
忽然想起來,您說的是您「找一個黃道吉日,開筆寫流沙箋」。呵!
我來好好觀摹學習。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8,2009 13:15

Do you know that people think I am a shy girl, HA! And you probably don't want this truth, my age is 4 more than yours. SIGH! Back my Girls' High School in Chiayi, it was whole 6 years. And we only did a keen competion on Mathmetic & Chinese examination to get in Middle school, then.
One more thing, my mother swims every morning and she is 82. But, so ashamed to say "I cannot swim, because gravity is what I find in swimming pool." You have a very healthy habit!
Posted by manda
at April 8,2009 20:26

大仔,
你們寫字太功夫了!
我自幼寫字歪歪扭扭,就是不想被綁在一處作慢工
不過自學實驗步驟倒是願意乖乖的坐在一處,重復相同的動作折騰小動物數小時(絕非虐待!). 真是矛盾啊...
Posted by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at April 8,2009 20:42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嘿!您老中忘了我的三個心願之一,是開一次書法展,冇功夫哪會使!
拼命苦練呢!
每個人有他功夫A所在啦!呵!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8,2009 22:05
manda妹子,
嘉義念中學,莫不是嘉義人乎?吉諒師父就是嘉義人呢!
年過半百就無所謂內向害羞之類事,愛怎樣就怎樣,五十知天命,啥米攏勿驚了啦!
女生的好處就是永遠有人叫妹子!管她十八歲還是八十歲!呵!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8,2009 22:10
manda妹子真的很害羞,來看書法展的時候不敢和我說話,他老公一直催,才終於打電話給我。
吳鳴兄現在就可以開書法展了啦。年過半百就無所謂內向害羞之類事,愛怎樣就怎樣,五十知天命,啥米攏勿驚了啦!
怎樣,這話借得不錯吧?
Posted by 侯吉諒
at April 9,2009 18:14
吉諒師父,
開書法展的前提是:有人買字。否則借了場地,裱了字,花費一堆,沒有回收,何以為繼。所以,總得把字練到有人肯花錢買,再來開書法展。呵!
反正行草真隸篆練一過得五年,再擇自己喜歡的練一些,熟習各尺寸的字和紙,期以六年,開個書法展是合理的。就當再念個博士學位就是了。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9,2009 19:08
彭老大開書法展,眾小弟小妹學生都要買的,哪怕沒人買?
當個書法家,比念博士是要辛苦一些。
Posted by 侯吉諒
at April 9,2009 22:08
吉諒師父,
嘿!秦瓊賣馬,吳鳴鬻字,豈能讓眾小弟小妹捧錢場,要靠自己多努力。
反正轉眼練字將三年,再三年很快的,總不能讓師父丟臉,一定會認真打拼。
念博士偶爾還可以躲個懶,練字一日不能停,其辛苦可知。但我相信會苦盡甘來的,等到達一定的技術後,寫字就是一種享受了。相信此日已不遠。呵!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10,2009 01:24

大仔
當然沒忘呀, 還想求(買)一幅回來掛,附附風雅,降低家中的肅殺之氣,呵呵...
不過大仔有沒有想過練到揮灑自如後,自創一體啊? 名曰'胖體'和'瘦金體'一別苗頭 (I mean it!)
如同早期LP音樂家演釋同一曲目,各有特色,這才精彩!
不然大家都學寫同一體 不好玩!
不過,我大概是看不出的. 因我的毛筆字(不敢褻瀆書法一辭)程度只停留在小學趕交功課的程度...
下次回去,一定起碼要學會怎麼看字...老大務必教我
Posted by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at April 10,2009 08:35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兄:
想速成學會看字,一定會被吉諒兄白眼。
我看老大換唱頭手巧,行文感情豐富,寫字自有一股媚力。若要獨創胖體,可以多向貴妃揣摩一番。呵。
Posted by phli
at April 10,2009 09:33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觀千劍而後識器,吉諒師父要我們習練各體,然後再寫自己的字。即先入室操戈,再求神明變化,故臨帖是基本功夫。
王鐸寫字別有關竅,一日臨王羲之,一日寫自己的體。前者守規範,後者創風格,我基本的字練好以後,亦是要寫自己風格的字。大概總還要再兩三年後。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10,2009 10:59
phli兄,
我的字是瘦的,和我的人不同。說不定創的是瘦體。
我的人是南人北相,寫的字卻是秀麗婉約,恰成反背也。
學看字倒是比較容易的,但如果能寫一點,會更容易看出字的特色所在。
您年近半百,亦可開始習字了。呵!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10,2009 11:03
Posted by 一撮
at April 10,2009 11:15
一撮兄,
鳩居堂是日本最著名的文房線香店,我到過東京,未曾走訪。下回去東京或京都時,或可往訪,尋覓筆墨紙硯。
我對筆墨紙硯不算考究,大部分知識得諸侯吉諒師父,因為向師父學寫字,筆勢接近,故師父所選文房,大部分適合我用,便未費心於此。
感謝!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10,2009 14:09

難怪書法成家多在中年半百之後
我已經好幾年沒好好的用硬筆寫正體字了,遑論拿毛筆.
最後一次拿毛筆畫符 '你等會'還沒當副總統
不過臺灣的書法教育真是失敗,應該當成藝術來上課學習,而不是當成甚麼'勞什仔'中華文化復興運動來打混,寫個作文週記都要用毛筆. 難怪都興不起來
Posted by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at April 10,2009 18:18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在臺灣,書法是國文老師教,不是美術老師,這倒是很特別的。
現在大學美術系一定要學書法,中文系倒不一定要修書法課。
可是中小學的書法,仍是國文老師在教。怪哉!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10,2009 19:25

Have to ask one question, do you know what it is the picture of your teacher (Calligraphy Master, that's me and my husband call him) used on blog? I think that cute picture is a rabbit, but my better half insists that is a dog. So very cute, black and white long hair, is it a rabbit? Or a puppy dog? Please let me know the answer, thank you if you can help!
Posted by manda
at April 10,2009 21:39
manda妹子,
那是兔子啦!
因為
吉諒師父沒養狗。呵!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11,2009 11:58

老師,您好。
我是一樵,請問文中提及的曹素功墨在何處訪得。這些在市面,師大路附近的書畫店,看到的墨,多半膠性很重。而且,聞起來不太有墨香味。
在傅圖的拓片室,聽故宮的老師傅講,也只是說現在的墨,裡面化學的成份太多。修繕上,現在市面上的墨許多根本不能用。近日,在網路上找尋相關資訊時,看到老師的文章。想向老師請益一下,如何尋訪好墨。
學生 一樵
Posted by 王一樵
at April 23,2009 12:07
一樵;
我是老師的師父。
老師的墨,都是師父找的。
呵呵。
Posted by 侯吉諒
at April 23,2009 16:03
鳩居堂的東西,貴啊。
Posted by 侯吉諒
at April 23,2009 16:05
一樵兄,
吉諒師父說得沒錯,我的墨都是師父找的。
眼睛近日如何?念念。
此墨出自曹素功藝粟齋,磨墨無聲,墨質細,墨韻佳。藝粟齋所出五石頂煙墨,大抵類此,臺灣似乎沒有賣。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23,2009 20:27
吉諒師父,
鳩居堂的東西,大概看了也買不下手。
也許您先買幾樣用用,讓我也有機會爽一下。呵!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23,2009 20:29

老師:
感謝老師的告知,讓學生又長了不少見識。眼疾的問題是老毛病,不過,現在讀書、研究上,還可以慢慢地進行相關的工作。感謝老師的掛念。
學生 一樵
Posted by 一樵
at April 24,2009 13:20

My brother, it comes to the end of April, when will you write another article? Seriously, you are a very good writer! I am so impressed, professor!
Posted by manda
at April 28,2009 05:05
一樵兄,
我因為拜吉諒師父習字,故略識筆墨之事,然極淺陋。
希望有機會可以拜讀你的史學著作。念念。
Posted by phil
at May 1,2009 19:13
manda妹子,
新的文章已經貼出了,可惜是一篇比較技術性的文章,不聽黑膠唱片的人恐將墜入五里霧中。
Posted by phil
at May 1,2009 19:15

原來台灣沒有這種墨啊。。。
真是羨慕。。。挖哈哈
Posted by 盤貓
at August 12,2009 20:47
Posted by phil
at August 13,2009 01:59

老大:
今年台東三鐵提早於9/26舉行,選手名單怎麼沒你的大名?
Posted by phli
at September 18,2009 12:17
Posted by phil
at September 24,2009 0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