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塌客的巢

我念中學時藏身在音樂班裡，但什麼樂器都沒學，歌也沒有人家女高音唱得好聽，倒是樂理課非得上，樂理課是啥？簡單地說就是一堆跟音樂有關的知識，五線譜、音符、記號等等的東西，由於時光久遠，加上我那時本來就是硬記起來的，當然下課敬禮考完試後就全數還給老師，有興趣知道樂理是什麼的，可以看一下這個網頁，雖然不瞭解自己為什麼非得要學這麼困難的東西，但我還是認真念了，以致於發現沒有我想像中的困難，考試時也拿到不錯的分數，只不過時過境遷，如今不管什麼譜都離我相當遙遠。

不知道學校教育是不是用來考驗家長用的，當我開始當起姪女小葶的家長時，馬上碰到了「重回音樂困境」的問題，小三時，小葶開始狂學起高音直笛，這小孩作什麼事情都很拼命，鎮日不停吹著，早也吹晚也吹，連我洗澡時，都要被迫從浴室的小窗戶聆聽她的笛聲，有一天她開始吹起一首我從來沒聽過的歌，可是曲調那麼輕快好聽，我問她：「這什麼歌啊？」

「這是『好久不見』，我同學教我的。」她講完馬上又開始吹起來，但在彷彿應該進入副歌高潮時，笛聲就戛然而止，然後又從剛剛開頭的地方吹了起來。

「欸欸，等等等等，這個歌就這樣啊？怎麼好像沒完？」我躺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不大專心地問她。

「我同學只教我前面一點點而已，後面她自己也不會吹，姑姑你可以幫我去找『好久不見』的譜嗎？」

好久不見是誰唱的？

「5566！」小葶堅定地說。

難道你說的是號稱「台灣第一天團」的5566嗎？我只聽過副歌耶，原來這首歌前面是這個樣子啊！

找譜真的不難，網路上有許多熱心人士提供簡譜，只是節拍不大確定，我把簡譜印出來後放她桌上，以為第二天早上就能聽到完整的「好久不見」；沒想到翌日早上迎接我起床的竟然是一張苦瓜臉：

「姑姑，我看不懂這個譜。」

咦？簡譜看不懂，你要五線譜？

「五線譜是什麼？」

欸？五線譜沒聽過？那你們課本上的譜長什麼樣子拿來給我看看。

「我會標上Do、Re、Mi啦！」

什麼！老師沒教看譜？那我教你看譜好嗎？

「不要！你幫我把DoReMi標上去好不好？」

孩子，你怎麼拒絕學習啊？學會簡譜或五線譜海闊天空，只會DoReMi也不是辦法啊，你總不能每張譜上都要標注DoReMi吧！

「你幫我標上去嘛～～」

家長的道理很多，但敵不過賴皮小孩的磨功，她小姐不學就是不學，你能奈她何？我只好嘆了口氣，開始標上音。

「吹起來怪怪的耶，姑姑，這首歌是這樣的嗎？」

不知道，我連歌都沒聽過。

「可以幫我找這首歌嗎？」

我又嘆了口氣，以估狗尋找起「好久不見」。

「可以教我嗎？」

嗄？我又不會唱，怎麼教你？你沒辦法自己聽然後學會嗎？

「他們唱得太快，我學不會。」

好傢伙，這也算理由嗎？我嘆了口氣，上網查了歌詞列印出來，開始比當年上音樂課還要認真的態度學起天團之歌，其實，還不難聽耶！

「本來就是！」

於是我們開始「好久不見」的教唱課程，唱完後小葶又吹了數遍直笛，半年後某天我跟高中同學阿蘭仔去KTV同樂時，我竟然分毫無差地唱出了天團之歌。

「你會唱5566？」

是的，等你家小孩也開始聽流行歌時，你就一定會唱了。

後記：小葶目前小四，前一陣子剛被選入學校直笛隊，本來我們對於她被選入樂隊這件事同感振奮，但聽說跟她一起去考直笛隊的同學，不但手皮皮挫並數度走音，卻還是入選，登時，入選直笛隊的光榮好像黯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