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凡的世界

安徒生,ㄧ個舉世聞名的世界童話大師,凡是經歷過童年的朋友想要不知道他的童話故事真的很難,[醜小鴨]ˋ[拇指公主]ˋ[國王的新衣]ˋ[賣火柴的女孩]ˋ[小美人魚],這些讓大家耳熟能詳的故事,就算你沒聽過安徒生這個人,也很難去忽略這些故事的童趣吧!!
這一次[稻草人舞團]極富野心的將這位童話大師的作品與生平作為這一次的創作主題,並且以劇場舞蹈的方式呈現,的確是一次難得的激盪,其實在去年年末,[稻草人舞團]的文瑾早就以安徒生的作品[影子]為題做了一次極富女性化的優美詮釋,而這一次再一次以安徒生為主題,加上在一次與近年極被看好的編舞者周書毅合作,企圖延伸出更大的企圖心,而幕後除了稻草人的老班底之外,舞台設計有梁若珊把關,服裝有趙虹惠的設計,其他的卡司也都在一時之選,可畏台南今年最值得關注的舞蹈作品之ㄧ...........

去年第一次看到[稻草人舞團]和新銳編舞者周書毅的第一次合作作品[S],讓我有一個非常耳目ㄧ新的驚艷感,因為在那個作品裡,我看到了一個極富劇場意識的舞蹈作品,雖然傳達的意竟仍是抽象的概念,但是編舞者藉由一些有趣的身體遊戲,多變的空間概念,有效的將ㄧ些極富辯證性的概念傳遞出來,即使觀賞者無法具體理解欲傳達的內容(舞蹈本身就是ㄧ種抽象的作品,難以用具體文字語言來理解),但是整體節奏輕快,隨性程度高,而許多道具的運用,皆能和身體有效的融合呼應,那ㄧ次的觀舞經驗可說是讓我經歷了ㄧ場有趣而不失深度的劇場經驗.

這一次,[稻草人舞團]選擇了安徒生這位童話大師來作為主題,這算是一個極富野心的選擇,但是或許有些人不知道,去年年底,[稻草人舞團]的團長羅文瑾已經先以安徒生的童話[影子]為題發表了一個舞作[關於影子],或許是因為剛完成[S]的原因,[關於影子]的創作中多少來帶有著一些[S]的語言,但是由於是由文瑾主導編舞,整齣舞作充滿了細膩的女性思維和浪漫,雖然其中有些部份讓人不免聯想到[S],但是敘述的主題和柔美的概念卻仍然突顯了許多的趣味,再加上有現場樂團的表演,而表演的歌手也在其中作了ㄧ些有趣的獨白和穿插,整齣舞作仍然讓人感到趣味性十足,仍不失為是一個成功的作品,很可惜的是,這齣舞作並沒有到台北巡演,似乎是跟經費的問題有關吧!!

這一次[稻草人舞團]可說是卯足了全力,試圖將安徒生這個童話界的偉大人物,以如詩般的抽象散文模式來完成一次[劇場舞蹈]的概念性作品,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野心太大ˋ壓力太大ˋ企圖心太重,整齣舞作在劇場概念和舞蹈語言的平衡上出現了失衡的狀態......

我看的是在台南吳園公會堂的場次,台南市的吳園是一個有名的古蹟,而公會堂本身的建築概念其實就是ㄧ般的大禮堂建築,這個禮堂的內部空間極大,但是由於公會堂本身並不是專門為了表演而設的建築,為了採光良好,週遭的窗戶很多,相對的對於隔音的效果就很有限,觀舞的時候,會不時聽到窗外遠方傳來陣陣的[砲聲](可能是有廟會的活動),而由於採光過於良好,致使舞作只能在晚上的時候演出,雖然這不是ㄧ個很好的演出環境,但是對於[稻草人舞團]長時間以來一直喜歡有效[利用空間]的傳統來說,並不算是ㄧ個致命的問題,反而讓人更為好奇在這樣的空間之中,他們將會如何[玩弄]這樣的環境,
而當我們ㄧ進場,也的確讓人不失望,ㄧ個仿越野腳踏車U型滑板的白色大舞台橫跨在禮堂的正中央,觀眾席就分布在舞台的兩側,是ㄧ個突破鏡框式舞台的架構,舞台的正中央有ㄧ棵樹,藉由燈光的渲染,ㄧ個夢幻式的氣份瞬間藉由這個匠心獨具的舞台感染了我,空間中傳來的是他們到國小去訪問學童對於安徒生及其童話的印象和唸書的錄音,童稚的聲音迴盪在空間之中,十足環境劇場的意象.....

當觀眾入場時間只剩大約十分鐘時,文瑾出現在U型舞台的一側,也是舞台的至高點,坐在舞台上的文瑾,正在專心的把一粒一粒的氣球吹到飽滿之後,再放手讓氣球洩氣,讓氣球隨著洩氣的氣旋飛舞在空中直到完全氣消為止,頑皮的童稚感從這一刻開始渲染.....
接近開演了,ㄧ位舞者將兩隻小鴨子放在舞台上,天真無邪的小鴨子完全不理會舞臺上正在發生什麼事情,但是也出奇配合的舞臺燈光的範圍在遊走(是因為動物特有的向光性直覺嗎?),舞者時而舞蹈ˋ時而和小鴨子玩耍,ㄧ個有趣的ˋ隨機的即興演出,這個安排也為了安徒生這個主題打開了生動的序幕.....
穿著怪異的[主持人]入場,除了提醒大家觀戲須知,也為這個舞作正式展開了序幕,兩旁的放映機將影像打在U型舞台的兩側,畫面內容主要是在機艙內透過窗戶看到外頭的風景,還有一個男人潛水的畫面,藉由這個魔幻的安排,觀眾一下子似乎進入機艙飛入空中,ㄧ下子又像是進入了水裡的花花世界在潛水,ㄧ切舞台的魔幻展開讓人期待不已.......

而後的演出內容,[稻草人舞團]果不其然的端出了許多讓人眼花撩亂的劇場元素,我最喜歡的像是從天而降的錢幣,批哩啪拉的打在木製的舞臺上,巨大的聲響站現出驚人的聲效,無需音樂,這樣的聲音就已經是讓人驚嘆的樂音,舞者穿梭在落下的錢幣之間,別有一番的趣味....
而由編舞者周書毅親自上場扮演象徵安徒生的舞蹈角色,高高的大禮帽從頭上戴下,直接掩蓋了鼻頭以上的臉部器官,筆挺的西裝裡面穿著的是粗俗的內衣內褲,是不是象徵著帶著童話穿梭於成人世界的面貌就是如此呢?而後出現的許多有趣的道具和服裝,像是只有尾巴的魚套在舞者的上半身,象徵童話中公主的華麗禮服,以及ㄧ件由手提紅色塑膠袋組合成的大禮服,期間不時穿插著身形笨拙主持人追著安徒生問著他的無數喜好是什麼......

水的意像ˋ風的意像ˋ童稚的意像ˋ夢幻的意像ˋ旅行的意像.....無數而豐沛的舞台劇場元素一個接著一個竄流而出,編舞者周書意為了安徒生打造了許多讓人驚艷的畫面,但是不知為了什麼,這一次的作品卻無法讓人產生相對的趣味橫溢,太多的舞者出現的時機只是為了呈現一個演員的角色,當然,在現在這個舞蹈和劇場早就融合的時代也無可厚非,但是畢竟這是ㄧ個舞蹈作品,雖然打著[劇場舞蹈]的名義,但是也不能太過忽略身體的重要性阿!!!

周書毅和[稻草人舞團]合作的[S]本身也是ㄧ個非常具有劇場性的作品,但是在劇場的張力中,[S]用了不太複雜的舞步玩出了讓人興味十足的[身體遊戲],然而這一次,安徒生童話的主題早就給了許多觀眾[遊戲]的感覺,整篇的作品安排也的確有濃厚的[遊戲]成分,然而這一次的[遊戲]成分似乎都獻給了劇場裝置和畫面,舞者的出現並沒有發展出讓人眼睛為之ㄧ亮的身體動線和遊戲,像是其中有幾場的安排如:

安徒生先生身上綁著漂浮的汽球,似乎要將安徒生拉向天際,但是又無法真的將那個沉重的身軀拉起....但是舞者的身軀卻無法真的和氣球產生有效而又趣味性的拉鋸.....

兩個安徒生在舞台的對角出現,似乎應該有所呼應,但是卻少得讓人失望....

而許多小學課桌椅的上場似乎也能和舞台上的眾演員玩弄出什麼遊戲,卻也是草草收場....

最難得的是那個U型大舞台,那個可以想見的和地心引力的拉鋸戰,也應該可以發展出許多讓人驚艷的[遊戲],但是似乎也不如預期.......

不能否認的,這一次的舞作呈現是很用心的,鄭個的劇場氛圍也讓人心動,但是舞蹈畢竟是主要語言,沒有了豐沛的身體互動,就像失去鍵盤的鋼琴手ㄧ樣,即使身邊有五花八門的裝扮,但是沒有鍵盤的鋼琴手該如何蠱惑人心呢??

我還是很期待[稻草人舞團]和周書毅的下一個作品,雖然這一次的呈現對我來說有著重大的瑕疵,但是他們活躍的想像力和勇於開發的創作精神還是很值得期待的,從這一次的作品中許多讓人目眩神迷的裝置中就能看到他們還是有著無限的可能,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