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凡的世界

因為沙丁龐克劇團將在誠品推出由團長馬照琪自編自導自演的獨角戲作品[一個人的房間],誠品特別再度商請馬照琪(馬馬)在她演出前開了一個短短為期三天,每天三小時的工作坊教學活動,主題就集中在這次馬照琪演出形式的主題---[小丑與默劇],三天的課程把這個大主題教完當然不可能,但是我們還是從一些觀念的釐清與分享,劇場遊戲中的情境觀視來多少碰觸了一些大概的模樣,希望以後馬馬能規劃更長的時間,或許來個研習呈現,將這把種子灑在南部的劇場吧,以下就是我這三天的課程紀錄與感想分享......

第一天課程:觀念的溝通和影片的觀摩

什麼是小丑?

一般人觀念中,小丑就是頂著紅鼻子,白色的臉龐畫上誇張的五官情緒,火紅的嘴唇,標示著是微笑還是哭泣,鮮豔多彩的誇張衣物,大動作的搞笑動作,為的是帶給陌生的觀眾幽默與歡樂.
小丑最早一直都是馬戲團最受歡迎的串場人物,耍著多樣化的特技,永遠微笑的表情,讓每一場表演的中間能有不冷場的感覺.
但是當小丑這個角色被單獨提出來成為一齣戲的主角時,小丑的性格就更立體與多樣化了,而小丑的裝扮也更超越了原來印象中刻板的模式,走向更自由的境界,但是紅鼻子的傳統印象也並沒有因此消失,因為那畢竟是小丑最基本的面具形象.

馬馬放了兩個由國外帶回來的重要作品給我們觀摩,但是請恕我英文不好,更別提法文了,我只能概略的簡述影片的主要內容,當然這段概述並不有趣,因為畢竟還是要看到影片中演員的精采表演才能真實體會那種趣味,我只能將這兩段影片的特色概略描述一下:

第一段影片:主角的小丑裝扮非常邋遢,而臉部的化妝也沒有誇張式的全臉塗白,只有紅鼻子還保留著,並且約略勾勒了兩條誇張的眉毛線條....
影片的開場,演員仍然穿著鮮豔誇張的服裝上場,這是一場排演,演員努力的想做好一些事情,但是音樂不對又頻頻出錯,道具也不對,一連串的不順利,演員脫掉鮮豔的小丑裝,只剩下邋遢的深色服裝在場上,他開始掃地,為了演出而作準備,但是突然間,他發現觀眾的存在,他嚇到了,手足無措,原來表演時間早已到了,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觀眾看在眼裡,於是沒有辦法,他只好開始耍一些寶來企圖讓觀眾覺得好玩,但是觀眾似乎沒有反應,他失落了,一些無意但又人性的動作卻把觀眾逗樂了,於是一場失敗但又有樂趣的表演就展開了....
演員魚市場是掩著笨拙的魔術,試著吹奏小喇吧,但是過程中狀況百出,總是無法好好的吹奏一曲,就當他無計可施時,一首旋律又不經意的傳出,於是他運用著身上與身邊所有的到劇來演出一場愚蠢又失敗的表演,他很努力的想做好這些事情,但是卻都徒勞無功....

跳到另一段,小丑看到大提琴,以為是個婀娜多姿的美女,他試圖挑逗這個美女,但是大提琴無動於衷,經過許多愚蠢的試探與表白,他才赫然發現原來這是一件樂器,於是他開始拉奏這把大提琴...
演奏的過程並不順利,大提琴老是走音,於是他發現原來大提琴懷孕了,從大提琴的肚子中取出了一把小提琴,於是他開始將小提琴像小孩般的照顧,並且試圖演奏這把小提琴,不過小提琴實在太吵,他在不耐煩間居然踩碎了小提琴,他驚慌失措,不敢告訴大提琴說她的小孩死了,幸好有個神奇垃圾桶,在當他把提琴中自己的心給了小提琴,小提琴又復活了,最玄的是,大提琴又生了一把小小提琴.....這是一場異度空間的提琴狂想曲,將提琴擬人化的想像,串成一場小丑與提琴的戀愛故事.....

第二段影片:據說演出主角之一是卓別林的孫子....
這段影片中丑角的裝扮已經完全消失,舞台上的人就如一般人一樣的裝扮,沒有紅鼻子,更沒有誇張的化妝與艷麗的戲服,但是演出的內容卻跟丑角精神息息相關....
第一個片段是開場,一個人在睡覺,但是睡夢中有許多的異想藉由許多道具的輔助來完成,像是夢見自己的雙腳和身體分離了,緊接著手也分離了,身體和頭也分離了,但是原來這是一場夢.....
第二段是看見鏡中的自己,但是鏡中的人卻不聽話的干擾實際中的人,還跑出來大鬧一番,一直到自己的角色將鏡中的人踢走.....
這是一場極為魔幻華麗的演出,舞台上運用許多的特殊道具與效果,演員的身體也極為靈活,逗趣的表情將許多安排好的意外表現得讓人捧腹.

怎樣才算是小丑?

常常在我們的人生經驗中最糗的事情,莫過於作一件自己不拿手的事情,因為不拿手,所以狀況百出,如果又很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很行,但是看在旁人的眼裡,你真的是遜斃了,這樣的情形就會成為一場屬於你自己的災難,但卻是別人眼中的笑話....
舞台上的小丑常常就是抓住這一點,他常常很努力的想要完成一件事情,但是事與願違,狀況連連,當狀況出現了,他試圖補救,但是卻越補越糟,所有我們常人常會出現的糗狀,小丑會將之放大與誇張化,讓這些[失敗]更為明顯,讓自己更糗,觀眾更樂,但是重點是,小丑還要不以為杵,持續站在舞台上試圖討掌聲,因此,當他想要好好吹奏樂器時卻吹得凌凌亂亂,當他不想好好吹奏時,一段優美的旋律硬然而生,當他想再找回旋律時,卻又是一連串的失敗,這種過程就是一種戲劇化的趣味,一種荒謬的表現.
不要以為小丑只要在舞台上展現失敗,身為飾演小丑的演員就不需要要求自己,這是不對的,因為你要精確的把那些[失敗]表演出來,需要不斷的練習與觀察,因此,只有身體佼建的演員才能知道如何演出什麼是失敗的肢體動作,只有懂得樂器的人才能演出怎樣吹奏出失敗的音符,而且能把那些失敗精準的呈現出來,這才是演員最大的挑戰.
此外,小丑必定是喜歡站在舞台上展現自己給大家看的,即使是一堆的失敗,但是越挫越勇,而且小丑還要喜愛觀眾,知道如何與觀眾的反應作互動,並且與觀眾對話,因此,小丑就是一個愚笨的自戀者,自戀於站在眾人面前愚笨的自己.....

小丑的詩意?

小丑的世界也是充滿想像力的,像是上面的影片中,小丑把大提琴當成女人一般的引誘,把小提琴當成大提琴的孩子,並且藉由嘴裡的聲音來表示孩子的哭聲,把提琴拉出來的音樂當成孩子的牙牙學語...
自己吹起的汽球居然可以把自己的身體拉向天際.....
睡覺時作夢的場景可以化為舞台寫實的展現,將舞台化為夢境的表演場....
跟鏡子裡的自己對話,而且鏡子裡的自己還會出鏡跟自己對抗玩耍....
這些都是小丑的想像力所建構成的詩意世界,幽默ˋ風趣ˋ超寫實的魔幻風格...
在小丑的世界中,由小丑自己定義這個世界的邏輯,並且遵循著想像的邏輯來述說一段故事,表現一個情境,將觀眾的腦子拉進一個想像中的的夢幻邏輯世界....
這就是一種詩意,可以很寫實,可以很抽象,雖然不真實,卻能說服觀眾這就是真實....

小丑的面像:

雖然大部分的小丑都是笑臉,但是也有一些既定表情的臉譜是讓不同情緒的小丑發揮的,像室友哭臉ˋ高傲的臉ˋ悲傷的臉ˋ無精打采的臉ˋ奸詐邪惡的臉ˋ凶臉.....藉由不同情緒的臉像來形塑小丑的基礎性格.

小丑的終極定義?

由於小丑的表演到了今日已經跳出了原有的窠匶,許多的演出即使沒有紅鼻子,我們都能在其中找到類似小丑的存在,因此小丑和正常演員之間的界線定義已經模糊,有時候小丑不一定都是帶來歡樂,悲傷ˋ生氣ˋ難過ˋ睿智....等等情緒都將進入小丑的世界,而有時候似乎可以這麼說,演員就是一種小丑,只是沒有紅鼻子......
不過,每當我們談起小丑,最基本固定的形象還是會很簡單的跳進腦海中.


第二天課程:遊戲與簡單默劇練習

第二天開始就是舞蹈教室的課程,照例從暖身開始,藉由放鬆身體ˋ拉筋ˋ遊走來讓身體歸零.

小孩的遊戲在本質上就跟小丑的性格有著很大的類似關係,為了發覺自身的小丑性格,從遊戲中每一個人不同的處理模式和所發生的互動可以看到許多戲劇化的發展,遊戲本身有一種緊張性,雖然是玩耍,但是為了讓自己通過遊戲的考驗,每個人都繃緊神經使勁渾身解數的進入遊戲的狀態,就像小丑永遠是那麼認真的執行著那一些事情,很嚴肅的,但又充滿童稚之心.....

遊戲1:
一開始從玩1ˋ2ˋ3 木頭人這個簡單的遊戲開始 ,一樣有人當鬼,埋住頭大喊[1ˋ2ˋ3木頭人],後面的人慢慢接近,當鬼的在每次喊完回頭時抓還在動的人,被抓到的就回原點從新開始,當鬼被人拍到時,所有人成為單腳跳離躲避鬼的追抓,被抓到的人當下一個鬼.....
這個遊戲的過程中我們看到了大家在專注情形下的各式模樣,每一次的暫停動作都出現了許多有趣的畫面,有人為了不想冒險而遲遲不願靠近鬼,但有人就是充滿冒險精神的一馬當先,當鬼出來抓人時,一團的混亂就像小丑面對著一堆糟糕事情一樣不知所措但又想盡辦法躲開厄運.....

遊戲2:
所有人圍成一個圈,讓一個人持著紙棍閉上眼睛站在中間,一個人則在旁邊閃躲,閉眼者必須透過耳朵和身體的感覺,來感受到身邊閃躲者的位置,有時是閃躲者發出的聲響,有時是閃躲者移動時的風,藉由這些感官的感知來想辦法將紙棍往閃躲者身上招呼....
閃躲者不能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兩秒,必須不停的移動,並且閃避紙棍的襲擊.....
這個遊戲是在訓練直覺反應狀態,每個人因為個性的不同會有不同的反射動作,藉此來找出自己的反射特質,並且觀察別人處理這個情況的種種策略........

遊戲3:
分成兩組人馬,想像著自己是小學生,下課鈴聲響了,大家一股腦衝出教室,沒有太多的思考就開始玩起遊戲,必須要玩三到四種以上的小遊戲,而且遊戲的過程中還需要有簡單的起承轉合的架構,切忌以演出的方式去演小孩子,這不是扮演小孩的遊戲,而是以自己的身分中小孩的成分與大家一起做出有默契的互動....當上課鐘聲響起,大家一股腦的衝回教室去.....
於是[紅綠燈]ˋ[老鷹捉小雞]ˋ[小皮球]......之類的遊戲盡出,所有人陷入吵雜的瘋狂狀態......

遊戲4:
分成兩組人馬,一組當父母,一組當不滿一歲的小孩,每一個小孩對一個父母,由父母蹲在一邊,手中拿著小孩喜歡的玩具來誘惑小孩,所有小孩在另一邊,被指引朝向父母前進,一起玩爬行比賽遊戲.....
這是大家常常在電視上看到的趣味競賽畫面,有些小孩很輕鬆的就接受父母的指引往目標爬去,但是有些小孩就是會跑錯跑道,坐在地上不肯走,抓其他小孩的腳.......一樣是混亂的場面....
於是我們要開始揣摩小孩的心態來爬行,但是因為理智的指引,為了好玩,由時會向父母前進,有時就跑向別的地方,雖然誠人的理智會導引我們做出自以為小孩的模樣,但是想要以成人的身體成功完成小孩的模樣是需要許多的控制與身體的柔軟來完成的,藉由每一個人不同的表現,呈現出每一個經由不同理智狀態而造成的有目標式的混亂.......

簡單默劇實習:

喝水:眼睛看著一個點,想像著有一張桌子,桌上有一杯水,將手拿起杯子,喝水....
簡單的動作,但是卻要以明確的段落與技巧呈現出來,不能以平常拿水的姿勢隨性而作,需要一個段落一個段落的把手勢做出來:伸手繞過桌子,確定杯子的位置,握住,拿起,就口,記住就口的位置,別灑出來了,喝完,放下,要注意放置桌面要有置放的感覺,手張開,離開......
自由發揮:分組想像喝著同一種飲料,不同飲料有著不同的容器,有啤酒杯ˋ咖啡杯ˋ易開罐ˋ紅酒杯......看看能不能憑空想像病傳達出正在飲用的飲料是什麼......


第三天課程:戴上紅鼻子

將紅鼻子戴上,看看鏡子中的自己,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動一動五官,作一些表情,是不是比較滑稽?

所有人當成觀眾,一位戴著紅鼻子的演員站到舞台中央,不需要作什麼事情,只需要做自己戴上紅鼻子後的感覺,關照所有的觀眾,與觀眾作互動......
這個活動很有意思,當你戴著紅鼻子面具上去,你自然會想做一些有趣的事情,看事情的方式也變得有趣了,因為自認為是小丑,自然喜歡觀眾給的反應,反應越多越開心,但是當觀眾都沒有反應時,你會想要跟觀眾作互動,裝傻ˋ傻笑ˋ挑眉ˋ眨眼.......感覺會很開心.......
當小丑太過沉溺在自己的表演中時,馬馬會給一些刺激,像是呵欠ˋ命令,有時看到我們這些新任小丑會太聽話了,有時小丑的思維又太符合生活邏輯了,但是當小丑被馬馬嚇到時,那種反應是有趣的,睜眼ˋ張嘴....不知道應該繼續下去還是就此放棄,馬馬喜歡這種驚嚇,他說這才看得到屬於演員的真實反應,不做作,認真的相信那些驚嚇,疑惑ˋ不解,這就是最真實的戲劇元素....

權力主管遊戲:

這個遊戲我之前就聽馬馬曾經帶過,但是我還是第一次玩,規則是這樣的:馬馬做了12支籤,寫上1到12的號碼,隨機選出六個人,抽籤看看自己的號碼幾號,數字越大代表地位越高,數字越小代表地位越小,知道號碼後,不能告訴其他的人,看看大家的默契,如果這是一間公司在開會,開會前大家都還沒到,那麼這些階級不同的人會怎麼出現呢?
最早出現的一定是位階最小的人,忙著打掃擦桌子,可能是工友之類的角色,慢慢的會有比較高階的員工ˋ主管慢慢進來,最後才是最高階的主管進來開會,這是按照道理來說的.
但是因為大家都不知道各自抽到什麼號碼,只能察言觀色看看進來的人是什麼地位,如果大家的號碼都很相近,就很有可能出現實際數字是位階高者向實際數字位階低者鞠躬的窘境,就看彼此如何能有效的傳達自己的地位了.
而戴上紅鼻子玩這個遊戲,場面就顯得更滑稽了,大家都會不知不覺的誇大自己的動作,誇張自己的表情,讓場面的情緒更有意思.


三天的課程說真的實在不夠,如果能發展個一個禮拜或是兩個禮拜的練習,加上來一個成果呈現的話,一定會更有意思,有很多的課程需要更多的時間讓大家來操作,更多的觀摩會讓彼此的演技更加進步,不過這三天也的確玩得愉快,受益匪淺,馬馬很擅長在細微的地方觀察學員的反應,是一個極為感性的老師,從她的身上我也學到不少教學的態度,以後如果還有機會上她的課,我還是會很期待的.