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30,2009
書儀與格式
每學期上課的第一天,我的心情都會有點沈重。
並非因為假期結束之悵然,而是又要再次面對大部分連基本書寫都有問題的學生。我很難想像一個大學生,完全不知道如何書寫一篇稍稍符合學術論文的報告,將來走出校門要怎麼辦?
開學的第四個禮拜,有一位大四的學生給我寫了一封Email,說明他在加退選時選上我的一門通識課,因為開學後在忙一些事情,因此沒有來上課,但接下來想認真上這一門課,問我需要準備些什麼或補好之前的進度。我回信給這位學生說不必來上課了,請他直接退選。
我一般在上課前三周會將課程要求,報告書寫方式,學期成績的分數比例,交代明白。前三周沒來,後面就不用來了。我各門課的第一堂均為「課程概說」,第二堂為「論文寫作的基本要求」,第三堂為「課程總論」,這三堂課是必須到的,否則根本不知道這門課要教些什麼,報告要怎麼寫。特別是報告的書寫格式,我有比較嚴格的要求。如天地內外空4公分,要有標題頁眉、目次,內文字為11pt,標題與內文距離0.5cm;在交學期報告之前必須繳交研究計畫(占一定比例的學期成績),寫研究計畫前須和我討論報告題目。研究計畫有一定的書寫格式,以我的一般課程為例,即可略知梗概(為使本文流暢,研究計畫的說明置於文章最後)。
除此之外,封面有範例,報告裝訂統一在左上角釘斜釘。授課大綱附了簡明論文格式,讓學生可以按圖索驥(為使本文流暢,論文格式置於文章最後)。
有些學生看到我的授課大綱就退選了,如果是必修課,則只好硬著頭皮上課。可是,我真的想說,這些書寫格式都是必要之惡,因為如果不依據格式書寫,將來念研究所或出國進修,可有得苦頭吃了。有些系上或研究所的學生說我只會要求論文格式,其他老師是要求他們的學術見解。這個說法輾轉傳到我的耳裡,我只有苦笑。一個23歲得時報散文首獎的作家,25歲出版第一本散文集,31歲出版第一本學術專書,到45歲出版20本書,學生居然說我只會要求論文格式!如果沒有創見,論文格式能用來寫文章、寫書出版嗎?我的想法很簡單,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連基本論文格式都不懂的人,是無法從事學術工作的,不僅無法從事學術工作,連從事一般工作都會有問題。
前些時候讀到一本時報文化出版公司出的書,算是學術性質的,作者是吳學昭,學衡派大將吳宓的女兒,而書中的格式慘不忍睹。其間有兩個關鍵:其一,作者吳學昭的學術訓練有問題;其二,時報文化文化出版公司從總編輯到編輯的學術訓練都有問題。因為作者不熟悉論文格式,編輯要幫忙修改到符合論文格式的,但臺灣的編輯常常本身都弄不懂論文格式,怎麼幫忙作者改呢?所以,一個大學生學會如何寫一篇符合論文格式的報告,是必須的。想想看,一本貌似學術的書不符合論文書寫格式,如何有其學術之信度。更嚴重的是這樣一本不合學術論文格式的書,閱聽人看多了,有樣學樣,從此不知道什麼是對的。
有些大學教師沒有耐心教學生論文書寫格式,於是要學生拿一本書照其格式寫即可。結果學生拿一本不合學術書寫規範的書來抄,抄多了,壓根兒不知自己抄錯,其流毒之無窮,猶有勝於金庸小說《射鵰英雄傳》歐陽鋒之蛇毒。
一九九零年代以後,因為網路的流行,許多人在網路上找到資料就用,殊不知網路資料有許多是未經檢證的,譬如維基百科,在學術界是不准使用的。有些高中老師要學生做報告,學生在網路上抓了一些資料,拼貼成一篇報告交給老師,老師給了高分,於是學生誤以為報告就是這樣寫的,其為害比不要求學生寫報告還嚴重。網路資料不是不能用,而是必須經過檢證,而且也有一定的使用限度,即不能超過全部論文引述資料的5%。
這學期我任教的系有幾位老師痛定思痛,決定只要學生的報告不符合論文格式,一律退回,等格式弄對了再看內容。我們的想法是,非置之死地而後生,學生是不會醒悟的。等到哪天出國念書,被洋教授退報告,再來罵大學老師沒教就太遲了。
我任教的學校,在臺灣的大學排名中屬領先群,但有許多科系未要求學生的學期報須符合論文格式,甚至要等到我這個上通識課的老師來教,真是情何以堪!而大部分學生又將通識課程當營養學分,那些名稱比較炫的課,老師給分高的課,學生奔相走告,趨之若鶩。而教師亦以簡單、輕鬆的內容或給高分來討好學生,如此這般下去,真不知伊於胡底!
不僅學期報告不合論文格式,許多學生連寫封信,寫篇文章,都不合書儀或格式。譬如信封有一定的寫法,信封上的「彭教授明輝鈞啟」,很多人會將「教授」寫成較小的字,「彭明輝鈞啟」字體較大,以為這是尊敬,剛好是錯的。正確的寫法是「彭教授鈞啟」是大字,「明輝」字較小。不然七個字都寫同樣大小也可以,千萬不要自以為懂,還畫蛇添足,結果是寫錯了。又如信封是寫「鈞啟」,有人寫「敬啟」,這不是開玩笑嗎?還要收信者恭恭敬敬的拆信呢!「敬啟」是自己署名時用的,類如「百拜」、「拜啟」、「敬上」、「頓首」之類。學生給老師寫Email,信頭起碼得稱一聲老師吧!就算不想寫親愛的老師或某某老師尊鑒,稱老師總是起碼的!信尾總也得署上自己的名字吧!不署名我怎麼知道你是誰?總不會要我依據你的學號去查點名簿吧!
一九九零年代以後,網路風行,造成許多書寫上的問題,這方面將來有機會再談,這裡只針對書寫習慣討論。一般文章每段的開頭基本上要空一個字或兩個字,不然無法判斷哪裡是文章的分段。網路書寫當然不必如此嚴格,為了方便,段落間空一行以為區別,是可以被接受的。但一般非網路書寫,段落與段落間不空行,所以每段開頭空一/兩個字,是最基本的。另外,有些人覺得標點符號打起來很麻煩,於是每一句按一次電腦鍵盤上的Enter,變成有分段無標點,一篇300字的短文章要好幾個螢幕才容納得下,不是折騰人嗎?2008年10月10日到2008年11月20日,臺北故宮博物院展出晉唐書法名蹟,這是一次非常難得的展覽,喜歡書法的我當然前往參觀。其後看到媒體有一位文化界名人用「王羲之的簡訊文學」,來形容王羲之〈快雪時晴帖〉、〈平安何如奉橘帖〉、〈遠宦帖〉等,一時間「王羲之的簡訊文學」之名不脛不走,這種指鹿為馬的行徑,實令人歎慨。王羲之的信函有很嚴格的書儀,豈是今人沒頭沒尾的簡訊所能比擬?我自己練《王羲之十七帖》,起碼寫過上百通,悉數可以背臨,非僅背下《王羲之十七帖》的內容,連每個字的筆法都像照相機般背下來,對王羲之的書儀當然極為熟悉,豈是今人手機之簡訊所能及於萬一。
古人有書儀,今人有論文格式,均為寫作必備之參考。我自己案頭長置《應用文》一冊與各種論文格式,以為書寫檢閱之用。我教學生亦依據常用的新版論文格式,如MLA, APA, The Chicago Manual of Style;而非告訴學生看別人怎麼寫你就怎麼寫。有些大學教師不太理會論文格式,不但自己未與時俱進,寫論文時使用多年前寫博碩士論文時指導教授要求的格式,非僅自己寫錯,更且把學生教錯。自己錯不打緊,把學生教錯可是很嚴重的。
我從少年十五二十時就極厭惡各種規矩,但卻謹守書儀與格式的規範。我的想法很簡單,要先能入室操戈,再來談如何突破。
這年頭有許多人喜歡在網路上曬幸福,我則老說些不好聽的話。其實我真的不想這樣,但看到種種怪現象,又難忍心中之痛,既然無法是喜鵲,只好當一隻烏鴉。
研究計畫與報告的基本要求
1.作業、研究計畫、報告、期中考、期末考所占學期分數比例相同。
2.學期報告格式如一般學術論文,內容分封面、正文、注釋。
3.寫作格式於課堂中說明;規格:A4紙,電腦打字,橫打,上下左右空4cm,標題與內文字距離0.5cm;字大小: Windows 文書軟體11pt,內文字請用細明或新細明體,標準行距(Windows 文書軟體下固定行高或最小行高0.7cm),25pp以內。
4.作業及報告請準時繳交,逾期每日扣5分。
5.研究計劃內容包括下列項目:
(1)封面
(2)提要300-500字。
(3)關鍵詞4-6個。
(4)目次
(5)研究動機(背景及目的)
(6)文獻回顧
(7)研究方法與進行步驟
(8)大綱
(9)可能遭遇的困難與解決途徑
(10)預期成果與對學術研究的貢獻
(11)參考(徵引)文獻(書目):分史料、專書、論文等列出
6.學期報告以專題形式表達。
7.書面報告依論文格式寫作,包括下列項目:
(1)封面
(2)提要300-500字。
(3)關鍵詞4-6個。
(4)目次
(5)一、前言(緒論、引論):研究動機、文獻回顧、欲解決的問題
(6)本文:二、三、四……
(7)六、結論(呼應前言之研究動機和欲解決的問題)
(8)參考(徵引)文獻(書目):分史料、專書、論文等列出
中文簡明論文格式
(據MLA與The Chicago Manual of Style改寫)
1.封面:除標題外,作者欄應注明:姓名、服務單位與職稱、通訊地址、電子郵件地址、電話與傳真號碼。
2.橫式(由左至右)寫作。
3.提要300-500字。
4.關鍵詞4-6個。
5.請用新式標點符號。「」用於平常引號,《 》用於書名,〈 〉用於論文及篇名。古籍之書名與篇名連用時,可省略篇名符號,如《史記.刺客列傳》。除破折號、省略號各占兩格外,其餘標點符號均占一格。
6.中文正文用細明體,注腳用楷書。
7.英文正文用Times New Roman; 章節用Arial。
8.英文書名用Italic; 論文名用“ ”。
9.正文每段第一行空兩個中文字(4 bytes),正文中之夾角引文請使用引號「」;超過3行之引文請採用獨立引文方式撰寫,每行低三格(楷書);不必加引號。
10.請採取插入式注腳格式,並一律使用腳注,注釋號碼請用阿拉伯字數碼之上標字(右上方),如9、25。注腳碼不宜置於行首。
11.章節編碼層次請使用:一、 (一) 1. (1);不宜出現“孤兒寡母”之情形,即各階標題不宜出現於每頁的最後一行。
12.文稿請按題目、作者、中英文提要、中英文關鍵詞、簡目、正文、圖片、引用書目之次序撰寫。
13.圖表照片請注明資料來源,並以阿拉伯數字編號,引用時請注明編號,勿使用“如前圖”、“見右表”等表示方法。
14.計量表格請注明計量單位。
15.不可使用“同上”、“同前引書”、“同前書”、“同前揭書”、“同注幾引書”,“ibid.,” “Op. cit.,” “loc. cit.,” “idem”等。
16.徵引書目編寫方式:
(1)中日韓文部分依作者姓名筆劃排列
A.專書
B.期刊論文
C.博、碩士論文
(2)西文部分依作者姓名字母排列
A.專書
B.期刊論文
C.博、碩士論文
17.引用專書或論文,請依序注明作者、書名(或篇名)、出版項。
A.中日文專書:作者,《書名》(出版地:出版者,年分),頁碼。
注腳:
杜維運,《清代史學與史家》(台北:東大圖書公司,1984),38-45。
再引:
杜維運,《清代史學與史家》,38-45。
書目:
杜維運,《清代史學與史家》,台北:東大圖書公司,1984。
B.引用原版或影印版古籍,請注明版本與卷頁。
注腳:
劉向,《列女傳》(道光13年振綺堂原雕,同治13年補刊,梁端校讀本),2/12a。
再引:
劉向,《列女傳》,2/12a。
書目:
劉向,《列女傳》,道光13年振綺堂原雕,同治13年補刊,梁端校讀本。
C.影印版古籍請注明現代出版項。
注腳:
王鳴盛,《十七史商榷》(台北:樂天出版社,1972,景印廣雅書局本),12/1b。
再引:
王鳴盛,《十七史商榷》,12/1b。
書目:
王鳴盛,《十七史商榷》,台北:樂天出版社,1972,景印廣雅書局本。
D.中日韓文論文:作者,〈篇名〉,《期刊名稱》,卷期(出版地,年月): 頁碼。
注腳:
楊肅獻,〈張之洞與近代中國的保守思想:“中體西用論”的成立及其歷史意義〉,《大陸雜誌》,64.6(臺北,1982.06): 25-47。。
再引:
楊肅獻,〈張之洞與近代中國的保守思想:“中體西用論”的成立及其歷史意義〉,《大陸雜誌》,64.6: 25-47。
書目:
楊肅獻,〈張之洞與近代中國的保守思想:“中體西用論”的成立及其歷史意義〉,《大陸雜誌》,64.6(臺北,1982.06): 25-47。
E.中日韓文學位論文:作者,〈論文名〉(地點:學校單位學位別,年分),頁碼。
注腳:
劉龍心,〈史料學派與中國史學之科學化〉(臺北:國立政治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92),20-26。
再引:
劉龍心,〈史料學派與中國史學之科學化〉,20-26。
書目:
劉龍心,〈史料學派與中國史學之科學化〉,臺北:國立政治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92。
F.西文專書:作者─書名─出版地點─出版公司─出版年分。例:
注文:
Samuel P. Huntington, Political Order in Changing Societies (New Havens: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68), 102-103.
再引:
Samuel P. Huntington, Political Order in Changing Societies, 102-103.
書目:
Huntington, Samuel P. Political Order in Changing Societies. New Havens: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68.
G.西文論文:作者─篇名─期刊卷期─出版項─年月─頁碼。例:
注文:
Hoyt Tillman, “A New Direction in Confucian Scholarship: Approaches to Examining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Neo-Confucianism and Tao-hsüeh,” Philosophy East and West, 42. 3 (New York, July, 1992): 455-474.
再引:
Hoyt Tillman, “A New Direction in Confucian Scholarship: Approaches to Examining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Neo-Confucianism and Tao-hsüeh,” Philosophy East and West, 42. 3: 455- 474.
書目:
Tillman, Hoyt. “A New Direction in Confucian Scholarship: Approaches to Examining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Neo-Confucianism and Tao-hsüeh.” Philosophy East and West, 42. 3 (New York, July, 1992): 455-474.
H. 報紙:〈標題〉─《報紙名稱》(出版地,年月日),版頁。例:
初引:
〈挨戶勸填新規約〉,《華字日報》(香港,1920年5月24日),第3張第4頁。
再引:
〈挨戶勸填新規約〉,第3張第4頁。
書目:
〈挨戶勸填新規約〉,《華字日報》(香港,1920年5月24日),第3張第4頁。
初引:
“Peace Conference for China,” The North China Herald (Shanghai, 30 June 1923), p. 889.
再引:
“Peace Conference for China,” p. 889.
書目:
“Peace Conference for China.” The North China Herald (Shanghai, 30 June 1923), p. 889.
March 12,2009
小學考修辭學,吹縐一池春水
小學生的考題,大人一定要會嗎?
這是很奇怪的邏輯,很多事情小孩子學了,所以會;大人沒學過,所以不會。這是很簡單的道理,怎麼搞得好像大人都一定要比小孩懂得多,這是很奇怪的事。
二零零九年三月十日的一則新聞,愛發議論的李家同教授再度吹縐一池春水,媒體則發揮星火燎原的本事,燒得遍地煙焇,烽火連天。
起因是李家同投書聯合報,提到有一分小學四年級的國語考卷,居然難到連大學教授的他都不會寫。這分考卷的考題是映襯,遞進複句等艱澀的修辭學,李家同投書媒體說,他覺得小學生太可憐了,要教育部的官員們好好想想。
於是二零零九年三月十日立法委員盧秀燕借題發揮,在立法院質詢時指出,她也是小四學生的媽媽,最近接到許多家長、老師反映,國語只有部分很難,但小學社會科則是每一章都很難。盧秀燕隨即播放幻燈片,給教育部長來個隨堂考,結果七題出自小三社會的題目,鄭瑞城只答對前兩題,第三題被問到八色鳥的故鄉,鄭瑞城答「我沒把握」,第四、五題都答錯後,接下來二題就只苦笑搖頭,不願作答。於是引起宣然大波,一時間彷彿小學國語、社會課程出了大問題。
我看了這則新聞,覺得未免小題大作。我同意李家同教授引述的修辭學考卷可能真的很難,我也不會,理由很簡單,我沒有修過修辭學。如果小學四年級的學生上過修辭學,他可能就會作答。我想先撇開這分考卷,因為如果出題不當,把出題的老師抓來打屁股就是了。但我要說的是,李家同不懂修辭學,不會作答是很正常的。至於要不要教修辭學,可能不是學資訊的李家同所能決定。我並不認為修辭學有什麼罪,至於要不要學修辭學,是見仁見智的問題。二十年前我讀過黃永武教授的《字句鍛鍊法》,即受益良多。
很多父母不會彈鋼琴,他們的小孩會,因為去學了鋼琴。有些父母不會畫畫,他們的小孩會,因為小孩去上了繪畫課。不是所有小孩會的事情,大人都要會,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會弄不懂?我真的想不通。
今天的小學教育,有關臺灣的課程相當多。但今天的大人當年念小學時並沒有這些課程,不懂是理所當然的。譬如盧秀燕問教育部長鄭瑞城的題目,八色鳥的故鄉在哪裡?鄭瑞城不會,是因為他沒學過,小學三年級的學生會,是因為課本裡面有。
媒體大力撻伐大人不會的東西,怎麼要小孩子學習?這可怪了,就是因為很多事情大人不會,所以才要小孩學習,不是嗎?很多不會游泳的家長,讓小孩去學游泳,不會樂器的父母要小孩去學樂器;不會寫書法、不會畫畫的家長,讓孩子去上書法、繪畫課。不會講客家話的家長,讓小孩去上母語課。我想我不用再舉更多例子,很多東西是學了就會,不學就不會,不是很簡單的道理嗎?李家同教授所批評的修辭學考卷,可能真的太難了,我無意為出題的老師辨解,反正我也不認識這位老師。但就盧秀燕問教育部長鄭瑞城的問題,有關對臺灣的認知,大人不如小孩是很正常的,因為現在國中、小學的課程,有很多和臺灣相關的內容。舉例而言,有多少大人知道乙未割臺初期武裝抗日的「獅、虎、貓」?有多少大人知道戴潮春事件?抱歉哪!我們的孩子都知道,因為社會課本或歷史課本裡面有。八色鳥的故鄉在哪裡?大人不會,那是因為以前念書時,課本裡面沒有,而又對臺灣不關心,該檢討的恐怕是大人自己吧!因為課本有,所以小孩子會,我們應該感到欣喜。不是嗎?八色鳥的故鄉在哪裡?許多大人可能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但孩子們如果能回答這個問題,代表他們比大人更了解台灣,而搶救八色鳥運動,更能獲得孩子們的支持。
教育部宣布,未來將檢討國小社會、國語兩科課綱。如果課綱真的有問題,修改就是了。但不是鬧新聞了就去改,不鬧新聞不改。修改課綱本來是例行的工作,每幾年都要進行修改的,至於改得好不好,則見仁見智。罵人是容易的,看人挑擔不吃力,自己做做看就知道了。今天課綱的擬訂者,很可能在此之前也是反對舊課綱的人,等自己擬了新課綱,結果還不是是照樣挨罵。不信請今天罵得振振有辭的人去擬課綱,看看擬出來的課綱能不能博得一致之贊美?我已經十年沒有碰教科書的事,和課綱擬訂者、教科書撰寫者、教課的老師,都沒什麼關係,我只是表達一點點個人的意見,振振有詞罵人的不一定站在真理那一邊。
March 10,2009
Kanawa演唱Ave Maria

◎Kiri Te Kanawa/ Ave Maria/ Barry Rose, English Chamber O. /Netherlands: Philips, 1984。
人聲一向不是我收集唱片的主要對象,雖然亦不排斥。偶爾總會收幾張有的沒有的人聲唱片,可能是歌劇,可能是歌手的專輯,可能是選曲,反正撿到籃子都算菜,也沒有一定聽什麼或不聽什麼。
早上練字時,我依慣例抓了一疊唱片放到Dynaudio Contour 3.3喇叭上,約莫十張左右,這就是我一天的精神食糧了。我邊磨墨邊隨意聽著美藝三重奏在Philips錄製的Schubert鋼琴三重奏,音色甚美,後期荷蘭藍標壓圈版唱片。磨好墨,開始練字,也沒有聽得很認真。後來放了Rachmaninov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和Paganini主題狂想曲,然後就不知道放的是什麼唱片了。反正黑膠唱片在轉,唱針在唱,音樂流轉,我自練著我的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在正式練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之前,我剛寫了半通王羲之《十七帖》熱身,這是我每天例行的功課。
忽然音響傳來熟悉的曲調,是Bach〈耶穌吾民仰望的喜悅〉,剛剛放唱片時,記得是Kiri Te Kanawa的Ave Maria,本來想聽的是Schubert的Ave Maria,這是我很喜歡的一首聖歌,唱片收藏中有一些不同女高音演唱的版本,包括和Otto Klemperer鬧誹聞的Elisabeth Schumann,所演唱的單聲道唱片,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次錄音;Elisabeth Schwarzkopf的一張選集唱片,亦收錄此曲;美國民謠歌手Joan Baez的Noel亦有此曲。至於Bach〈耶穌吾民仰望的喜悅〉,最初是因為聽了Dinu Lipatti的鋼琴演奏,這首曲子是Dame Myra Hess改編自Bach清唱劇作品(Cantata BWV 147),是我非常喜愛的鋼琴曲。Dinu Lipatti和Myra Hess都留下了精采的演奏錄音。後來我聽了許多不同形式演奏的〈耶穌吾民仰望的喜悅〉,有管絃樂版,管風琴版,清唱劇原始版等等。事實上Dame Myra Hess改編的鋼琴版,並非清唱劇的歌唱部分,而是管風琴伴奏部分。
Kanawa這張Ave Maria是管絃樂版,因此Bach〈耶穌吾民仰望的喜悅〉的伴奏接近原始清唱劇版,配上Kanawa清麗甜美的嗓音,極為動人。Schubert的Ave Maria亦改編為管絃樂版,和尋常聽到的鋼琴版略有所異。
我手邊的Kanawa唱片不多,除了幾齣歌劇,幾張選輯,比較常聽的是Songs of the Auvergne,這是一張很棒的Digital錄音唱片。這張Ave Maria也是Digital錄音,同樣錄得很好。我對類比或數位錄音沒有成見,一九九零年代數位錄音唱片沒有人要的時候,我仍買了一些數位錄音唱片。二零零五年以後,數位錄音黑膠唱片水漲船高,我也沒有因此特別收集。這張Ave Maria是夾在我勾選的唱片目錄裡,因著想要聽Schubert的Ave Maria,卻意外聽到Bach〈耶穌吾民仰望的喜悅〉。聆樂之喜悅,有時就是這樣在不經心裡出現。
March 8,2009
知天命,達涅槃
周日向晚,和友人談到近來聽音樂的心情,我說我都是隨意抓一疊唱片,一路放下去,幾乎不太理會放的是什麼曲目!
我也提到我練字的情形,友人問我練字磨墨嗎?我說有時磨,有時不磨。練新字時用開明書液,寫在毛邊紙上;練舊帖時磨墨,寫行草用埔里廣興紙寮黃煥彰所製宣紙,寫楷書用張豐吉波羅宣。磨墨時用歙硯,墨條是日本南松園製「長樂萬年」,或徽州曹素功藝粟齋製「鳳池春」。「長樂萬年」墨色較黑,但墨韻不佳;「鳳池春」墨色較淡,但墨韻好,所以也沒有一定。因為每天花三、四小時練字,加一小時捷泳,聽音樂乃甚是隨意,有音樂就好,甚至沒音樂也沒關係。以故,我已一年多未調整我的音響,最近唯一動的一次,是為了聽Zoltán Kodály《小提琴和大提琴二重奏》,將Ikeda it 407唱臂上的EMT JSD 5唱頭取下,換上Ikeda 9R唱頭,這是我手邊低頻線條最清晰的唱頭。雖然黑膠族對大提琴唱片情有獨鍾,我個人因非低音嗜食者,除非很想聽大提琴的某個曲目,一般我很少放大提琴唱片。包括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我都一年聽不到兩回。有些樂友收藏十數套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我是不會這麼做的。類似的情形還有巴赫《無伴奏小提琴組曲》,我亦是一年聽不到兩回,手邊版本自然無多。我也不相信聽巴赫就會高貴的說法,聽音樂就聽音樂,和什麼氣質修養實在沒什麼關係。
有人問我書法與修養之間的關係,坦白說,我只是想學會用軟筆寫字,和修養完全無關。我認為在技術未達到某種水平以前,談書法和修養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技術是一切的基礎。我的行草學趙孟頫,有人罵他數典忘祖,身為宋朝皇室後裔,卻去當元朝的官,大節有虧,故其字不可取,我覺得真是荒唐可笑。宋朝已亡,仕元有何不可?這種過度以民族主義評價藝術的方式,是我所不取的。類似的情形還有王鐸,亦說是明遺老仕清,其字不得入高雅之林。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話,書法歸書法,民族主義歸民族主義,實毋須混為一談。罵趙孟頫最厲害的是傅山(青主),但傅山可私下偷偷習過趙孟頫的字。以書法藝術而言,王鐸字裡行間的苦,殊非傅山之故作驚奇可比擬。
近日聆樂大都隨意取一疊唱片,一路放將下去,昔日常聽的標準曲目,主流演奏,反而聽得少。如果就型類而言,鋼琴三重奏和絃樂四種奏可能是聽得最多的,這類唱片易得且便宜,最合我心懷。我常弄不懂的是,一支大提琴或小提琴的唱片最貴,鋼琴三重奏有一支大提琴、一支小提琴加一部鋼琴,反而便宜。絃樂四重奏有兩支小提琴,一支大提琴,一支中提琴,唱片也比一支大提琴或小提琴的唱片便宜。製作成本最高的歌劇,唱片最便宜,所以最近我也聽很多歌劇。而且歌劇的配器、旋律不易記住,可以反覆聆聽,仍覺是新曲。一些東歐國家的錄音,也是我近年常聽的唱片,便宜且曲目眾多,可以聽到主流以外的音樂世界。有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廠牌唱片公司,亦為我聆聽的對象,其間可以有許多新發現。我不喜歡聽音樂像穿制服,鋼琴是某某、某某,小提琴是某某、某某,指揮是何許人也,照著榜單收錄,不敢踰越。有人二十幾歲時以TAS榜單、企鵝榜單、日本名曲五百榜單為師,五、六十歲了仍在拾人餘唾,委實令人覺得不可思議。亦有人高唱ED1之價值,如此如彼,實乃買櫝還珠。
在網路音響論壇常看到有人天天在微調音響,我看了惟覺莞薾。天天調音響還聽什麼音樂?也看到有人像宗教般的宣揚某種唱頭調整方式,或釘吸音板、擴散板、分隔板、金屬管柱,以調整聲音,說如此這般可以獲得音響倍數之進步。這些在我看來都極不可思議,左近不過聽個音樂,需要如此大動干戈嗎?
孔老夫子說「五十而知天命」,我的心情倒是「雲開月見,水淨珠明」(梁簡文帝〈鏡銘〉),知天命,達涅槃。
March 3,2009
Zoltán Kodály小提琴和大提琴二重奏

◎播放系統:陳正雄老師黑金石唱盤座,Garrad 401唱盤,Ikeda it 407唱臂,Ikeda 9R 一體成型唱頭(針壓2.0g, 抗滑0.9g, 抗滑角度20);朱師父唱片鎮,朱師父唱頭放大器(阻抗110R)。前級:Kilmo;後級:Chord SPM 1200,揚聲器:Dynaudio contour 3.3。

◎Zoltan Kodaly: Duo For violin and cello, Op. 7; Bernhard Heiden: Sonata For Piano and Cello/ Cello: Janos Starker/ Violin: Josef Gingold/ Piano: Menahem Pressler/ Star Records, X02.

◎Zoltan Kodaly: Duo For violin and cello, Op. 7; Morice Ravel: Sonata For violin and cello/ Cello: Franco Maggio Ormezowski/ Violin: Luigi Alberto Bianchi/ Dynamic, DDS 6037, 1985.
高大宜(Zoltán Kodály, 1882-1967)是匈牙利作曲家,民族音樂學家,教育家,語言家和哲學家。但在臺灣,高大宜最廣為人知的,可能是高大宜音樂教育法。
1882年出生於匈牙利中部城市Kecskemét的高大宜,是與巴爾托克(Bela Bartok, 1881- 1945)齊名的作曲家,倆人在民歌采集的貢獻,乃一時瑜亮,是匈牙利著名的作曲家,風格上屬國民樂派。對臺灣樂迷而言,巴爾托克的曲子知名度或許略高於高大宜,高大宜較廣為人知的反而是音樂教育。在收集民謠的過程中,高大宜注意到音樂教學上的一些問題,而發展出高大宜音樂教學法,強調相對音高、匈牙利五聲音階及教材的意義性,並利用手語與節奏語言培養。
在音樂作品中,高大宜最廣為樂迷知道者應屬1927年的歌劇Háry János,以及Háry János衍生的管弦樂組曲。其次可能是《無伴奏大提琴奏鳴曲》(Sonata for solo cello, Op. 8 ,1915),此曲因同屬匈牙利籍的大提琴家Janos Starker之推廣,而為樂迷所熟知。相較之下這首《大小提琴二重奏》(Duo for violin and cello, Op. 7, 1914),顯然較鮮為人知。
Kodály《大小提琴二重奏》為三樂章奏鳴曲形式,音樂質素部分來自匈牙利民歌,有濃重的波西米亞風情,有類Antonin Dvorak (1841-1904)《G大調小提琴與鋼琴小奏鳴曲》,op.100,那種悠遠的感覺,彷彿自草原走來,野風吹動著鄉愁。
高大宜《大小提琴二重奏》的正宗演出,當屬大提琴家Janos Starker與小提家Josef Gingold的演奏錄音,不僅詮釋權威,錄音效果亦佳,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張唱片。Josef Gingold為猶太俄裔,曾師事Eugene Ysaye,但他在臺灣最廣為人知者,可能是因其為胡乃元的老師。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曲子,就是Janos Starker與Josef Gingold的演奏。Gingold的小提琴極為細膩,既欸乃又超技,加上Starker深邃密實的大提琴,餘音繞樑三日不絕。我手邊的唱片是很晚期的重刻片,但聲音依舊生動自然,絲毫無損聆聽之雅趣。
這張Dynamic 1985年出版的Zoltan Kodaly: Duo For violin & cello, Op. 7; Morice Ravel: Sonata For violin and cello唱片,是意外買到的。Dynamic是義大利一家發燒唱片公司,其所發行的Niccolo Paganini系列唱片,音響迷趨之苦鶩。這批唱片是友人從Dynamic倉庫取得的最後庫存,我隨意買了幾張,包括這張Zoltan Kodaly: Duo For violin & cello, Op. 7; Morice Ravel: Sonata For violin and cello。Franco Maggio Ormezowski是一位名氣不大的大提琴家,我僅查到他和Orchestre Philharmonique de Monte-Carlo合作的一張唱片;小提琴家Luigi Alberto Bianchi在Dynamic出版過幾張Niccolo Paganini錄,乃Dynamic唱片公司的小提琴臺柱,其中最著名的是帕格尼尼小提琴及其它作品全集9CD。在這張Zoltan Kodaly: Duo For violin and cello, Op. 7; Morice Ravel: Sonata For violin and cello唱片中,兩位演奏者的默契極佳,將Zoltan Kodaly Duo For violin and cello演奏得盪氣迴腸,加上Dynamic唱片公司的傑出錄音,空間感極佳,有異於Janos Starker/ Josef Gingold版的深邃悠遠。
本來我聆聽Starker/ Gingold版時,覺得錄音效果極為驚人,不知一山還有一山高,Ormezowski/ Bianchi版的音效,尤勝於Starker/ Gingold版,雖然在詮釋上我仍喜愛Starker/ Gingold版多些。
因為想聽大提琴的低頻效果,我特別將Ikeda 9R唱頭接上,這是我手邊低頻線條最清晰的唱頭,果然兩張唱片的大提琴都形體具在,琴腔共鳴與琴絃振動,歷歷如在眼前。小提琴部分,Gingold的音色稍較甜美,Bianchi則較炫技,然猶不失其妥切。
春日聆樂,大小提琴的對話如風中呢喃,且讓我隨Zoltan Kodaly到波西米亞草原,感受那青青邊愁。
March 2,2009
來去貓空看杏花

◎遠山,近山,紅的白的杏花。

◎白色杏花最美,而且不會出牆。

◎杏花林最多的是粉紅色杏花。
廟興外埔頭,住在廟旁的,平日大概不太會進廟燒香。住在山邊的,平日恐怕也沒啥子興趣上山。
杏花林就在我任教的學校邊上,但我真的很少上山看杏花。平常友人來訪,不過隨意上山吃個飯,泡個茶,很少刻意去杏花林。
其實我和杏花林的主人很熟,二十年來一直在張協興茶行買中火鐵觀音,店主人張智揚會依我的口味烘焙,算是私房茶。
木柵鐵觀音有兩位烘茶好手,一位是張協興茶行的第二代張智揚,另一位是清泉茶坊的張清泉。我和智揚比較熟,我的朋友陳守實和清泉熟,各做各的茶。有一回我送了半斤茶給友人,友人泡給朋友喝,這位老兄興沖沖跑去張協興茶行,說要我買的那泡茶。店主人說,喝沒問題,要買,沒有。一般我都是等比賽茶結束,才到茶行選茶,因為我不喜歡一九九零年代以後,過度向烏龍靠攏的鐵觀音,那種輕烘焙的茶,怎麼喝都不像鐵觀音。所以我約莫超過十年沒有買鐵觀音比賽茶了。茶各有性,烏龍該是烏龍,鐵觀音該是鐵觀音,橘逾淮為枳,斯之謂也。因買茶的時間較一般茶友晚,故只能買茶節子。茶節子者,剩茶也。一般茶葉以三十斤為單位,參賽茶為廿二斤,因此,會剩下五到八斤不等的茶節子。我就是等這種茶節子,試喝後請茶行主人依我喜好的口味,再烘焙一到兩次。然後我再去試喝,如果可以,就把那支茶都要走。如果覺得不合我意,就再重新選茶,烘焙,試茶,直到合我口味才買茶。茶行主人當覺得我這種客人很龜毛,但二十幾年的老朋友了,也就勉為其難。我當然也不願意這樣,左右不過喝個茶,如此麻煩,何苦來哉!其實從前的茶本來就是我喜歡這個味兒,只是一九九零年代以後,茶的烘焙方式改變,我因念舊,只好辛苦找尋舊時味。
杏花林是張協興茶行經營的農場,占地4.5公頃,路邊植滿櫻花樹,正月時節,櫻花開得妖冶,驅車經過,偶或佇足,是貓空山上最美的一片櫻花。雖然陽明山的櫻花很美,但我似乎十年只上去過一次,倒是杏花林的櫻花年年賞得。亦不必刻意上山賞櫻,櫻花時節總有朋友到訪,隨意上山吃飯或品茗,路上就看到。下車佇足流連,就算看過櫻花了。杏花倒是近年才種的,原本這裡是一片茶園,一九九三年,張協興茶行創辦人張丁頂廢茶園,種杏花,每每上山時總看到張丁頂老先生拿著鐮刀在山坡上除草,照顧杏花,年逾八十五高齡看起來仍很勇壯。有陽光的午後,阿頂伯會和三五老友,拉弦子唱歌,熱鬧滾滾。要吹牛皮的話,我可真的是看著這片杏花林長大的,因為我就是一九九三年取得博士學位,回到母校任教的,一晃眼十五年,杏花已是滿山坪。
杏花林三代分工,創辦人張丁頂老先生照顧杏花林區,第二代張智揚負責茶葉管銷,第三代張欣柔、張依平分別開發生態導覽解說課程與DIY體驗教學,平常在杏花林茶館管事兒的是張欣柔與張依平。
我不曾訪問過張丁頂老先生,不知道做了半世紀茶的阿頂伯為何要廢茶園種杏花。杏花在臺灣並不普遍,亦未曾聽智揚談起伊老爸種杏花有何特別因緣。或許只是偶然選擇了杏花,剛巧北臺灣沒有其他杏花林子,亦就因此名聞遐邇。人生有時不必太多理由的,蒔花種草,無非閒情,意外成為臺北一景,或非始料所及。
一月櫻,二月杏,三月杜鵑滿山坪,春天以後上貓空,隨處可見繁花藏蕤。日前友人來訪,說要上山喝茶。我驅車從老泉里上山,行經杏花林,滿山紅的白的杏花開得厲害。適巧帶了相機,於是拍了幾張照片。有點懊惱前些時候上山,正是櫻花野艷之際,因未帶相機,未留下櫻花的身影。
我的數位相機很老了,既厚且重,平常不太帶出門。除了旅行時拍拍風景,或者寫音樂評論時拍拍唱片封面或音響器材。一直捨不得換掉這部既厚且重的傻瓜數位相機,一方面是想買部單眼數位相機,另一方面則因這部相機乃Nikon出產的第一代傻瓜相機,全機在日本製造,第二代以後,產地是韓國或中國大陸,我對這兩個國家的產品都沒什麼信心。而且這部相機的鏡頭是玻璃,而非後來幾代的樹脂鏡頭。雖然帳面上的畫像數不如後代機種,但拍出來的色彩飽和度甚佳,也就一直用著。不過最近電池和充電器有點問題,不知是否可以買得到,因為機型實在太老舊了。
乞食講堂,歲月悠然。草木花樹,平添幾許閒情。春日時節,且上貓空看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