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30,2007
我心愛的無緣的Ortofon唱頭
聽音樂實在非常個人的事,我從不認為我的聆樂方式至當歸一。我喜歡的、不喜歡的音響,都祇是個人好惡,非關音響好壞,也和音樂好壞無關。日本人說唱片演奏家,指的就是黑膠唱片個人化的聲音,烏鴉不必管烏龜,老虎管不了魚狗。
說起來我也用過不少唱頭,但有些唱頭就像無緣的戀人,一轉身就不見了,而且漸行漸遠,對我而言,Ortofon就是這類唱頭。
Ortofon是第一家發明製造MC唱頭的公司,後來所有的MC唱頭都是從Ortofon發展出來的,EMT tsd15大概是最靠近的兄弟,其他各家MC唱頭多多少少都少不得牽牽扯扯。許多人都用過Ortofon唱頭,我也不免從俗。我當時用的是Ortofon Kontrapunkt A。這顆唱頭我用了兩年,特色是流暢,問題是高低頻延伸不足,而且沒有什麼特色,少一點韻味,比較現代,JUBILEE系列的唱頭都如此,包括JUBILEE, Kontrapunkt A, Kontrapunkt B。
Ortofon唱頭中,我覺得MC 30 SUPER, MC 2000, MC 3000, MC 5000, MC 7500,比較有韻味一些。但MC 2000以上的唱頭,愈高階愈細瘦,和SPU走了相反背的路子。SPU則是一味的厚,厚到有時糊將起來。按理說SPU是經典唱頭,再怎麼不喜歡,也該留一顆在手上,我硬是多年來與它無緣,祇能說Ortofon唱頭是我心愛的無緣的戀人。
唱頭實在是太個人化的東西,無緣就是無緣,半點勉強不得。我喜歡的唱頭,基本上有兩個特色,一是小提琴E絃高把位泛音要上得去,二是鋼琴的低音響板要出得來,這兩個基本要件通過了,其他音色云云,我就不太在意了。我不喜歡修得圓圓的高音,音響評論員名之曰松香味,我是不來那套的,我喜歡的高音其實有點刺耳,宛如穿雲裂帛。Ortofon的各系列唱頭,在這部分都離我比較遠。
另外有一顆唱頭,在各方面都極傑出,但幾次準備要購買,都緣慳一面,就是Bens Micro LP。這顆唱頭想了五年,也在許多場合聽過,一直念著這麼風行的唱頭,手邊似乎也該準備一顆。但每每在要下定決心購買時,聽著那修得有點圓的高音,就打退堂鼓了。所以直到現在,五、六年了,仍然沒有買Bens Micro LP。我相信Bens Micro LP是一顆很好的唱頭,祇是離我比較遠。
聆樂是非常個人的,我本來就有點身帶反骨,似乎這些流行的唱頭都和我無緣。但無緣就無緣,無緣的也不祇這幾顆唱頭,還有許多別的唱頭亦是如此。非僅唱頭,有些唱盤亦然。管它是否名滿天下,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反正祇要持之有故,言之是否成理,也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April 25,2007
《政治大學校史(1987-1996)》作者序
2003年秋天,一通來自校長室的電話,促成這本校史的誕生。
擔任校長主任秘書的魏艾教授打電話給我,徵詢我的意見,問我是否可以接下撰寫政治大學校史的工作。
當時我有點猶豫,一方面是我個人甫於那年春天升完正教授,並且在夏天時出版了兩本文學創作的小書,在精神上略覺疲累。另一方面,我在政大教書的十年間,很少參與學校的公共事務,殆屬校園裡比較閑散不積極的教員。平時除了例行的授課、研究之外,研究室的黑膠唱片,是我工作之餘的賞心樂事。而山上網球場,亦常出現我奔馳身影。我覺得自己在校園裡,歲月無波,安穩自適。雖然對即將實施的教師評鑑,心裡老覺著不痛快,但不去想這類事情的時候,日子倒也還過得悠游自在。所以當主任秘書魏艾兄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著實頗掙扎了一段時間。
想了幾天,我覺得自己從1983年到政大就讀歷史研究所碩士班以後的20年間,從研究生到返回母校乞食講堂,讓我這個來自花蓮鄉下的農家子弟得以在此安身,對政大有著深深的感念。心裡覺得似乎該為政大做一點什麼吧!於是答應魏艾兄撰寫政大1987-2006年間的校史。
最初魏艾兄和我談到校史構想時,是希望我能接續《國立政治大學校史稿》,撰寫1987年以後的校史,並且在鄭瑞成校長卸任時出版。我個人認為校史宜有一可傳承之制度,最好以十年為期,每十年編撰一本校史,讓後繼者有例可循。於是草擬了一分校史編撰計畫書,每十年編為一冊,每一次執筆者負責撰寫二十年,即寫最近的十年,並往前推十年,即1997-2006年的執筆者,同時撰寫1987-1996年的校史;2007-2014年的執筆者,同時撰寫1977-1986年的校史;那麼在政大140周年校慶時,將會有14本校史,每十年一本,這樣政大就可以有完整的校史了。而適巧由我的恩師閻沁恆老師(碩、博士論文指導教授)所主持編寫之《國立政治大學校史稿》,正好寫到1986年結束,加上我所接手的1987-2006,至少暫時政大80年的校史是接續的,至於未來改寫1986年以前之校史,乃後繼者的事。縱使下一位執筆者未撰寫1977-1986年間的校史,已出版的《國立政治大學校史稿》,加上這本《政治大學校史(1987-1996)》,和2007年底以前將出版的《政治大學校史(1997-2006)》,至少包括政治大學前世今身80年的校史,暫時可以有書為證。
昔往各大學編寫校史時,常是校長卸任前為了留下在任時的政績而編撰,有的是編寫任期年代的校史,有的則從創校寫起。常易造成斷代紊亂,後繼者難以承續的情形。鄭瑞城校長認為我的校史編撰計畫書頗為未來思考,於是送交行政會議討論,獲得通過,編寫工作於焉正式展開。我在這裡要特別感謝鄭瑞城校長的雅量,其功成不必在我的胸襟,使往後政大校史的編撰,緣此建立稍較良善的制度。
2005年1月正式動手蒐集資料和撰寫文稿,初期研究助理為政大歷史研究所博士班學生張孟珠、歷史系大學部學生蕭淑慧、陳品鳳。張孟珠同學工作半年後,因個人學業忙碌請辭,陳品鳳同學大學畢業後赴笈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改由政大歷史研究所碩士班學生洪宜嫃接手,此時蕭淑慧同學亦進入政大歷史研究所碩士班就讀。因此,自2005年7月以後,主要的助理即為蕭淑慧與洪宜嫃同學。在撰寫過程中,淑慧與宜嫃工作極為認真,查考文獻不厭其詳,使得這本校史在內容上尚稱豐富。
由於政大並未有良好的校史資料保存制度,部分文獻查考極為困難,淑慧與宜嫃不辭辛勞,殆已竭盡所能。部分院系所、行政單位、附屬單位,因資料詳略不一,在敘述上並未能完整呈現,且有失公允,這方面我必須向各單位同仁致歉。但在能力範圍內,兩位助理和我已儘量蒐羅我們所能找得到的所有資料,用資撰寫這本校史。
在撰寫過程中,我要特別感謝鄭瑞城校長時代的主任秘書魏艾教授、秘書葉玲鈺、張惠玲小姐,他們在蒐集資料的過程中,費心盡力地幫我們解決許多問題。2006年8月1日新接任的吳思華校長,鼎力支持校史之編寫,使這本校史能順利完成。主任秘書樓永堅教授,秘書盧世坤先生、張惠玲小姐、劉映晨小姐,在工作上給了我們許多的協助,在此一併致謝。由林碧炤副校長擔任召集人的諮詢委員會,成員包括王梅玲、林元輝、彭立忠、董金裕、劉吉軒、樓永堅、蔡連康、薛化元教授,與校友會總幹事鄭安國先生。委員們在諮詢會議中提出許多修訂意見,部分委員則提出書面意見,均已採納修正,使這本校史減少許多錯誤,在此特致謝悃。惟書中所有錯誤仍由我個人負責,尚乞讀者諟正。
這本校史以比較簡單明瞭的《政治大學校史(1987-1996)》為書名,主要是為了以後撰寫者的方便,每十年編寫一本,書名均用《政治大學校史》,後面加上年代,使讀者看到書名即知是哪個年代的校史。此外,我們沒有用「校史稿」做書名,主要是覺得不論校史或校史稿,內容反正就是校史,加不加「稿」字,並沒有實質的影響,而且將來重修這十年校史的可能性也不太高,亦就不必費心在「校史」與「校史稿」之間大作文章。
本書在體例上符合一般學術論文規範,雖不敢說無一字無來歷,至少書中所述均詳注出處,以備查考。我們希望這是一本經得起檢驗的校史,而非如一般所見各校過度偏向官方說法,或徒然歌功頌德之校史。
在執筆撰寫之初,我不斷提醒自己要寫一本所有政大人的校史,而非官方說法。因此,在這本校史中,讀者將會發現我們用相當多篇幅敘述同學們的活動,包括學運、代聯會、學生會,以及校園內的各種抗爭。對於習於官方說法的讀者來說,或許會覺得這本校史好像有點不太一樣。我想,我們試圖寫的是一本所有政大教職員工生共有的校史,而非如昔往校史的過於偏向校方觀點。雖然我們如此期許自己,惟所呈現出來的或許與理想仍差距甚遠。但我想我們已經盡力,尚乞讀者諒察。
值此政大八十周年校慶之際,出版這本《政治大學校史(1987-1996)》以為祝賀之意。至於《政治大學校史(1997-2006)》,正緊鑼密鼓撰寫中,將在2007年年底以前出版,應該趕得上政大80周年這一整年的校慶活動。
April 24,2007
唱盤的驅動方式和其他有的冇的
黑膠唱盤的驅動方式,主要有四種,最常見的是皮帶驅動,說皮帶是不對的,其實是橡膠或矽膠帶,像Linn, Thorens, Micro Seki, Clearaudio, Nortingham, Basis;第二種是隋輪,著名的像Garrad, EMT, 第三種是直驅盤,日本最多,如 yamaha, Technics, pioneer, Sony,這是1970-1980年代日本唱盤盛行年代的產品,其中Technics sp 10是顛峰之作。可惜不久之後,日本各音響公司大力發展CD,原本看好的直驅盤就此畫下休止符,我個人覺得非常可惜。第四種是繩線驅動盤,舉凡牙線、釣魚線,族繁不及備載,著名者如Forsell Air Force One,及各式馬達與盤身分離者,均屬此類。
由於黑膠唱片是非常個人的聲音,以故聽黑膠唱片者大體均偏見甚深,當然也包括我在內。有些人認為繩線驅動盤是唯一的王道;有些人認為隋輪的低頻解析最好。有人說直驅盤聲音像CD,有人直指皮帶是罪惡的淵藪。我自己手邊四種型類的唱盤都有,其中繩線驅動近日將進駐,其他三種盤本來就在手邊,故對何種驅動方式沒有定見。我的想法很簡單,如果有哪種驅動方式精義無二,至當歸一,那麼,所有唱盤都做成相同的驅動方式就好了,怎麼還會有各種不同的型式呢?就像有人認為正切臂是唯一的王道,那麼製造其他型式唱臂的公司豈非白痴?亦有人將單點臂吹得飛天鑽地,所向無敵;我個人對單點臂的低頻卻不甚以為然。多支點臂和刀鋒軸承被批評得一無是處,卻是唱臂的大宗,寧不可怪?黑膠唱片是非常個人的聲音,壓根兒不會有什麼類型的盤幹掉什麼類型的盤的事,也不會有什麼類型的臂幹掉什麼類型的臂的事。那些大言炎炎者,如非狂妄自大,就是井底之蛙,閱聽人根本可以不理會。音樂的類型千萬,唱盤的型式非一,音樂是流動的,唱臂結構是多元的;重播系統如人飲水,愛冷愛熱隨人,歡喜就好。
唱盤祇要轉速穩定,扭力大,慣性佳,大概也就可以了。軸承,磁浮,氣浮,油軸,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直驅,皮帶,繩線,隋輪,各有其巧妙。劍可以殺人,刀也可以殺人,哪種驅動方式不重要,唱盤會唱歌就好。
就結構而言,皮帶驅動是最方便的,售價也最便宜,因此被採用得最多。我自己一直很喜歡皮帶驅動盤,平平穩穩的,聲音也還不錯,因此長期留著至少一部皮帶驅動盤,不太吵,也不一定飛天鑽地,但聲音就是平平穩穩的,流暢的唱歌給我聽。
長久以來我喜歡沒有特色的唱盤,因為唱盤沒有特色,方便我在唱臂唱頭上做我要的音色。由於類比的聲音非常個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而且人人自以為是,認為祇有自己的聲音是最正確的,那種唯我獨尊的樣子,其實很容易嚇走許多想進入黑膠世界的愛樂人。如果所有類比愛好者都能稍稍謙卑一些,不要動輒一副大師貌,善意的建言,禮貌的溝通,是不是會更好一些。動輒什麼盤幹掉什麼盤,什麼臂幹掉什麼臂,什麼唱頭幹掉什麼唱頭,除了狂妄自大之外,我不知道對愛樂者有什麼正面的意義。
類比實在沒有什麼大學問,我們每天講的話,聽到的聲音就是類比的,如果類比系統不能讓我們輕鬆聽到音樂,如果類比系統動輒數十萬元,除了成為愛樂的絆腳石,我不知還有什麼意義?聽音樂不是武器配備競賽,不是東西貴就一定好。我當然沒本事幾萬元就弄出好的類比系統,但我想以十萬元為度,弄出可以聽的聲音,應該是不太困難的。
我很不喜歡一些朋友去聽了別人家的音響之後,在回家的路上就批評起主人來。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主人盡心接待,換得的是無情的批評,則聆樂所學何事?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不太批評別人的音響,大部分時候都覺得別人的音響系統很好。人人心中一把尺,主人家覺得好聽就好,外人實不必多言呶呶。善意的建言當然是好的,頤指氣使,口水滿天,就實在是沒有必要了。有些樂友動輒拿幾十萬元的單機器材當鹵肉飯,此亦恐非升斗小民負擔得起。愛樂的心才是最重要的,音樂是一種生活,實在沒有必要搞成武器配備競賽。
April 22,2007
書房的小小音響系統
想了很久的,要在書房弄一套小小的音響系統,深夜工作時可以有音樂相伴。過去幾年,我總是在學校的研究室工作到很晚才回家,主要是研究室的書桌擺在皇帝位,一邊聽音樂一邊工作,成為我長久以來的習慣。因此,常常工作到凌晨才回家。有時甚至天亮才收拾書包,迎著晨曦歸去。
有一回工作到清晨五點半,準備回家時,在停車場遇到我念研究所時的老師,也是我後來的同事,問了我一句:「今仔日你哪會恁呢早。」害我不敢跟老師說,其實我才要回家。這兩年歲近半百,似乎不能再這麼幹了,有時凌晨一點多鐘回家,在書房還想做點事,卻沒有音樂為伴。於是想著要為書房整備一套小小的音響系統。
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在學校的研究室工作,所以我的主要音響系統放在研究室。但因為偶爾會待在家裡,因此,家裡客廳有一套和研究室完全一樣的音響系統,從唱盤、唱頭、唱頭放大器、前後級擴大機到喇叭,完全複製。有些朋友覺得我太奇怪,我倒是處之泰然,說穿了不值一文錢,就是我不想在家裡或研究室成為二等公民。不論音響好壞,祇要不一樣,人都會有好惡,我祇是不想在到研究室或回家時,心裡有任何猶豫,同樣的音響系統,對我而言是最好的。
我當然不會想在書房再弄一套完全相同的音響系統,兩套完全一樣的系統,在樂友中已經被當笑話講了,三套完全一樣的系統,連我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可能有神經病。而且空間也不適合放那麼大的喇叭,這間書房是頂樓加蓋,買的時候原屋主就蓋好了的,有一間衛浴,一個小房間,和一個我拿來當書房工作室的L型空間,約莫三坪多四坪不到。這麼小的空間,當然祇能擺一套小小的音響系統。
於是我把年前向友人買的Diatone P-610MA喇叭搬回家,這對喇叭是兩年前小陸向日本收藏家訂購全新Diatone P-610MA單體,找俊金小林依據原始設計容積27公升做的鋼琴響板音箱。喇叭在研究室時,本來是放在60公分的腳架上,但因為書房太小,喇叭祇能擺在器材兩邊,左邊靠近唱盤,右邊靠近真空管後級,萬一地震摔下來,後果不堪設想。唱盤、唱臂加唱頭,算一算,十萬元之譜;J.C. Verdier 45管機不知道多少錢,是用Thorens TD 521唱盤和友人換的。插在J.C. Verdier 45管機上那對RAC茄子管可珍貴了,隨隨便便都要一萬臺幣吧!我可不想天天提心吊膽,擔心喇叭摔下來,砸壞我的唱盤和真空管。因此請好友老高到基隆切了兩片三公分的黑晶石當喇叭墊,黑晶石下方用四個白鐵唱片鎮當腳錐,這是當年Eric兄做來當唱片鎮的,後來因為有些天然磁鐵唱頭磁力太強,會把唱頭吸過去,使用上不是很理想,Eric兄留了幾個在手邊。他老兄的喇叭也是用這種唱片鎮當腳錐,沒想到我現在也踵繼其事。雖然喇叭放在地上是太低了些,有點像坐在國家音樂廳的三樓聽音樂。而且我工作的籐椅有點高,聽Jazz時幾乎像在小酒吧樓上聽樓下的樂團演奏。不過我是很妥協的,工作時有音樂聽就愉快非常了。
Thorens TD 521是一部沒有什麼特色的唱盤,我喜歡這種沒有特色的唱盤,因為你要它發出什麼聲音,它就會發出什麼聲音,比起那些完成度很高的唱盤,或者很有特色的唱盤,Thorens TD 521毋寧是可塑性較高的。新機售價十萬以下的唱盤,Thorens TD 521是我心中的第一名。
Thorens TD 521的底座是一片薄薄的甘蔗板,加上四個軟趴趴的羊毛腳墊/或其他什麼亂七八糟材質做的,這麼鬆軟的結構,我很難想像居然是德國佬設計出來的。於是,我決定把Thorens TD 521的底座換掉,請后里洪老闆做花梨木底座,加上白鐵腳柱(原本是用來做木櫃門的把手),讓Thorens TD 521硬起來。原廠唱盤的懸吊常令人擔心,我又喜歡將懸吊鎖死,直接當成硬盤用。最為人詬病的塑膠調整螺絲,多鎖幾次容易扭曲變形,Eric兄找人車了鋁合金的;彈簧片座本來也是塑膠,Eric兄也找人車了鋁合金的,換上這些小零件以後,我的Thorens TD 521快要變成坦克車了。
換了花梨木底座的Thorens TD 521,加上Eric兄製作的鋁合金調整螺絲,鋁合金彈簧片座,加粗的鋼索,Thorens TD 521已經算是硬盤了。SME 3012R亦已換為金屬刀鋒,臂管線亦換為vDH金線臂管線,唱臂線則換成vDH 501 silver;一方面具備軟盤的音樂性(Thorens TD 521是皮帶傳動的唱盤,且在設計上屬軟盤),經過改造以後,已具備硬盤特質,既不失音樂性,又加強解析力,在音樂性和音響性之間,取得極佳的平衡。裝在Thorens TD 521唱盤上的銅質唱臂板,長寬高分別是15.5* 17* 2cm,重4公斤,是Eric兄找人幫我做的,板子上還刻上我寫音樂文章用的id Emilgilels。SME 3012R的臂管線己換成vDH金線,是臺企行小陳操刀的;EMT TU2的唱頭線用vDH金線臂管線,是朱師父幫忙換的;單單這部Thorens TD 521動用的友人就超過五個,沒有這些朋友幫忙,我大概沒本事這樣聽黑膠唱片。敗家子者,固須有敗家子朋友也。
SME 3012R唱臂接的是EMT TU -2 special唱頭,選擇這顆唱頭的原因,是因為這是少數可以聽Jazz又可以聽古典的唱頭,在我有限的唱頭聆聽經驗中,兼具Jazz與古典播放能力的唱頭,不論價位,EMT TU -2 special在我心裡排名第一。其他當然還有很多比EMT TU -2 special更好、更貴的唱頭,但都各有癖性,很難同時兼顧Jazz與古典。另外一顆能兼顧Jazz與古典的唱頭是shelt 901,但它的懸吊和阻尼偏軟,VTA必須調很高,比較適合用在9吋臂,裝在12吋臂上,那白色的鮪魚肚常常會碰到唱片,如果唱片不是很平的話。
Thorens TD 521+ SME 3012R+EMT TU -2 special的唱盤組合,是這套小小音響系統的中樞。從使用Thorens TD 521唱盤到改造完成,前後歷時五年,Thorens TD 521唱盤陪我度過許多聆樂的美好時光。我想,它將繼續陪伴我很久很久,直到我逐漸年老。
CD唱盤是MacCormack Signature,是MacCormack除了純轉盤之外,最高階的CD一體機種,向音響店買的Demo機,花了我38K,是我買過最貴的CD機,已經陪伴我十年。這部CD機的輸出有3.8v,音色尚佳,動態一流,適合我聽音樂的類型。
前級是德國TE的前代機種,四萬元買的,附有極佳的mm/mc唱頭放大器,mc部分的增益是70db,阻抗有30, 35, 75, 100, 150, 400 ohm, 和Sockel 7個檔位可調,相當方便。我習慣使用的阻抗是200 ohm上下,最靠近的是150 ohm,所以就設定在150 ohm。
沒想到一套小小的音響系統,竟費恁大工夫。但無論如何,我總算可以在書房一邊工作一邊聽著暖烘烘的Jazz,小編制的室內樂,一點點鋼琴、小提琴協奏曲,或其他不太爆棚的音樂,畢竟全音域的Diatone P-610MA喇叭,不會有我要的低音,也不可能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動態。不過就是聽一點音樂,聲音順耳,聽得開心就好。

◎音響系統全景:
唱盤:Thorens TD 521+ SME 3012R+EMT TU -2 special
CD Player:MacCormack Signature
前級:TE
後級:J.C. Verdier 45
喇叭:Diatone P-610MA
◎喇叭:Diatone P-610MA。

◎花費我許多心力的黑膠唱盤:Thorens TD 521+ SME 3012R+EMT TU -2 special。

◎裝在Thorens TD 521唱盤上的銅質唱臂板,顯露出曖曖內含光的高貴質感。

◎MacCormack Signature,輸出3.8v,動態一流,適合我聽音樂的類型。

◎後級:J.C. Verdier 45,插在上面那對RAC茄子管可珍貴了。

◎前級:TE,附有極佳的mm/mc唱頭放大器。

◎喇叭:Diatone P-610MA,兩片三公分的黑晶石當喇叭墊,黑晶石下方用四個白鐵唱片鎮當腳錐。

◎白松木唱片箱,一個250元,可以放60張唱片。擺兩個在音響旁邊,放100張唱片隨意聽,過一段時間再換另一批唱片,反正唱片就在樓下,搬上來很方便。
April 4,2007
黑膠唱片與學術研究隨想曲
我在初入史學之門時,受當代史學大師陳寅恪的影響很大,我的部落格取名寒柳堂學記,用意即在學步陳寅老之治學。金明館和寒柳堂是陳寅恪晚年用的堂號,來自柳如是的金明館詠寒柳詩。雖然陳寅恪是史料學派的奠基者之一,其論著往往三條史料已足證明史實者,卻用了三十條,閱聽人難免目迷五色,陳寅恪卻好整以暇地穿針引線,千里來龍到此結穴。
我最佩服陳寅恪的地方,並非如崇山堆積的史料,而是他做研究時所用書籍、史料,常以通行本為主。熟悉陳寅恪著作者都知道,他老人家用的書和史料都是一般所謂通行本,很少特別去找珍本。所以雖然是史料學派的重要奠基者,陳寅恪這種用通行本從事歷史學研究的方法,一直深深影響著我,從少年時代到歲入中年,我習慣性地以通行本做我研究的材料,我的想法是能夠用一般材料做出新解方為高明,而非用了一堆少見的史料,或珍藏不易見的史料,卻做出人人想得到的結論。
在通行本與珍本之間,我寧取通行本,運用唾手可得的通行本,做出具有個人觀點的研究,是我多年來努力的目標。就像聽音樂的時候,我亦是選擇通行本的唱片錄音,而非刻意追尋難得的珍本,對我而言,進入音符裡的境界,比擁有珍版唱片更有意義。至於史學研究,我總是在人人見得著的史料中,找尋新的歷史解釋,因為我一直認為靠罕見史料和珍本做出來的研究成果難以驗證,學問功力如何得知?反倒是在平凡處看出深意,方為學術工作者所應努力追求者。
二○○四年歲末年初,有人大談首刻版唱片,一套福特萬格勒(Wilhelm Furtwangler)在拜魯特音樂節指揮的貝多芬的《合唱交響曲》三萬元,兩張阿卡多(Salavatore Accardo)拉的羅西尼(Rossini, 1792-1868)《弦樂奏鳴曲》(String Sonata)兩萬元,除了表示自己蒐集到所謂珍版唱片,我完全不知道這和音樂有什麼關係?我聽音樂時,習慣選擇通行本的唱片錄音,而非刻意追尋難得的珍本,對我而言,進入音樂的世界,比擁有珍版唱片更有意義。因著那次在網路上與人論戰,得罪了一些朋友,有些朋友甚至從此分道揚鑣。不過分道揚鑣也好,反正道不同不相與為謀。
開心聽音樂,開心享受自己的愛樂生活,管它說得飛天鑽地,我自是我,我自擁有我的愛樂生活。兩三萬可以買一套音響,兩三百元或三五百元一張的黑膠唱片,同樣有動人的音樂,沒有總譜照常可以聽得很高興。
二○○七年春天,在某音響網路論壇,又燒起版本熱,不免令我再度感傷。我已多次提到追求首刻、首版之勞民傷財,到過我處的朋友都知道我一向聽一般版唱片,每每看到幾刻幾版的討論,都要忍不住一陣感傷。我的想法很簡單,一般認真聆黑膠唱片十年以上的愛樂者,大部分曲目都在手邊了,有沒有必要追求高價的片子,是見仁見智的。當我看到有人把Emil Gilels的貝多芬Sonata數位錄音唱片標價到7000臺幣的時候,我是很心痛的。Emil Gilels的貝多芬Sonata錄音我還缺三張,有一天我看到某賣家正好貼出這三張,標價分別是3000, 5000和7000,我就決定這輩子不聽這三張唱片了。我的Emil Gilels的多芬Sonata唱片都是350-750元臺幣買的,10張也不過7000元,這三張加起來要15000元,我認為已是率獸食人。
因為討論版本的樂友有許多是好朋友,我亦不便多說什麼,但走到這一步,我覺得已經扭曲聆樂的本意。
印象裡我沒有聽曹永坤前輩、吳心柳前輩,陳正雄老師談過版本的問題,就我所知他們的版本知識也不是很豐富,可是曹永坤前輩辦的音樂會,吳心柳先生的著作,陳正雄老師的家庭音樂會,影響了多少愛樂人?
為什麼我幾乎不向某些賣家買唱片,就是因為他們炒作名版首刻的行逕使我覺得傷害了推廣音樂的初衷。爵士城關門了,當初他們炒作首版首刻的作法,就是我極不喜歡的,我不是放馬後砲,關門了也好,免得歪風不止。
我想,富有者固可大收其首刻、大花、大DECCA,B/S;EMI ASD, RCA Shaded Dog,但我想對一般愛樂者來說,聽聽黑膠,感受一下類比之美,亦已足矣!實無須隨人起舞,亦無須隨世界起舞。
我知道一個有關Martzy巴哈無伴奏小提琴唱片的故事,臺灣曾成交過兩套,同一位賣家,同一位買家,每套22萬臺幣。我實在弄不懂這樣的收藏有何意義,不過就是炫耀自己有這套唱片,而且有兩套。人無我有,人有我佳,這樣的心態是令人感到悲傷的。我們在聽音樂,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