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本來就是時代產物老歌旋律歷經時代汰換仍屹立不搖
可是編曲古舊、錄音技術破綻甚多
唱法老套都是翻唱理直氣壯的原因
音樂本來就是時代產物翻唱是件弔詭的事,你唱得再好都有珠玉在前的壓力,如果想突破原有曲勢格局,又擔心走味嚴重,反而抓不住原曲魅力,但翻唱專輯絕對不會有消失一天,因何?雖說原唱總是原汁原味,又有歷史情感,但音樂本來就是時代產物,老歌旋律歷經時代汰換仍屹立不搖,可是編曲古舊、錄音技術破綻甚多、唱法老套都是翻唱理直氣壯的原因,但我仍覺得翻唱始終在音樂出版裡佔有重大地位,乃是因為新歌經不起考驗,老歌縱使陳舊總是條好歌,不管就接受度、成本考量等等原因,翻唱都有其價值與必要性。
不管是國語歌壇或西洋東洋歌壇,的確有無數例子是藉由翻唱讓老歌獲得新生,但新人的處女作就以口水歌出道的例子多嗎?說實話翻個一兩首是有的,出一整張則少見,畢竟翻唱的首要條件是你的聲音夠獨特,足夠撐得起經典歌曲的重量,還讓人聽得出由你的聲線詮釋的獨特,新人光是固盤就難了,還來得及顧到什麼「唱出新生命」與「唱成自己的歌」等要求嗎?
最近剛好有個好例子可以拿來說明這道理。
由第二屆《超級偶像》脫穎而出的符瓊音,人稱「粉紅坦克」,簡單說就是個鐵肺,非常有POWER那等級的小唱將,雖然我多少也看一下這節目,但對她著實不熟,符妹能唱,卻有許多死穴,例如一詮釋細膩輕柔的歌就管不住自己,非要來那麼一下獅吼才能展現其實力,不知為何總讓我想到傅薇這號人物,要說歌也是會唱的,卻始終唱不出個名堂,導致現在也只能靠翻唱才能出專輯,更嚴重的是我不大辨認得出符妹的聲音,傅薇雖然一直都不大紅,聲音倒挺好認的。最後超偶名次揭曉,前面一路領先的符妹卻被出過片的艾成一技扳倒,還在台上老大不情願的領了亞軍名次,雖說比賽總有輸贏,但我並不覺得艾成或符瓊音的聲音特殊,除非他們以「會唱歌的通告藝人」為踏入演藝圈的目標,否則放眼茫茫演藝圈,比鐵肺有那英黃小琥,而且她們都不是美女,比音色特殊,說不定張韶涵蔡依林辨識度還高點,所以,符瓊音光靠著「會唱」,就能一劍闖江湖嗎?
因而看到這張收錄十二首女歌手演唱的經典老歌,名之為「粉紅點唱機」的專輯推出時,我是有點傻眼,這十二首歌真的都很好聽,而且掉到地上絕對會鏗鏘一聲,絕對是擲地有聲的佳作(私以為拿來當原唱老歌精選集絕對是上選),然而適合拿來當新歌手的處女作嗎?
第一首歌才聽到一半我就想嘆氣了,專輯裡十二首歌除了康妮法蘭西斯(Connie Francis)那首〈Stupid cupid〉對我來說算是真正老歌,其他十一首可說是我最迷流行音樂時耳熟能詳的歌曲,歌本身沒問題,但選在一起的原因是什麼?我不認為符妹適合阿潘、TRACY或陳淑樺那種輕柔婉轉風格,如果要選肺活量大的女歌手代表作,以展現符妹最迷人的區塊,選曲是有問題的,而且這些歌都太紅了,紅到讓我覺得這選曲有種理所當然的過份,彷彿我們那個未識著作權是啥的年代,開給唱片行老闆的代客錄音歌單啊!
難道沒辦法選出更具創意的老歌嗎?唱片公司的大頭名單讓我看到飛碟時代的陳大力、劉虞瑞、陳秀男,這些人在我少女時代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傢伙啊!顯然企畫人也有江郎才盡的困擾,不然怎麼會給他們號稱「最會唱的」符妹選出這樣的曲目呢?

以下是我對每首歌的感想(符瓊音的版本在官方網站上提供了一點點,請大家自己去聽,我附上的是原唱):
潘越雲〈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1989
聽到符妹後段副歌「我是不是你~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那句時,我真的懷疑符妹打算用力搖對方肩膀,淒厲的質問對方「給我說!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說!」其間還有人的評語是「兇什麼啊你!」啊呀呀!此外,幾個字莫名其妙的重音也很擾人。
符瓊音版本
黃鶯鶯〈留不住的故事〉1986
你有沒有試著壓低聲音交談的經驗?這首歌就給我這種感覺,符妹唱到「青春的腳步」時才有「喔買尬終於可以放聲說話好棒啊!」這種感覺,另外,「我最後才看清『楚』」的「楚」字處理得頗怪異,這首歌就好像叫運動少女假裝林黛玉一樣,感覺相當詭異啊!
蘇芮〈酒矸倘賣無〉1983
這首歌的喉音讓我聽得好不舒服,「酒矸倘『賣』無」那個「賣」字的裝飾音讓我深深感覺回到七○年代的古老氛圍中,老實說,這首歌很適合符妹唱,但她唱得比較像是對酒矸有感情,不像是對那個收酒矸的老父親有感情啊!
歐陽菲菲〈逝去的愛〉1984
我承認符妹的音色比菲菲漂亮,但菲菲的煙燻嗓真的好有「愛已完結」的感覺,符妹還年輕,來日方長呢!
符瓊音版本
陳盈潔〈海海人生〉1993
我真的不認真,剛聽符妹版海海人生時,竟然誤以為這首歌原唱人是江蕙,為何?因為符妹就是用江蕙的腔調在唱這首〈海海人生〉啊!是滿好聽的,但我實在聽不出特色。
陳淑樺〈夢醒時分〉1989
淑樺的音域並不寬,但這首歌沒人比得上她的版本,這首歌的編曲跟原來的差很多,原來行板似的唱法,在這裡變成一條普通抒情歌,幾個字例如「滿」「悔」的哭腔我覺得太過了。
惠妮休士頓Whitney Houston〈Saving all my love for you〉1985
其實是動聽的,英文咬字也很果決,但高音時的喉音又再度刮磨我聆聽時的好心情。
芭芭拉史翠珊Barbra Streisand〈The way we were〉1974
史翠珊的聲音溫暖裡帶著許多依戀,符妹盡力了,但那種氛圍暫時還製造不出來。
康妮法蘭西斯Connie Francis〈Stupid cupid〉1958
整張專輯我覺得表現最好的一首歌,或許與母女同唱有關,比Mandy Moore幫電影《麻雀變公主》唱的版本更奔放可愛。
貝蒂蜜勒Bette Midler〈The rose〉1979
唱得很美,但越聽越不知道是誰在唱歌。
瑪麗亞凱莉Mariah Carey〈Hero〉1993
瑪麗亞姊姊破題的「There's a hero」溫柔裡帶著堅定的語氣,就讓符妹弱掉了。
席琳狄翁Celine Dion〈My heart will go on〉1997
其實敢挑戰這首歌就已經很屌,不忍苛責。
當我把十二首原唱重聽一次後,最大的感想是,這十二個女歌手的聲音不一定都很完美,卻顯然有其難以取代的獨特性,如果以此作為努力的方向,符瓊音該學的,恐怕不是怎麼樣把歌唱得更好,而是找出屬於自己的聲音,最獨特的那個,否則也只是又一個可有可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