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週我終於面對現實,正式向大家宣布我要去香港上課一週,聽到這消息,週遭的反應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類:
什麼?要去一個禮拜那麼久?那妳可不可以收信?
哇,好好噢,香港耶~那妳可不可以收信?
對了,幫我買這個那個好不好,然後妳可不可以收信?
好啦妳該滿足了(拍肩),起碼是去香港不是去廣州…反正妳會收信吧?
總之事實就是,我去哪裡、去多久其實一點都不重要(也沒有人在意),重點是我能不能收信、接電話跟處理事情,這我瞭,一點也不令人意外。
前幾週我終於面對現實,正式向大家宣布我要去香港上課一週,聽到這消息,週遭的反應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類:
什麼?要去一個禮拜那麼久?那妳可不可以收信?
哇,好好噢,香港耶~那妳可不可以收信?
對了,幫我買這個那個好不好,然後妳可不可以收信?
好啦妳該滿足了(拍肩),起碼是去香港不是去廣州…反正妳會收信吧?
總之事實就是,我去哪裡、去多久其實一點都不重要(也沒有人在意),重點是我能不能收信、接電話跟處理事情,這我瞭,一點也不令人意外。
那為什麼說我這是面對現實呢?其實出差上課對我來說也是家常便飯,對有吃有逛有酒喝的香港我也沒有意見,不過這次讓我感到特別不情願的是上課地點──香港迪士尼。
迪士尼?迪士尼很好啊,夢想的源頭,童話的王國,每個小孩都有美麗回憶的地方,有什麼好不滿意的?莫非妳有個不堪回首的悲慘童年,抑或是之前造訪迪士尼時受過什麼創傷?…我可以從同事們狐疑的眼神中讀出這些訊息。其實這些都不是正確答案。很簡單,我只是單純地討厭迪士尼。
我可以看迪士尼卡通,也不討厭米奇跟唐諾,不過我就是無法喜歡那種泡泡糖色彩,充斥一堆巨型人偶,大家手牽手一起唱歌跳舞,樂觀到腦殘的童話世界,我理想中的遊樂園是六隻旗子(註1)那樣驚險刺激可以大聲尖叫的地方。身為一個似乎不太正常的小孩,我從來沒去過世界上任何一個迪士尼樂園,而且從小就懂得以「那個地方一定很無聊」為由拒絕父母帶我去玩的提議。眼看我就要因為這次的課程,被迫踏入多年來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心中真是充滿無限悲哀。我默默地在行李箱中裝入大量的唱片與偵探小說,準備好好武裝自己,以便對抗恐怖的童話王國。
在百般不情願之下我還是終於踏入了飯店,一瞬間我的眼睛就被俗麗的裝潢閃到,趕緊把墨鏡再往上推了一點…第一個難關,所謂的維多利亞式裝潢,暴發戶氣味十足。進了房間環顧四週,第一印象還不錯,設備新穎,沒有異味,還有個小露台,浴室也寬敞漂亮,正略感滿意之際,等等,鏡框上面那是什麼??媽啊,居然是白雪公主與七矮人的雕刻…第二個難關,無所不在的童話人物,真的是很壞的品味。
看看手錶,發覺時間尚早,我決定去商店裡買個礦泉水跟幾本雜誌,窩在房間打發這個下午,然後再去健身房跑個幾公里,就算打發了這一天。打開房門,冷不防一個鬼叫的生物衝過我面前還差點撞倒我,後面跟著不負責任放任死小鬼不管教的父母…第三個難關,滿地亂跑的死小孩,世界上最棘手的生物。努力讓自己不要咒罵出來,我快步走向商店,誰知道迎接我的是更大的災難。
礦泉水?沒有。報紙?沒有。雜誌?當然也沒有。整個商店裡只有紀念品、紀念品跟更多中國大陸製造的廉價紀念品,還有傻呼呼地穿梭其間的觀光客。這是惡夢,這一定是惡夢!我最後一根神經啪嚓一聲斷掉,再也不想去數現在是第幾個難關(註2),我火速問明方向,決定不顧一切奔向市區,逃離這個令人生存困難的鬼地方…起碼是暫時逃離。
話說回來,奔向市區之路也滿布險阻,除了要跟許多鄉民跟鄉民可怕的孩子們一起搭穿梭巴士去搭地鐵之外,迪士尼地鐵也是個人間奇觀,那個從窗戶到把手全都是米奇的車廂足以讓人作惡夢。經過長達四十分鐘的轉車與顛簸,終於抵達香港站。我眼中含淚,二話不說馬上狂奔到 IFC,終於得以好好感受一下正常文明世界的氣息。連卡佛!City's Super!這才是人過的生活!!我提著兩大袋食物(內有起司、巧克力、優格、還有酒)、一大袋書跟雜誌、還有一大袋衣服(完全失去理智地看到什麼就買什麼),終於重新找回了生存的勇氣,或者是說,至少有了捱過之後一整個禮拜的勇氣(跟補給品)。
接下來的一週,在緊湊的課程之外,我以無比的堅忍,在難吃的食物、米奇wake up call(一早聽到米奇的聲音整個是活見鬼)、跟更多無所不在的米奇(盤子裡切成米奇形狀的胡蘿蔔片跟擠成米奇形狀的蕃茄醬令人徹底傻眼)的夾攻中生存了下來,我真為自己鋼鐵般的意志感到驕傲,也見識到身為人類無限的潛能…不過感覺上這一趟好像把我未來三年忍耐的額度都用光了。
結論很簡單,迪士尼──兒童的天堂,我的地獄。下次誰叫我去我就砍誰。
* 圖說:飯店的裝潢跟米奇蕃茄醬。
* 註1:以雲霄飛車聞名的遊樂園,我的最愛。
* 註2:其實我少算了好幾個,包括健身房開放的時間(七點到十點)完全不符合商務人士的需求(是說在兒童的天堂裡商務客算是次等人嗎?又不是我自己願意來的…),以及電視裡起碼有五個迪士尼頻道,我還看到了聽說現在當紅的高校歌舞團什麼鬼的,腦殘到一個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