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9,2007
乘噴射機看電影
乘坐長途客機,不能睡的時候,最能讓人忘記「困局」的,大抵就是看電影。打開記憶箱子,原來近年看的電影,十之八九在航機上看:艾慕杜華的《浮花》、Woody Allen 的《迷失決勝分》、《遇上塔羅牌殺手》 、《東京鐵塔》、《Music and Lyrics 》、《Knocked Up 》……
機艙內的環境,四周漆黑,大家一排排並肩坐着,倒真與電影院幾分相像,怪不得在機上看電影,是如此如魚得水。那種光度,哭哭笑笑誰也看不清,誰也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可是看書總就不能專心,勉強加開頭頂燈,最終只落得不是頭痛,就是眼痛。
小說《Air Babylon 》說航空公司最愛播放Hugh Grant 電影,俊男美女大團圓式的溫馨故事,通俗得來不太膚淺,故事甜而不膩,雅俗共賞。事實的確就是那樣,我們在機上最愛看溫情小品,那麼細小的熒幕,就只能承載小品,科幻大製作只會讓人頭昏腦脹,至於驚悚片,如像 Jodie Foster的《高凶三萬尺》 ,即使航空公司不怕邪在機上播放 ,膽小的我是肯定不會看,何苦在困局裏自討苦吃,製造精神緊張?
近年,航空公司在機上娛樂的投資愈來愈多,有些航線即使在經濟客位,也提供Video on Demand 設備,數十套新戲與經典電影隨時讓你選看選停,快播回轉。
許多時候,有了選擇,我們才會想起去選擇。忽然,我們被提醒了,才會問自己 ──在飛機上,我其實想看什麼電影呢?
在新加坡回香港的機上,我便很認真地想,什麼航線應該有什麼電影:去巴黎的話,不能沒有《日落巴黎》;往青島,自然要有《戀愛風景》,到越南的話,《青木瓜之味》應該榜上有名;回家的航班呢,最好有《大內密探零零發》,看了十八次,第十九次仍會笑的電影。
那樣,我們就能,每次都笑着回家。
November 23,2007
Welcome to Egypt !
期望總是最關鍵。期望愈高失望愈大,當你不存期望時卻永遠柳暗花明,驚喜連連。
跟印度一樣,埃及總讓人愛恨交纏,五千年璀璨的古文明,我們從小就知道,金字塔與木乃伊疑幻疑真的傳說,年復年有新發現。埃及永遠是雜誌報章裡「人生必遊」的當然之選,我們又永遠深覺賽果合情合理。
可是埃及對遊客的狠,也同樣街知巷聞,叫人三思而後行。拍照拿小費、騎駱駝途中加價、的士不按表收費又開天殺價、找續金錢時出古惑……
來埃及前,朋友沒說過一句好說話,他們說:「埃及是一生人只會去一次的地方,你去了一次,就不會回頭」、「埃及人很貪心」、「金字塔比想像的細少多了」、「埃及小偷特別多」。
結果匆匆走了一轉,卻發現埃及沒他們說的可怕。這當然因為我做了安安分分的遊客,跟著大伙兒走,沒有隨處亂跑。對職業的遊客殺手做足準備,處處提防糖衣笑容背後深藏的陷阱,在「嚴人律己」下,我們安然度過每一天。
可是朋友沒告訴我,埃及的小朋友很可愛。在旅遊景區內,在開羅,在樂蜀,好幾次遇到上戶外課的學生,他們對我們的興趣,似乎較古蹟還強。看到我們的相機,興趣更是倍增,連老師也置諸不理,蜂湧走來爭相站在鏡頭前揮手,擠得我們的眼前盡是笑臉與小手掌,耳畔不斷傳來:「What
is your name? 」、「What is your name? 」。
「My name is Kit. 」
「Kit, welcome to Egypt!」
歡迎的聲音此起彼落,那些笑容,一如埃及陽光,燦爛得沒話說。還有什麼話呢,遊客就是易滿足,笑一笑,我們記憶裡,就會記住:埃及還真不錯
麻麻煩煩
來到印度南部喀拉拉邦(Kerala),滿眼印度獨特色系﹕顏色濃麗混雜,每種顏色都以最飽和的亮度登場,這裏不喜歡灰,沒有含蓄的立場,每個角落塗滿毫不含糊的顏色,桃紅柳綠,金黃彩藍;Bollywood的癡男怨女在路旁眉來眼去,預告即將上演的愛情故事。可是細心看看,喀拉拉邦跟我們想像的印度,總差那麼一點點,少了讓人瞠目結舌的奢華皇宮、少了惹人煩厭的乞丐與凶悍的小販、街道稱不上非常乾淨卻也不太差、沒遇上頂著頭巾的錫克教徒…… 在膚淺的認知裡,沒有了髒和亂,印度好像不印度了。
有時候,旅人就是喜歡麻煩。沒有了驚險鏡頭,旅行哪像一場華麗冒險?
November 10,2007
Eames 與尹雪艷
天堂地獄一念之差,幽默與bad taste 更可能是0.1 念之別。什麼才是好計設?這個問題就如怎樣才算有意義的人生,總是歷久常新,總是每隔不了多久,它就會成為話題。或許因為適逢展覽 舉行,也或許,因為剛巧有人被捕。計設是什麼?「是賓主關係。」 Charles and Ray Eames如此說。
Charles and Ray Eames 這對夫妻檔,是二十世紀舉足輕重的建築與設計師。他倆設計的椅子,是長期被追捧的傢私極品。你縱使不認識他倆的名字,可是,他們的椅子你肯定見過,甚至坐過,你只是不知道罷了。
Charles Eames 生於1907年,今年正是他誕生 100周年。為了記念他, 他的孫兒Eames Demetrios剛於幾天前,來到香港大學分享 Eames的設計哲學。
他倆認為, Guest-host relationship無處不在,在設計範疇上,設計師是主人,用家是客人 ,出色的設計師就是稱職的主人, 能體察客人種種 需要,布置妥貼,製造美好經驗。打個比喻,好的設計師就像白先勇筆下的尹雪艷,「不分尊卑老幼,她都招呼得妥妥貼貼……一到尹公館……大家都一種賓至如歸,樂不思蜀的親切之感。」
他們設計的無論是椅子、 電影、 傷兵腳擔架(Plywood Splint :專為二次大戰傷兵設計,代替金屬 設計,更輕,也有效減低傷腳踫觸時的痛楚), 目的離不開都 讓用家得到最好的享受。
所以我那麼討厭「DelayNoMore 」,它比黑社會堂口名字討厭多了。它沒有製造美好。它挑撥離間(你想想,朋友穿起T 恤,你看到標語,你不就成了被問候的受眾)。胸前罵人不特止,更裝模作樣,罵人連直罵都不敢,又要牽連母親大人,比罵街的潑婦還不如。
November 6,2007
北京 Snapshots (一)

這是我最喜歡的北京咖啡店──沙漏咖啡,在南鑼鼓巷。
第一次去,有嗲人的小貓咪。第二次,午後陽光灑滿地上。這次,滿是喜氣洋洋的紫紅芍藥。
它永遠不讓人失望。永遠蕩着慵懶。總是很好看很舒服。
每次都捨不得離開。
November 4,2007
坐看人間山水色
旅遊路上,我們邊走邊看,可是最懷念的,往往是坐的地方。能在美景前,慢下來,舒舒服服地坐着,享受活在當下,才不枉走過萬水千山。
十月下旬到香山看紅葉,大抵是北京人熱門的郊遊活動,一句霜葉紅於二月花,就把旅人的欲念引出來。
當然旺季在大陸旅遊,想要寧靜,肯定是痴人說夢。到香山,不如說是湊熱鬧。只有調好焦點,我們才不會失望。
香山美,它並不是那種叫人驚艷的巍峨風光,它秀麗,它自然,沒有太多惡俗的斧鑿之跡,由山腳走到山頂,大約兩小時,路也不難走,只是後段較多梯級罷了。愈往上爬,紅的點子便愈多,風景愈開揚,遇上的同路人,大多是呼朋喚友一伙一伙,滿臉高高興興。
它是一段不錯的行山徑,讓人走得舒服,可是以景點論,香山就缺了坐的地方。爬到山頂區,赫然看到眼前一堆戶外枱椅,亂七八嘈的枱椅後是小食亭,供應即食泡麵、燒粟米、汽水等。
本來心情一直好好,可以來到這裏,卻不由自主掛念起京都,想起那些不知名的小茶棚,在楓葉下,供應綠茶與簡餐。簡單,卻美,恰如其分地提供低調的舞台,讓遊人專注欣賞明媚的秋日午後。
也想起杭州西湖來。我那麼喜歡西湖,就因為它讓你坐個夠。西湖邊上少不了Starbucks ,可是咖啡香以外,我們還可以隨便坐在湖邊,貼近湖水想起許仙與白娘娘的故事。縱使遊人再多, 我們還能找到寧靜的安身之地,遺世獨立地與西湖相聚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