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6,2012
在巴黎泡美式咖啡店

這幾天在巴黎,我們的早餐,剛好一半日子選在巴黎路邊小餐廳,一半在星巴克。在巴黎卻泡在美式連鎖咖啡店,聽起來很不對調,我們無可否認就是毫無浪漫,也毫不識趣。可是,它對我的胃口。巴黎星巴克的咖啡不特別好喝,但它有熟悉的味道與我需要的東西──在croissant外有熱辣辣的法式西多,還有哦,它有免費上網。
我明白globalisation的威力與禍害。作為遊客,我們開始看到世略大城市,售賣著相似的內容。這些城市因為歷史際遇與文化差異,面貌建築可能不盡相同,但它們開始充斥著相同的食店、相同的時裝店、相同的電話店,即使店鋪不同,但細看下來貨源其實接近,售賣的東西大同小異。現在我們的所謂旅遊購物樂趣,許多時已變成檢平宜的遊戲,在巴黎買手袋、伊朗買魚子醬、上海買飛躍球鞋、台灣買豉油……
我也明白大財團的財雄勢大,在看似公平的遊戲規則下,其實以本傷人,不太公平地競賽。在香港的時候,能幫襯小店的時候,我盡量選擇非大集團。可是,事出必有因,能在全球站穩腳,連鎖店總有它的強項,尤其在旅人心裡。在許多年前的北京,麥當奴有著最乾淨的洗手間,這是背囊友之間流傳的旅遊貼士。在今天的巴黎,當老佛爺百貨的洗手間需付費1.5歐元(約15港元),星巴克與麥當勞等連鎖店內提供有免費洗手間,便顯得它們特別慷慨。
聰明的跨國企業在跨國經營時,都知道要localisation。食物單裡會加入本地食品,連鎖店當然也有入鄉隨俗的時候。那天,我們清晨六時多抵達西班牙馬拉加,在寂靜荒涼的街上,看到熟悉的快餐連鎖店。我倆抵著寒冷,像兒時知道能吃垃圾食物時那種滿心歡喜來到──哦,早上十時才開門營業。這不是一家如此罷了,在它旁邊另一家世界級快餐店,同樣烏燈黑火。
在香港,我盡量拒絕連鎖快餐店,來到外國,我倒常常幫襯它們,而且每次還心懷感恩,它們往往在我最窮困倦怠時,提供了便捷的安慰。這是不是一次次微妙的天意,告訴我世間事不是非黑即白?
我們都是貪心的人兒,總希望魚與熊掌兼得。所以,在巴黎的早餐時段,在美式連鎖店與當地咖啡店之間,我們各進貢了三天早餐。我們以我們卑微的力量與意志,希望魚與熊掌都能活下去。
December 3,2011
other 檔案

我們人生裡,除了少數目標清楚的人,其實都充塞著大量意義模糊的時段,這些時間就像空氣裡懸浮著的微塵,你不仔細看,它並不存在,但只要仔細留意,你便發現它雖然微不足道,但其實無處不在。當時間能讓它沉澱,它更會厚厚地積壓,變成有重量有份量的東西。我的電腦裡,便有一個命為「other」的檔案,存放著的照片可有可無,意義輕如微塵,大部分時間裡不值一顧。
旅遊行程裡,我們花在路上的時間,往往比目的地的要多;過程比目的重要的道道理,我很明白,只是許多時候,過程中實在充填了太多無聊時光。那時候,我們像游魂似的,沒按著目標行事,可能在發白日夢,也可能為稍瞬即逝的美好事物有所感動。你不刻意記下,那些時光怎麼過,連你也會忘得一乾二淨。
在我的電腦圖片庫裡,每次旅程每個地點裡,都設了個名為「other」的檔案,存放著不能歸類、無以命名的大堆相片。我的圖案按地點排列,地點內又細分為當時遊曆過的景點,被歸為Other的,都是隨手亂拍的影像。它們通常不是大山大水,不會引發人們嘩然「好漂亮」的讚嘆,但卻曾為當時的我,有過無以名狀的觸動。
因為率性而為,大多數照片都沒有故事細節欠奉,它們或許有句,卻不成章。像這一張,在首爾酒店拍的照片,浴室霧氣裡的天花燈,像一顆圍滿了星星的月亮。還有這一張,西澳的日落,同行的朋友看到了太陽,就唱起「如陽光伴我~~」。還有這張上海的清晨,浦東罩在濃霧下,灰天灰地裡卻有著顯眼的黃色的M字廣告。
時間久了,「other」倒成了我最愛翻看的圖片,因為它們總最有驚喜。每次翻看,我像參觀陌生的自己。像家裡的落定塵埃,因為它們,我才感到日月如梭的重量。因為這些other的圖片,我才記起,上海繁鬧忙亂的行程裡,有過靜美而有趣的一刻。
November 21,2011
半空中的漫漫長夜

我們都不喜歡長途飛行,尤其在擠壓狹小的經濟客艙,可是因為先進的娛樂系統,一流的航空公司配備了許多的電影、電視、唱片,包括首輪電影、經典舊戲,甚至整個season的英美電視劇集。我們有了選擇的自由,有了懷緬舊情的機會,機上的失眠不再那麼痛苦。因為那些電影與紀錄片,我甚至開始期待長途飛行裏的漫漫長夜。
最近從澳洲悉尼回香港的航班上,便看到關於冼拿的紀錄片Senna。這套在去年推出的紀錄片,在今年Sundance電影節拿下觀眾最愛紀錄片榮譽(World Cinema Documentary Audience Award),於今年6月在英國上映,在開畫首周創下最賣座紀錄片的影片,不久前朋友已極力推介,我準備回港後觀看,料不到就在機上看到了。求仁得仁,無疑讓人快樂。
冼拿是最著名的一級方程式賽車手,三次奪得世界冠軍,在1994年只有34歲時,在賽車場上意外喪生。冼拿是巴西人,出生富有之家,是公認(直到今天還是)最佳車手外,還是善良積極、是個虔誠天主教徒,更擁有俊俏面孔。這天妒英才的故事,有著悅目的俊男、刺激的賽車、英年早逝等賣座元素,本來就是荷李活式電影的好題材。都說人生如戲,真實世界的殘酷或偶然,往往比電影故事更讓人啞口無言。Senna的故事引人入勝,紀錄片剪裁有度,即使你對賽車一竅不通或者毫無興趣,我還是要向你推介這影片。
在飛機上,拜航空公司買手的英明所賜,我因而看過不少有趣的紀錄片。之前看過的另一套叫A Lion Called Christian,也在維珍航機上看到。故事說1969年,兩名澳洲人Ace與John在倫敦Harrods購買了一隻小獅子,把牠叫作Christian,獅子不是小貓,再愛惜牠,客觀生活條件就是不容Christian生活在人類社會。他倆於是把牠送回肯雅。一年後,Ace與John來到肯雅,在遼闊原野上尋找Christian。異於專家的估計,巨大雄獅體型的Christian看到他倆,像小狗見到主人般,熱情高興,興奮地奔向Ace與John,並高興地接連擁抱。
12小時的飛行,就因這賺人熱淚的人獅擁抱,心情被感染得像3萬多呎的晴空一樣,清明而愉快。
November 12,2011
請問候成龍

September 3,2011
最想去哪裡
當新認識朋友知道我的「飛行常客」工作時,他們總會問:過去到過最好玩的地方是哪,現在還想去哪裡?認識許久的朋友,在每次見面,卻總問我:最近又去哪了?反而已經沒有誰再關心我想去哪裡了。
「現在還想去哪裡」這問題,我對新朋友總會含糊地說:還有許多地方想去哩。看似敷衍了事的答案其實是事實,因為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想去哪裡」就像今天想吃什麼一樣,因為受到不到的刺激,心情不同,每天都有著微妙的變化。
好像剛讀完朋友寫的古巴,便立刻想趕在美國開放旅遊前遊覽古巴,現場感受古巴音樂的節拍,坐坐古老而可愛的甲蟲車。在不久前翻看舊照片,看到自己和同事在尼泊爾的山前,笨笨地舉起V字手勢,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尼泊爾變化很大吧,大抵是時候回去,看看那些秀麗雄偉的山峰。在前幾天在facebook看到朋友check in 在台北咖啡座,我的大腦又到左右,想飛到台北去。
台北、尼泊爾與古巴有著遙遠的距離、截然不同的風味、需要不同的準備,可是它們都是我此刻想去的地方。或許今天的旅遊,已經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果真就是想去就去,飛機交通方便,網上資料豐富,訂房訂火車即時確認,整個旅行計劃最困難的部分,或許就是請假。
但如果你可以穿越時空呢,你還想去哪裡?這天的這個朋友,發回了一個有趣問題。
我想,我想去唐明皇安史之亂前的西安。看看歷史上的盛世是怎樣的,它是否跟京都一樣,不,應該比京都更繁盛更華麗更大規模。我還想親眼看看唐代的女生,是否個個珠圓玉潤;男生會否常常要吐痰。又者清朝的北京,去逛逛窗紗店(究竟有沒有這種店,我也不太肯定),親眼看看在紅樓夢裡,賈母所說的霞影紗窗。據賈母說,霞影紗是銀紅色,以它湖上窗,「遠遠的看著,就似煙霧一樣。」
如果可以,最好還能買一匹回來,給媽媽做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