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yte的樂興之時

以前，在看一些音樂文章提到巴哈，常出現這樣的句子：「巴哈的音樂太浩瀚淵博，無從下手，遲遲不敢動筆介紹。」我想如果再加上史懷哲，這樣的敬畏，或許更深吧。

可是這陣子，我想了想，總還是要有那麼一步吧。既然，寫不出來，那麼，聆聽是最直接，也是最單純的方式吧。用心去感受音樂，畢竟再多的文字，都是輔助。「音樂的感動，終究要歸諸音樂本身。」

透過儀式典禮以外，其實音樂也能夠給予我們的心靈安定的力量，特別是巴哈（Johannes Sebastian Bach,1685~ 1750）的許多音樂，不管是管風琴演奏曲也好還是其他作品等等，都讓我感受到樂曲中一股平靜安詳的力量自然地流瀉，也許那樣的力量是源自巴哈對上帝堅定的信仰與虔誠，如同他時常在創作樂曲時手稿的首頁會寫上兩個拉丁字母J‧J﹝Jesus Juva，也就是「耶穌，幫助我」﹞，樂曲完成後則在手稿末了之處再寫上S‧D‧G﹝ Soli Deo Gloria，意為「上帝的榮耀」﹞。 

巴哈曾說：「音樂是我的生命，管風琴是我的講壇。」當年在歐洲遊學時，到英國走訪了幾個教堂，之後每到海外旅行，有機會經過教堂，一定不忘進去參觀，想像管風琴的聲音在教堂裡迴響。巴哈的管風琴作品除了讓我想起當年的英倫行之外，也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的時候，思緒很容易地沉澱下來。

我開始聽管風琴曲是源自多年前「古典音樂」雜誌的專欄「我最愛的CD」，那一期介紹了史懷哲(Albert Schweitzer, 1895-1965)以管風琴彈奏巴哈的管風琴作品，讓我覺得十分新鮮！因為那時我對史懷哲的印象，僅停留在他懸壺濟世，奉獻後半輩子給非洲的人民，擁有積極入世精神的人道主義者。逐漸了解他的生平事跡之後，沒想到他也是一位精通神學、哲學、醫學、喜愛也精研巴哈。我並沒有想到史懷哲熱愛巴哈之餘，還可以身體力行，留下錄音與著作傳世。那時，我就想親耳聽史懷哲怎麼「說」巴哈？畢竟，他熱愛巴哈，深究神學，有一顆虔誠的心，加上他悲天憫人的胸懷，更讓我深信他在面對巴哈管風琴作品時，說的故事絕對比任何人深刻！     

 當時要找到史懷哲用管風琴彈奏巴哈的錄音也花了一番功夫。因為當年EMI「Reference」系列在市面上流通量少。尤其史懷哲的錄音已是將近七十年的單聲道老古董錄音，加上冷僻的曲目，並不是多數人的購買同曲的第一選擇，因此提高尋覓的難度。有趣的是在那段尋寶的日子裏，幾家唱片行古典部的人，都建議我可以買其他人彈奏的版本，因為他們認為史懷哲彈得不算好，而且這張CD台灣並未進口，根本不可能找到。尋訪至此，似乎山窮水盡。其實，我只在乎音樂能否感動我心，彈得好壞，已是其次。更何況，魯賓斯坦不也自嘲他一生所彈錯的音，收集下來，再開一場演奏會都綽綽有餘。然而，這並不減他的偉大成就，在他的手中，原先蕭邦的音樂給人弱不禁風、風花雪月的感覺，都變成了健康的蕭邦。

後來，西門町佳佳唱片行古典部的林小姐告訴我店內有一張，真是「久旱逢甘霖」。那裡一直是我最愛去買CD的地方，服務人員既親切又有專業知識，片藏也豐富，訂價雖然高一些，但是服務絕對值得。

曾經在一段文章上讀到史懷哲認為巴哈是人類的「第五福音書」。後來我才明白，福音書源於新約聖經。主要記述耶穌如何在世上救贖人類。作者雖然不同，內容卻差異不大。而聖經分為舊約與新約。新約可再分為新約歷史，使徒書信及給約翰的啟示共三部份。其中新約歷史就是由馬太、馬可、路加、約翰四卷福音書與使徒行傳構成。 

每次聽著CD中幾首的聖詠前奏曲﹝chorale prelude﹞，心裏感慨越深。聖詠前奏曲就是在基督教的儀式中，當眾人吟唱聖詠曲之前所彈的樂段。聽起來舒服又溫柔，即使再煩、再焦慮，在那祥和、深邃、寧靜的旋律輕撫後，一切歸於平和。當年，三十來歲的史懷哲，家世背景好，在當時已是有名的音樂家、神學家、哲學家與醫生。青年才俊，功成名就，前程似錦。他卻選擇遠渡非洲，為土人傳道，治病，終其後半生，奉獻己力，閒暇之餘，彈奏管風琴，親近上帝，也與老友巴哈深情對談，有著「居陋巷， 回也不改其樂」的心志。就算他人說史懷哲彈得不是最好，至少內涵豐富的音樂性，他人可不一定能匹敵。縱然是六十多年前的單聲道老古董錄音，無法完全捕捉管風琴微妙的音色變化，但是只要聽著史懷哲彈巴哈，就彌足珍貴，是無價之寶。

導聆CD:

巴哈（Johannes Sebastian Bach,1685~ 1750）

《聖詠前奏曲》(Chorale Preludes)

《在神聖的耶穌基督的福音之下》（Liebster Jesu, wir sind hier, BWV731- Blessed Jesu, at Thy word）

《神的羔羊皆神聖》（O lamm Gottes, unschuldig BWV 656, O Lamb of God all holy）

《耶穌基督，你是我們的救世主》（Jesus Christus, unser Heiland BWV 665,Jesus Christ our Lord and Saviour）

organ: 史懷哲(Albert Schweitzer)

CD編號：EMI CDH 7 64703 2，科藝百代代理。 

ps:原本圖片破檔的問題，在Think of Joe的文章裡迎刃而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