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6,2007
存在的陰影
我們活在前所未有的攝影年代,拍照從來沒如此普及與便宜過。誰都是攝影師,誰都能拍照。結果,我們拍下許多雞毛蒜皮的日常碎事,許多漂亮的畫面,許多白雲小花小貓。
這沒什麼不好。我一直那麼想。直至最近在讀阮義忠的《二十位人性見證者》,才猛然醒覺,我因看了太多無關痛癢沒有意義的影像,而忘了,攝影其實很沉重。
阮義忠是台灣著名攝影家,被稱為「百分百人文主義者」,數十年來一直以攝影,記錄台灣民生,以及反省自我。
阮義忠說《二十位人性見證者》是他的讀書心得報告,書在1985年首度在台灣發行,內容記錄及闡釋近代最重要攝影大師的生平、信念與作品。我買的,是去年出版的大陸版,書似乎不好賣,至少在尚書房不好賣,我看到的它,是在特價櫃上。
書很好讀,原因不單在於阮的文字淺易明白,更在於每位攝影師的故事都有血有肉,每篇讀來就是立體的人物故事。也因為孤陋寡聞,我因這本書,才認識這些大師。
遇上大師,我們逃不了震撼。由August Sander 、Henri Cartier-Bresson到Robert Capa,大師就是大師,他們一張張揭露人性的照片,逼我們近觀直視人性的醜惡、世途的險惡、生命的無奈……我們常說「A picture is worth a thousand words」,那些圖片不單豐富,更讓我啞口茫然,千言萬語無從說起。
印象最深的,是Christer Strömholm。
阮義忠說他的作品,取材於怪異、醜陋、病態。「無論他拍的是什麼,照片都有一股殘酷且兇暴的氣氛……他所拍的對象似乎都意味他們有著痛苦的過去與不正常的現在。」
他為廣島原子彈後活下來的兒童拍照,女孩睜大眼睛,那雙眼卻沒有眼珠,你卻被她的直視「看」得心寒。還有他拍印度,一名患病小男嬰被活活燒死前的純真微笑,大眼睛亮得發光,臉上茫茫然不知死之將至。
他的圖片,就是這樣,看過了,便無法忘記。
Christer Strömholm網址:http://www.stromholm.com/
August 18,2007
痛,怎麼形容?
肚痛,怎樣痛法?醫生問。
我,呆了三秒。然後,說:
在下腹。
像閃電一樣,忽然而來。
它還會走,由右走到左。
有時又持續不斷,像蒼蠅一樣,嗡嗡嗡嗡,稱不上劇痛,卻纏擾不散。
這些形容,醫生明白嗎?
不禁想:痛,不打比喻,可以怎樣形容?
痛,physically 究竟有多少種?
後來翻查字典,在中文字典裡,找到痛的描述:有絞痛、酸痛、刺痛、壓痛、隱痛、灼痛。
就係咁多。
梁文道寫食,說口之如味,人各有異,關於味覺的詞彙太少,「味覺如斯肉體如斯實在,卻又無比抽象」。
痛,何嘗不是既實在,又抽象?
P.S.網上找到教病人如何向醫生形容痛楚的網頁,實用簡明,值得參考:
August 13,2007
忽然一周
上星期六忽然盲腸炎,也就半夜入廠進院,立刻開刀。快如閃電,連害怕也來不及。
換來一星期意外假期。
這個假期無所事事、想睡就睡、完全零壓力。快樂時日轉眼就過,真係好懷念。
意外假期裡還有意外驚喜,養和醫院的餐廳原來供應番茄炒蛋!
無憂無慮下吃最愛吃的。快樂啊~
這種快樂,我知道,可遇不可求。
將來,我還能把醫院與快樂,放在一起嗎……August 12,2007
關於Sputnik
忽然一天,在書架抽出《人造衛星情人》。拿起來讀,便放不下去。其實在二千年,在英國,我已讀了一遍。七年後再讀,記憶原來沒記下多少內容。- 像所有村上春樹的小說,滿是細碎而精彩的比喻。這個關於愛,關於孤獨的故事,便一直以Sputnik貫串。(《人造衛星情人》的日文版,就叫《Sputnik 的戀人》)
- Sputnik是1950年代第一個飛上太空的蘇聯製人造衛星。在村上筆下,它和以後眾多的人造衛星,不過都是孤獨的金屬塊,「我閉上眼睛,側耳傾聽,想著以地球引力唯一的聯繫牽絆繼續通過天空的Sputnik 的末裔們。它們以孤獨的金屬塊,在毫無遮擋的太空黑暗中忽然相遇,又再交錯而過,並永遠分別而去。既沒有交換話語,也沒做任何承諾。」
- 每個故事結尾總是別離,即使是像龍捲風似的瘋狂戀愛,也不能消滅孤獨。
- 當然,這是小說家浪漫的解讀。最近讀BBC Top Gear主持人Jeremy Clarson 的《I Know You got Soul 》,也提到Sputnik,「It’s was little more than a radio beacon, screaming around the world beeping.」。以事論事,不帶浪漫。
- Clarson覺得Sputnik不是什麼突破,美國太空總署卻不同意,並大方地高度評價敵人的傑作,「它改變了一切……為太空時代和美蘇的太空競賽揭開序幕。」
- Sputnik第一次升空,在1957年,哦……今年正好五十周年。
- 短短五十年,我們已經活在不能沒有人造衛星的年代。
- 不能不想起「五十年不變」的承諾,那是笑話,也可能是最狠毒的咀咒。
August 9,2007
大阪燦爛
日本的夏天,少不了漫天燦爛的煙花表演。- 跟香港不同,日本花火沒有什麼名目,不是慶祝什麼的餘興節目。在日本,煙花表演是很純粹的,煙花就是目的,它就是故事的主角。
- 據說,夏季花火源於江戶時代,有一年,江戶發生饑荒,並鬧起傳染病,死傷者眾,為祈求疫症早日遠離,驅走惡魔,以及讓亡靈安息,當地有人發放煙花。漸漸地,發放煙花成為日本夏天的傳統。
- 日本各地都舉行大大小小數以十計的花火大會。這些花火大會,一般來說均長達1小時或以上。例如,我參與的大阪天神祭奉納花火,便長達個半小時,過程是這樣的﹕天上劈劈啪啪,紅的綠的藍的煙花染滿天空後,便稍事一停,讓天空靜下來,也讓人群情緒靜下來。接著又再一輪劈劈啪啪……
- 煙火「間場」時候比香港略長,不過我們也不悶,轉而忙著欣賞地上的美人美景。當地人穿上傳統浴衣,拿起小扇子,美女們出盡百寶,悉心打扮,要與天上的星火比漂亮。
- 天上人間,一樣好看,這就是在日本看煙花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