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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4,2007

CD和黑膠唱片的斷想

  

  人在某音響網站開了這個討論串〈什麼是LP味???越來越覺得這種說法很可笑〉,我好事參加了一些討論,覺得打了這麼多字,有點可惜,把它們貼在這裡。文字是片斷的,並非完整論述。

  這篇標題很挑釁,我讀著反而覺得有點可笑。

  沒幾個人手上有5顆唱頭,5部CDP/DAC;很少人手上有萬張CD,萬張LP;我也沒有。

  古人云,觀千劍而後識器。多聽一些,或許話會少一些。

  我有一位朋友用DCS,聽了兩年LP後,賣掉DCS。

  我有一位朋友,笑我聽LP是開倒車,搬了一部Accuphase來準備軋機。抵達時先聽我正在播放的Emil Gilels演奏貝多芬鋼琴奏鳴曲第8號,結果Accuphase後來連接都沒接就搬回去了。

  多聽一些調整良好的LP系統,多聽一些組合良好的CD系統,知道自己要什麼就可以了。弱水三千,各取一瓢而飲。聆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要說點什麼,罵點什麼,沒什麼不可以,憲法本來就保障言論自由。但說和罵以前,增加點經驗值,可能是必要的。

  我有CDP,而且我的DAC很好,用WE437A管子做的;我的LP系統聽起來也還可以,我兩種系統都聽。我的CD多時約有 3000張,現在剩1500張;我的LP約有7000張。數量不算多,但還不至於站在山上笑魚不會爬山,或泡在水裡笑老虎不會游泳。

  數位錄音的LP,聲音很好。問題不是數位錄音,是CD規格。

  我的經驗,數位錄音的卡拉揚LP比CD聲音好很多。真的,不騙你。

  MP3也是數位,規格更糟。所以問題不是數位錄音,是數位的載體:CD, SACD, DVD-Audio, MP3。

  我常聽數位錄音的LP,聲音很好。

  我平常也聽CD的,雖然不是很常聽,因為要開DAC,捨不得那對很難買的真空管。

  我已經多年沒有換器材了,前一次是把Pass X 150換成Chord SPM 1200,換的理由是Chord 有兩組輸出,可以接兩對喇叭線,甚至接兩對喇叭。而且我從不關機,Chord可以把輸出關掉,不會一直推著喇叭,對我來說很方便。

  CDP用了十年,加了一部土砲DAC。所以一般所謂調整系統在我是不存在的。我的系統以LP為主,不太換線,換器材,所以也不知如何調整CD,我祇是意外找到一部適合我聽的土砲DAC,就是Colin的兩件式DAC,用E88cc管也好,WE417a也好,WE437a也好,我都認為聲音一流。我用的是WE437a。我有一些朋友聽到我的CD系統,跟著去做WE437a的DAC;也有些朋友直接向Colin訂購DAC。

  2004年以後,臺灣LP人口有增加之勢(全世界均然),在音響展中,有愈來愈多擴大機、喇叭製造商以LP為訊源(柏林、東京、洛山磯)。臺灣新革唱片公司已重新引進LP銷售,主要是看上未來市場。所以,您說的「市場的規模的大趨勢必將越來越小」,剛好是相反的。有一些新錄音這幾年都同時或稍後就出LP。有些樂友認為聽LP就聽不到新錄音,是不了解現況的揣測。

  數位錄音和LP, CD, DVD AUDIO/sacd等載體無關,數位錄音是一種技術,LP, CD, DVD AUDIO/sacd是載體,載體有不同規格,數位錄音的黑膠唱片所在多有。

  中國書法一千多年了,還有人在寫。數位一定會取代類比嗎?未必。一個擁有5000張CD的人,會花大力氣重新去買DVD AUDIO/sacd?這是為何DVD AUDIO/sacd發展十年,仍處於取代CD的預告中,而未真的取代。

  電腦這麼發達,也教電腦課的我在寫文學創作時是用手寫的。

  我想把視野放寬,多看看,多聽聽自己不熟悉的部分,對欣賞音樂應該是好事。

  CD出來的時候說永不耗損,我們都很高興。

  曾幾何時,1985年以前的CD,很多訊號直接消失,完全冇聲。1965年的Lp有些炒豆聲,還在繼續唱。

  運動的人常有運動傷害,這裡痛那裡痛,不運動的人不會痛,直接掛掉。

  便利性可能是文化的殺手。

  當載體消失的時候,當唱片行消失的時候,唱片公司也消失了,誰來製作音樂給我們聽?

  音樂/聲音收費方式改變,隨時能夠取得的軟體,祇要有人將軟體上網,提供免費下載,唱片公司就無利可圖。唱片公司無利可圖就不會用心製作唱片,不是嗎?

  數位典藏提供方便性,美術館仍繼續存在,不是嗎?如果數位典藏可以取代原件,我們為什麼還去美術館看展覽?為什麼還買畫冊?用光碟就好了。數位出版固有其便利性,平面出版品仍有其意義,不是嗎?

  科技這麼發達,怎麼做不出史特拉底瓦琴?

  方便和精緻文化是無關的,甚至是精緻文化的殺手。如果方便就是好的,音樂會不必辦了,演唱會不必辦了,音響不需要了,CD/唱片不必製作了,聽MP3, Ipod就好。但MP3, Ipod的音樂來源又是什麼?誰來製作母帶?

  如果數位可以取代一切,那些用真空管的人豈不是白痴?用D類擴大機就好了,不是嗎?

  未來不可知。人不是上帝,預言何者取代何者是否太過自信?

  五大也好,小廠也好,都提供了好的音樂,不是嗎?沒有出版社,我們讀書的哪裡來?總不能都從作者直接到讀者吧!沒有載體或流通管道,音樂祇在創作者手上 ,或者創作者的少數朋友手上,一般人如何聽到呢?我沒有要為五大說話,但罵五大的人手上沒有五大的唱片CD嗎?恐怕五大的唱片CD還占大多數呢!

  我的想法比較簡單,CD, LP都是可以用來聽音樂的載體,都可以用來聽音樂,培養自己的音樂認知(我不敢說是涵養,認知已經不容易了)。

  大部分擁有LP系統的人,都同時擁有CD系統,而為CD執言者,大部分沒有LP系統,何不花點錢去弄一LP系統,花點時間,力氣,了解一下LP到底是怎麼回事,再選擇自己喜歡的聽。終日徘徊門外,如何窺其堂奧?我們總要先入室操戈,再來談孰優孰劣,不是嗎?

  我聽CD,手邊也有上千張CD,我也聽LP,同樣有上千張LP,聽音樂不必一定排斥別人的不同系統,LP擁護者大部分是在他們的CD和LP系統中,覺得LP更靠近他們喜歡的聲音(我認識的樂友中,除了李富桂前輩沒有CDP,其他樂友都有CDP的),這有什麼對錯呢?CD擁護者大部分沒有LP系統,祇聽CD(在別人家裡聽的LP不作數的,還是自己花心力弄一套系統,調整出自己喜歡的聲音,再來評斷),然後說LP不值得投資,這不是有點太排他了嗎?

  音樂應該帶給我們開闊的心胸,但愛樂者有時似乎有很強的排他性,這是我比較不能理解的。

  冷冷的冬天,熱鬧的討論,感覺有點溫度,我喜歡。

 

Posted by pangmf at 15:01回應(28)引用(0)聆樂筆記

January 23,2007

五十公尺

  

  十公尺有多遠?

  對我而言,五十公尺簡直像天海角,彷彿永遠到不了似的。

  二○○六年七月,好友涂雋為了參加鐵人三項,決心學習捷泳。他是天生的練家子,一八一公分,大學時代打排球校隊,可以拿排球扣籃。曾參加過鐵人三項,但在游泳項目因為祇能游蛙泳,1500公尺落後別的選手十幾分鐘,於是決心一雪前恥,把捷泳練好。正當涂雋兄找來清華游泳校隊的友人教他捷泳時,我因左腳踝受傷,有一段時間不能打網球,也想學捷泳,就這樣誤入歧途。

  我在政戰特遣隊服役時,有海訓項目,但要求祇要能游完廿五公尺,加上我是預官,反正及格就好,並沒有在這方面太認真學。到了四十七歲才想到要學捷泳,實在是自討苦吃。

  二○○六年七月十九日,我報名學校的暑期游泳班,兩個禮拜上八次課,一次一個半小時,教課的是體育室林文乙老師。林老師看到我這半百老翁來學捷泳,嚇了一跳,不敢相信我真的可能學會。這一天也是我拜師學書法的日子,早上習捷泳,下午到侯吉諒兄家學書法,臨趙孟頫〈閒居賦〉。

  從二○○六年七月十九日開始,我每天練字習捷泳,一個禮拜至少到游泳池五次,一次一小時,練字則每天寫一小時,除非很特別,否則每天例行的工作就是這兩項。二○○七年一月十九日,我終於將趙孟頫〈閒居賦〉臨一遍,接下來將反復臨到一月底,其後改臨〈赤壁賦〉。我本來以為游泳也可以在一月十九日游過五十公尺,但功虧一籄,一直到二○○七年一月廿二日,才意外游完五十公尺。

  在這段期間,我因為二○○六年九月廿六日到十月一日到維也納開會,十月三日住院取出腎結石,十月十四日到十七日帶學生到東京發表論文,加上手術後的復原,直到十月廿六日才又恢復習泳。因此扣除九月廿六日到十月廿五日的一個月期間,我花了五個月零三天才游到五十公尺。

  對會捷泳的人而言,五十公尺一兩分鐘就到了,我卻花了五個月零三天,對我而言,幾乎可以說是海角天涯了。就像一九九六年我因左腳十字韌帶受傷,從此告別籃球,改打網球,花了將近六個月的時間,才能將球發進發球區,可以進行比賽,至於真正可以對打已是一年後。雖然二○○七年一月廿二日我第一次游完五十公尺,但那姿勢和狗爬大概相去不遠,真正能自在悠游不知還需要多久時間。但無論如何我總是花了五個月零三天認真地學會了捷泳,至於多久能游完鐵人三項要求的1500公尺,天曉得。前些時候左腳踝傷勢復原,我又可以回到網球場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把捷泳學到一定程度,縱使游不到1500公尺,500公尺總要游到吧!雖然我不知道從五十到五百公尺距離有多遠,但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游到。

  而〈赤壁賦〉的字數比〈閒居賦〉多得多,我不知道一年內可不可以臨完一通?但這也無所謂了。至少五年後我可以拿筆寫幾個字,於願已足。至於寫得好不好,闗乎才分,實非努力所能達成,亦無須斤斤於是。

 


Posted by pangmf at 0:14回應(19)引用(0)三鐵進行式

January 7,2007

斷奶

 

  末,母親攜著我的小手,到阿木伯家換香火。由於出生時難養的緣故,從小便送給觀音娘娘做兒子,每年觀音生這天,要到阿木伯家拜拜。小小的個兒,一路躂躂地走著,都三歲了,話還說不到幾句,總是結結巴巴地惹母親傷心。唯一的愛子如此多病多痛,怎不令父母憂心?

  抵阿木伯家,敬過香,禮過觀音娘,紅色的棉繩上繫著方形香火。母親拉著阿木大娘的手,絮絮叨叨述著我的愛病與笨拙,三歲才牙牙學語,到今猶未斷奶,真不知怎麼辦好。大娘走進裏面,出來時拿了一包紅粉交給母親(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紅麴),要她回去以後塗在奶處,這樣斷奶就容易了。

  回得家來,還末坐定,我就嚷著要吃奶。母親走進房裏,出來時,解開衣鈕,奶處一片紅通通的。我顧不得這許多了,母親坐在椅子上,我站著吸奶,忽覺一股辣味入舌,哇哇哭了起來。一壁哭,一壁用手揉嘴,手上紅紅一大片,又去擦眼淚,眼睛辣得受不了,於是大哭、乾嚎,直是驚天動地。母親顧不及鈕釦,急忙拉了我到廚房去,用清水替我洗眼睛,洗臉和紅通通的小手。滿臉歉意,母親凝望著手臉東一塊西一塊紅麴的愛子,慌得不知怎麼是好。想再餵我奶,乳房已是紅麴加辣椒,家裏又沒奶粉──連奶嘴也無,我閉著嘴,一句話也不說,本來會說的話就沒幾句,現在更沈默了。無言的母親,沈默的孩子,空氣忽然凝噎住了。

  望著母親的滿臉歉意,我知道,從此再不能躲在母親懷裏享受溫馨的愛了。幾個孩子中,我學話最慢,斷奶最遲,不知令母親擔過多少心,而今,脫離母體,是到學習長大的時候了。

  母親蹲下來,撫著我小小的肩膀,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童騃的我,第一次感受到母親為我付出的真是太多太多了。未釦好的衣鈕,隱隱露出紅通通的乳房,我凝望一眼,彷彿預感到那已是最後一瞥。久久,母親才站起身來,牽著我的小手,走到曬穀埕上,蔚藍的天空彷彿是母親的心,而那溫暖的乳房,懷抱過,餵養過我的。是生命最初的愛。

  永別了,母親最初的愛。我知道再眷念也沒有用,就讓這一切裝在襁褓的記憶裏吧!我要邁向無垠的天地,迎接生命的未來。

 

Posted by pangmf at 1:07回應(6)引用(0)心絃無律

January 1,2007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吳鳴拜年
 
 

Posted by pangmf at 11:44回應(34)引用(0)劄記本子

筆墨與球拍

 

  士的劍,文人的筆,選手的球拍,如人飲水,殊難言詮。

  一九九六年春天,我在系上舉辦的班際杯籃球賽代表博士班研究生出賽。那時我已取得博士學位,返校乞食講堂,和我帶班的大一學生比賽。那是一個星期六的早晨,下著濛濛細雨,山上球場有些溼滑,一位體重和我差相彷彿的大一同學,在和我搶籃板球時,把我撞飛出場外,我的左腳膝蓋先著地,傷到十字韌帶,從此沒有復原。而且年紀大了,也沒有特別去動手術或復健,我的籃球生涯就結束了。

  既然不能再打籃球,總得要有一項運動,於是選擇網球。剛好我教的學生中有兩位學校網球校隊,於是找他們教我。對初學者而言,拿到球拍就上場,也沒什麼選擇。剛開始時是林丁國教我,他在嘉義農專念書時打棒球,插班進入大學那年暑假迷上網球,進到學校以後參加學校的網球校隊。林丁國打球很有耐心,但動作不是很標準。反正我是初學者,亦無所謂。後來另一位學生鄭安晞考完碩士班,換他教我。鄭安晞從小打網球,動作按步就班,於是我稍稍比較進入狀況。記得我拿的第一支球拍是Donlop,95拍面,學生借我的。當時並不知球線拉幾磅,反正是胡打一通。後來我買的第一支球拍是Wilson,同樣是95拍面,直線拉65磅,橫線拉62磅,這支球拍我打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換另一支Wilson球拍,同樣是95拍面,直線拉65磅,橫線拉62磅。有一段時間因為手臂受傷,降低球線磅數,直線拉63磅,橫線拉60磅,這個磅數成為我後來固定的球線磅數。這支球拍我打了3年,後來因為球拍剛性退化,另買了Head球拍,同樣是95拍面,直線拉63磅,橫線拉60磅。

  打了十年網球,除了初期使用過教練的球拍之外,我一直打自己的球拍,別人的球拍拿在手上我根本不會打球。拍面大小不對不會打,球線磅數不對不會打,總之龜毛得自己都覺得好笑。有人問我到底我網球打得好不好?當然打得不好,卅六歲才學的運動,能打得多好?祇不過是當作一項平日可以健身的運動罷了。雖然我的網球打得不好,但教我網球的可都是高手。在初期揮拍練習告一段落後,鄭安晞的哥哥鄭安評退伍了,他是我一九八七年在體育學院初登板時的學生,在木柵附近的一所中學教書,常到學校來打球,每個禮拜約定兩天教我練球。因為鄭安評在體育學院的主修專長是網球,於是依據我的體型,特別設計適合我的揮拍動作,讓我打起來還有點樣子。所以我雖然球技不怎麼高超,動作倒是有模有樣。過了兩年,另一位我在體育學院的學生莊宜達退伍,到附近的中國技術學院教書,他在當研究生時曾打進過全國甲組排名前四強,我每個禮拜四下午到中國技術學院請他教球,有一段時間還頗有幾分架勢。雖然無論技術、體力都差很遠,但站在球場上也打得煞有介事,球友們常說我是球場上最靈活的胖子。

  因為一場籃球賽意外受傷,我的運動從籃球改成網球,雖然技術不怎麼樣,球拍可是考究得很。我常自我解嘲,就算輸球也得穿上漂亮的球衣。我就是握著考究的球拍,在球場上裝模作樣的球員。直到現在我車子行李箱永遠帶著三支球拍,95拍面,直線拉63磅,橫線拉60磅。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僅球拍如此,其他事事項項亦然。我因為長年書寫,二十年來使用的稿紙筆墨幾乎沒有什麼改變。我祇用Mont Blanc的鋼筆墨水,Tombow 木物語2B鉛筆,100磅模造紙印的200格稿紙。有一段時間很想買一支Mont Blanc古典鋼筆,但實在太貴了,想了二十年一直買不下手,因此手邊一直用著Pelikan鋼筆,一支是我二十年前買的,一支是小老弟涂雋2006年春天送我的。曾經有幾年因為用電腦寫稿,不太考究稿紙。2000年以後,發現用電腦寫稿會有慣用詞句,於是又回復手寫。初時因前些年印的稿紙用罄,臨時用聯合文學每年辦文藝營印的250格稿紙。但說也奇怪,我從未用那種稿紙寫完過任何一篇文章。而聯合文學的稿紙其實是用我的稿紙為底本,每行多印五格,但就因為多了這五格,我老寫不慣,祇好乖乖自己找印刷廠印我習慣的200格稿紙。

  有一回因為寫論文要用到《胡適日記手稿本》,在查資料時發現胡適日記就是用200格稿紙寫的,一時間竟有著小小的竊喜,彷彿這樣就和胡適有了某種異時代血脈相連。雖然我主要的研究其實比較靠向反五四新文化運動者,那些人剛好和胡適打對臺。

  2006年夏天心血來潮,決定重新練習書法,於是找了好友侯吉諒兄,約定每周去他那兒上一次書法課。我原本寫一寸以下的字勉強可以應付,一寸以上就不行了。從前練字亦是土法練鋼,不曾好好臨過帖,亦未曾正式拜師學藝,這回倒是下定決心要把字練好。既然要練字,當然得先決定練什麼字。吉諒兄認為我原本的字已經很有型,怕把我已經成型字練壞,所以不讓我一筆一畫地練,直接找我本來字形接近的帖子練,兩個人討論的結果,一致認為歐陽詢和趙孟頫先練其一。吉諒兄翻出他所藏的各種歐陽詢和趙孟頫字帖,最後決定從趙孟頫《閒居賦》入手。選《閒居賦》主要是因為這個帖子是趙字中比較簡化的,初入門者練起來挫折感不會那麼大。於是我每天就拿了大蘭竹和趙孟頫《閒居賦》奮戰,不管晴天陰天下雨天,每天一定挪出一個小時寫字。除非人不在臺北,筆墨不在手邊,否則再忙也要練字。

  練了一段時間,有一天我問師父,為什麼我的筆好像都不耐用,兩三個月就禿了。師父算了一下我寫字的情形,一天250字,一個月7500字,兩個月15000字,師父說,差不多呀!一支筆寫一萬字筆鋒差不多就禿了。我跟師父說,你不是跟我說一支筆可以可以寫七、八個月的嗎?師父摸摸的腦袋,喃喃自語:「我有這樣說過嗎?我有這樣說過嗎?」我說,別管那個了。有沒有比較耐用的筆。師父說,有呀!於是拿了一支筆給我寫。我蘸了蘸墨,臨著帖寫將起來。忽然我發現以前很辛苦仍寫不出來的線條,用這支筆很容易就寫出來了。我問師父,你故意給我爛筆,害我練得艱苦萬端。師父說,你沒用過差的筆練,怎麼知道好筆壞筆。你是因為曾練過一段時間,所以現在可以分辨筆的好壞。如果沒有那些經驗,給你這支筆你仍然不會寫。想想也對,初習字時,怎分得出筆的好壞,就像剛學打網球時,哪知道球拍的好壞,適合打多大拍面的球拍,球線要拉多少磅數。師父又拿了一支牛角桿的筆讓我試寫,我發現更好寫。但實在太好寫了,我怕自己會躲懶,不肯認真練字。我問師父,剛剛那支筆和現在這支各自多少錢,師父說了兩個數字,我覺得我試寫的前一支筆,應該適合我目前練習的進度,雖然師父說我用那支筆還是很浪費,因為那是寫作品用的筆。

  但我年近五十才認真練字,用好一點的筆是合理的。於是我到筆墨莊買了兩支師父給我試寫的筆。我發現用這支筆練字,以前寫不出來的線條,現在似乎比較容易做到了,練起字來亦得心應手得多。雖然我的字上不了臺盤,但經過這些時候的練習,倒是略略感覺到習字的樂趣。

  或許我太習慣自己的方式,球拍也好,筆墨也罷,節奏兀自在方寸之間。
  

Posted by pangmf at 1:49回應(2)引用(0)書法練習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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