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0,2010

春來發幾支

 



◎2009年冬天冷得晚,楓樹未紅,葉已飄落。




◎楓葉落,羊蹄甲萬紫千紅總是春。




◎研究室大樓旁的櫻花開了。




◎杏花林的櫻花開得艷麗。



◎路邊這排櫻花開得真野,莫怪乎日本人稱櫻花為妖花。




◎遠山淡藍,襯得櫻花更為嬌艷。




◎從這個角度看去,頗有寥廓之感。




◎過完年就該上山看杏花了,一支紅杏出牆來,拍一朵白色不出牆的。


 
  日已淡,春意未濃。楓未紅,葉已落,羊蹄甲一樹姹紫嫣紅。

  自秋徂冬,雨意霖霖。自冬徂春,冷寒遲至。楓葉等不及變紅就已凋落,千等萬等,卻等得羊蹄甲趕著春來報到。弄完學生的成績,每日裡習字、泅泳,亦並沒有太多非完成不可的事。看看書,聽聽音樂,偶爾寫幾段新書的章節,反正沒有非如何不可,也就有一搭沒一搭地信步而行。從入冬以後就下個不停的雨,綿綿密密,似斷還續,弄得人溼溼黏黏,整個兒不帶勁兒。所幸從少年時代就遵守著三點不動一點動的登山原則,音樂、習字和泅泳,就是我現在不動的三點,固定好這三點,另外那一點,無論是閱讀、研究或寫作,亦就不必斤斤於是。

  好容易盼得冬日已淡,春意蠢蠢欲動,遽然驚覺研究室大樓外的野山櫻抽出花苞來,不幾日竟怯生生地開著幾朵不起眼的小花。轉眼2010年的第一個月就要結束了,我才遲遲艾艾地到張協興茶行試茶,二十幾年交情的店主人說再不來就要通緝了。這些年來,每到春、冬茶出的季節,店主人會準備幾泡茶讓我試,今年亦不例外。我看到茶袋上寫著我的名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並不是茶葉有多好,而是一種人世的情義。一袋茶葉上貼著1月12日,一袋貼著1月24日,而我去試茶時已是1月27日。先試了1月12日這一支,香氣甚佳,不苦不澀,基本上符合我對鐵觀音的要求。以鐵觀音而言,澀是可以解決的,苦底則無藥可治,因此我選茶時寧取澀不取苦。澀主要是烘焙所造成的,苦則是茶底,久而不退。澀來自烘焙的火氣,只要將茶置於陶罐一周後即退,且更添溫潤。我對店主人說,可不可以再焙一次,因為覺得稍輕火了些。店主人說,再重怕會過頭。我說我喜歡熟女的感覺,這支茶像美少女,不適合我這個半百老翁。店主人說再焙就老了,我只能笑笑。接著店主人拿出另一支茶來,是1月24日焙好的,這支茶有熟女的味道,適合我這種老歐吉桑,於是就此定案。但我仍買了一斤美少女,偶爾換換口味,平添生活裡的小小樂趣也不錯。

  我問山上的杏花開也未?店主人說櫻花正盛開,杏花要過年後。1月29日適巧友人來訪,於是驅車上貓空食飯,順道去看櫻花。我習慣從後上貓空,這兒人車較少,可以緩緩以行,不若前山遊客之急急遑遑。有時我實在有點搞不懂,不是上山喝茶偷得生半日閒嗎?何以上得山來急若驚風,匆勿上山,匆匆下山,彷彿沾個醬油似的。

  抵杏花林,路邊所植櫻花正葳蕤,一整片的紅,紅得艷瀲,紅得妖冶,莫怪乎日本人要說櫻花是妖花。日本文化有一種很難言詮的意味,像櫻花是他們的國花,卻又被稱作妖花,若在漢文化傳統,可就要被罵惡紫之奪朱了。而三島由紀夫則稱櫻花為英雄花,寫著「男兒之死當如櫻花凋落,如此燦爛,如此壯烈」。身為右派的三島由紀夫目睹日本武道的淪喪,心中有不免有慟,終至以切腹來完成其英雄形象。櫻花是否如三島由紀夫筆下的英雄花,非我所能體知,我倒覺得櫻花比較接近藝旦,那樣妖冶著人世的親切,雖然我對藝妓文化亦止於一知半解。

  看花就看花!其實我沒有那麼多有的沒的文化包袱,隨意想及,信手而寫,無非如此而已。或許我對貓空的雞湯興致還高些,還有生炒香菇、山茼蒿和珠蔥。於是驅車前往常去的小店,點幾個小菜,大塊朵頤起來。

  過完春節,杏花林的杏花就大開了,紅的,白的,開得漫山遍野。2010年2月以後休學術假的我,決定什麼都不做。諸如休假研究等等冠冕堂皇的理由,實在不必太過相信。我準備閒閒無所是事,聆樂看花樂逍遙,悠然自在,歲月無波。

  春天,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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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2010

相招來去看〈隔壁親家〉歌舞劇

 



◎〈隔壁親家〉宣傳照。




◎〈隔壁親家〉劇照。




◎發放肥料的場景。




◎許效舜與澎恰恰的精采對手戲。




◎迎治與黑人老公坐金龜車返鄉回門。




◎國父紀念館場次開演前,中立者即製作人楊忠衡。

 
  箴在2010年1月中旬打電話給我,問我要不要去看戲,是其令尊廖風德小說〈隔壁親家〉改編的歌舞劇,我說當然要。我看的是2010年1月30日下午兩點半,在國父紀念館口碑加演的這一場,由永真基金會和中影公司所贊助。

  廖風德是我的同門大師兄,我們的碩博士論文都由閻沁恆老師所指導,師兄弟情誼彌篤,視師如父。廖箴則是我的學生,1996年秋天,廖箴從政大民族系轉到歷史系,彼時我適巧承乏大一的必修課「史學導論」,教到廖箴,故爾與風德大師兄殆屬兩代交情。風德大師兄在接任內政部長前夕大去,隔年音樂時代楊忠衡製作這齣〈隔壁親家〉歌舞劇,是繼〈四月望雨〉之後的臺灣音樂劇二部曲。

  〈隔壁親家〉是發生在1960年代的宜蘭鄉下,兩個歐吉桑之間的悲喜劇。小說描寫宜蘭鄉下兩家人:石龍伯、粗皮雄,以及各自三個兒子、三個女兒之間的錯綜恩怨愛恨故事。兩個從小最要好的朋友,卻因為命運軌跡不同,為了人為價值觀與私利,讓兩家走上對立與仇視的態勢。而兩家兒女又各自萌生愛戀情愫,使兩家關係更顯糾纏難解。歐吉桑之一的粗皮雄(許效舜飾)生了三個女兒:招治、迎治、連治;另一位歐吉桑石龍伯(澎恰恰飾)生了三個兒子:天賜、天保、天養,故事即繞著兩個歐吉桑和他們的三對兒女間打轉。

  在宜蘭的鄉下水底寮,石龍伯與粗皮雄兩人童年時情同手足,小石龍在日本時代的公學校念書時,畫下一張水彩畫,與小粗皮雄訂下一輩子互為好友的誓約。而在國民政府實施土地重劃政策後,粗皮雄分得的地只能種番薯,又連生了三個女兒,石龍伯的地則劃為水田,可以種稻米,且連生三個兒子,擁有充足的勞動力,因此兩人交惡,每每在政府分發肥料的場合,或村頭村尾相遇時,都不斷地鬥嘴,甚至動手打架。

  石龍伯與粗皮雄的三個兒女,因從小在一起長大,故爾互生情愫,但因兩老互相吵架而難成眷屬。粗皮雄的大女兒招治嫁給老兵,二女兒迎治到台北闖蕩,嫁給老黑。而在老三天養與連治亦將愛情無望時,石龍伯與粗皮雄因著當年的那張水彩畫而前嫌盡釋,天養與連治有情人終成眷屬。雖然劇情通俗,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粗皮雄和三個女兒:招治、迎治、連治分別由許效舜、鍾筱丹、洪瑞襄、張世珮飾演。石龍伯三個兒子:天賜、天保、天養分別由彭恰恰、謝怡安、程伯仁、江翔睿飾演。幾個主要演員均極稱職,為這齣戲添增許多可看性。

  演員的服裝考證細膩,招治的百褶裙,何雅郎的牛仔褲,石龍伯的西裝短褲,粗皮雄的洋服褲和黑皮鞋;連治的女工裝,天保的太保裝,都符合1960年代的時代背景。

  粗皮雄和石龍伯打架這幕相當精采,兩人邊打邊唱,並融合布袋戲與歌仔戲等動作與舞蹈,片接無縫,整合巧妙。而運用歌舞呈現打架場面,是非常有趣的嘲諷。酒店打架那一幕,亦是用音樂來表現,令人莞爾。天保和迎治到臺北採用Tango曲風,非僅恰如其分,且別具巧思。

  音樂劇的形式雖取法百老匯,音樂內容則是本土的。在音樂的調性上,一直維持著悲涼的曲調,營造出臺灣1960年代的氛圍。其中比較歡樂的兩段,一段是迎治在酒店唱歌,一段是成衣廠小開何雅郎和朋友們相招去看電影,這兩段音樂是比較歡樂的,其他樂曲大抵維持悲涼的調性。我認為編曲者冉天豪似乎可以多加入一些比較歡樂的元素,畢竟這是一部喜劇收場的通俗劇。

  雖然我對〈隔壁親家〉歌舞劇的曲調過於悲涼有不同看法,而希望多一些觀樂,少一些幽黯,但我幾乎是含淚看完全劇的。有些劇情和對白令人令噱,而笑中有淚。

  時代在改變,〈隔壁親家〉故事的場景不再,未來可能也不會再發生這類的故事。我很高興看到廖風德大師兄的小說〈隔壁親家〉,有機會改篇成歌舞劇演出,而更令我開心的是這齣歌舞劇如此成功,從編劇到編曲,歌舞的編排,從服裝、布景到演員的表現,在在都值得喝采。



附錄:〈隔壁親家〉卡司

演出者:音樂時代劇場/澎恰恰、許效舜、洪瑞襄、江翊睿、程伯仁、張世珮等。
製 作:音樂時代劇場
原 著:廖風德
藝術總監/編劇:楊忠衡
音樂總監/作曲編曲:冉天豪
導 演:曾慧誠
行政總監:房樹孝
執行製作:陳午明
舞蹈設計:伍錦濤
舞台設計:黃廉棨
燈光設計:高一華
服裝設計:林恆正
舞台監督:程子瑋
技術指導:葉信宏
歌唱指導:魏世芬
劇本改編:韓豈傑
製作助理:謝竺晉、鄧湘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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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音樂

January 25,2010

黑龍尾蟬形硯外一章

 



◎第三度試研黑龍尾蟬形硯第二天拍的照片,照片上可以看到有一些較大的墨跡,是前一天研墨留下來的。




◎熱身時用冬狼長鋒(直徑0.35cm)寫的草書王羲之《十七帖》。




◎2010年111月中旬以後,行書寫王羲之〈蘭亭序〉,日寫一通。




◎練〈鄭文公碑〉前再度用王羲之《十七帖》熱身,筆換用直徑0.4cm的北尾狼毫右將軍。


 
  是我第三度試研這方金星坑黑龍尾蟬形硯(220*153*33),此硯得自大畈硯山堂主人吳根青。我在2009年9月20日往訪硯山堂,選得此硯。

  我的硯台筆記上,有關這方硯的資料如下:

   蟬首門字硯
   坑口:金星坑
   石品:金星黑龍尾
   作者:吳根青(硯山堂)
   規格:220*153*33mm
   價格:
   包裝:樟木盒
   日期:2009/09/20

  我的每一方硯都有口卡,方便隨時查考硯台的相關資料,這項資料同時貼在硯盒蓋內側。這是從事學術研究工作養成的習慣,說不上好或不好。筆記上當然還記錄了我購買的價錢,因為僅供自己參考,不便寫在這裡。我曾分別用600號水砂紙和800號油石打磨過這方硯台,並且分別使用了三天。在試研過程中,我並沒有覺得特別好或不好。金星坑黑龍尾的特色,一般而言,殆屬發墨細糯,下墨並非特別快,這方蟬形硯大抵類此。日前因用1000號水砂紙打磨一方金星坑金星底板,順手打磨了這方黑龍尾蟬形硯。打磨好之後,擱在書架上一段時間,也沒有機會使用它,因為其他新到的硯台等著試,而我試硯的過程又比較煩瑣,一般要試三到五天,幾方硯台試下來就要兩三個禮拜了。

  用1000號水砂紙打磨的黑龍尾蟬形硯,下墨速度反而較800號油石打磨的快,這點倒令我覺得有點意料之外。但我並未精確理解1000號水砂紙和800號油石究竟哪個比較細,這些不同質料的打磨器具,有時很難比較,我也就隨意而行。也許硯師或資深硯友,可以提供較精確的經驗。此外,因歙硯有上油的習慣,我也懷疑是否經過三次試研,所上之油方始盡去,而有利於研磨。並且所研得之墨較此前細糯,同樣令我覺得意外,也許我對硯的認知過於淺薄,尚未窺得堂奧。

  研好墨,以冬狼長鋒試寫200字草書王羲之《十七帖》熱身,然後寫320字行書王羲之〈蘭亭序〉,300字楷書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寫感甚佳。因為我從2009年10月開始練〈鄭羲下碑〉(即俗稱之鄭文公碑),要寫8公分大小的字,於是換直徑0.4cm的北尾狼毫右將軍,並重新用《十七帖》熱身,約60字,再練〈鄭文公碑〉,寫約250字,完成每天例行的書法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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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書法

January 20,2010

冬陽暖暖地照著

 
 

  日這一天,我以為會有歐巴桑在身上打個蝴蝶結,把自己當禮物送給我。

  結果,什麼都沒有。

   還好冬陽暖暖地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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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9,2010

金門軍中樂園的兩副對聯

 
 


◎昔日的前哨戰地,早已成小橋流水人家。




◎站在毋忘在莒石碑前照相,紀念那快要被遺忘的青春歲月。
 
 

    2009年10月9日到10月13日到金門參加「「金門、內戰與冷戰」兩岸學術研討會,回到我1982年11月30日到1983年12月24日服役的金門島。

    與會學者包括兩岸的冷戰史專家,北京大學歷史系主任牛大勇、華東師大冷戰國際研究中心主任沈志華教授、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牛軍教授、上海師範大學法政學院洪小夏教授、臺灣政治大學歷史學系唐啟華教授、劉維開教授、輔仁大學歷史系林桶法教授,可謂濟濟多士。我並非冷戰史專家,主要是去串場跑腿的,因為金門縣長的公子,碩士論文是我指導的。

    記得當年軍中樂園的兩副對聯:

    金門廈門門對門
    大砲小砲砲打砲

    大丈夫馬革裹屍
    小女子以身許國

    小女子沒有以身許國,我這個小丈夫當然沒有馬革裹屍。

    如今物換星移,昔日的前哨戰地,早已成小橋流水人家。我特地換上政戰特遣隊退伍聯誼會製作的紀念衫,上面繡著隊徽,站在毋忘在莒石碑前照相,紀念那快要被遺忘的青春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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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8,2010

二表姊和黃昏的鄉間小路

 
 

  憶裡的二表姊,一直是十八歲那年的樣子。

  二零零九年春天,聽到二表姊劉秀容退休的消息,歲月裡的故事忽到眼前來。

  二表姊本來是叫我阿輝哥的,後來變成二表姊以後,就叫我阿輝了。

  一九七四年七月,我第一次隻身到外婆家。從台中搭火車,在竹北站下車,問市場的歐巴桑,媽祖廟在哪裡?歐巴桑指了指巷弄間的一條小路說,順著巷子走過去,穿過市場,再沿著市場邊的小路向前走,就會看到媽祖廟。歐巴桑問我要找誰?我說踩三輪車的劉得春(劉得春是大舅的名字)。歐巴桑說,阿春噢!對啦!佢屋就直媽祖廟的後背。

  我依著歐巴桑指點的路,順利找到媽祖廟。媽祖廟後背有一個紅磚砌成的四合院,院子裡種了十幾棵水梨。我想,這裡就是外婆家了。姆媽常常提起外婆家的水梨樹,雖然兒時來過一次,但早已沒有印象。我想,媽祖廟後背種著水梨樹的四合院,就該是外婆家了。

  我打開水梨園邊的木門走進四合院,一個年紀與我相仿的女生問我找誰?我說找劉得春,佢是我大舅。那女生問我打哪兒來?我說花蓮。那女生轉身跑進屋後的天井和外婆說:「阿桃姑的賴仔來咧!」外婆從天井走出來,打量著我:「你係阿輝麼?」我說是。外婆走過來握握我的手:「恁大咧噢!」我用客家話回答:「國中畢業了。」彼時我身高約一七三公分,外婆約一五○公分,和我講話時要仰頭看我。因著音信難通,而且花蓮家裡沒有電話,我是因為到屏東投考屏東師專,一路北上,花蓮家裡和外婆壓根兒不知道我會來竹北豆仔埔的外婆家,憑著記憶裡的地名和大舅的名字,一路尋了過來。因無法與姆媽聯絡,我祇好拿出身分證,比著上面姆媽的名字,說我是阿桃妹的賴仔(客語,兒子)阿輝。在確認我是阿桃妹的兒子以後,外婆的眼角噙著淚水,頻說:「恁大咧,恁大咧噢」。

  一時間外婆家擾嚷了起來,大舅媽、表弟和表姊妹們紛紛從房間裡出來,與我相認。因為父親和姆媽到東部拓荒的緣故,我和外婆家的親人一向不熟,對表兄弟姊妹的印象祇有名字。領我進四合院的女生喊我「阿輝哥」,因為彼此印象裡有一個表哥和表妹的影子。這樣喊了一個禮拜,有一天表妹和我談起彼此的生日,發現倆人的國曆生日居然是同一天,再比農曆生日,始知原來我還比表妹小六天,於是表妹變成表姊。因大舅家還有一位大表姊劉秀美,這位表姊就成為二表姊,叫劉秀容,那年和我同樣是國中剛畢業,伊準備念新竹師專,我則準備念花蓮中學。

  如果不是一九七四年暑假隻身來到外婆家,我可能連外婆都是陌生的。外婆家是舊式的四合院,前方種了十幾棵水梨,我抵達時水梨正好成熟,外婆要二表姊摘了幾顆削給我吃。大概是未施肥的緣故,水梨長得瘦瘦小小的,水分不多,而且酸不溜丟。也許當年外公祇是隨意在家門口種些果樹,沒真的要拿來營生。就我所知,外公並不務農,耕稼之事想來是陌生的。

  有一天黃昏,二表姊跟我說今天曇花會開。我注意圍牆上的曇花很久了,老沒看它們開過。那不是一棵曇花,是一大叢曇花,從梨園邊上蔓圍牆而生,整個圍牆上都是曇花的蔓藤。

  入夜以後,我和表姊拿了藤椅坐在庭院裡等待曇花開。約莫九點多,第一朵曇花開了,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那種突然迸開的感覺美得令人心驚。我數著一朵、兩朵、三朵、五朵……曇花忽然變成了花海,數到廿三朵的時候,我已經倦累了,表姊看著我數花的模樣,笑了起來。伊說當初從同學家移植曇花到庭院時,亦是急切地想望花開,現在看得多了,卻屬尋常。我有點難過,因為對曇花的美麗夢幻破滅了,有時想望比真實的接觸更美好。曇花是很美的,白淨帶乳黃,綠萼如劍包裹著花瓣,形若臺灣百合而稍大,約莫十五到二十公分長的花瓣,在夜色裡顯得純淨、美麗而高雅。

  那是我看過曇花開最多的一次,第二天舅媽用曇花炸甜不辣,以及燉排骨湯,吃得我齒頰留香,多年後仍記憶猶新。

  一九七七年夏天,我考完大學聯考,背了簡單的行囊和畫架,做環島之旅,說是散心和寫生。我先南下台東,轉屏東到台南,然後到台中豐原找我的國中老師黃寅卿老師,彼時他回故鄉任教於豐南國中。在豐原待了三天,繼續北上,我再度來到竹北媽祖廟的後面。四合院依舊,梨樹仍是一付瘦乾巴的模樣兒。二表姊已經是新竹師專三年級學生,再兩年就要畢業任教了,我才剛要上大學,而且不知道是否考得上。

  暑假期間,大表姊和二表姊在家裡幫忙織毛衣,即成衣加工廠委託家庭代工那種機織毛衣。大表姊這時已經從新竹師專畢業,分發任教了,暑假期間仍幫忙做家庭代工。二表姊尤其勤奮,除了打機織毛衣之外,常見她在屋庭下看書,有時也練習拉胡琴。如果記憶無誤,二表姊應該是念語教科,即畢業後專長為國語教師。彼時我吹笛和簫,行囊中帶得有簫,偶爾會和二表姊練一些小曲子。

  黃昏時分,二表姊常帶我騎腳踏車去田間小路。收割完的稻田種著一畦畦各式葉菜,晚風息息,天邊的彩霞燦爛得多麼。我記不得曾經騎過哪些地方,總是這片田轉過那片田,圳溝水流潺潺,那片黃昏的田園,是我記憶最美的風景。那年二表姊和我十八歲,記憶在這裡停格,印象裡二表姊一直是十八歲那年的樣子。

  一九七九年夏天,我念大二,放暑假到外婆家住。二表姊劉秀容剛從新竹師專畢業,分發到外婆家附近的小學教書,表弟劉康傳甫考上師大數學系。那是我最後一次在外婆家待比較長的時間。那年夏天以後,我南來北往,祇偶爾在竹北豆仔埔待過一、兩天,鮮少長住外婆家。

  二表姊新竹師專畢業後,到小學任教,幾年後到臺師大夜間部國文系進修,畢業後任教於香山國中(後改制為香山高中)。一九九七年,我因為撰寫引發統獨爭議的《認識臺灣:社會篇》教科書,到各地向國中老師介紹新課程。在新竹演講時,我問參加研習的老師,有沒有人認識劉秀容老師。香山國中的一位公民老師告訴我二表姊在該校教國文,時距我大學聯考的一九七七年,已經二十年過去了。少年子弟江湖老,而今江湖又老了那漢子。二零零九年春天,我聽到二表姊退休的消息,一時間百感交集。我最後一次在外婆家長住是一九七九年夏天,二表姊甫從新竹師專畢業,轉眼三十年過去了,五十歲的二表姊剛符合年資即選擇退休,悠遊林下。相較於尚須乞食講堂八年的我,顯然逍遙自在得多。

  偶然不經心裡想起高三那年暑假,一九七七年夏天璀燦的晚霞,田間小路的黃昏裡,騎著腳踏車的二表姊和我,歲月,悠遠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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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5,2010

宋坑井池硯

 



◎宋坑井池硯,尺寸:150*120*30mm。




◎陳仕偉大哥試研大好山水。




◎陳仕偉大哥寫字。




◎陳仕偉大哥寫字側影。




◎左起:1987年上墨101鐵齋翁書畫寶墨,油烟大好山水,1979年上墨101油烟大好山水,1985年上墨102油烟南極星輝,2008年藝粟齋五石頂烟鳳池春,2009年一品軒油烟寶翰凝香。


  方宋坑端硯是香江老大哥陳仕偉兄所贈,形制規整,典雅素淨,完全符合我對硯的要求。

  我很少使用端硯,緣由甚多,毋須細表。其中最大的原因,是端硯的價格實在太貴,非尋常愛硯者供養得起。

  認識仕偉大哥,是極特殊的機緣。網路相逢應不識,人生緣起亦偶然。我向吉諒師父習字兩年半以後,因受師父影響,喜歡研墨寫字的感覺,繼而愛上硯。初時之硯台均吉諒師父轉手所讓,但老麻煩師父殊非弟子之道,於是向吉諒師父學上書法江湖網買硯。上書法江湖網初始,我很少回帖,個中原因猶如佛曰,訂購硯墨亦以短消息聯絡居多,除了拍硯,極少回帖。

  2009年9月4日,看到仕偉大哥的〈寫字試九台端歙性能玩玩〉,一時興起,回了幾句:「張岱《陶庵夢憶》云,『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故也。』仕偉兄蓋有深情之人也。」其後偶有魚雁,討論硯墨種種。

  9月18- 22日我帶學生到上海大學參加學術討論會,因著中國2009年以後封鎖台灣所有博客,我為了方便在旅途中記事,乃借好歙之徒吳根青兄的歙迷心竅網店開帖,以為行程錄之筆記。在上海時,仕偉大哥來信云可至博印堂買墨,於是兩度前往博印堂,然未購得1985年前的上墨油煙101,僅購得1985年油煙102。仕偉大哥來信云,9月24-26日將有台北行,來看看台北的端硯,於是約定9月25日見面。仕偉大哥遠從香江來,自當稍盡地主之宜。

  9月25日下午我依約來到仕偉大哥下榻的旅店,兩人在大廳彼此很快相認,但我也嚇了一跳,雖然已從一肚草堂兄得知仕偉大哥年歲長我一些,沒想到已逾花甲,我則是知天命之年,兩人乃相視宛爾。我取出為仕偉大哥準備的木柵鐵觀音、平日寫楷書用的長鋒狼毫金劍、我的一本散文集子、兩篇學術論文、一疊雁皮宣、一疊波羅宣,當作見面禮。仕偉大哥則帶來1987年上墨101油烟鐵齋翁、1979年上墨101油烟大好山水。兩人興高采烈在大廳談說墨硯種種,大部分時候是仕偉大哥說,我聽,因為有關墨硯的知識和經驗,仕偉大哥比我懂得多太多了,我只是一個尋常的習書者,對硯墨一向不考究。我問仕偉大哥下午是否還有其他事,仕偉大哥說沒事,於是邀其到我的研究室小坐。

  從旅店開車到我乞食的學校約二、三十分鐘車程,抵達位於山邊的研究室後,我取出平日習字所用之硯,在硯堂上滴了2cc水,仕偉大哥取出1987年上墨101油烟鐵齋翁研將起來。研好墨後,我用金劍試寫了兩行字,將筆交給仕偉大哥,仕偉大哥便寫了起來,我乘間拍了幾張仕偉大哥寫字的照片。

  接著仕偉大哥換了1979年上墨101油烟大好山水磨,因為是未開磨的新墨,費了一些時間才磨掉墨皮。研好墨,我換另一支平日寫行草的冬狼長鋒試寫了兩行,寫感甚佳;然後將筆交給仕偉大哥,仕偉大哥繼續寫下去。我寫的是草書,仕偉大哥寫的是楷書,但因此筆速度極快,仕偉大哥寫得有點像行書。仕偉大哥覺得此筆婉轉如意,寫起來頗為順手,於是我在抽屜裡拿出一支新筆,讓仕偉大哥帶回去寫。

  其後仕偉大哥用大好山水試了幾方硯,覺得有兩方還不錯,其餘則平平。我的硯台主要是用來寫字的,向來並不考究,少有佳品亦是理中之事。

  試完墨,泡茶聊天,仕偉大哥細數歙端種種,讓我受益良多。仕偉大哥說想去吃鼎泰豐小吃,我說那要早點出門,五點鐘就得去,否則會排隊排很久。仕偉大哥說香港都八點才吃晚飯,我說一般台灣是七點鐘左右,但鼎泰豐肯定不行。於是約五點十分從研究室出發,開車到國家戲劇院附近,轉搭計程車到鼎泰豐,約五點五十分抵達,門口已經有人在排隊領牌子等候;我也領了牌子,點了小籠湯包、排骨炒飯、糯米燒麥(半分)、蝦仁燒麥(半分)、豆沙鍋餅(半分)、芋泥鍋餅(半分)、兩分元盅雞湯;兩人大快朵頤之後,吃不完的讓仕偉大哥帶回去當消夜。

  搭計程車到國家戲劇院附近取車,送仕偉大哥回旅店,我則到吉諒師父家學書法,每個禮拜五晚上是我固定到老師家習字的時間。

  仕偉大哥回香江後,仍時有魚雁。2009年10月中,仕偉大哥寄來張中行《負暄瑣話》、《負暄續話》、《負暄三話》,讀之甚喜,是近年讀到最好的散文集子。其後,仕偉大哥問我要長鋒狼毫金劍的製筆店家,想訂購一些。往返聯繫,店家云無存貨,要我下次訂筆時為其訂十支,並問我銀行帳號。我回函說我沒有使用銀行帳戶往來,我的各種款項是透過郵局,國外不能匯進來(其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匯進來,因為沒匯過),並說筆是送他的。2010年1月初,訂製的筆來了,乃寄十支給仕偉大哥。1月14日收到仕偉大哥寄來的這方宋坑井池硯。

  玩端硯者以上三岩為上,宋坑是普通坑口,不為玩硯者所重。但我是用硯者,非玩硯者,不講究坑口,質佳,形好,實用即可。這方井池硯長150mm,寬120mm,厚30mm,規整素淨,很適合案頭使用。我滴2cc水,用藝粟齋鳳池春墨研400旋,墨成。下墨中上,發墨細糯。用冬狼長鋒寫趙孟頫書〈赤壁賦〉,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紙為廣興紙寮白玉宣,寫感極佳。這是我第一次用白玉宣寫楷書,此前寫楷書都是用波羅宣。相較而言,白玉宣下墨稍快,但略加控制可寫楷書,對我而言,這是一個大好的消息。2009年12月初與吉諒師父書法班同學遊埔里,試白玉宣,甚佳,乃訂購五刀,2010年1月8日紙至,送請學校附近的影印店幫忙裁兩刀,準備練字之用,1月13日初試,寫草書王羲之《十七帖》,1月14日宋坑井字硯至,試研後以白玉宣寫趙孟頫書〈赤壁賦〉,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均得心應手,大喜。在此之前,有一段時間,我每天用三種不同的紙寫四體字,廣興紙寮舊白玉宣寫草書和行書,波羅宣寫楷書,練習宣寫魏碑。練習宣用完後,用廣興紙寮舊白玉宣寫草書、行書和魏碑,楷書仍用波羅宣。而廣興紙寮新白玉宣可以寫楷書,往後每日習字只要用一種紙,可省卻適應不同紙的手感,習字當更得心應手。筆墨紙硯之事,神明變化,不可方物。

  新硯新紙寫舊筆舊字,筆墨紙硯相親,實人生之至樂。

 

Posted by pangmf at 樂多Roodo!05:37回應(13)引用(0)書法練習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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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4,2010

黑龍尾蟬形硯

 



◎金星坑黑龍尾蟬形硯(220*153*33),用閃光燈拍的。




◎金星坑黑龍尾蟬形硯,未用閃光燈拍的。




◎〈蘭亭序〉。




◎位於高速公路交流道附近的龍尾硯樓,規模甚大。




◎龍尾硯樓準備開幕,吳根青在店裡清理硯台。




◎龍尾硯樓的部分硯台。




◎屯溪老街的三百硯齋。

 
  方金星坑黑龍尾蟬形硯(220*153*33),得自大畈硯山堂,主人吳根青是硯山人,在大畈硯台新街開了硯店;2009年秋天,吳根青與其內弟汪建新合夥,在婺源開設龍尾硯樓,規模甚大,10月1日開幕。汪建新是著名的歙硯收藏家,黃山屯溪老街著名的三百硯齋硯店,主人周小林的許多硯胚,即汪建新所提供。我在2009年9月20日往訪硯山堂,選得此硯。此硯下墨中上,發墨極細。

  研好墨,試寫了200字草書,320字行書,400字楷書,寫感極佳。

  照片是寫完字拍的,留在硯堂上的墨準備當墨母,第二天繼續研新墨寫字。第一張用閃光燈,第二張不用。
 


Posted by pangmf at 樂多Roodo!12:50回應(4)引用(0)書法練習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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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3,2010

上海大學樂乎新樓習字

 



◎旅行用的筆架、硯台、墨錠、毛毯、銅文鎮、冬狼長鋒毛筆。




◎這次帶的宣紙很闊氣,是張豐吉教授研製的波羅宣。字帖是王羲之《十七帖》,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




◎背臨〈蘭亭序〉。


 
  的徒弟問我,老師,你真的每天寫一千字書法嗎?我說,是呀!徒弟又問,出門在外的時候也寫嗎?我說,當然。

  一般出門的時候,除非只待一天,而且確定沒有時間練字,否則我的背包裡總是帶著文房四寶。

  2009年9月18日帶學生到上海參加兩岸三地歷史研究所研究生論文發表會,在上海大學住樂乎新樓,書桌甚小,尚可習字。帶了方出門用的泥漿羅紋小硯台,研了墨,字帖帶了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王羲之《十七帖》,未帶王羲之〈蘭亭序〉,故第三張照片寫〈蘭亭序〉時是用背臨的。

  平常寫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王羲之《十七帖》,大部分時候亦是背臨;帶著帖只是讓自己安心,忘記時可以瞄一下。

 


Posted by pangmf at 樂多Roodo!02:19回應(4)引用(0)書法練習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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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2,2010

來去莫內喝咖啡

 


◎這張照片是蘇文鈺兄為我拍的,文鈺兄2010年2月1日起休假半年,應可有較多機會一起聆樂、騎車。

 
 
    雨初霽,天朗氣清,下了一整個冬天的雨終於放晴。友人邀約騎車,在2010年新春伊始。

  自從2009年10月4日日參加完鐵人三項,我已許久未騎車了。黑輪社的兄弟們,育嬰的育嬰,家裡忙的忙家裡,換跑道的忙事業,病痛的病痛,竟是聚首惟艱,我亦就提不起勁兒。昔往騎車,大部分是兄弟們吆喝,極少由我召集啟動。忽爾眾兄弟忙碌,雖各有因由,我亦意興闌珊,便這樣停滯下來,僅在2009年12月25日下午學校成立單車社時,和社友們在附近的河濱腳踏車道隨意騎了一小段。

  歲杪年初,朱師父打電話說很久沒聯絡了,來給我請安。我說約個時間騎車罷!於是朱師父邀約思詒兄一道騎車,2010年1月2日,三個人約在動物園麥當勞集合,去騎106公路。

  106公路是我最熟悉的單車路線了,我騎車初登板騎的就是106公路,這也是我騎乘次數最多的路段。早上七點,三個人在麥當勞會合後,沿106乙往深坑騎去。溪畔的路拓寬了,以前每次騎到這兒都要閃汽車,現在可以並騎,不必停下來讓兩端的汽車交替以行。穿過深坑,行經石碇交流道,轉過三角地帶,就是我熟悉的106公路了。從這裡開始上坡,我換擋到小盤,緩慢的騎著。朱師父和思詒兄都很瘦,和他們一塊兒騎車我可是吃大虧的。他們倆上坡時簡直像沒心臟似的,一逕兒往上衝。不過,我很喜歡和他們同騎,因為總會留下一個人陪我,讓我不覺得孤單。如果同行有阿瑞或小傑,他們亦都會留一個人陪我慢慢騎。在騎車的過程中,兄弟們就是這樣一路陪著我。

  2009年冬天冷得晚,校園裡的楓葉還沒來得及紅就飄落了。106公路的楓樹同樣沒有紅,倒是鐵泡百合開花了,溪邊的五節芒花兀自在風中搖曳。開始上坡以後,身體熱了起來,我將運動外套綁在腰際,額頭汗已涔涔下。朱師父說我的速度有變慢,我笑了笑。兩個多月沒正式騎車,腳力當然衰退許多,雖然我仍每日泅水,但泅水和騎車的節奏不同,使用的肌肉群亦大不相同,當然退步。但我心裡想的是能騎到莫內咖啡就不錯了,如果中途毋須下來推車,我會很高興。

  騎著騎著,來到54k處,這裡是第一個較陡的坡,我順利騎過,接著是第二個坡,第三個坡,到57k是最陡的一個坡,往上抵58k以後,就是起起落落的路段了。雖然費了些勁兒,仍是順利通過58k,繼續往莫內行去。朱師父和思詒兄問我要不要休息,我說不用,直接騎到莫內罷。

  約九點抵達莫內咖啡,我們選了一個邊角開廓的亭子坐下來,點了鬆餅和美式咖啡。因為天冷,我難得沒有點香柚冰砂。坐約四十分鐘,踏上歸程。

  下山的路輕鬆許多,但可能太久沒騎或天氣太冷的緣故,我騎到菁桐附近時,左大腿有點僵硬,於是試著用勾提的方式踩踏,避免抽筋。返回到三角地帶時,左右大腿都出現有點僵硬的現象,我調整踩踏節奏,約五分鐘後恢復正常。我想大概真的太久沒騎車了,腳力顯然衰退甚多。也可能是因為髋骨舊傷復發之故,肌肉尚未完全恢復。但難得約了一塊兒騎車,我仍忍著大腿的不適,開心地騎上106公路,這是我最喜歡的騎乘路線。好友相聚,其樂也泄泄。

  新年伊始,我很高興自己再度騎車上106公路,來去莫內喝咖啡。
 

Posted by pangmf at 樂多Roodo!04:11回應(13)引用(0)劄記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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