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0,2006

走過死蔭的幽谷

 

  命裡總有會遭逢死蔭的幽谷,風雨交加,漆黑泥濘,在生命的旅途上,慢慢摸索著向前行進。

  一九八一年秋天,那一程生命死蔭的幽谷,我永遠記得。

  如果說大學畢業是展翅的開始,那麼,對我而言便是一次折翼了。那年夏天,我穿著黑色的學士袍,戴上方帽,走過約農路火紅的鳳凰花,向著歡送的人潮揮手,四年晨昏相伴的草木就要賦別了。我的心裡充滿著對未來的憧憬,同學們出國的出國,找事的找事,有些人則留在學校念研究所,賴著不肯走,而我即將投身軍旅。

  秋陽似酒,離開學校三個月了,身上的草綠色野戰服標誌著我的身分,在那軍旅初期的歲月裡,我總是有著悵然若失的感覺。彷彿二十幾年恣意任性的日子已然飄逝,再不能有年少的意氣風發。直到秋天來臨的時候,有了第一個軍旅生活的長假──長假亦不過是兩日一夜,但對投身軍旅的預官而言,已是歡喜莫名。

  中秋節的前一日,我回到熟悉的大度山,草木林樹依舊,路思義教堂靜靜矗立在空曠的草原中央,就像一九七七年秋天初見的模樣。教堂往上是文理大道,一切景物都如此熟悉而親切。大度鐘在教堂下方的林樹裡沉靜,偶爾有稀落的人影在林間小徑閒步。秋日的大度山,沉靜而淒寂。習慣耕耘的季節,卻是惘然若失。也不知自己何以在休假日第一個想到返回大度山?大度山曾有的青春歲月豈非已然飄逝?此番歸來,又試圖抓住些甚麼?

  林樹依舊,草原青青,我卻沒有歡悅的心情。文學院的唐式建築曾令我流連忘返,觀音竹叢曲徑通幽。曾經駐足,遐思古今之變的學子哪裡去了?此番歸來,意不過尋訪一些昔日的足跡罷了。究竟濟得甚麼事,連自己也說不上來。S見到我的時侯,表情有著些微的不自然。賦別三月,彼此竟已感到陌生。漸行漸遠漸無書。猶憶初入軍旅時,兩日一函,三日一書,賦別三月卻已遺忘曾有的晨昏相坐,共語同行。S問我軍旅生活何如?我娓娓述說著南台灣赤毒的陽光,熱炎炎照亮古銅色的肌膚。入夜就寢後,我常手握書卷到廁所借暈暗燈光而讀。也許這是一個軍人在休假日,呶呶不休之必然罷!可是,S聆聽這些軍旅生活的細節描述時,竟有著微微的不耐,甚而說我已失去昔率性瀟灑的情趣,那是她曾經選作愛情元素而深深喜愛的。或許這就是故事結束的徵候了。S說自從我離開大度山也離開她以後,生活過得寂寞蕭索。秋天以後新學期開始,同學、師長煥然一新,孤寂之餘參加一些活動,在舞會中識得了系上新來的一位老師,剛從美國一所大學畢業,來台灣學習中文並且教授西洋文學課程,和她很談得來,而我又在軍旅,於是寫下另一個故事。秋日的心情,冷冷清清,我盡力使自己看起來不太在乎,聳聳肩,做一個揮手的瀟灑姿勢。

  在臺灣長大的男生,遭逢「兵變」並不是什麼太意外的事,沒有遭遇兵變,算什麼臺灣男人?就像那首〈給約翰的信〉,歌詞中的「我」,多麼恨自己必須給在遠方作戰的約翰寫這樣一封信,因為「我」今晚就要和別人攜手走向地毯的那一端。雖然S祇是輕描淡寫地說出她的心事,就像說一個和她不相干的故事般。而我,沒有結局是最好的結局,諸如此類的故事其實聽得多了,每年不知要發生多少樁,雖然從未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其實發生在自己身上亦理所當然,日出日落,太陽底下無新事,何況彼此本無信守誓約,若要說得瀟灑一些,便是情到深處無怨尤。情到深處既無怨尤,情不深就更無須執著了。告別過去,為年少的情愛畫上句點,恐怕沒有比這更好的方式了。長痛短痛,不如不痛。與其蒙辜負之名,何如為人所負,倒也理直氣壯一些。

  舊日情愛結束,亦是另一段生命旅程的開始。永恆,頃暫,原在剎那之間,曾經兩顆星子交會時互放的光亮,光亮消逝時一切便都結束了。中秋的夜晚,月圓人離,亦帶有一點兒犬儒式的嘲諷罷!想起中秋,竟已是五年未與家人團聚。在如候鳥般的歲月裡,此身如寄,飄蓬異地,心底竟升起了隱隱的悲涼。

  悲涼之秋,我又奔赴南台灣的軍旅生活。掛意的事忽爾消逝,一九八一年秋天,我走上生命的新旅程,如台灣俗諺所謂「轉骨」,雖爾亦有些許自我解嘲,然則,生命之遭逢,豈非正是如此,浪漫年少總要拋卻些許青愁,重新體驗生命,那如許輕淡的愁苦,浪漫之夢幻,終將隨風飄逝,轉而面對真實人生。在如此交替的時刻,我接獲一項時報文學獎的得獎消息。第一次我的塗鴉在廣眾面前陳現,心底有著竊竊的歡喜,浮生之卑微,悲與歡,非心理所可預想,猶似弘一法師所書「悲欣交集」,清秀瘦長的字體,帶點兒褚字之餘韻,昔往曾為我感動的字句,身在軍旅,大悲大喜固當遠避,遭逢卻是無那。仲秋微寒,入夜蕭索,疲憊的身軀,頭腦反是清澈,我常起身到廁所讀詩。仲秋心事,在孤獨與熙攘中膠著。

  鳳山步校火毒的太陽赤炎炎照著,我和百餘名準預官少尉揮汗打野外,入伍生的口號是「走不完的先鋒路,攻不下的七一四」,頂著赤陽向前行進,我們是陸軍的尖兵,野戰部隊的砦堡。十月九日黃昏,我正在東山打野外。預官訓快結束了,得課程已進入連攻擊。忽然傳令兵跑來沙盤推演中心,說有我的電報。接過一看,赫然是父親車禍住院的消息。父親身體一向硬朗,車禍住院,想是頗為嚴重,一時間,內心有著不祥的感覺。於是向部隊請了假,一路匆匆趕回花蓮。

  當我在晨曦未啟時衝進醫院,值班的護士揉著惺松睡眼,查了資料,說父親已經出院。疾疾趕回家中,竹林圍繞的小屋,隱隱傳來哭泣的聲音。抵曬穀埕,村鄰們正忙著搭棚子,眼淚不禁如河之決堤。才進廳堂,父親的遺像置於八仙桌上,香煙裊裊,賦別三月,歸來時父子已人天永隔。姆媽拐著腿從裡房出來,拈香向父親喃喃訴說著我已歸來。

  賦別三月,歸來時父子已人天永隔,生死兩茫茫。竹林圍繞的農舍,再看不見父親憨厚的容顏,那矮墩墩胖嘟嘟的身軀靜靜躺下,躺在三尺寬六尺長的草蓆上,瞠張著雙眼,等待愛子自遠方歸來。我輕輕為父親合上眼瞼,額上腫起泛青的傷痕,是永生之悲痛。生命的旅程,第一次我知道自己失去永遠找不回來的親情。人天永隔,我再尋不回父親憨厚的笑容,那一雙提攜我,引領我,教我農事耕種的手已然冰冷。想起父親生前種種,無怨無爭的耕稼歲月,一輩子與大地為伴,到今一坯黃土,永眠泉下。靜夜沉思,我竟發覺自己是極不瞭解父親的。在那駛犁把、握鋤頭的一生歲月裡,父親的心裡究竟在想些甚麼?湖口山上的牛群?茶葉青青的年少歲月?插天山拖木馬的驚險?還是到花蓮拓荒的篳路藍縷?每每提起這些事,父親總是輕描淡寫,鮮少色彩,就像我懂事以後所熟悉的平淡歲月,駛牛、播種、蒔田、割稻,那樣平靜無波的田園生活。有時我也天真的想探問父親心事,卻總是雲淡風輕,天涼好個秋。

  秋日之浮生,遭逢人世大變,昔日天倫之樂難再,人皆有父,翳我獨無,一九八一年秋天,年少歲月隨風飄逝,我開始認真思索人生之情境。廿二年的父子情分,本自以為和樂永遠,殊不經心在意,而今,父親遽爾大去,一切都需面對。走過悲涼之秋,昂然面對其實人生。

  收拾起易感的心靈,我已學會堅強與不哭泣,年少時嚮慕的天涯兀自在遠方,於是重新審視這片我生長的大地。山脈連綿,溪水蜿蜒,故鄉的田園時在夢裡湧現,耕耘,收穫,這片土地有我的血,我的夢,我的一切。亦惟這美麗島嶼,曾孕育我生命,培植我理想。年少時不切實際的想望在秋風裡飄逝,軍旅之倥傯,肉體的錘鍊,使心思更靈明清澈。

  父親出殯後,我繼續回到鳳山步兵學校受訓。十一月小雪,預官分科教育結束,我背著埔大背到金門離島戍守,時距父親之大去猶未滿七七。當我拈香向父親的靈位辭行時,姆媽站在一旁扶著八仙桌,眼眶噙著淚水,忍住不敢落下。而我,一轉身淚又汩汩而落。不知道自己怎麼如此脆弱,有十年未曾落淚了,並不是堅強,而是未逢悲涼。也許我一直惦記著的是甫完成學業,尚未有一衣一飯之報罷!父親盡完他的責任就撒手人寰,竟連一點反哺的機會也不肯留。姆媽腳疾多年,不良於行,我又遠行,戍守金門。彷彿人世的悲情一時都到眼前來。

  經過三次上船,兩番航行,終於遲遲艾艾地抵達金門。在料羅灣,倚靠著黃埔大背包蹲下,航行了十六小時,對初次坐上登陸艦的我們,實在疲累已極。一位少校走來,問了我一些問題,諸如打球、音樂、寫作、演講之類,然後要我站起來,看看身高,命跟隨的文書背起我的行囊,坐上吉普車開往太湖。秋風瑟瑟,湖水沉靜得像一面鏡子,同座的少尉軍官招呼我下車,換上跑鞋,帶我認識金門環境。繞著太湖、山外,回到營區,一口氣跑了九千多公尺,那黑壯的少校隊長在橋頭測時間,五十四分,比標準速度整整慢了十分鐘。隊長拍拍我的肩:「見習官,受訓一個月就可以達到標準了。」

  不知道還要受甚麼訓?步校四個半月還不夠麼?

  晚餐時,隊長向全體官兵介紹我,並要通信組長蔡世明少尉帶領我受訓,而且是拔階受訓。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起床的哨音響了,訓練官(通信組長蔡世明少尉)來敲我的門,要我穿上跑鞋運動服到橋頭。暖身運動以後,第一項就是昨天入隊時的萬米跑步。順著夾道的林樹跑向太湖而後折返,晨曦未啟,十二月的海風吐氣成霧,我忍著疲憊,一步一步跑向永無終止的林樹深處。訓練官帶著一條粗壯的黃色土狗,一路吆喝答數。

  回到營區,先上太武山練口令,接著是單、雙槓、伏地挺身、仰臥起坐、交互蹲跳、衝山頭,最後是唱軍歌、踢正步,部隊已開始用餐了,我小跑步到餐廳門口:

  「見習官吳鳴報告,我愛特遣隊,我要拿第一。」我死命地吼著,看到隊長夾起荷包蛋,搖了搖頭,耳後訓練官的聲音響起:「蚊子叫是不是,再來一次,不然你別想吃飯。」

  「見習官吳鳴報告,我愛特遣隊,我要拿第一。」每天每餐,我重複著同樣的口令,每時每刻在營區必須小跑步,絕對不准用走的。

  吃過早飯略事休息,換上粗布操作服,繞營區行戰鬥教練,匍伏前進、前滾翻、側滾翻,滿地的碎石割傷了手腳,口令未止,動作未止,最後衝上米糠堆,汗水與割裂流血的傷口全身刺癢,於是訓練官才說這是補「進門」。一般充員兵是選進來時即出戰鬥教練,因我為軍官,隔天補「進門」,已是禮遇。

  下午課程是柔道與跆拳,各由一位士官代教。柔道的三角前撲,立姿後倒、蹲姿後倒,倒得我七董八素;跆拳的腳刀、拉腳筋,拉得我筋疲力盡。到黃昏,全身疲軟,更不剩半分力氣,折磨卻還未結束。

  吃過晚飯,坐在野戰餐桌前,攤開稿紙寫信,無非略報平安云云,冷溼的碉堡,黃埔大背包倚在牆角,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樣,而我,望著空空洞洞的石室碉堡,忽爾悲從中來,竟連信也寫不下去了。八點半,部隊還未集合晚點名,訓練官已在窗外招呼操體能。收束心神,紮上S腰帶,小跑步到柔道館,敬禮,脫鞋,開始全跳三百(後改為一千),爾後練習前空翻搶背,伏地挺身五百,仰臥起坐五百,最後是拉腳筋。此時部隊晚點名已結束,好事的士官兵跑來柔道館,訓練官在前面用手拉我的手,腳板頂住我的雙腿內側,背上一位弟兄用雙手推,另一位弟兄則騎在頸脖上坐壓,三人協力要拉開我的老牛筋(我下部隊比大部分士官兵年紀大些,因為念大學之故,已不若年輕小夥子易拉腳筋),一推一拉一坐,幾乎把全身筋骨都搞散了。終於一天的節目暫時結束,拖著不成人形的身子小跑步回碉堡,才進碉堡,人已不支倒地。

  便這樣每日晨昏各跑一萬公尺、單、雙槓、口令、正步、跆拳、柔道、交互蹲跳三百、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早晚五百、障礙超越、衝山頭,每時每刻,體力永遠在透支,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每次跑步經過營門時必須先敬禮,大聲喊道:「飛鷹第二隊,勇猛精神;奪取超連隊,萬丈勳榮。」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忍得下這口氣,每次經過營門就像一場煉獄。終於有一天,晚上操體能的時候,我連一個伏地挺身都做不起來,訓練官喊「一」,我整個人就趴下去了,趴在榻榻米上,怎麼也起不來。訓練官用腳踢我,罵道:「見習官,睡著啦!跪你也要給我跪五百個。」我屈辱地用膝蓋拱起身體,便如此跪了五百個恥辱的伏地挺身,斯可忍孰不可忍,我恨恨地瞪著訓練官,牙齒咬得緊緊的。再過兩天就是耶誕夜了,我腦海裡飄過彌賽亞的歌聲,大度山那迎天挺立的路思義教堂,教堂前白綢結成聖潔的十字架,子夜敲響的四十九響鐘聲,一切如此親切,似遠還近,如夢似真,而我正滿身大汗地操體能。回到冷溼的碉堡,我仔細回想著這些日子的遭遇,離開學術的殿堂,父親大去,姆媽多病,我又戍守離島,更要命的是進入煉獄般的特遣隊,訓練不知伊于胡底?我腦海裡閃過S最後與我分手時的場景,大度山蓊鬱的林樹,風冷冷地吹著。而我也想起大學最後那年,我亦曾自編自導自演了同樣的一齣戲,天道寧論,果然報應不爽,太多太多的往事糾纏在一起。父親大去,愛情死亡,好友四散,我猶似孤獨的旅人,行走在死蔭的幽谷,看不到一點任何光亮。受訓的疲憊,精神的絕望,我拿起從前登山用的小刀,緩緩往胸口刺去。接觸到皮膚時,冰冷的感覺傳來,忽然我想起姆媽那張胖嘟嘟的臉在對我凝望,就像每次出門的時候,總叮嚀我要吃飽穿暖,刀尖已經觸到心臟了,碉堡外剛下衛兵的弟兄走過,釘了鐵片的皮鞋發出清脆的聲音,夜涼如水,在這夜黯的碉堡,我死了沒有人知道,就像任何一個充員兵死在離島,公文上寫的永遠是因公殉職。我想起父親一生以田園為伴,期望的就是我成為有用之人,我真的很累了,我想好好休息,最好這一刀下去就一了百了。可是肌肉怎樣這麼硬,刺也刺不進,也許我真的太累了,累得沒有力氣將刀子刺入心臟。於是頹然放下小刀,轉身往床上躺去,一覺到天明。

  訓練官叫醒我時,一萬公尺又在等著我了。周而復始的訓練,每天晚上操完體能,回到碉堡,總是那樣絕望地拿出小刀,終於還是頹然放棄,一躺上床又睡得不省人事。

  當我第四次嘗試小刀時,我知道,它永遠不可能刺進我的胸膛了,因為我已學會了堅強與不哭泣,我把登山小刀仔細地收藏在背包裡,和《聖經》擺在一起。

  一月十九日結訓測驗,冬陽軟綿綿照著,滿身的汗水,當我做完第十九項測驗,換上粗布操作服實施戰鬥教練時,我知道,所有的弟兄會在橋頭列隊為我擊掌喝采。爬過營區的每一個角落,弟兄們大聲地為我喊加油,隊長站在橋頭捧著一座「慓悍榮譽隊」的牌子,我手腳並用地往前爬,爬到隊伍面前,敬禮:「報告隊長,請示結訓。」隊長伸出巨掌,握著我的手說:「恭喜你正式成為特遣隊的一員。」然後將「慓悍榮譽隊」的牌子交到我手上,如雷的掌聲響起,我拖著受傷的腳步走過去,和每一位弟兄握手,不禁熱淚盈眶。

  第二天是我的廿三歲生日,一九八二年一月二十日,亦是我邁向生命新旅程的第一天。

  入隊訓結束以後,接著是山訓、海訓、傘訓,這些已微不足道了,因為我已是一個擎天漢子,足以面對一切的挑戰與歷練。

  走過死蔭的幽谷,迎向晨曦璀璨的光亮,在生命的旅途上,黯夜的泥濘已經過去,我將邁開腳走,走向永遠的明天。

 


Posted by pangmf at 樂多Roodo! │17:10 │回應(6)引用(0)歷史帶我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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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詩篇二十三篇,初次讀它時淚水的鹹味至今還留在我嘴角
但更多次讀它,卻愈確定自己仍在幽谷之中
你的福盃已然滿溢,我的卻永遠像國王的新衣
耶和華的殿中,不知口渴的人可不可以去
Posted by 乙種 at July 20,2006 21:56
 
口渴的人可以喝福盃裡的甘泉。
 
Posted by phil at July 21,2006 17:03
第一次看到這篇文章,
正是接近二十年前,
大一失戀的時候,
謝謝吳鳴兄這篇文章,
陪我走過那段慘綠的時光。
Posted by Stanley Li at August 23,2006 23:29
  
Stanley Li兄,

我總是一次次走過死蔭的幽谷,人生的路曲曲彎彎,一路走來,總是很用力地生活著。

希望您的生活開心,有著幸福的陽光,我也得去找陽光了。呵!
 
Posted by Phil at August 24,2006 12:22
謝謝吳兄的鼓勵,
因為工作的關係,我必須來往世界各地,
一趟國外之行剛回來,又即將於下禮拜展開另一趟旅程,
記得有次生意,是在艱難中談成的,
那位老外說,
Those who walks me thru the shadow of valley of death,
we are a band of brother,
或許可以和主題相呼應
Posted by Stanley Li at September 7,2006 00:52
 
Stanley Li兄,

生命裡總有許多這樣的時刻,且勇邁前行。

我現在比較安然了,知道會面對不同的旅程。

加油!我的朋友。

有空來山邊小坐,喝杯茶。
 
Posted by phil at September 8,2006 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