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7,2008
有時候
有時候,我只是不想說話。
不要問我為什麼,因為我也不知道。一隻受傷的老狗,會躲在角落舔食自己的傷口。雖然有時午夜夢回,我會撫著胸前的傷口,不知究竟是誰扣的鈑機。大部分時候這樣的問題並不會有答案,因為扣鈑機的手躲在黑黯裡,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臉。可是我也沒有太多感傷,我只是想一個人躲在沒有人知道的角落,任思緒隨風飄颺。你別老想著鑽進我的身體,偷偷窺視我內心的秘密。
有時候,我只是想消失一下。
請不要費心找我,就算找到了,亦是相逢應不識,錯把烏龜當烏鴉。我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顯露幽黯的樣子,像個潦倒的流浪漢。我可是頭獅子呢!像聖桑《動物狂歡節》裡的獅子,總也是踩著神氣的步伐出場。我不想費心解釋我為什麼消失的問題,也不想拿刀子將自己一刀一刀解剖,你可別問我怎麼了。馬的,老子就是不想告訴你。本來臉上的油彩就快畫好了,準備像雉尾生那般神氣地出場,兩手拉一下雉尾,彈上去,右手往外斜舉,大聲啊哈兩聲,帥氣的亮相。你一問,我一口氣提不上來,還得停下勾眉毛的筆,轉頭看看鏡子裡的臉譜,還有哪裡要再添幾筆。
有時候,我只是調整一下步伐。
別在那兒絮絮叨叨地指東道西,說什麼膝蓋曲弓的角度不對,左腳內八右腳外八之類的。路是我在走,要快要慢是我的事,別再指點江山了。江山如畫,放眼望去,我有我的風景,你有你的方向,請別為我指路,每個人心中一把尺,量來量去量不平。你說我應往右,我剛好要往左;你要我寫創作,我正好在做研究。人生的路曲曲彎彎,明天的明天,誰來做最後的審判。我是小芭樂,不想當金蘋果,我此刻剛好唱的是慢板,嘿!別說如歌的行板適合我,更別說什麼要踩著急板向前行。
有時候,我只是想打個盹兒。
人難免會累,就像唱片有空軌。累的時候打個盹兒,並不是什麼太大逆不道的事。不要替我撥鬧鐘,也不要當我的鬧鐘,說什麼該起來幹活兒了。我就是想打個盹兒,什麼都不做,獨孤一下,時間到了我會自己醒來。我又不是大懶蟲,什麼事都要人家盯著。我可是身帶反骨的,要我幹什麼,我可偏偏不幹,要我不幹什麼,我可有勁兒得很。我就是這樣,活在自己的節奏裡,天下事,管他娘。請容我安安靜靜打個盹兒,因為醒來後我還得幹活兒呢!別老擰我的耳朵,碎碎念著我從穿開擋褲以來躲懶的事兒。不過是打個盹兒,沒那麼嚴重的。
有時候,我只是離開一下去抽根菸。
聽夠了抽菸有害健康的道德教訓,我乖乖躲到沒人的地方去抽根菸。可別問我去哪兒了,不過就抽根菸咩!哪裡須要召告天下。房子裡的空氣太壞,我出去透個氣兒,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這也值得你搬出人生大道理。什麼跟什麼哪!嘿!抽根菸咩!還不至於動搖國本,血液呼喚著尼古丁,我總不能讓脈管流不動,奄奄一息。嗯!等血液裡的尼古丁安頓好,我又是一條好漢。音樂,書寫,歷史,運動,是我生命的主旋律,偶爾我會讓淡淡的菸草香味陪伴著他們。我只是想離開一下去抽根菸,就像樂譜裡的休止符。然後,下一個音符會繼續出現,就像我很快就會回來,帶著最微笑的容顏。
有時候,我只是發個呆。
思緒總是不斷向前奔跑,有時候我只是想讓思緒停下腳步。沒什麼理由,很多事情是不須要理由的。那些心理學家絮絮叨叨的事兒,我可沒什麼興趣。諸如口腔期未滿足會如何之類,或者肛門期會造成何種影響等等,我可不吃那一套。至於人們朗朗上口的樂活,慢活,那些無聊口號我壓根兒不相信。就像在台北捷運站,被迫看著聖嚴法師的三好大看板,走在路上老看到證嚴法師靜思語。我想我還是發呆好了,至少對別人沒有什麼傷害。我不想當別人的心靈導師,我也不須要什麼心靈導師,發個呆,看看蔚藍的天空,是多麼幸福的事。
有時候,只是有時候。
有時候我會讓自己什麼都不是,管他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個胖乎乎的歐吉桑,心裡老想著去買個鹹豬肉餡兒的鳳元餅,大口吃將起來,然後帶著罪惡感跳進水池裡用力地泅。或者安慰自己,騎完車就可以大塊朵頤。有時候,我想像自己是一首無憂慮的敘事詩,什麼都煩惱沒有。有時候,只是有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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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ps, 我騎車去了.
Posted by ARWEN
at August 27,2008 03:43

我回來了.
我懂! 謝謝!
Posted by ARWEN
at August 27,2008 07:04
ARWEN兄,
我是看到您老兄的〈殤逝〉這篇:
http://blog.roodo.com/franz1828/archives/6981207.html
但有歎慨,有感而發。在深夜的研究室裡,敲著敲著,敲成了中年心事。
唉!大大如果去山谷裡大聲叫幾聲,參透陰陽,趕個羚羊,說不定也就裂開了嘴,笑將起來。可是人生沒有如果,生命亦不能重新假設。
馬的,寫完這篇,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Posted by phil
at August 27,2008 11:55

世間一切都有定時
生有時
死有時
十多年前的memorial day Saturday 一個從國中補習班直到大學的好友,留學兩地,久未見面,打電話來聊天,說年底要定婚. 跟他說恭喜還要他Sunday外出小心 沒想到隔三天 收到他女友留言 要我回話 本以為是喜事 沒想到是喪事:Sunday溺水...
Posted by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at August 27,2008 14:15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我的口頭禪是:不知明天先到還是死神先到。把今天過好,是我唯一的信念。
今天去泅水(我每天都也去泅水),練習踢水和兩邊換氣,弄得我上氣接不上下氣,喝了不知幾多水。可我明天仍會去泅水。
從去年到今年,兩位我最親的老大哥遠行,心中但有歎慨,都未滿六十,還來不及體會生命的冬天,在秋天就已經結束人世的旅行。
我會走到冬天嗎?會看到那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嗎?
Posted by phil
at August 27,2008 20:44

老大
想太多!
想想還沒拿到手的LPs, 再十多天就到手了.多興奮!
我還有房貸,小孩,前途茫茫...不知明年可以作什麼?Grant拿得到嗎?有program 要收老頭子嗎?...
我還羨慕你自由自在,無後顧之憂
你要是Happy不起來,我就讓人把你的LPs拿到成大,讓某人驚喜一下
呵呵!
Posted by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at August 28,2008 20:14

親愛的學長:
我家兒子落腳東吳心理,
明天我就要開車送他進大學了。
不論快慢,
生活都用讓我驚喜萬分的方式在展現著一切,
如無意外,
我會打個電話給你,
有車就有腳,
尤其帶著我不耐久的女兒出門。
很喜歡你這篇文章,
像你。
Posted by 書芳
at August 28,2008 21:58
老大 您這篇很搖滾精神的文章 真是受教啦
小弟猜想 可能是聽太多"不插電音樂" 讓您給自己太多的框架 約束了自由的靈魂
Posted by Mell
at August 28,2008 23:22
Mell哥哥,
我的靈魂可自由了,誰跟你來什麼「給自己太多的框架」,馬的,老子現在可是正聽著Pink Floyd "The Wall"。
我決定今天戴垂吊式耳環。
Posted by phil
at August 29,2008 10:49
多魯梅齊亞的白魔女,
嘿!成大那個某人可比我還須一掃鳥氣,幾箱Lp不管用,得要一拖拉庫呢!
你們少年仔不知更年期癥候群呀?嘿!早晚會到啦!別給我這個那個的,LP趕緊送來讓我High一下,很久沒嗑藥了呢!
呵!
Posted by phil
at August 29,2008 10:54
書芳妹子,
記得打電話給我,如果你方便,安頓好小朋友,老哥哥請你吃晚餐。
你一出現,我就想起1989年家大人截肢的往事,想起你費心安排手術,想起人世的好情義,一口氣就泄了。
你喔!
好啦!我承認在大度山時沒事就讀《三字經》,拿來當標點符號使用。還什麼「很喜歡你這篇文章,像你」。
嘿!給老哥哥漏氣哪!
Posted by phil
at August 29,2008 11:01
果然有意思,偶爾"出軌",居然還頭頭是道。
小妹我聽完顧爾德的巴哈,到微醺的lounge bar 大跳探戈與恰恰,正是你老兄搖滾鍵盤作這異想曲的當兒。
看來生命的夏天裡難免會有中暑的現象,好得很!
小妹我聽完顧爾德的巴哈,到微醺的lounge bar 大跳探戈與恰恰,正是你老兄搖滾鍵盤作這異想曲的當兒。
看來生命的夏天裡難免會有中暑的現象,好得很!
Posted by Mei
at August 30,2008 02:17
Mei妹子,
嘿!老子我只是在鍵盤上想想,你可是真槍實彈,什麼「聽完顧爾德的巴哈,到微醺的lounge bar 大跳探戈與恰恰」,你是行動的巨人,馬的,我是思想的巨人,行動的侏儒。
下回記得找我去,探戈與恰恰我是勿曉啦!倒是可以抓著你繞圈圈,跳點雞在路上爬之類的。
Posted by phil
at August 30,2008 10:20

難得真性情!
Posted by ca
at August 30,2008 17:54

與師兄認識前已看了您的blog好一陣子。
有緣能與師父、師兄交往讓俗人我長了一番眼界,想想我倒也有這般福氣,開心。
以往讀文章都恨無法與人相交只有神往,現在可以同處一室聽師父、師兄聊天談藝,讓人有如夢之感。前輩們殊不知這點緣份對我這小輩有多大助益!
還希望日後能不嫌棄我在旁默默陪笑才是。
Posted by 茂偉
at April 21,2009 19:21

Oh, how could I not leave any message about this article? Just right shot through my head, do you think is about "age" related thing? If I could cuss like a man, I would!
Too bad i was born in horse year, free run is always my dream, too bad. Have been raised like a traditional Chinese girl!
Posted by manda
at April 21,2009 23:00
茂偉兄,
您客氣了!
吉諒師父和我相識廿七載,聊天時常會話天寶遺事。呵!
要謝謝您幫忙團購波蘿宣,省卻同門許多事。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23,2009 20:31
manda妹子,
嘿!平常我是膽小鬼,除了在文字上耍點花槍,我其實是很不帶種的。怕東怕西,只好躲在文字裡嗆兩句。呵!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23,2009 20:33

That's OK. Look at me now, none of my dream come true when I had those fantasy at the age of 19! And all of my girl friends were looking forward to see that I would be somebody someday, it did not. But, i do still keep dreaming of, my impossible dreams! At least we still keep young in heart, right?
Posted by manda
at April 23,2009 22:18
manda妹子,
別逗了!十九歲的夢。嘿嘿!我廿五歲那年浪漫被狗吃掉,四十五歲那年夢想迷路。過了五十歲,生活簡單得可以掠在窗口吹風。
Posted by phil
at April 24,2009 01:15
茂偉:
我年輕的時候在報社當編輯,很多有名望的作家見到我或寫信,總是說「吉諒兄」,這是中國人特有的客氣說法。
吳鳴兄可以當你的老師的老師了,有很多東西我都要向他學習,可別把他的「兄」當真。
有機會聽到我們兩個人聊天,而且說的都是平常不會說的,當然很精采。
Posted by 侯吉諒
at April 26,2009 08:23
吉諒師父,
別逗了!我受惠於您者太多,借用王羲之《十七帖》裡的句子,「知足下遠惠之至」。
Posted by phil
at May 1,2009 1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