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31,2007
孩子,願你平安快樂
這張照片是2007年春天,過年回爺爺家時,媽咪替我們拍的。印象裡我們父子很少照相,你總是屌屌的,我也老不在意,酷爸酷兒子,彷彿那樣就是我們父子相處的風格。
直到那天你在電話裡哭著說很痛,我才心疼了起來。印象裡上國中以後,你就沒在我面前哭過。我想那真是很痛的吧!左鎖骨斷裂,肋骨和肩胛骨破碎,躺在急診室的你,舉目無親,淚水決堤。
2007年5月28日晚上,媽咪打電話來,說你騎摩托車出事,人在梧棲童綜合醫院。我趕忙連絡我臺中的朋友,趕到醫院協助處理。幸好翁叔叔就住在梧棲,而且出身臺中榮總,我請他幫你轉院到榮總,並且在媽咪和我抵達之前,全權處理你的就醫狀況。翁叔叔很快趕到童綜合醫院,辦好轉診手續,將你轉送到榮總。
你在急診室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和媽咪趕到時你還在急診室。所幸中午以後,病房空出來了,可以住進病房,等待開刀房排刀。
晚上七點,你被送進手術房。趁陳醫師為你開刀動手術時,我回到車禍現場,為你燒香祈福。返回醫院時已近九點,媽咪在手術房外哭著。我安慰她不會有事的,要她別太難過,她可是從花蓮坐飛機越過中央山脈來看你。十一點半,你終於被推出恢復室。動完手術的你看起來還好,我想陳醫師的手術應該做得很仔細。
你頻頻向媽咪和我道歉,我看到你受傷的樣子,其實完全沒有想要罵你的意思。孩子,我祇祈求你平安。經過這次車禍,我想,以後你會小心些的吧!從你騎摩托車那天開始,我就知道總會摔那麼一次的,這次算是命大,僅左鎖骨斷裂,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你能因此學得教訓,以後不要再讓媽咪和我掛心,我就很欣慰了。
孩子,願你早日康復,平安快樂。
May 30,2007
有如櫻花般的妖冶
一九九九年冬天路經和平東路,走進一家號稱台北唱片集中地的小音響店。我和店裡其他人一樣蹲在地上翻那東一箱西一箱的舊唱片,發現幾張不錯的錄音,看看價格,又放了回去。我不了解為什麼我看上的唱片剛好都特別貴,感覺像上帝和我開了一個大玩笑。忽然我發現一張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英雄》,一九五二年克倫培勒指揮愛樂管弦樂團的單聲道錄音,是我最喜歡的一次《英雄》演奏錄音。這首曲子在錄音史上大概有超過一百個不同的演奏,但這次克倫培勒的單聲道錄音版本,卻是我夢寐以思的。一九九一年唱片公司曾出版過CD,我手邊有這張荷蘭壓片的中價版CD,但黑膠唱片卻遲遲未見蹤影,沒想到在這家小店出現,一時間興奮、感動之情溢於言表。不過我的興奮之情維持不到五秒鐘,當我翻到唱片封套的背面,看到上面標示的價格時,我的心情馬上從雲端跌到谷底,一張白色的小標籤打著一千三百元。以我淺薄的黑膠唱片知識判斷,這張英國哥倫比亞唱片公司未併入EMI集團以前出版的唱片,約於一九五八到一九六○年間發行上市,經過四十年的雨露風霜,唱片上的刮痕、霉點,一定多得像燒餅上的芝麻粒兒。我抽出唱片仔細端詳,居然保存得相當良好,請店主人放到唱盤上試聽,音色甚佳,炒豆子聲也不多,只有輕微的背景母帶嘶聲,算是相當難得。試聽完之後,我把唱片裝回內套,放進薄薄的封套(哥倫比亞版的封套都特別薄,唱片倒是特別厚),再看了一眼價格,忍著心動放回唱片堆裡,繼續翻找其他唱片。

◎這張唱片是Columbia早期未併入EMI前藍底金字的版本,編號:33CX1346。
二○○○年春天,當我趁一次到台南演講之便,在一家巷子裡的小音響店找到克倫培勒一九五二年指揮愛樂管弦樂團的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時,我的心裡真是感動極了(它的價格不到台北所見的一半,這當然也是我感動的原因之一),仔細檢視版質並且試聽之後,決定買下,彌補那年冬天的缺憾,南台灣的陽光顯得特別溫暖。這是我和合笙落腳蔡的初識。
合笙音響落腳蔡的唱片價格並不便宜,但在我看來,尚在合理範圍。當有二手商將Emil Gilels的貝多芬數位錄音唱片,標價到七千元時,落腳蔡仍維持在一千元以下。雖然一般唱片落腳蔡可能貴個一、兩百元,但我喜歡向他訂唱片,他的唱片基本上片況都比別的二手商好一些。落腳蔡私下印了一本《合笙音響唱片資料庫》,裡面有許多珍貴的資料,以及落腳蔡在各種機緣下所寫的相關介紹,是我常翻閱的參考文獻。落腳蔡的唱片品質極穩定,他不會寄出有瑕疵的唱片。如果萬一收到有瑕疵的唱片,就我所知一率包退。
落腳蔡後來取得Ikeda的臺灣代理權,我因為想找一支妖冶的唱頭,Ikeda 9R是一顆無針桿的唱頭,直接的聲音,細節多得數不清,正好符合我的需求。Ikeda唱頭像極了日本櫻花,妖冶燦爛,日本人稱之為妖花。當櫻花祭時,坐在櫻花樹下,滿山遍野的櫻花,燦爛妖冶,煙視媚行,令人心懾。

◎裝在Garrad 401上的Ikeda it 407唱臂和 Ikeda 9R一體成型唱頭。Ikeda it 407唱臂造型有若武士刀。

◎Ikeda 9R是我長年的參考唱頭,音色有如櫻花般的妖冶。
Ikeda唱頭的低頻解析力是我所聽過之最,其鋼琴觸鍵之清晰透明,令人動容。我第一次聽到米開朗基里彈奏德布西前奏曲第一冊〈沈默的教堂〉低音響板的墨色濃淡,就是用Ikeda唱頭播放的。Nathan Milstein晚年在DG錄的巴哈無伴奏小提琴,Gidon Kremer在Phlip錄音的巴哈無伴奏小提琴,在雙音部分強調低音絃,我亦是在Ikeda 9R聽到的。
我同樣很喜歡Ikeda的唱臂,12吋的it 407和9吋的345,都是我喜歡的唱臂,穩定度好,循軌佳,可以用抗滑的重量和角度,做出我要的細膩音色和墨色濃淡。在多支點臂中,Ikeda算是我使用最多的,我常開玩笑說,池田勇歐吉桑應該頒我最佳愛用者獎,我最多的時候,使用4支Ikeda唱臂,2顆Ikeda 9R唱頭。
合笙落腳蔡對古典音樂版本之熟悉,簡直像唱片指南。我找不到的唱片都請他幫忙,特別是日本發行的唱片。許多愛樂者對日本唱片有成見,我個人則是喜歡日本唱片的,特別是一些前蘇聯音樂家的錄音,我幾乎都請他老兄幫我找。不過他還欠我兩張Eugen Jochum指揮Dresdn的Bruckner第四第五號交響曲,欠了七年還沒幫我弄來,我一定要寫在這裡,讓他羞愧一下,看會不會認真幫我找。在臺灣,除了甫蒙主寵召的曹永坤老前輩,我沒看過有人的唱片收藏如此豐富。
聽音樂是一種緣分,與樂友往來亦是一種緣分,唱臂、唱頭的選擇,亦是一種緣分,我喜歡Ikeda妖冶的聲音,一逕兒的煙視媚行,讓我沈浸在美好的音樂世界。
May 25,2007
侯吉諒書畫展
侯吉諒書畫展
筆墨.詩情:侯吉諒山水.荷花.書法展
時間:6.2~~7.1
地點:高雄市左營區博愛路二段200號3樓 名展藝術空間
電話:07-557-1214
茶會:6/2(六)14:30
開放時間:am11.00~~pm6.30(週一休息)

二○○六年七月十九日,我開始向侯吉諒老師學書法,臨趙孟頫〈閒居賦〉。
二○○七年一月十九日,我終於將趙孟頫〈閒居賦〉臨一遍,接下來反復臨到一月底;二月改臨〈赤壁賦〉,四月臨〈洛神賦〉,五月以後每日臨一賦,約一千字。七月以後將臨馮承素摹本王羲之〈蘭亭序〉。
因著師父的引導,現在至少可以拿軟筆寫幾個字了。
二○○七年六月初,師父開書畫展,在部落格替老師宣傳一下
May 22,2007
評古偉瀛教授〈撰史憑誰定良窳?-試論「良史」的變與不變〉
主持人徐泓教授、論文發表人古偉瀛教授,在場的各位女士先生,承蒙李聖光主任的盛情雅意,要我擔任古偉瀛教授〈撰史憑誰定良窳?-試論「良史」的變與不變〉的評論,讓我有機會對傳統中國史學到現代史學的良史,有進一步的認識,個人感到非常開心。
擔任評論有兩種形式,一種是重砲手,右手食指扣在鈑機上,上得臺來,拼命扣鈑機,打得論文發表人有如置身槍林彈雨,殺得血肉橫飛,沙塵迷濛。另一種是和音天使,與論文發表人唱和。有些朋友知道我很喜歡音樂,所以總是扮演和音天使。在臺灣史學界,論文發表人一聽到是我擔任評論,都開心得不得了。
陳寅恪先生75歲時所寫的〈贈蔣秉南序〉,其中「默念平生未嘗侮食自矜,曲學阿世,似可告慰友朋」,不「侮食自矜」與不「曲學阿世」,成為寅恪先生晚年的最佳自述。逯耀東老師晚年出版糊塗齋文稿、史稿的作者簡介,就借用了「平生未嘗侮食自矜,曲學阿世」這兩句話,對陳寅恪先生和逯耀東老師而言,不「侮食自矜,曲學阿世」,就是一個現代史家的標準吧!
古偉瀛老師這篇〈撰史憑誰定良窳?-試論「良史」的變與不變〉,將傳統中國史學的良史,做了系統的整理,是一篇既廣且深的文章,我拜讀之後,受益良多。
古偉瀛老師此文將良史在各時代所代表的意義加以分析討論,說明「良史」的標準有其變與常,常的是其基本精神,變的則是呈現該時代及人物的文化特色與歷史意識。
本文分為六段,一、「良史」的出現;二、宋以前的「良史」觀;三、宋以後的變化;四、明清的良史討論;五、二十世紀以來的新「良史」;六、結束語。
作者指出,先秦史學的良史,最初有二義,一是據事直書,一為求道,作者認為此即實錄的歷史與義理的歷史,構成傳統史學的兩大傳統。
秦漢的良史是善於敘事,且善於敘其「理」;魏晉史學的「良史」,特點在於才學,而非不畏強權的精神。三國時期敢於對抗魏晉皇室者,結局都十分悲慘,良史的重心有所轉移是可以理解的。魏晉南北朝時期,許多史家把宣揚儒家倫理觀視為編撰史著的目的。
劉勰認為,編撰史著的目的是為了彰善癉惡,垂訓後世。歷史著作只有作到實錄,才能實現這一目的,因此,劉勰提出歷史認識的標準是實錄。張輔認為良史的長處有三,一為文字簡省,二為敘事傳人精要恰當,三為體例創新。
唐代劉知幾《史通》劉知幾對魏晉的史學批評,認為:「自世重文藻,詞宗麗淫,於是,沮誦失路,靈均當軸;每西省虛職,東觀佇才,凡所拜授,必推文士。遂使握管懷鉛,多銓綜之職,連章累牘,罕逢微婉之言,舉俗共以為能,當莫之敢侮。」劉知幾批評魏晉史學過分注重辭藻,這正是魏晉史學脫離經學發展過程中,與文學結合過渡期間特殊的現象,這部分古偉瀛老師未提及,乃略作補充。
古偉瀛老師文中說明宋代的良史與宋以前不同,但我在文章裡未看出明顯的差異,或許待會可以請古偉瀛老師說明清楚一些。
宋代的良史,為史者目的乃為統治服務,作為體制內的「史官」,他要服從政治權威的支配,接受體制的規定,是非褒貶不能「謬於聖人」。因而司馬遷的看法遭到批評,據事直書,不虛美不隱惡,不畏強權的精神無由強調,因而採取一種極高調的標準談「良史」,到了聖人的地步。
吳縝《新唐書糾謬》 一書可看出當時對於史書的要求。他指出構成歷史的主要部分有三:「事實」、「褒貶」及「文釆」。
宋代程朱理學對經史關係的看法基本上是「經本史末」、「先經後史」。
馬端臨(1254-1323)所著《文獻通考》,〈自序〉中提出了「會通因仍」的宗旨。首先,他強調史學的「會通因仍之道」。貫通相因的通史家風,是司馬遷所創立的優良史學傳統,為唐宋史家劉知幾、鄭樵所表彰,更為司馬光的通鑑所發揚。
明代王褘〈文訓〉將良史視為公議持守者,而將其權置於君權之上,雖君親不能動搖。
胡應麟(1551-1602)則強調史學主體對於史學的影響,提出「公心」、「直筆」二善說,發展了唐劉知幾有關史家應具「才、學、識」三長的史學理論。在整個史學理論的體系中格外注重對於史學家素養中道德意識的探討。
顧炎武(1613-1682)認為語言的繁簡,不能刻意追求,要順其自然,該簡即簡,該繁即繁,最關鍵的是要「達」。
萬斯同(1638-1702)認為,史書是由史家撰寫的,史家主觀的「好惡之心」必然影響到史事記戴及評價的正確,為防止「好惡因心而毀譽隨之」,指出只有史家在主觀上做到「平心」,不偏不倚,才能修出萬世信史。
清代名史家王鳴盛(1722-1797)的史學主張屬於反對褒貶的主流。
章學誠提出「史德」,超越主客觀的二分法,對於人性的表理精粗有深刻的認識,良史最根本是要能氣平情正,盡其天而不益以人,是一種不斷磨練的修養工夫。即章學誠所謂「著史者之心術」。
梁啟超的「良史」觀是將其看成理想的歷史文本,而非一般學者的又可指「史家」,也可指「史書」模稜兩可的情形。更重要的是他的良史觀由「主客交融」到「客觀撰史」,乃充分表露其思想的變化以及當時的時代需求。
錢穆(1895-1990)提及古代史官在政府中,其地位是超然獨立的,董狐被孔子贊賞為良史,「那便是中國史學上之所謂筆法了。用現代人的觀念來說,記錄歷史,不僅要據事直書,而且當記出那事件之內裏的實情來,此始謂之良史也。」直書內情自是合於最古的良史觀。
古偉瀛老師引述汪榮祖老師的論文,指出史學經歷了歐美化的過程,歷史學成為大學學科裏的一支,受到十九世紀西方大學教育的影響,開始形式化、專業化及學院化。 西方的文化霸權下,歷史學的規範與訓練在世界上成為了一種標準,西方所樹立的標準成為各國史學家所模仿的目標。對於檔案史料的追求,對於原手史料與二手史料的區別以及史料的批判,加上自然科學的啟發,歷史研究愈來愈走向科學化,往往造就出來專題研究的學者,以社會科學的分析架構進行歷史書寫,造成史料豐富,推論謹嚴但多半枯燥無味的作品。以往重視文字優雅的傳統,在專題研究的形式下無法表現(汪榮祖,〈五四與民國史學之發展〉,載汪榮祖編《五四研究論文集》(臺北:聯經出版社,1979),221-233)。實在是非常值得我們今天深思的。
古偉瀛老師指出,若能以廣蒐域內外史料,宏觀及微觀兼具的視野及流暢的白話文所撰寫的史著,倒能得到許多人的肯定。陳寅恪(1890-1969)的《隋唐制度淵源略論稿》、《唐代政治史述論稿》,張蔭麟(1905-1942)的《中國上古史綱》都被認為是好的史著, 然而並未被稱為「良史」。二十世紀後期為人稱道的「良史」是文革時自殺的翦伯贊。學者稱其能將唯物史觀與史料學派融合治史,更重要的是他的強項精神,侯外廬說:翦伯贊(1898-1968)是我們這個時代「德才學識四者兼備的良史」。我想,古偉瀛老師是非常感慨的吧!
本文結論說:史料上應中外文兼備,在解釋分析上應該全方位注意到弱勢及不同性別,在表述上,應該同時有敘述及分析 、引文與論述並重 ,並且最好能質性敘述及量化分析並重的兩全方法。有人認為比較受歡迎的可能是在問題意識上較能創新的, 在選題上較能使人引起認同感的,在解釋上較能包容多樣的,「愛而知其醜,憎而知其善」的,而在書寫上,推論合理,而又能表現出變遷過程的,將是受歡迎的「良史」。
雖然古偉瀛老師這篇文章的主體分為四段「二、宋以前的「良史」觀;三、宋以後的變化;四、明清的良史討論;五、二十世紀以來的新「良史」;但我在閱讀時,並未特別明顯看出各時代之間的差異性,大部分是史家個人的觀點差異,亦即後代史家可能提出與前代史學同樣的良史論。而同時代史家所謂良史亦是理一分殊,未有定說。
我個人的觀察,宋代和前代最大的不同,可能是民族主義和正統論,但古偉瀛老師似未特別著墨。
現代中國史學和臺灣史學的最大問題,是通史派的退出學院,這是史學專業化以後,過度向社會科學報告傾斜的結果。邯鄲學步,令人慨嘆。而目前臺灣史學訓練最大問題,在於祇訓練學生寫社會科學報告,而非寫史。將來出現史學家的可能性,將愈來愈低,祇下歷史學者和歷史工作者。文學至少還分為創作和文學評論,臺灣史學祇剩得社會科學報告,將來的史書誰來寫呢?沒有史書,何有史家,這是很悲哀的事。
另外,一些書寫上的問題,這些問題有些可能是趕稿倉促所造成的,有些可能是作者平日的書寫習慣,想就教於古偉瀛老師:
1.注5的寫法「新校本史記三家注/三家注序/史記正義序,11。」和注7的寫法「新校本後漢書/列傳/卷四十上 班彪列傳第三十上/班彪 – 1325」,「新校本後漢書/列傳/卷四十下 班彪列傳第三十下 - 1386 -」注29的寫法「新校本北史/列傳/卷四十 列傳第二十八/韓麒麟/麒麟子顯宗 1448 -」,可能統一會比較好。
2.注12「吳懷祺主編,龐天佑著,《中國史學思想通史魏晉南北朝卷》(合肥:黃山書社,2002.2),181。」注13「禚夢庵,〈陳登與孔融〉,《三國人物論集》(台灣商務,1969),39.」寫法宜統一。
3.注18「吳懷祺主編,龐天佑著,前揭書,218。」這類寫法對閱聽人來說是很不方便的。1985年以後的MLA論文格式已不使用ibid, op. cit. 之類的寫法;Chicago 要求同頁或連續方允使用,但文章很難確定會在同一頁,因此,1985以後,ibid, op. cit.的寫法,在歐美論著已經很少被使用;中文的同上、同前揭書,亦是如此。
4.注103「前氏著,前揭文,1104」,應是「錢氏著,前揭文,1104」。
5.網路資料的使用,可能需要注明取得時間,因為網路資料很可能隨時消失,在使用上必須很小心。
May 21,2007
便宜好用的Audio-technica Mono唱頭
在我的唱片收藏中,約有500張Mono唱片,平常隨意用Stereo唱頭唱著,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雖然心裡一直想著要找一顆Mono唱頭,但亦不是太積極。我做什麼事一向不太積極的,有也好,無也罷,反正有音樂可聽就好,是否用Mono唱頭唱Mono唱片,好像也沒什麼關係。就像Rudy兄送我的Technics sp10 mk II唱盤,做個底座花了一年多時間,我亦毋要毋緊。幾支唱臂躺在盒子裡睡覺,睡得快變李伯大夢,我也不急。就這樣混著混著,許多年過去了,我也沒有積極去找Mono唱頭。
就像這幾年我買的唱頭,大部分是Eric兄和Tien兄拿來給我試聽,有時價格不太貴,屬於我可以接受的範圍,就留下來用。有時唱頭買來,試聽一段時間後,放在保存盒裡睡好幾年,也不太在意。就這麼一對耳朵,聽到的算我的,沒聽到的,以後再聽。猶憶童幼時和父母一塊兒下田,急遽的西北雨忽如傾盆,愛頑鬧的我急急戴上斗笠,一路跑回家。母親總是告訴我:「跑恁快幹嘛!反正前面也是在下雨。」
2007年5月11日,Tien兄到研究室來玩,帶來一顆Audio-technica Mono唱頭,我依慣例把唱頭鎖在Ikeda唱頭蓋上準備試聽,不意一接上唱臂即哼聲大作。試了幾次都是如此,祇好放棄。Tien兄的臉色很難看,說如果不行就再換一顆唱頭讓我試。我跟Tien兄說,我帶回家再試試看,如果不行就算了。
過了兩天,2007年5月13日,我請單老師做了一年多的的Technics sp10 mk II唱盤底座終於完成,於是我忙著處理唱盤的事,鎖唱臂,試唱頭,忙得不可開交,也就忘了Audio-technica Mono唱頭的事。2007年5月15日,我將Audio-technica Mono唱頭帶回家,在家裡的兩個唱盤試接,都沒有問題。但因為我大部分都在凌晨以後才回家,沒什麼力氣試聽,我想,既然家裡沒問題,研究室一定可以想辦法解決的。我將Audio-technica Mono唱頭帶回研究室,接在Technics sp10 mk II唱盤上,依然哼聲大作。我想,這顆唱頭莫非真的跟研究室有仇。左思右想,適逢我任教的學校八十周年校慶,諸事煩瑣,也就暫時擱著。
在這過程中,我想到一個可能的解決方案,即用Sowter 9575昇壓器,直接接到我前級的mm唱頭放大,這樣就可以降低干擾了。因為我的四顆唱頭是先接到切換盒上,再轉接到唱頭放大器,是一種非常不衛生的方式,但我研究室祇有一部唱頭放大器,也祇能這樣使用。所幸我的前級有唱頭放大,有時我也接昇壓器聽,我還滿喜歡那個聲音。如果不是我前級的唱頭放大部分要用四支真空管,所費不貲,我也不會把真空管拔下來,乘著禮拜天,將前級上蓋拆開,接上唱頭放大部分的真空管,等著試聽Audio-technica Mono唱頭。
我的電源線和信號線大部分是朋友做的,有些是朋友送的,有些是向朋友買的。大部分情形是朋友試做的線材拿來給我試,適用了就留下來;有些是朋友做的線,我覺得適合我用,隨意買幾對,反正朋友嘛!總賣我便宜點,我就是愛貪小便宜,沒辦法,人窮志短,馬瘦毛長。所以我的電源線和信號線幾乎沒有什麼廠線,90%都是土砲。而且我也不太信什麼隔離之類的理論,架線器,多層包覆,我都馬馬虎虎,電源線、信號線,亂七八糟地趴在地上,像蟙蛛網般,宛如廢五金廠。樂友們每每看到我這些亂七八糟趴在地上的線就搖頭。要說線材亂的排名,我大概可以列名榜上,雖然這實在不是什麼太光榮的事。難怪初接上Audio-technica AT-MONO 3/LP mc Mono唱頭時哼聲大作。
待諸事就緒,我發現居然沒有哼聲了,用0號水彩筆試了一下唱頭的聲音,嗯!有聲音。應該可以聽了。
我取出Fritz Kreisler, My Favorites, RCA, LCT 1049,這張唱片收錄了〈維也納綺想曲〉、〈中國花鼓〉、〈愛之喜〉、〈愛之悲〉、〈美麗的羅斯馬林〉,以及佛斯特(Stephen Foster)的民謠〈憶兒時〉(Old Folks at Home)。聲音一出來,我嚇了一跳,那飽滿溫潤的小提琴聲,是我以前未曾聽過的,雖然此前我也在友人處聽過ortofon spu mono唱頭,但並不覺得有何特出之處。這是第一次在我的系統聽mono唱頭,出現了我不曾經歷的聲音。從這裡應該可以看出我聽音樂,實在有很多的偏見,習慣自己系統的聲音。我常常想,像我這麼充滿偏見的人,無論音樂,文學,歷史,都有自己的主觀看法,能有幾分可信呢!我在教方法論時,亦是告訴學生,這世界並沒有客觀的歷史,祇有客觀的史料,主觀的歷史解釋。所謂最後定論的歷史,不過是十九世紀科學派史家一個未曾實現的高貴的夢。我的音響試聽筆記,從來就是不客觀的,我也從未夢想自己能夠寫出客觀的聆聽報告。
這張唱片是一九三○年代的單聲道錄音,RCA唱片公司一九六○年代壓製發行的影子狗(Shady Dog)版唱片。我對影子狗唱片一向沒有好感,膠質的炒豆子聲都可以開糖炒栗子店了。片齡已逾四十年的唱片,距離錄音年代超過七十年。很多人可能要懷疑這樣的唱片還能聽嗎?當然能聽,而且音色還很好。
接著我放了Lili Kraus/Victor Desarzens/O. de L’opera de Vienne/Mozart Piano concerto K. 271, Piano Sonata, K.331; Prestige de la Musique, SR-9627。Lili Kraus在此間不是太著名,但我一直很喜歡她的Mozart和Schubert,可惜她的錄音大部分在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唱片公司,蒐集匪易。Audio-technica Mono唱頭將Lili Kraus的透明音色表現得很好,並且相當飽滿。我想,也許我可以將Clara Haskil的一些演奏再拿出來聽聽。
我一直非常喜歡Dinu Lipatti的鋼琴演奏,端正,透明,優雅,一首〈耶穌吾民仰望之喜悅〉,曾多少次安撫我疲憊的心靈。Dinu Lipatti, Chopin Waltzes 1-14, EMI HLM 7075;應屬Chopin Waltzes的基本唱片之一,Dinu Lipatti有兩次Chopin Waltzes的錄音傳世,一次是最後舞臺演出的現場錄音,一次是這張錄音室錄音,兩次演奏都呈現出Dinu Lipatti的完美觸鍵。這張唱片是1980年代的壓片,數不清是第幾版了,但音質依然很好,完全不減損我聆聽的喜悅。
1950年代Walter Gieseking的Mozart和Claude Debussy幾乎不作第二人想,德裔法籍的Walter Gieseking因在二次世界大戰時支持納粹政權,戰後曾被禁演了一段時間。他的錄音大部分是Mono,僅有極少部分是Stereo,如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等,以及1955年為Schwarzkopf伴奏Mozart藝術歌曲(EMI ASD 3858)。這套Mozart Piano stucke; EMI/Dacapo, 197-43020/24;為德國EMI/Dacapo的再版片,是很後期的壓片,許多黑膠唱片迷對之興趣缺缺,我因為不排斥EMI德國版,就隨意買來聽。這盒5張一套的唱片,收錄了大部分Mozart鋼琴奏鳴曲之外的鋼琴獨奏曲,英國EMI和美國Angel發行的11張Walter Gieseking 演奏的Mozart鋼琴奏曲均已收錄。雖然是晚期版的唱片,在Audio-technica Mono的播唱下,依然將Walter Gieseking的觸鍵音色表現得很好。
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試聽和調整Audio-technica AT-MONO 3/LP mc Mono唱頭,我發現它帶給我極佳的聆聽享受。我當然知道還有許多其他的mono唱頭,諸如Ortofon SPU和Lyra Helikon;但對我而言,一顆5000元臺幣的Audio-technica已經帶給我極大的聆聽樂趣。
我想,我已經決定將這顆唱頭留下來。

◎電源線、信號線,亂七八糟地趴在地上,像蟙蛛網般,宛如廢五金廠。難怪初接上Audio-technica AT-MONO 3/LP mc Mono唱頭時哼聲大作。

◎Audio-technica AT-MONO 3/LP mc Mono唱頭的包裝盒。

◎鎖在Ikeda唱頭蓋上的Audio-technica AT-MONO 3/LP mc Mono唱頭。

◎接在Ikeda唱臂+ Technics sp10,就讓它唱將起來。

◎Fritz Kreisler, My Favorites, RCA, LCT 1049.

◎Lili Kraus/Victor Desarzens/O. de L’opera de Vienne/Mozart Piano concerto K. 271, Piano Sonata, K.331; Prestige de la Musique, SR-9627.

◎Dinu Lipatti, Chopin Waltzes 1-14, EMI HLM 7075.

◎Walter Gieseking, Mozart Piano stucke;EMI/Dacapo, 197-43020/24.
May 20,2007
Max的唱片目錄
二○○○年春天,我為了教育部推行的九年一貫課程,到桃園做社會學習領域新課程講習。
那幾年我為了國中小教科書和課程改革,常常忙得不可開交,但令人沮喪的是,國中小教師大部分對新課程懷著抗拒的心理,家長們受到媒體的影響,對新課程亦持反對態度。我因為在一九九五年受林富士兄之請,和他一起撰寫國中教科書《認識臺灣:社會篇》,意外引發一九九七年的教科書論戰,我亦受池魚之殃,被列為「認識臺灣那批人」。一九九六年,我膺行政院教改諮議委員會執行秘書曾憲政教授之請,幫忙整理《教改總諮議報告書》;教改十年,被媒體罵了十年,不知曾有多少次記者要訪問我,都被我拒絕了,理由是他們連《教改總諮議報告書》都沒看過,祇是一逕兒漫罵。社會大眾亦常常是盲目的,就跟著媒體罵將起來。你問他們看過《教改總諮議報告書》嗎?答案往往十之八九是沒有。再問他們教改有哪些內容呢?答案是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內容是什麼,怎麼可以罵得如此振振有詞呢?也不過就是拿香跟拜。一九九八年,黃炳煌教授找我擔任九年一貫課程社會學習領域課規劃小組委員,幫忙擬訂人與時間主題軸的能力指標,這件事同樣被罵了許多年。我曾參與的三件與教育改革有關的事務,均成為媒體肆意指責的對象,使我後來祇好放棄社會改革的理想,退居山邊,作一個乞食大學講堂的鴕鳥。這亦是我何以從不認為自己是知識分子,因為知識分子至少對社會要懷抱改革的理想,不是念了大學或研究所就算數。
桃園的社會學習領域新課程講習結束之後,我聯絡Max兄,說要去看他和他的孩子。Max兄帶著他美麗的妻子,和大病甫愈的孩子,我們一道兒去吃客家菜。然後回到Max兄的家,聽他蒐集的黑膠唱片,從此與Max兄一家人成為好友。
Max兄的唱片祇在少數好友間流傳,他的唱片目錄沒有固定時間,整理好了就用Email寄給朋友,每次約1,200張,朋友們勾選自己要的唱片,他再依序寄出,有許多歐洲小廠的唱片,很便宜,每張約200-400元之譜,我手邊的東歐國家唱片,大部分即來自Max兄。Max兄的唱片,如果他在寄出前檢查時發現有暇疵,會貼張小紙條在唱片封面,說明是送你的,不收費用。
一晃眼七年過去了,偶爾我會給Max兄打打電話;他帶孩子到動物園時,也會到我的山邊研究室坐坐,我喜歡這樣的感覺,不祇是唱片,尤珍惜人世的好情,在樂音裡氤氳。
May 14,2007
Technics sp10的故事補遺
2007年5月14日晚上,花了一個多小時把Triplaner+shelter 901的組合裝上,這是我使用兩年多的器材,唱臂是熟悉的,唱頭是熟悉的,祇是把他們組合在一起。
我一直很喜歡shelter 901的聲音,豐潤多汁,古典爵士兩相宜。目前研究室的唱頭都各有癖性,shelter 901將是我試聽的主要唱頭。

◎Technics sp 10 Mk II裝上Triplaner+shelter 901的組合,這個組合主要是受到Steven Yu兄的影響。

◎Technics sp 10 Mk II和長年陪伴我的Garrad 401,陳正老師黑晶石底座。
由於Technics sp 10 Mk II的盤身比Garrad 401大,正後方的短臂很難裝,我因為希望所開的孔同時適用SME V和Triplaner IV,因此臂距開在21.50cm附近,為了避開盤身,必須向右移一些,因而在裝Triplaner IV時,因臂距為23.35cm,勉強避開右方的12吋臂。如果祇考慮裝Triplaner IV,臂孔可以往左開一些,右上角就不會那麼推擠了。
考慮適用SME V唱臂的原因,是因為蘇文鈺兄為我製作的唱盤將在2007年暑間進駐,尚未決定要裝SME V或Triplaner IV,反正我手邊就剩這兩支短臂,不是在蘇文鈺兄製作的唱盤上,就是裝在Rudy兄送我的Technics sp 10 Mk II。
12吋臂部分反而簡單,臂距開在28.00cm,適合Ikeda it407和SME 3012R;我也尚未決定哪一支臂裝在蘇文鈺兄製作的唱盤,或Technics sp 10,這部分反而容易些,因為都很方便。Ikeda it407說明書上說臂距開在29.50cm,我試過幾次,如果要符合一般的AB點,開在28.00cm是比較容易調的,如果開在29.50cm,調起來會很困難。
經過兩天的調整,Ikeda it407接EMT JSD 6 和Triplaner+shelter 901的兩個組合已大致就緒,剩下的祇是音色的處理。 Technics sp 10 Mk II唱盤的盤第一樂章,在此暫告一段落。
Technics sp10的故事
有時音樂對我而言並不是音樂,而是故事。一個個故事,串成我的音樂生活。聲音的好與壞,演奏的精采與否,錄音是否發燒,反而不是那麼重要。
多年以前看到柯逸郎醫師在專欄裡提到他的Technics sp10,柯醫師說他的Technics sp10底座是林宜勝幫他做的。Technics sp 10是直驅盤,是1970-1980年代日本唱盤盛行年代的產品,其中Technics sp 10可謂是直驅盤的顛峰之作。林宜勝說這輩子祇幫柯醫師做一個唱盤,誰用都一樣。後來柯醫師這部盤轉到張典齊醫師手裡,再後來就不知所蹤了。我想,張典齊醫師應該知道這部Technics sp10的下落。但我也沒有去費心考據,唱盤不是我的,亦無須多事種芭蕉。印象很深的一段話,是柯醫師說他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把Technics sp10換成Linn LP 12。我不知道柯醫師的話有幾分可信,閱聽人亦不必以為我引述這段話是要打擊Linn LP 12,我大概不至於那麼多事。然而Technics sp10卻在我心底留下深刻印象,心心念念要找一部Technics sp10唱盤。
年少時讀新潮文庫林宜勝大哥翻譯卡薩爾斯的心路歷程《白鳥之歌》,極為感動。林宜勝大哥畢業於花蓮中學,算是我的老學長。台大外文系畢業,擔任過洪建全視聽圖書館館長,在東吳音樂系、台北藝術大學講授錄音學和音響學;我與他的幼弟小說家林宜澐是好友,卻總與林宜勝大哥緣慳一面。而我小學時在管樂隊吹長號,指導老師林宜爵即為林宜勝的大堂哥,在豐山國小教書。
2004年,蘇文鈺兄找我設計一部唱盤,我在電腦上看著文鈺兄兄畫的設計圖,提出一些修正意見,夢想著有一個屬於自己參與規劃製作的唱盤。這部唱盤由群育兄負責車製金屬部分,單志淵老師製作木頭部分。眼看著唱盤就要完成了,不意小我一歲的群育兄因肺癌轉移而蒙主寵召。其後這部唱盤繼續進行,截至2007年5月,原型機已完成,正在文鈺兄研究室測試,我想2007年暑假該可以搬到我的研究室唱歌。
2004年春天,好友Rudy兄到我的研究室品茗論樂。Rudy兄輔大音樂系畢業,主修聲樂,赴美取得音樂碩士學位,是一位音樂劇素養極高的聲樂家。在聽了我的音響系統之後,Rudy兄說他有一部Technics sp10唱盤,問我有沒有興趣?我心喜若狂,對Rudy兄說當然有興趣。一個禮拜後,Rudy兄將唱盤載來研究室送我,希望我能調出好聲音。Rudy兄這部唱盤原本是他舅舅的,他在倉庫裡找出來,接上也是從倉庫裡找到的FR 66唱臂,加上Ortofon唱頭,聽了很一段時間,覺得A5號角很吵,於是收了起來,直到把唱盤送給我。
為了不姑負Rudy兄的好情,我決定為Technics sp10唱盤做一個好底座。適巧蘇文鈺兄帶單志淵老師載他試作的唱盤來我研究室試聽,談起我要做唱盤底座,於是請單志淵老師幫忙。單志淵老師是樂器製作專家,在臺藝大、南藝大和南華管理學院教中國樂器製作,是國內少數的古琴專家。我心裡想,左右不過是個唱盤底座,找這麼一位古琴專家來做,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一點。但蘇文鈺兄和單志淵老師興致勃勃,於是我畫了簡單的草圖,請單志淵老師依圖施工。這是2006年春天的事,一晃眼,一年三個月過去了,我的Technics sp10唱盤底座還躺在單志淵老師的工作室裡。
2007年5月13日,單志淵老師終於將唱盤底座送來我的研究室。這個唱盤底座以北美胡桃木為材料,原本是日本人請單老師製作步槍槍托訂購的木料,剩下一些在工作室。單老師將胡桃木拼成60*55的長方形,中間再打四個孔穿過木板,用印度黑檀木貫穿,以破壞胡桃木的共振和偕振。這個原理和製作小提琴時,面板和側板使用不同木材的道理是一樣的。唱盤的四根柱子為黑檀木,中心以不鏽鋼螺絲貫穿,將上承板的偕振導向下承板,以減低上承板的振動。腳錐和裝飾柱亦為黑檀木,塗上透明漆,外觀看起來頗為典雅。

◎試聽時用Ikeda IT 407唱臂接EMT JSD6唱頭,右方的黑盒子是Technics sp10唱盤的電源供應器。

◎唱盤底座以北美胡桃木為材料,中間再打四個孔穿過木板,用印度黑檀木貫穿,以破壞胡桃木的共振和偕振。照片中正面的四個黑圓點即為貫穿胡桃木板的黑檀木。
唱盤可以裝兩支唱臂,一支9吋,一支12吋,9吋預定裝Triplaner IV,因尚未找到適用的木螺絲,等過幾天再裝。於是先裝上Ikeda IT 407,暫時接EMT JSD6唱頭試聽,至於將來接哪顆唱頭,再隨機調整。
Ikeda IT 407接EMT JSD6唱頭我已經聽了一年多,原來裝在陳正雄老師為我做的Garrad 401唱盤上,換到Technics sp10唱盤,我依樣畫葫蘆調整,兩者聲音頗為接近。如果說有什麼細微的差異,約略是Garrad 401唱盤的低音密實些,Technics sp10唱盤的琴聲溫潤些。但兩者差異極小,要很仔細才分辨得出來。
長長的故事在這裡暫時畫下逗點,等Triplaner IV臂裝上後,將繼續寫這個故事的後半段。我也會在這個唱盤試接我手邊的各種唱頭,聽聽不同驅動方式的唱盤。一個小小的唱盤,歷經十幾年的想望,如今轉出動人的旋律。人世裡的種種遭逢,友朋間的情義,串成動人的音樂故事。
May 9,2007
掯!500米。馬的!1000米。
親愛的瑪麗安,
你可能無法想像,我是如何地度過這段幽黯的日子。就從2006年7月24日說起好了。我因為聽信好友傑拉德的話,決定去學捷泳。傑拉德說祇要一個月就可以學會,我就真的相信了。
每個禮拜我認真的到游泳池五次,不管晴天陰天下雨天,我總是在固定的時間乖乖到游泳池報到。九個月過去了,我祇能勉強游完50公尺,而且氣喘如牛。
每次從停車處走到游泳池的路上,我的右大腿就開始抽緊,並且隱隱作痛。親愛的瑪麗安,從這裡你就可以了解我是多麼害怕到游泳池。這樣的恐懼一直沒有消失,而我繼續到游泳池游泳,一個禮拜五天。親愛的瑪麗安,從這裡你就知道這九個多月,我是生活在怎樣的恐懼之中。
2007年5月3日,我上完學校辦的游泳進階班課程。最後一次上課的時候,我仍然祇能游50公尺,而且很喘。我心裡想著,是不是要放棄捷泳,甚至我覺得自己可能是不適合泅水的。我從來沒有學過這麼難的運動,因為從小是球員,任何球類運動我都很快就能上手,但學習捷泳真的把我嚇怕了。47歲的中古OG桑,學了9個月捷泳,祇能勉強游50公尺。
於是我決定再試一次,2007年5月4日,98年前的這一天發生了五四運動,那是一個歷史上的偉大日子。黃昏時分,我再次來到游泳池,我的右大腿仍然繼續抽緊,並且隱隱作痛。熱好身後,我游了例行的50公尺。一如往昔,我仍然氣喘噓噓。休息了一會,再游50公尺。我就這樣每50公尺休息,一直游到300公尺結束。然後,我再次把頭埋進水裡,游完50公尺,我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喘了,於是繼續游回來。游完100公尺,我覺得好像還可以再游,於是我再次把頭埋進水裡。就這樣游著游著,游了500公尺。掯!500公尺呢!是我連作夢都不敢想的距離。親愛的瑪麗安,我想那天游泳池的水一定很鹹,因為水裡都是我的眼淚。
2007年5月5日,又是黃昏時分,我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去泅水。其實每天我心裡都要掙扎很久,這一天也不例外。最後我終於決定還是去游,心裡想說就算游不好也沒關係。於是我再次來到游泳池,我的右大腿仍然繼續抽緊,並且隱隱作痛。熱好身後,我游了例行的50公尺。一如往昔,我仍然氣喘噓噓。休息了一會,再游50公尺。接著我試游了100公尺,發現感覺還不錯。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我試著再游。我發現自己好像不那麼喘了,於是繼續游下去。就這樣游著游著,游了1000公尺。馬的,1000公尺呢!我居然在兩天之內從50公尺游到500公尺;再從500公尺游到1000公尺。親愛的瑪麗安,你一定無法想像,我是如何的激動,淚水幾乎使游泳池變成海水。
掯!50公尺。馬的!1000公尺。親愛的瑪麗安,9個月零10天,我終於泅完1000公尺!你能想像我這些幽黯的日子嗎?而6月以後,我將進行自由車訓練,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練習下去,黑輪社的朋友就祇剩下我還沒騎輪上路。我的右大腿又開始抽痛了,我不知道騎100公里,是不是須要9個月又10天。掯!我想我是自虐狂。馬的,還有強迫症。
May 6,2007
山上的桐花與Josef Suk的波西米亞風情
春日午後隨意取出Josef Suk與Jan Panenka合奏的Bedrich Smetana From the Home Contry,悠然的琴聲盈滿整個研究室。Josef Suk是我很喜歡的小提琴家,雖貴為捷克國寶,此間愛樂人似乎並不青睞。就小提琴的音色光譜而言,Suk的琴音較近法義一路,雖然和Arthur Grumaux比起來,還是沒有那麼柔美。
我很喜愛Suk演奏的Dvorak的Violin concerto和Violin Sonata, Sonatina & Romantic pieces,這些曲子非常適合Suk的音色;捷克音樂的演奏樣式本來就較質樸些,Suk適切地傳達了草原風情,很迷人的演奏。Bedrich Smetana這首From the Home Contry,同樣有著波西米亞的風情。
近黃昏時分,一位朋友說想來木柵聽聽我的音響系統(主要是來聽我的黑膠唱片),順便看看山上的桐花。我們先到學校的後山看桐花,順著小徑上山,一路上桐花迎風搖曳,展現五月雪的風情。林樹之間到處白雪翻飛,煞是好看。
同樣是每年春天媒體都會費心報導的木柵杏花林,是我常去品茗之處,今年友人相約上山。選了一個自以為遊人較少的周一午後上山,不意抵達時卻是遊人如織。杏花林的老主人張丁頂和幾位古稀之年的老先生們,正在杏花林山坡較平坦處拉絃子唱歌,曲調近似北管,簡單的兩把絃子,一把三絃,一個人敲著板眼,一人敲鑼,張丁頂老先生就伊呀伊呀地唱將起來。山坡上的紅的白的杏花葳蕤,別有一番春日好景。
走在林間小徑,桐花飄落如雪。Bedrich Smetana From the Home Contry的旋律猶自在邊迴旋。一張名不見經傳的唱片,來自布拉格的琴聲,Josef Suk 演奏的From the Home Contry,讓我沈浸在我生活的土地。桐花與From the Home Contry,Bedrich Smetana與Josef Su,來自母親大地的聲音,隨著桐花片片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