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 the Vietnam Wall

because i never knew you

nor did you me
                    i come

because you left behind mother
         father and betrothed

because love is stronger than enmity

and can bridge oceans
                    i come

because you never return

and i do                                                                           
                    i come 
                                                              
                   Duong Tuong Washington, D.C., Nov. 21, 1995

 (picture from:http://www.ouhsd.k12.ca.us/lmc/hhs/Vietnam%20War.htm)
                    

每當天氣變了鼻子開始不舒服作怪的時候，我就要想起一個和鼻涕相關的人物；我的小學同學：他是個太木納的高個兒男生，當時我甚至認為他的智力有點問題，雖然他的頭相當大，照理應該很聰明。

六年級都快畢業時，我們老師心血來潮把大家的座位大搬風，他被搬來坐在我後面的後面，和我們班最高的女生坐在一起。那個女生和我沒什麼交情，但也沒有過節，只是她發育很早，一直是班上男生取笑的對象。我和高個兒男生則是幾乎沒講過話。下課後，我不知是哪根筋不對──平時我從不這樣做──轉身嘲笑高個大頭同學和發育最好的同學坐在一塊兒，這下兩人要在一起了。此話一出，引來許多小朋友訕笑，尤其是那些思想較成熟不純淨又愛欺負人的壞男生更是見獵心喜，他們就圍著高個大頭同學推推攘攘的嘲弄了起來；其實他們平常根本不和他玩的，還有一些女生也尖著嗓子向他說笑。

再上課沒多久，後面傳來一陣唏唏囌囌的聲音，我憋了一下子才往後瞧：天啊，我的大頭男同學竟然在位子上啜泣。老師上前問他為什麼哭？他一句話也答不出來，一個勁兒地抽抽噎噎，身體還不時倏地抖一下。

我們老師是年輕的男老師，非常man、重視體育美術、沒什麼耐性。問煩了索性把他叫到台上，當著大家的面厲聲要他停止哭泣：「到底在哭什麼？！」

那個景象，後來和幾位同學談到大家都記憶猶新。李大頭已經涕泗縱橫了，他拼命想忍住──看他顫動的身軀就知道；他每抽泣一下頭便跟著用力向旁邊抽動一次──他真是哭到不能自已。我有點為他耽心，他再不回答，以我們老師平時的作風，他很可能會挨他一頓揍；也有點為自己耽心，因為這件事好像是我惹出來的。

老師說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叫他不要哭說清楚，其實他已經哭成這樣了哪可能說停就停，又不是演出來的。現在想想那位老師本來就很會欺負較乖巧的同學，調皮搗蛋愛作怪的他反而沒興趣。我可憐的同學總算開了金口，在急促的換氣聲中試著吐出字句來，嗡嗡啊啊含糊不清，一條鼻涕還竄進竄出的，後來在鼻孔邊緣形成一個起起伏伏的小泡泡。老師大聲問他到底在說什麼？！大頭很努力又哭著說明了一次。天啊，那條鼻涕──

「誰？跟誰在一起？！」老師真的是怒了，他對女生哭都沒耐心了，何況是男生。不知是誰冒出一句：「他說他們說他跟某某某在一起。」這個死雞婆。這時本來哭勢已經稍稍和緩的李大頭再次受到刺激，淚腺再度噴發；鼻孔那個鼻涕泡泡大概是在那兒徘徊久了，水份蒸散，質地變得堅韌；在他呼氣時竟然吹出了一個鼻涕氣球，直徑起碼有三點五公分吧，然後啵地一聲破掉了。我至今記得那個輕輕的啵聲。

「這種事有什麼好哭的？！你給我回去坐好！！」事實上老師是一路推著他的脖子把他按回座位上的。是啊，我到現在也搞不懂他到底在哭什麼？老實說我只為老師對這些不感興趣自己沒被扯出來感到慶幸──很多當老師的人最會大驚小怪了。後來聽說李大頭上了高中以後變得相當健談，可能也是體格不錯，在女孩堆裡很受歡迎。我也在公車上見過鼻涕蟲歪戴著大盤帽虧女生，還跟他聊了幾句，果真是不太相同，只是跟他聊著時我不停想到鼻涕氣球。從小學六年級到高中也不過才幾年，男大也十八變呢。不過我把他惹哭了也事實，希望不是這件事造成我常常鼻塞。

真糟糕，沒想到我還這麼感性！我以為自己對那些情啊愛的已經無動於衷了說。

這一學年雖然課變少了，不過我要修三個文學課，可以說是陷進了文字的地獄裡；不要說頭殼，連眼睛都凍袜條了。好死不死，有一堂課我得做關於E. M. Forster的報告，指定作品是A Passage to India，誰知我擦槍走火重看了二十幾年前看過的電影Maurice《墨利斯的情人》（真是畫蛇添足的譯名）；由於人年紀大了心思變得較不單純，不能光看看這兩個男人的倩影就了事，非得要經由文字再多了解他們一下，害得我接連下來好幾個無眠的夜完全陷入了Maurice小說中無法自拔。而且學校不會考這個><然後，還整個忘記自己被文字追殺又拿文字殺自己這回事；又開始想知道：英國是何時才讓同性戀除罪化、以及種種典故等等，所以又莫名其妙的找一堆資料，還看了一部半紀錄片A Very British Sex Scandal《英倫性醜聞》。真是長知識了，我怎麼時間那麼多啊，慘啊。

想起第一次看Maurice電影時都還沒滿二十，對愛情還有很大的憧憬，所以不能認同這個故事的結局；一輩子柏拉圖式下去有什麼不好？Clive這麼迷人，Alec是個什麼東西啊～～Maurice你這個不堪寂寞的傢伙～～

現在重頭複習，佐以原著小說，真的很想摸摸Maurice的頭說：「你辛苦了。」雖然，我對你和Alec Scudder的未來感到很耽心。說到底你的戀情到底關王某人什麼事啊？為什麼要把我拖進去，嗚…害我到都在想你們的事沒辦法睡覺。套句你對Clive說的話：I’m in Hell...

已經超過一週了，想到二十幾年後的自己居然完全沒變，還是容易為一些虛幻的東西認真執著，真的不知該高興還是悲傷。

現在才覺得你當時真美：

(Maurice Hall by James Wil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