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6,2007
康樂,記憶裡的片斷
每個朋友離開的時候,都帶走我們的一部分記憶。情誼愈深,帶走的記憶就愈多。
送走康樂的同時,也送走了我記憶深處的某些片斷。
二00七年十一月廿一日,告別式結束,我收拾傷痛的心情,回想與康樂相識三十年來種種,於是決定寫幾個小故事,懷念提攜我、照顧我最多的老大哥。
康樂的率性、豁達,是大部分朋友所深知的,他的心細如絲則鮮少人知曉。一九九五年,康樂將他歷年有關北魏研究的論文結集為《從西郊到南郊──國家祭典與北魏政治》,雖然書中大部分論文已經在學術期刊發表過,但康樂卻花了很長時間將所有論文改寫,刪除重複敘述的部分,重新將專書的環扣拉緊。因此,這本書其實可以說完全改寫為專書的形式,而非論文集。並且在改寫過程中,康樂亦重新繪製統計圖表。由於康樂對統計不是太熟悉,找我幫忙,我將試算表的基本原理對康樂說明之後,他親自操作電腦繪製統計圖,我在旁加以協助,書中的統計圖就是這樣畫出來的。
不僅如此,康樂嫌當時的大型電腦排版排學術書不好看,要我幫忙寫一個二十五開本的Word格式檔讓他排書。所以,《從西郊到南郊》整本書,從寫作到排版,康樂一個人完全包辦。而一般學術書有索引,《從西郊到南郊》的索引,亦都是康樂親手在電腦上做出來的。在編輯《從西郊到南郊》時,電腦排版的技術性問題大部分由我支援,但在編排的要求上,康樂可以說極為細心,從目錄到索引,一絲不苟。我教過一些朋友用個人電腦排書和製作索引,康樂是完成度最高的一個。
有過《從西郊到南郊》的經驗後,一九九五年以後出版的十幾種「新橋譯叢」,康樂都是一手包辦翻譯、修訂、排版、製作、索引,在史學界殆無出其右者。雖然我是「新橋譯叢」的格式檔設計者,但我在編排上有時並非錙銖必較。如果說吹毛求疵,康樂絕對是第一名。我想,許多新橋譯叢的讀者,大概不知道這套書從翻譯到排版都是康樂一個人親手完成的。
其實在稍早以前的一九九四年春天,王汎森主編《新史學》第五卷,康樂就主張《新史學》應該要自己用電腦排版。原本《新史學》是交由大電腦系統排版,既不方便又不好看,康樂於是向主其事者的黃寬重建議自行排版。幾個人討論的結果,最後決定找我負責設計格式檔。康樂請我到成家小館吃了一頓飯,我就動手設計了。原本我熟悉的是天蠍星排版系統,為了設計《新史學》的格式檔,我臨時惡補M.S. Windows 3.1版,大約花了半個月。熟悉Windows作業系統後,我開始研究Word的編輯功能,當時使用的是Word 1.2中文版。Word 1.2中文版是一九九二年十一月上市,當時我的博士論文已完成百分之六十,是用天蠍星寫的,臨時來不及換程式,仍繼續用天蠍星寫完博士論文。在替《新史學》寫格式檔時,曾考慮過兩個套裝軟體,一個是Word 1.2中文版,一個是 ,最後考慮普及性,選擇了Word。我大約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熟悉Word,並設計出符合《新史學》要求的格式檔。但就在我設計完成格式檔的同時,Micro Soft公司於一九九四年一月發行了Word 5.0中文版,我又重新熟悉Word 5.0,花了一個多禮拜時間改寫格式檔。
一個春寒料峭的周末,《新史學》主編王汎森,始作俑者康樂,和《新史學》五卷一期作者之一的陳弱水,齊聚我在政大井塘樓的研究室,編輯《新史學》五卷一期。我負責電腦操作,康樂負責校稿,王汎森負責看樣,陳弱水負責校他自己的稿子。其間弱水兄頻頻說笑話,我才知道他是淳于髠者流。汎森兄抽著菸斗,康樂則是眼睛盯著校樣,一字不肯放鬆。從下午到晚上。接近午夜時分,《新史學》五卷一期的相紙輸出完成,其間康樂還請我們到成家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事後想想,康樂和弱水是耶魯博士,汎森是普林斯頓博士,這大概是《新史學》最豪華的一次編輯排版陣容,因為五卷二期以後就由助理編輯負責排版事宜了。
康樂很多事情喜歡自己做,包括下廚,他發明了一種烤烏魚子的方法,可以將烏魚子烤得油油亮亮的,而且維持溼潤,不會太乾,夾白蘿蔔片和蒜苗吃,真是棒極了,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烏魚子。
我和康樂喝酒時,偶爾會談起我當時正在玩的各種新鮮花樣,康樂於是說:「吳鳴噢!除了歷史,其他都是他的專長。」這句話親近的朋友們都聽過,我本即花樣繁多,就是不肯專心做歷史研究。有人問我會不會生氣,我說:「康樂講得完全正確。」也祇有至交好友如康樂者,才形容得這麼貼切,我還不至於會小器到去生這個氣。
康樂對朋友極熱心,朋友有事,總是鼎力相助。有許多到中央研究院工作的朋友,即受益於康樂的引薦。康樂不僅對同輩如此,對晚輩亦是費心盡力。有一位小學弟申請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的工作,許久不見回音。康樂探聽的結果是尚未安排審查,於是打電話給主其事者,表達他的意見,認為申請者適不適任是一回事,起碼要先送審,經過正常程序,就算不通過也要早點給人家答案。後來這位小老弟終於順利通過審查,到史語所任職。
喜歡讀武俠小說的康樂,有一部武俠小說一直讀不終篇,即金庸的《天龍八部》,每次讀到蕭峯自殺那一段,康樂就掩卷嘆息,再也讀不下去。我常常想,康樂真是把武俠小說當成人生來看待的,莫怪乎讀到蕭峯自殺的情節要讀不下去。
康樂不僅讀傳統武俠,也讀新派武俠,有一段時間他沈迷於黃易的《尋秦記》,他把《尋秦記》從網路上列印下來,常常讀得廢寢忘食。有一度康樂甚至準備要寫武俠小說,那是在他一九八三年返台初期,矢志要好好寫一部武俠小說,可惜後來翻譯韋伯(Max Weber)著作,占去他大部分時間,始終未動手寫他最愛的武俠小說。
但所有小說中,康樂讀最多遍的應該是美國作家密契爾(Margarent Mitchell)的《飄》(Gone with the Wind),康樂看了四十幾遍,熟到看上一句就知道下一句是什麼。康樂常說做人做事的道理都在裡面。我想康樂的處世哲學,有很多就是來自《飄》。
現代人強調養身,康樂完全不理會這一套,一壁吃著高血壓藥,一壁照常抽菸喝酒,除了按時回診,按時吃高血壓藥之外,康樂從不做健康檢查,因為他實在太討厭去醫院。康樂說:「一做健康檢查,這個也不能吃,那個也不能吃,活著幹嘛!」我覺得康樂說得非常有道理,現代人為了延長壽命,真是用盡各種方法,而種種養身之道,不一而足。康樂可是不來這一套的,要活就要活得痛快。他常說自己練的是龜息大法,唯一的養身之道就是睡覺。有一段時間康樂還聽我的話,傍晚時分會和惠美到景美溪河堤散步,但好像也祇走一兩次就收攤了。康樂常笑我這麼愛運動還不是常常這裡痛那裡痛,尤其愛笑我把休閒當功課,又不是要出國比賽。
因為很早就認識康樂,對他的情史瞭若指掌。最令人羨慕的是康樂每一任女朋友都很漂亮,我不但佩服他的眼光,更佩服他追女朋友的本事,猶如桌上取柑,手到擒來,看得我們這些魯男子祇有嚥口涎的分。一九七八年春天我大一的時候,康樂和一位穿布袋看起來都漂亮的女生談戀愛。彼時東海校長是無為而治的謝明山,校園還沒有禁止騎摩托車。有一天晚上,幾個同學知道康樂和女友在陽光草坪的樹叢邊喁喁私語,於是把摩托車推到樹叢邊,然後突然打開大燈,照在康樂和女友身上。康樂嚇得站了起來,一夥人哄然大笑。康樂看到是我們,也祇好搖搖頭苦笑。
東海男生有時會調皮跑去鐘樓敲鐘,那是一口很大的銅鐘,要用繩子拉動鐘身,由鐘身搖晃碰觸鐘錘發出聲音,平常繩子並不掛上,偷敲鐘時是用疊羅漢的方式,手握鐘錘敲打鐘壁。有一回大夥兒喝了酒,起意去敲鐘,因為那天是一位女同學的生日。於是一夥人來到鐘下,由最瘦小的三年級學長踩在粗壯同學的肩膀上,抓起鐘錘用力給它敲下去。鐘聲噹噹,響徹整個大度山。團契的同學聽到鐘聲,由校牧室迅速趕到現場,我們把康樂推到前面當擋箭牌。團契同學來到鐘樓,看到康樂喊了聲「老師好」,吶吶地說不出話來。康樂剛好是這位同學的中國通史老師。弄得兩個人都尷尬極了。康樂拍拍學生的肩膀,表示敲幾下好玩,不會再敲了,才結束這場敲鐘的遊戲。
康樂喜歡喝酒,他是真正享受喝酒樂趣的。我酒量甚宏,但說不上愛喝,湊趣而已。一九八○年代末期到一九九○年代之間,康樂喜歡到伊通街的「小蜜房」喝酒,這是一家附有卡拉OK的小酒館,是當時文化界朋友和黨外運動人士常聚會的場所。有時我和康樂在那兒碰頭,喝點小酒,椪柑(江鵬堅)偶爾會來,小子(吳祥輝)亦偶然出現,登昆艷總是忙著找伴,林耀堂唱著〈快樂的出帆〉,錢永祥高歌〈杯底不可飼金魚〉。中國時報和聯合報記者亦常在那兒出沒。某屆時報文學獎頒獎後,一些得獎的朋友在小蜜房慶功,張大春和李永平還大打出手。
康樂第一次去小蜜房是錢永祥帶的,後來和店主人呂姐混熟了,每個周末會去喝點小酒。呂姐人極四海,有五嶽三江的好朋友,每當〈鄉村搖滾〉的旋律響起,呂姐上台高歌,店裡的酒客們就紛紛離開座位,到舞池中跳將起來。這往往成為當晚的高潮。康樂喜歡唱〈咱著打開心內的門窗〉和〈快樂的出帆〉,常常唱得渾然忘我。呂姐曾將她的日記拿給某位女作家看,這位女作家把故事寫成小說,成為暢銷書,很風行了一時。但我們對這位女作家的作法甚不以為然,呂姐心裡好像也不是太舒服,因此不太談論此事。後來呂姐不做了,康樂還接手了小蜜房一段時間,委由小胖負責管理經營。本來是想保留一個可以讓好友相聚,小酌談心的地方。但因KTV迅速盛行,這類沒有包廂的卡拉OK店經營不易。大約接手一年之後,因賠累過甚,小蜜房也就歇業了。
小蜜房歇業以後,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東海建築系畢業的小學弟羅光,介紹我們到位於安和路巷子裡的「貓」,一家由三個女生經營的小酒館,性質和小蜜房差不多。這時約為一九九三年前後,我已取得博士學位返回政大歷史系教書。貓店的英文名字為CAT,但為了方便,我們稱之為貓店,店裡養了幾隻大肥貓,其大如狗,在桌子間晃來晃去。貓店出入的朋友,有許多是台大城鄉所的,滿腔理想與抱負,常常聽他們講得口沫潢飛,至於後來有沒有做出成績來,不得而知。因為在貓店結束營業後,酒友們鮮少往來,故不知其詳。
在貓店偶爾會遇到田麗來喝酒,酒酣耳熱之際,伊會拿起麥克風唱歌,印象裡歌聲平平,有時會走音,反正喝了酒,音準不準,亦屬尋常。但近距離看田麗,身材凹凸有致,喝了酒以後,煙視媚行,甚是妖冶,平添幾分小酒館的風情。
貓店結束營業後,康樂找到金山南路、信義路口的雙月,這是一家有Keyboard伴奏的卡拉OK店,店中出入的客人以中年居多,康樂在這裡頗能自得其樂,在鍵盤伴奏下繼續高歌〈快樂的出帆〉和〈阮若打開心內的門窗〉。一般情形是康樂、惠美進城和朋友聚餐,餐後續攤輒到雙月,有時也直接和朋友約在雙月見面小酌,大約在二○○○年以後,雙月即成為康樂喝酒的重要基地。如果那天康樂聚會的朋友我也認識,康樂也會邀我一起去,結束時由我載康樂和惠美回家。
一九九五年夏天的一個夜晚,我在康樂家喝酒。彼時由黃清連主編的台北縣鄉土文化大系六冊剛剛出版,一起寫書的黃清連、康樂、惠美、林富士和我算是鬆了一口氣。那天晚上正喝得興高采烈時,林富士打電話來,說小杜公接了一本國中教科書,希望康樂能幫忙寫幾課。康樂與 小杜公結識於就讀台大歷史研究所碩士班時期,小杜公高康樂兩班,從此結為一生相與問學的摯友。小杜公接編國中教科書,找徒弟林富士執筆,是天經地義的事。林富士耽心一個人寫不來,於是找老大哥康樂幫忙。康樂說自己是老歐吉桑了,寫什麼教科書,「你不會找彭老大,他剛好在我這兒。」就把電話交給我。我右手握著威士忌,左手拿話筒,根本無心和林富士多說,就隨口答應了。這就是我後來和林富士聯手撰寫國中教科書《認識臺灣:社會篇》的因緣。沒想到因為貪杯,竟因此搗了螞蜂窩。
一九九七年夏天,《認識臺灣》教科書在九月正式起用前,引發學者的熱烈討論,甚而引發統獨爭議,小杜公後來寫了一篇〈歷史教育與國家認同〉詳述其始末。小杜公說,「過去以大中國主義為主體而編撰的教科書,臺灣人宿命地忍受,不曾反抗或抱怨,而今不過是要讓臺灣青少年認識他所生活的土地的歷史和文化,卻引來這麼大的反彈,我想只有結合過去歷史教育所塑造的意識形態和現在臺灣政治黨派的鬥爭,才比較容易理解。」(杜正勝,〈歷史教育與國家認同〉,《臺灣心.臺灣魂》,158-160)。
我和林富士當然被捲入這場教科書風波中,小杜公為了保護我們,把我和林富士叫到史語所所長室,要我和林富士噤聲,因為當時林富士是史語所副研究員,我是政大歷史系副教授,小杜公耽心影響我們的升等審查。不過這個耽心是多餘的,就算林富士和我不登場打仗,對手可不會忘了我們,有事沒事總是會被叫出來罵一罵。林富士有史語所當保護傘,情形還好,而且他做中古宗教研究,比較不涉及認同問題。我做近現代中國史學和台灣史學,很容易碰觸統獨論題。有將近十年時間,我一直處在教科書統獨之爭的泥淖裡。如今事過境遷,我亦已升等教授,這些煙塵往事亦隨風飄散。沒想到因為自己貪杯,那天晚上剛好在康樂家喝酒,引來這一場風波。十年歲月,回首,也無風雨也無晴。
二00六年夏天,我決定練書法,每周到老友侯吉諒家學習寫字,從握筆、調墨開始,一步一步學書習書法的基礎。半年後我向康樂談到我練習書法的事,告訴他有老師教果然不太一樣。康樂說:「你從小寫書法,吹喇叭,本來就有基礎,學起來當然快。」我再三說明那是不一樣的,有師父教和沒有人引領差很多的。康樂說:「不然等你練告一段落後,來教我永字八法,能把我教會我就相信。」可惜後來康樂整修舊房子,搬到大哥康莊位於忠孝東路的套房暫住,我一直沒機會教他永字八法。二○○七年十月廿六日惠美打電話告知康樂遽逝的消息,我寫了一通《心經》為康樂送行。本來答應兩年後寫一幅字送康樂的,他卻等不及了。
康樂每每喜笑我凡事認真,把一般人的休閒當功課,我亦惟莞爾一笑。他倒津津樂道一九七七年在東海教書時,有一位學生林青峰陪他打網球的事,康樂說那是他打網球最開心的一次。林青峰總是把球送到他的右手擊球位置,一揮拍就打到球,打得過癮極了。但卻苦了林青峰,一路替他撿球。康樂說:「雖然打得很爽,總不能老是讓林青峰撿球,所以後來就不打了。」我想這是康樂一生最靠近運動的一次。
摯友辭世,我們的記憶從此缺了一塊拼圖。與康樂相識三十年,較親密往來逾二十載,生命裡的各種場景,時時穿插著康樂的身影。如今康樂遠行,逍遙天際,我祇好略記與康樂之間種種,留予他日說夢痕。
二00七年十一月廿三日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4544395
回應文章 
一直害怕,你筆下的生動流於詼諧。
感動!這是活生生的康。好溫柔體貼的人啊!
Posted by kobudamei
at November 27,2007 03:12

只有一個很深刻的感覺,
幸福。
你很幸福,
康樂很幸福。
能自在悠遊於天地間,
與好友知己,
暢談議論,切磋研究,把酒言歡。
死而無憾。
Posted by 書芳
at November 27,2007 09:22
孟,
這是因為有精采的康公,我才有故事可寫。每每思及與康公種種,就覺得彷彿失去了生命的某些角落。
溫柔體貼的是康公,我祇是把他寫下來。
趁著記憶鮮明,記下這些片斷,以為來日之思。
Posted by phil
at November 27,2007 10:58
書芳,
康樂是很精采的人,我的思維受其影響最大。可惜我是個膽小鬼,做不到他的豁達。
康樂真是快意人生,在我所有朋友中,活得最率性自在,是我取法人生的老大哥。
Posted by phil
at November 27,2007 11:02

老大,
你與康樂的情誼,讓我想起幽夢影所說;
「對淵博友,如讀異書;對風雅友,如讀名人詩文;對謹飭友,如讀聖賢經傳;對滑稽友,如閱傳奇小說。」
有此一友,讓你博覽群書,夫復何憾?
Posted by phli
at November 27,2007 17:54
Posted by shihjen
at November 28,2007 00:00
shihjen兄,
我識康老師三十載,歲月種種,不可勝記。我的生命情調有很大一部分是取法康老師的,但距離他仍是太遠。
你是康老師最親的徒弟,他的絕學就靠你來發揚了。但如同康老師說的,仍是把家庭先照顧好,他們才是你的全部。
記下這些片斷,是讓自己和朋友們,懷思康老師生前種種。
今天參加康媽媽的告別式,心情甚是沈重。
Posted by phil
at November 28,2007 14:39
phli兄,
「對淵博友,如讀異書;對風雅友,如讀名人詩文;對謹飭友,如讀聖賢經傳;對滑稽友,如閱傳奇小說。」
對我而言,康樂確實是這樣的朋友。
吉諒師父,你及黑輪社諸友,亦是這樣的朋友。
今天參加康媽媽的告別式,想起康樂生前種種,雨細細地下著。
何時北上,共謀一醉也。
Posted by phil
at November 28,2007 14:42

天啊,一週內,康樂與康媽媽相繼舉行告別式!
颱風遠離,雨該停了。冷鋒還是吹得心頭打顫。
保重,期待再相會。
Posted by phli
at November 28,2007 17:02
phli兄,
是的,康樂先行,接康媽媽。
兩個告別式都結束了,雨也停了。
今天陽光露臉,冬陽溫暖!
Posted by phil
at November 29,2007 16:48

我們皆幸福, 無論是長久聯繫的朋友, 或是多年未寒暄的疏離,
在繞了幾圈後, 一樣懷想摯友, 一樣疼惜所有,
願啊願.. 惠姐姐能心平寧安
Posted by 阿諾
at December 3,2007 02:58

沒見過老大接連三篇講一個朋友, 讀下來就好像在記帳一樣, 可是這帳本情摯意深, 讓我沉吟再三.
有的事情等的話會來不及, 可是有時還是等不及, 徒留遺憾, 且讓此遺憾還於天地.
Posted by ARWEN
at December 3,2007 13:31

學長:
如果你結識康老師三十年
都還覺得距離遙遠
我又豈能發揚他的絕學?
更何況又是如此駑鈍不堪的學生呢?
但誠如你說的
正因為是康老師最親的學生
我腦海中關於康老師的一切影像
仍會在休息的片刻中浮現出來
喪師之痛看來還須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平緩
Posted by shihjen
at December 6,2007 00:43
阿諾,
惠美工作如常,親友相伴。請釋念。
Posted by phil
at December 7,2007 01:34
ARWEN,
我這一年多來,寫了一些黑輪社兄弟的故事。也許有一天,這些故事會在兄弟中流傳。
Posted by phil
at December 7,2007 01:36
shihjen兄,
康公之為人處世,我雖不能至,惟心嚮往之。
康公最親的徒弟就是老兄了,其絕學唯兄能傳,且請珍重,在史學天地勇邁前行。
讓我們彼此互勉,以慰康公在天之靈。
Posted by phil
at December 7,2007 01:40

世事無常,以達觀看世界,老媽因腦幹中風在馬偕住院一個半月,才高興出院不到幾天,卻在睡眠中再度腦幹中風,這一次,就沒再醒過來,亞東醫師告訴我們,永遠不會再醒了,現在,我們六名子女只希望她的插管可以拔掉,不要再讓她如此痛苦,因為只對痛覺有感覺的她,竟然會痛的咬斷了兩根牙齒,唉,人生無常,得與失,生與死,在我廿年社會記者生涯中,原本就天天經歷,生老病死,只是人生必經之途,你我都得死,沒什麼可怕,只希望珍惜在人間的所有歡樂時光,我常警告那位常常惹我生氣的「賢妻」,應珍惜所有在一起的快樂時光,嗯哼,人家彭分桑都可以一人去大陸,比照辦理如何?好歹都是政戰特遣二隊出身的啊!唉,奈何忠言逆耳,家中太座至今仍然無法勘破生死,不肯就是不肯!
Posted by 自由時報王瑞德
at December 8,2007 0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